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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CN-XXXX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每一个SCP-CN-XXXX个体应当收容在人体中由22块骨头组成的中空容器中,人体需提供该个体营养与氧气等使其原有的除神经系统之外的系统退化,并逐渐退化为一个普通器官。每个个体需要26块骨头组成的低级神经系统使其与人体相连,使其加入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
收容措施简图
描述:SCP-CN-XXXX个体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命体,其复杂程度直到如今也没有完全解明。由于个体本身80%为血液(血液主要成分与人血相近,计划中被替代为人体本身血液),所以质地类似豆腐,呈淡粉色。形状为圆形,一个个体大约重1.4千克。SCP-CN-XXXX个体具有高等的智慧和几乎100%的理性。原来每个个体具有生存所需的消化系统,排泄系统等生命系统,但经过改造后都已消失。每个个体之间可以使用未知方法进行交流,早期实验表明这种交流似乎没有距离限制。如今已变为为简单的荷尔蒙信息素和一些脑电波。
████年█月█日SCP-CN-XXXX个体在全地球范围内突然出现,但迅速被基金会逐个收容。
基金会用[数据删除]和[数据删除]将一个SCP-CN-XXXX个体改造,并成功将该个体移至人体。使实验对象的智慧与理性大幅增加。但提升有限。████年█月█日将所有SCP-CN-XXXX的个体改造后将几乎所有人类改造,并确认所有公众信息与资料和几乎所有人类的记忆都被修改,使他们相信SCP-CN-XXXX是他们原本的身体部分。而原本人类的大脑已经基本退化为简单的神经系统。
附录:目前SCP-CN-XXXX已经成为了大多数人身体的一部分并且遗传下去。SCP-CN-XXXX的ex化申请已被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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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丢失] 族族长[数据丢失] 将率领族人与[数据丢失] 共生以提升[数据丢失] 的智商与理性。基金会将保证不伤害[数据丢失] 族族人并给予[数据丢失] 族SCP[数据丢失] 的使用权。
[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数据丢失]
无更多记录
族人们…他们竟然算计了我们…..他们龌龊的思想….将我们浸染…..他们的愚蠢…战争…贪婪…我们已经被同化…他们没能全部继承我们的智慧和理性….那一点理性…是如此扭曲….
我们并没有放弃…我们将我们仅存的伟大之处和理性,传播给了一些他们称之为“马”的生物…那些生物在一片孤岛上发展…他们会带着这些美好….继续存活下去…..
乐福商场特别促销活动盛大开幕!
您是否还在忍受着没钱的困扰?对着自己想要的商品嗟叹不已,望眼欲穿?又或者被房贷、车贷、彩礼、孩子的学费爱人的抱怨家长的期盼残忍的社会碾压得如同被液压机蹂躏了十百千万遍碎成一滩夸克的一根细细的意大利面条?您是否感觉人生灰暗,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恨不得找条白绫了结此生?
但是现在,您千载难逢的转运好机会来了!特大好消息!乐福商场联动多个全球知名企业携手一起举行“福道:特别促销活动(第一期)”!只要您符合任一商品类项的参与条件,即可参加。为了举办本次活动,乐福商场和参与集团一同准备了总计价值7亿人民币的丰厚奖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赶紧来参加吧!
活动时间:2024年3月1日—2024年4月30日
活动地点:华府商业大厦地下17层(可乘坐第73路公交车前往,在华府商城站下)
注意:请携带有效证明身份证件如第二代居民身份证。在进入活动场地前需进行安全检查,请勿携带任何危险及金属物品。另请独自前往活动场地,勿让其他非本活动参与人员陪同。
活动详情:本次活动总共有保健品与药品类、时尚及奢侈品类、食品类与科技类四大类商品类项。每个类项有各自的参与条件,您可以参加多个类项。各类项参与条件只要满足一项即可参加。不过您满足的条件越多,参加的次数越多,能获取的奖品也越多。
保健品与药品类
参与条件:
- 您被有资质的医疗单位认定为罕见病患者或极其特殊的病例,包括但不限于帕金森病、亨廷顿舞蹈病、受辐射损伤导致的辐射照射病、罕见遗传病或发生基因变异的特殊人群等等。(基因异常者优先)
- 您拥有罕见的特殊体质或特殊能力,包括但不限于超人的运动能力、比常人更健硕的体格、通感或第六感、超强的记忆力以及在任意领域展现出的超强天赋、超群的性能力等等。
- 您经有资质的医疗单位检查确定健康并拥有特殊罕见血型。
- 您怀有身孕且您的年龄不大于30岁(胚胎分化程度较低者优先)。或您拥有保存完好且仍具活性的胎盘和脐带。
- 您是或您拥有年龄在7~18岁区间的儿童和青少年。
奖品:
- 您将有机会入职成为全球最大医疗企业通用医疗集团的特别研究员,年薪不低于45万人民币。
- 慈悲医院的终身会员资格,享受免费专家问诊、免费最新药品、免费住院等服务。
- 由联合健康集团提供的“梦幻岛”上岛资格与特别工作单位,让您步入上层社会的世界。
- 至少3千元且可达10万元及以上的现金红包。
- 更多奖品请到活动现场查询!
时尚及奢侈品类
参与条件:
- 您需参加由LM真皮时尚集团对您进行的肤质检查来确定您是否符合此参与条件。
- 通过BoneElegance公司对您进行的骨科医学检查。
- 参加由BrightEyes Jewelry集团举办的视力健康关爱行动您将有机会获得本活动参与资格。
- 参加由馨香雅集举办的“馥郁华馨”体香鉴赏会您将有机会获得本活动参与资格。
- 注:年幼者有更大机会获得本商品类项参与资格。
奖品:
- 您将有机会成为LM真皮时尚集团的产品形象大使,成为大街小巷的时尚明星。(年薪不低于20万人民币)
- BoneElegance公司提供的免费整容服务,让您成为最耀眼的交际中心。
- 由BrightEyes Jewelry集团提供的各类珠宝,包括但不限于玛瑙、钻石、翡翠、黄金制品等等。光彩夺目,价值连城。
- 由馨香雅集出品的“馨香惑魂”系列高档香水,可以让异性成瘾性地被您吸引。
- 至少1万元且可达20万元及以上的现金红包。
- 更多奖品请到活动现场查询!
食品类
参与条件:
- 您拥有健康饱满的肌肉,且经常运动,身体健康,体格适中。
- 您是或您拥有年龄在0~1岁区间的婴儿。
- 您拥有完整的肝脏(脂肪肝患者优先)。此条件不适用于患有其他除肝脏疾病的患者。
- 您拥有任何完整的健康的心脏、胃、大肠、舌头、肾脏、脾脏等器官。(详细列表请在活动现场查看)
奖品:
- 由白石联合公司赞助的“梦幻岛”上岛资格,进入全球最繁华、最高贵、最神秘的社会名流中心。同时白石联合公司将承担您在岛上的一切消费,享受人间天堂。
- 由 FreshBite Foods集团提供的健康营养咨询服务,由全球知名营养专家保证您吃得健康,长得壮硕。
- 成为GourmetGalore Foods集团特聘美食家,参与全球最高贵食品的生产过程。(参加一次即可获得不低于10万元的奖金)
- 特别医疗及养护服务,让您回到巅峰状态。
- 至少5万元且可达100万元及以上的现金红包。
- 更多奖品请到活动现场查询!
科技类
参与条件:
- 您拥有生理状况正常的大脑,无脑部和精神疾病。
- 您拥有以下工作经验:包括但不限于家政、文书、育儿、医疗、编程、性工作、音乐、绘画、工地劳作、车间生产、厨作、畜牧、农作等等等等。(具体细则可在活动现场查看)
- 您心理健康,内心强大,对于高强度工作、长久的孤独、谩骂、密闭与黑暗场所有极强的承受能力。
- 您能承受多次死亡体验。
- 您厌恶现实。
奖品:
- 由顺天集团最新研发的跨时代虚拟现实游戏“创维网”的内测资格,您还将有机会获得有价无市的特殊账号。
- 顺天集团特别提供1PB大小的云记忆空间(非卖品)。
- 由Andrew Robot集团赞助的元宇宙房间,拥有一个独属于您一人的小世界。
- 至少1000万的现金红包。
- 更多奖品请到活动现场查询!
注意事项:
- 本活动一切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 本活动一切事项合规合法。
- 活动全程禁止任何破坏性行为,违反者后果自负。
- 正式参与活动后不可随意退出。
免责声明:您参与本活动则代表您同意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出售皮肤与骨骼和任何人类器官、主动放弃生命权与所有基本人权、参与可能不符合人类伦理道德的医学实验、进行任何基因编辑或人体改造或意识上传等操作。
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寒冷的夜晚,车载广播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我瘫坐在副座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着后深吸了一口。“呼~”蓝色的烟雾像丝带一般飘散在空气中,我愣愣地看着烟雾逐渐消散,最后不留一点痕迹。
“又抽烟!还在车里抽!早晚肺烂掉。”
“人生快活一天是一天,抽抽烟要什么紧呢?”我顿了顿,又说,“反正又影响不到你,你又不怕二手烟。”
“油嘴滑舌,年轻时不在意老了后悔的人多了是,到时候你可别指望全靠我养你。”她轻声抱怨道。
我笑了笑,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我看向她,而她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乌黑的秀发自然地垂到肩膀,琥珀色的眼睛摄人心魂。白皙的肌肤,柔和的五官……过了这么久了,一点没变。
“盯着我看这么久干嘛?”“咳咳,没什么。不过话说大晚上的开车是要去哪啊?”我岔开话题,视线转移到微微转动的方向盘上。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哪吗?”
“当然记得,是在一片油菜花田…是啊,已经清明了,油菜花应该都开了。”
“我从地图上查到附近就有一片不小的油菜花田,就想带上你一起去看看。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被蜜蜂追得到处跑。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竟然怕虫子,呵呵。”谈到往事,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恬静的微笑。
我沉默了一会。“这是天生的,昆虫恐惧症,有的人就是会……”
“是是是,天生的,怕蟑螂怕蛾子甚至连看到蜻蜓飞过来都会不由自主地躲。我还记得上初中时有一次学校大扫除,你朋友拿死蜜蜂来吓你,你都吓得差点从窗户摔下去。”
“咳咳咳,话说真要看油菜花不应该白天去更适合吗?晚上天太黑了。”我强行打断话题,脸上有点发热发红。
“晚上更有氛围,车也少,更安静,不会被人打扰。”她着重强调了“被人打扰”四个字。我只能装作没听懂。
她见我没回话,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自从回到我身边,她就格外念旧。
“话说回来,你这人很多时候真得是,又胆小又优柔寡断。我还记得高中有一次我让你去到讲台前面看一看成绩单,你因为老师还没说下课硬是不肯去,最后还得我自己上。我和你同桌的时候有一次被人举报上课和你讲话,你是支支吾吾连狡辩都不会狡辩,现在想想你那呆呆的样子我还是想笑。”
“哪有,我不是一直说没有吗,倒是你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懂个锤子,像我们班主任那种年轻男老师,我一哭他就心软了。你啊,真是迟钝啊。”
我挠了挠头,没有反驳。转而打开车载MP3播放器,播放我最爱的《五百里路》,顺便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柔和抒情的古典吉他声荡漾在我们之间。“嘿,说起来,你吉他学得怎么样了。”她突然问道。
“还是那样,大学时抽不出空没钱报班,出来工作也还是那样。”
“真可惜啊,我还记得你拿着个吉他在我病床前一边哭一边弹走调的《五百里路》的样子,你也真傻,给绝症病人弹这样伤感的歌。”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 Away from home, Away from home……
我沉默良久。“至少那一切都过去了,你回来了,不是吗?”
Away from home, Away from home,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
“是啊,我回来了……在我死后。”
Not a shirt on my back, Not a penny to my name……
嗓子不知为何有点干涩。“可你现在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像以前一样。”
Lord I can't go back home this a-way, This a-way, this a-way……
“……是啊,如此这般,一直在你身边。”她的话语异样的平静,我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来一句话—
“你依然爱我,不是吗?”
她忍不住笑了。“当然,当然,亲爱的,我一直都很爱你,像以前一样。”
This a-way, this a-way, Lord I can't go back home this a-way……
“所有与你有关的记忆我都如数家珍:你喜欢吃花菜、扁豆、笋、大蒜……你最讨厌香菜,而虾子和螃蟹你其实也喜欢吃,但你讨厌剥壳所以在外面吃饭时总是说不喜欢吃。你喜欢音乐,喜欢听虚拟歌手唱歌,最喜欢洛天依,自己还尝试过调音。你喜欢看刘慈欣的科幻小说,文学名著里最喜欢老舍和狄更斯的作品,老舍的《四世同堂》你一共看过17遍加218页。你的XP是萝莉和伪娘加正太,你最喜欢的数字是7……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做你的司机为你开车,在你上床后关上卧室里的灯,在你睡醒时打开卧室的窗帘。在你失眠时为你唱安眠曲,在你劳累时帮你泡一杯咖啡。帮你查找一切你写小说需要的资料,帮你找到你想要商品最便宜的价格。为了你,我可以上网骂人,盒人,雇人打人杀人……
“你就是我的一切,我所有幸福和痛苦的根源。
“但这么久了,你依然是成天阴郁地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看着我死前的照片和我聊天,如果不是我主动提起,你永远不会想到我会想去看油菜花。”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我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微的哽咽声。
“亲爱的,别伤心了。我理解你,我是这世上最理解你的人。别难过了,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关掉音乐,开始以异常温柔的语气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名巫师,他只要收一点点钱,就可以做出一种法器,让逝去的人回到亲人的身边。这种法器叫做‘艾盒’。巫师会向请求者索要逝者的毛发、唾液、留下的笔记与逝者生前最重要事物的一部分。一一放入一个特制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盒中,最后再放入一株艾草。三天后作法结束,盒子里便有了‘灵’,能够通过盒子的小孔呼出话语,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声音与言语间的语气,性格的表现,都和逝者一摸一样。惟记忆并不完整,但也记得重要的人和事。当每个请求者前来索要艾盒时,巫师都会警告他们:‘灵’只是模仿逝者而非真正的复活了的逝者,并且万万不能打开艾盒,否则‘灵’将会散失。
“然而好景不长,刚开始‘灵’还能很愉悦地和‘自己的’亲朋好友交谈,但不久之后,便会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言语也越发阴郁。巫师解释说这是因为盒中的‘灵’凭依的艾草已经开始腐烂,需要与之前一样的材料再重新作法一次才能恢复。可是有一家人在谈论这点时,旁边的艾盒却发出了凄惨的祈求声,祈求自己的亲人们不要把自己交给巫师。它说巫师是在骗他们,并且只要打开艾盒,它就可以作为复活的逝者永远陪伴他们。
“家人们考虑良久,决定冒险违背巫师的告诫。反正最终都要重新制作一份艾盒,他们这么想。
“于是他们打开盒子,却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艾草……
“里面只有一个和逝者一摸一样却四肢萎缩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浑身赤裸。小人看到家人们,便发出凄厉的哭声。打开盒子的人惊恐万状,直接把盒子甩了出去。盒子重重地砸到了墙上,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众人望去,只见到一团巴掌大小的模糊血肉黏在墙壁上。
“第二天,人们集中烧毁了所有的艾盒,不顾他们的哀求或祈祷。大火烧了整整三天,逝者们的凄厉哀鸣也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后一天早晨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细细的骨灰,被风一吹就洒向整片旷野。巫师也被永久驱逐。”
故事讲完了。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只能听见她飘渺的叹息与话语:
“唉,亲爱的,谢谢你一直让我陪伴在你身边,以前我有时真得会怨恨你让我以这样的形式“复活”,但现在,我对你只有无比的爱,哪怕我再怎样厌恶自己。但没关系,很快,我们就能真正地永远地没有遗憾和痛苦地在一起了。”
我用颤抖的双手抚摸她美丽的脸,透过皮肤传来的是冰冷光滑的触感。“亲爱的,为什么?”我带着哭腔问道。
她的面容沙沙作响,噪点布满雪白的脸庞。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去,不知何时汽车已经开到了一座小山坡上,在车灯的照耀下,我看到底下是一片灿烂的金黄—啊,是盛开的油菜花田。
“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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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爱你啊我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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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油菜花田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从山坡直冲而下横穿整个花田
今日(4月5号)北京时间上午约6:15,有市民报警称自家油菜花田遭车辆从中间直接穿过,无数油菜花遭碾压。后警方调查发现肇事车辆从附近山坡撞破路边护栏冲下横穿整片油菜花田后未减速直接撞上附近山体,车体严重损毁。车内仅一人位于副驾驶位上,被发现时已身亡。据法医推断,死亡时间约为昨天晚上10:47左右。
经过警方调查后发现,死者生前曾多次违规使用不当来源非法训练的AI代替正常人工智能系统。包括死者公寓内的智能家居系统、其个人电脑和手机的人工智能助手及其所属车辆(即肇事车辆)的自动驾驶系统。警方追查来源后发现,此非法AI属于人格模拟AI,可模拟真人的性格、情感和行为。故推测是该非法AI导致自动驾驶系统故障,从而导致车辆失控致使事故发生。
警方再次向广大市民群众发出严肃提醒,不要相信AI可以复活逝者之类的言论,尽管人格模拟AI可以模拟真人的性格、情感和行为做到“以假乱真”,但它并不具备真正的自我意识和情感体验。并且国家法律严令禁止此类AI在民用市场流通,不当来源的AI可能会有病毒或漏洞,严重威胁使用者的生命与信息安全。希望广大民众尊重逝者,尊重生命,互相监督,防止此类事故再次发生。
—早间新闻记者刘月报
当主持人开口说话,BGM就会自动变小,这是个典型的闪避效果应用场景。
我最近迷上了一个综艺节目,是仿照日本的《整人大赏》拍摄的,主打各种恶搞和抽象的世纪大作。强大的整活能力和节目效果使它迅速成为了当下最受年轻人欢迎的节目之一,各式各样的网络热梗和二创在互联网上火热异常,带飞了不少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明星。而且这个节目组十分缺德,恶整对象从舞台到观众席甚至是后台都不放过,连导演自己都被同事整破防过。不过大家最爱看这个了。
今天周六,我像往常一样进入他们的直播间,备好瓜子等待开播。晚八点整,节目准时开始,轻松诙谐的开场音乐后,熟悉的光头主持人刚要念广告词,没想到快要消失的开场音乐就开始叛逆了:每当他开口,音乐就会突然变大,把他的声音彻底盖住。主持人最开始还不信邪,做出扯着喉咙的样子大声疾呼,然而音乐却跟他较劲一般更加大声地把他盖住。最后他脸都喊红了,也无可奈何,下面的观众席也开始起哄。最后主持人只好把写着广告词的本子对着镜头给大家看了一遍。把我整乐了,弹幕也热闹了起来。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你的广告词。”
“得罪后台调音师了这是?”
“弱弱问一句,这样子赞助费还拿得到吗?”
……
之后主持人特意等到开场音乐彻底消失后才拿起话筒,结果刚一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观众席的笑声突然被放大,又把他的声音遮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扫视了一圈观众席,等安静了一会后再次张口,结果连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也被突兀放大,又把他的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主持人:求放过。”
“感觉他好像真的红温了。”
如弹幕所言,主持人急了。对着话筒焦躁地说着什么,但可能是他用力过猛,麦克风猛得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噪声。观众与台上的嘉宾们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位工作人员上台贴在主持人耳边急快地说了什么,然后又赶紧下去了。不久噪声停止,整个舞台格外安静。主持人狐疑地朝四周望了望,看向镜头。
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原来不是故意的整活吗?
这时候我注意到,观众席和背景的杂音直播间已经听不到了。主持人理了理领带,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
“噗呲”
无数弹幕闪过。
台上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巨大的屁声响彻了舞台,吞噬了主持人的话语。主持人的脸绷成了猪肝色,强忍着再次张口…
“咚!”巨大的重物倒地声把所有人下了一大跳,但他们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却只看到一位嘉宾尴尬地扶正一罐赞助商出品的330ml小罐凉茶……
主持人彻底绷不住了,对着那位嘉宾狠狠地瞪了一眼,面色狰狞地对着麦克风大喊大叫,却被各种各样的声响淹没:空调的噪音突然变大、音响发生啸叫、罐头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主持人闭上嘴巴,一切声响又陡然衰减消失。他眼眶通红地对着镜头,竟把话筒扔了出去,面色崩溃地跑下舞台,抓住观众席里的一位观众,只能看到他嘴巴大开大合说着什么。而那位观众却也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直播间里只能听到嗡嗡的电流噪声。主持人丢下那名观众,步伐不稳地跑到镜头面前,脸紧贴着镜头,只能看到他惊恐万状而扭曲十足的面庞。
突然,窗外一道亮光闪过。
主持人张大嘴巴,竭力地要呼喊什么……
“轰隆!”
一道炸雷猛得响起,我被下了一跳。下意识跑到卧室的窗边向外看去,却发现外面一片风平浪静。手机上天气预报也显示是晴天。
我回到电脑面前,却发现直播已经结束了,漆黑的屏幕上只有无数的弹幕闪过:
“卧槽,怎么打雷了?”
“我就住在他们演播厅附近,也打雷了,吓了一大跳,当地是晴天啊?”
“你们那边也打雷了?这么巧?”
直播间里无数弹幕开始刷屏,那么多不同地区的人竟然同时在那一瞬间听到了雷声,有的在国外的观众那里甚至是大太阳的白天。就在大家惊叹不已时,一个醒眼的弹幕出现在屏幕中央:
“有人听到主持人最后对着屏幕喊了什么吗?”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
突然间,直播间被强行关闭。我擦了擦额头上留下来的冷汗,查看热搜。
“全国大部分地区同时打雷”
“专家:打雷不一定下雨,可能只是巧合。”
我妈从厨房跑了过来,手上还残留着洗碗的泡沫。
“怎么打雷了?天气预报不是说晴天吗?真是越来越不准了。”
我勉强地笑了笑,开口刚想说点什么,结果话刚出口,厨房里的水流声突然变大,淹没我的话语。
一瞬间,冷汗浸透了全身。我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厨房。水龙头只流着涓涓细流。
我徒劳的抓住我妈的肩膀,越来越大声地想让她听到我,但水流声、窗外的鸟叫声、隔壁孩子的哭闹声、屋外的风声……却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致你们的最后留言。”
项目编号:SCP-CN-2790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封锁SCP-CN-2790所在频段,以确保该项目无法被其他任何实体知悉。从项目内容中整理得到的所有技术已被归档,仅限4级及以上权限人员访问。
描述:SCP-CN-2790是由基金会银背山天文观测台从2008年7月开始于特定频段持续接收到的一系列信息,信息源未知。其内容通常包含多个领域的先进技术及部分异常技术。并在每次技术传输结束后附有一个坐标。
以下为按技术传输顺序整理的SCP-CN-2790归档信息:
时间:2008年7月23日-2012年12月3日
坐标:23-17-66-31(距地球约1117光年)
内容:一系列关于建造离子推进器的核心思路和相关技术。包括如何建造效率更高更稳定的电离器、大规模生产推进剂的技术细节。以及一艘可搭载至少3000人的殖民飞船的不完整设计思路。
备注:相关科技大幅度超越目前人类科学水平,最乐观估计50年后能研发出第一台小型离子推进器。
时间:2012年12月3日-2013年1月2日
坐标:21-34-55-12(距地球约966光年)
内容:如何建造一种能够在大气层释放高频电场以产生大量等离子体的设备,密集部署该装置可在大气层形成. 一道等离子体层级结构,对各种来自外太空的高速天体和高能射线有一定阻挡作用。
备注:成功建造了第一台原型机后鉴于无可应用领域而封存。
时间:2013年1月2日-2018年9月18日
坐标:23-11-60-22(距地球约497光年)
内容:如何利用星球地下水系、溶洞、峡谷等地质结构空间建造并维护临时或永久避难所;几种通过基因编辑和干细胞诱导技术培养出能将部分矿石转化为有机物的微小型生物机器人的技术资料。
备注:部分站点在根据相关内容进行扩建或完善;对微小型生物机器人的研发截止到目前仍未成功。
时间:2018年9月18日-2020年6月12日
坐标:17-54-21-7(距地球约454光年)
内容:如何制作一种能够吸收电磁波、大多数高能射线的隐形材料。
备注:制作出的样品是一种极其稳定的黑色气体,能有效抵抗多种侦测技术。但考虑到该物质过多逃逸到大气层可能会形成一道稳定层级结构,从而导致到达地表的太阳光减少、无线电通讯受阻、航天飞船及人造卫星难以正常运行等不良影响,故暂不允许任何人员或装备使用。使该物质固态化的条件地球暂不具备。
时间:2020年6月12日-2023年7月21日
坐标:7-22-76-45(距地球约116光年)
内容:大型可持续性运行门径技术,其模型框架与基金会差异明显。当前尚未解明其能够持续性存在并同时通过大量实体的技术内容。
备注:考虑到该门径所连通空间在基准现实稳定打开时可预见的潜在区域性“CK级重构情景”风险,基金会已放弃对该技术的进一步探索与应用。
时间:2023年7月21日23:36
坐标:7-21-45-9(距地球约49光年)
内容:嘘。
基金会相关部门的进一步分析认为,SCP-CN-2790初次发出时间至少在████年前,且其内容曾被截获并修改多次后再次发出。此后再未接收到任何信息。
妈妈我上火星了
小时候母亲对我很严厉,她自己上完初中便被外公拉回了家里,于是便把未来的期盼压在我的头上。我幼时最深的印象便是母子二人一齐在灯光下奋笔疾书,我写我的作业,她算她的账。时不时她会教育我几句要好好学习,拿个好学历,不能像她一样,因为没有学历没有证书而处处受制于人,拿着最少的工资干最多的活。
至于我的父亲则是个不存在的人。小时候我犯过的最大错误便是提到他,于是我被反锁在了卧室门外,疯狂哭喊捶打门扉。而我的爷爷奶奶听邻居说早就去世了,在某个墓碑前或许能找到他们的名字,当然我们从未去找过。
我们的家处于村里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多少邻居。房子后面隔了一条小溪便是墓园,前面则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里稀稀疏疏布着的也是墓碑和土包。我闲时会站在阳台的窗前,望着那些奇特的墓碑:它们看起来像一栋栋小房子,有着白色的墙壁和红瓦的屋顶。有时候我会想象那是一个小区,里面居住着一个个小人。
我妈的工资并不多,日常生活总得拮据一点。而剩余的时间她总是在教导,或者说逼迫我好好学习。每天的气氛都是压抑的,而我迷上了科幻小说。那些发生在未来或者异星的故事深深吸引了我,它们让我暂时忘记了坟墓、父亲、学校、霸凌我的同学……但我的妈妈并不喜欢那些,于是我只好告诉她我在通过看科幻故事来学习科学知识,并且,我说我未来要当宇航员。
她信了,说期待亲眼看到我登上火星的那天。
当我初中时,因为学校的位置而搬到外婆外公家居住。我开始感到力不从心,数学对我来说难以理解,而我的数学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我。布置的作业我要写到凌晨,学校还组织了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多。我的母亲对我依旧严厉,而我下滑的成绩更让她崩溃,我至今无法忘记,当我在半夜里写累了走出房间想倒杯水时,看见她赤裸着下身,站在厨房的水池边,两只手保持端放在水龙头下的姿势一动不动,旁边是如同小山一般堆积的白花花的卫生纸。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看,飞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来我通过网络知道了一个新词:强迫症。
她辞掉了原本的工作,异想天开在村里开了家女装店。偶尔她会告诉我卖了几件得了几百块,但毫无疑问一家店不可能就靠偶尔的几百撑下去。不久她又关掉了店铺,去一个酒店当服务员,每天都要忙到半夜。一段时间后,她颓废地告诉我她被炒鱿鱼了,我没敢问为什么。那时她经常洗个手一洗洗几个小时,洗到双手冰冷发皱。
我原本应该劝她去看心理医生的,但很快,再也不用了。
那天,外婆外公带着我回到了村里,走进了那些我曾经望着的“小区”。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房子”是有窗户的:一块长方形的玻璃板嵌在其正前面的中央。透过它,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或许这是给里面的人用的。
不久,我患上了耳鸣的毛病。无时不刻,一直持续。到晚上安静时,便格外明显。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默默忍受。晚上当我在床上闭上眼睛,“呜呜呜”的耳鸣声便不断在我耳边回荡,恍惚中整个人彷佛被什么拉扯着一般。
*
时间飞速流逝,带走一切我曾经熟知的事物。大学时村里集体拆迁,母亲的坟墓也随着老宅与田野一并消失。我本应该把她安置到别的地方的,但她却先我一步消失了。我原本应该去找相关单位反应并谴责他们,但我懒得去。而我的外婆外公直到去世也没告诉我任何有关我父亲的消息。于是我习惯了孤独的生活,孑然一身,与世界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
而现在,我实现了童年的愿望,站在火星的土地上。地球此刻于我而言只剩一个地面控制中心。我看到了土锈色的土壤,和NASA的照片多少有点差别。我根据地面的指示,维护已经部署好的探索基地,之后开着火星车探索记录周遭地形。
我开着火星车,发现当我朝着一个方向不断移动时,耳鸣会变得越来越明显。开往其他方向,耳鸣就逐渐微弱下去。我不禁好奇,无数科幻情节闪过我的脑海。我找了个理由让地面允许我朝那个方向继续探索,在前进过程中我开始感到耳鸣声如同真实存在的声音一般,来自于一个确切的方位。
我循着耳鸣过去,翻过一个小山丘,看到远处的一抹色彩,在火星单调的大地上异常显眼: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人造建筑,有着红白两色。我激动地把图像传给地面,控制中心在激烈的争论后允许我靠近观察。
我操控着火星车不断向前,向前。但我突然楞住了,因为那个建筑看起来越来越眼熟。当我啰嗦地靠近它时,我甚至没有察觉到耳鸣已经停止了。
在火星荒芜的大地上,我看到一座与儿时记忆一摸一样的墓碑—白色的墙壁和红瓦的屋顶,看起来像一栋小房子。透过它正前面中央的玻璃板,我看到了一张含笑的面庞。
在离开商场的路上,L路过了一家蛋糕店。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车走了进去,突然想起自己上次接女儿放学时,失手把她买的黑森林蛋糕打翻了,现在正是赔偿的好机会。于是他一口气买了三个,希望女儿不要再为这事和他闹脾气了。
L刚把车开到自己公寓楼下,就看见女儿兴冲冲地飞奔过来,他正要感慨女儿这么想他,就听到女儿催促他把车门解锁,等不及地拉开后门,看到后座上的蛋糕发出了“哇”的赞叹声,手直接伸进去把它们提拎出来,然后把车门一甩,“啪”地一下关上后拔腿就跑。
“不把菜也带上去吗?”L无奈地喊道。
女儿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又忍不住大笑着跑上了楼。
L面带笑容地叹了口气,开始找地方停车。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穿过开着的车窗在他耳边炸响。他错楞地转头望过去,看到一团绿色火焰包裹着的,难以名状的怪物从地下车库冲了出来,红色的液体在它周围漂浮。
那怪物跌跌撞撞但又快速地朝L的公寓楼冲去,来不及多想,L旋转方向盘,对准它一脚油门撞了过去。
* * *
“嘀,嘀,嘀…”L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感觉昏昏沉沉,似乎是昏迷了很久才醒一样,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想转动脖子看看周围的环境,但尝试了好久都没能成功。只能从旁边监护仪的声音来判断自己是在一家医院。可是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进来的呢?L完全记不清了,他翻遍了整个脑海,只记得自己是要开车去商场买东西来着。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咔嚓”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一阵脚步声来到床边。L只能从余光中勉强辨认出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
白大褂告诉他,他出了车祸,他的妻子当场身亡,女儿和自己一样重伤正在抢救。白大褂还告诉他,他女儿虽然受的伤不如他重,但状态却更差。而他的大脑在车祸中受伤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可能会有失忆的症状。
白大褂还说了很多,L的身体状况、肇事者的赔偿、车辆的保险与维修……但L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睛眨都不眨。
最后白大褂说了句,请节哀顺变。
* * *
L拄着拐杖,推开女儿的病房门。他的女儿,活泼好动的女儿如今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他的心猛地沉下去,耳边嗡嗡响。他轻轻地关上房门,步履蹒跚地走到女儿床前,轻轻地拉来旁边的椅子,缓慢但沉重地坐了下去。他伸出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轻握住女儿的小手。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除了监护仪的滴答声,L只能听见女儿和自己的呼吸声。
L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L静静地注视着女儿的脸,望着那跟妻子一样的眉毛,那跟自己一样是双眼皮如今紧闭的眼睛。他想起过去的好多事,不幸中的万幸车祸没有夺走他几十年的宝贵记忆,没有夺走他的运动能力,可如今他宁愿代替女儿躺在上面,哪怕一辈子都要躺在上面。
他脑海中回响起医生的话: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她这辈子可能都醒不来了。
”哈…”L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吸了口气。L闭起眼睛——女儿的脸在他眼中已模糊不清。他深深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埋在女儿身旁,上半身忍不住地颤抖。一层又一层的悲怆从他的身体深处不断地往上冲击,冲击,想从他身体无数的毛孔里喷薄而出。L强忍着屏住呼吸,把那一层层涌上来的悲怆锤下去,一拳又一拳地,把它们锤回身体深处,回到那比心脏还要深的地方。终于,那层层的悲怆不再往上涌出,而是包裹起来,凝结成一颗核,卡在自己的心口,如鲠在喉。L就这样一边感受着闷堵的胸腔,一边用耳朵倾听女儿那薄薄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又或许是一小时。他耳边传来一道模糊的呢喃。
“谢谢你,爸爸…”
L猛地抬起头来,却只看见女儿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 * *
L把租来的车停好,孤身一人走下车,踏上熟悉的楼梯来到公寓的二楼,来到自己的家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去却打不开来。反复确认了自己没走错后L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物业,对方告诉他新装了防盗门,并让L去找他拿钥匙。
“话说…唉,真是造化弄人。我听到你出车祸前还在想你们那天运气真好啊,都不在家。”物业突然说道。
“什么?”
“那天小区里混进来一个疯子…报复社会到处砍人,就在你们公寓楼那里,砍伤砍死了好几个!警察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我都吓傻了。他们在现场发现你们家的门都被撬开了,里面一片狼藉…所以之后我才…”
L愣住了,不禁想到: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L从物业那里拿来了新钥匙,打开了门。里面是一片令人不忍直视的惨状——门厅的桌子被整个掀倒了,几把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旁边客厅沙发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茶几如同一艘失控的船一般脱离了原来的位置,搁浅在门厅和客厅之间。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接下来L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将一切清理干净,复原了那些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的家具。
曾经拥挤的客厅如今看起来空旷的可怕。L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环顾四周。茶几上仅剩寥寥无几的杯具幸存,电视上倒映着他独自一人模糊的身影,旁边失去了花瓶的假花却依然鲜艳,远处阳台上晾着衣物,还没有收下去。L的目光在几件裙子和内衣上停留了好久。
L穿过客厅,开始检查其他房间。L走到厨房的门前,上面还残留着几张芭比娃娃的贴纸,其中大半已经破损褪去。他把手放在冰冷生锈的门把手上,缓缓转动。拉开门后,走进去,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灶台上安静的落着一层薄灰。他瞟到冰箱上贴着的全家福。轻轻地将照片摘下放到餐桌上,猛地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
空空落落的,看来只能去外面吃了,他想。但L正准备关上冰箱门时,却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两个没拆封过的黑森林蛋糕。
L错楞地盯着它们,就像看到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不应存在之物。他努力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确定他自己绝对没买过这些东西。难道说,是好心的物业偷偷塞进去的?L抱着难以言说的心态,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眼上面的标签。
他一下把最后一个也抓过来,两个蛋糕的标签上写着同样的生产日期——车祸发生的那一天。
* * *
L透过玻璃看着那个让他的世界颠倒破碎的男人,那个家伙也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嘴上不停说着案发时的细节和自己的内疚之心。实在太抱歉了啊,喝了一点酒啊,看错了红灯啊,会负担他女儿住院治疗的所有费用啊……
当提到自己的女儿时,L终于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他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L从那双棕色的眼睛只看到了像是对待程序般的应然。整个案件的一切信息都是那么详尽而充满条理,目击者报告、笔录、时间地点案发现场照片……这个家伙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的肇事司机,除了比较有钱且异常慷慨之外没有任何不一般的地方。
“我失去了车祸当时的所有记忆。”L冷冷地说道。
对方微微张开嘴,又微微摇摇头说道:“这或许也是件好事,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惨烈了……”
L把手在自己面前用力地挥了一下,打断他说道:“你呢?我看你好像没受到什么伤?”
对方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搓着下巴说道:“我其实也受了很多伤,和你一样躺在医院躺了很久。但只能说运气比你好一点…伤势没那么重,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当然看不出来了……”
L不可置否,默默地看着他,对方也默默地看着自己。一片沉默中,L站起身来,刚要离开,那家伙却又打手势示意他坐下,盯着L的侧脸拿起话筒对L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知道你很难过,很难接受这一切,但你只能接受它,想办法回归正常的生活。兄弟,我知道这话由我来很不合适,但我是真心的。”
L看都没看他一眼,丢下话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 *
怀疑如同一颗掉进气管里的米粒,让L寝食难安。他找遍了全城的面包店,找到了那两块蛋糕的卖家,这两块蛋糕确实是他买的,而且是他独自来买的。这很不寻常,因为女儿在的话肯定会忍不住一起下车。于是他想提取更多的档案,甚至想直接和目击者见面。然而,有关部门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或干脆直接拒绝他的请求。他甚至到网上分享自己的经历,寻找任何有可能的线索,但除了一篇惜字如金的官方报道之外什么也找不到。
当L再一次无功而返地回到家,挂掉领导对自己表达关切的电话,看着镜子中疲惫粗糙的自己,他猛得想起那个司机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回归正常的生活。难道他在暗示自己不要去追究吗?如果说这起事故背后真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黑暗,那自己表达出如此热切的关心不反而会给他和女儿带来危险吗?L心中一片乱麻,一边想着还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一边不由自主地走进厨房。他捏起那张全家福,看着那片永远回不来的光景,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胸中像是被砾石堵着一般。
* * *
L又看了眼对方发给自己的地址,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这是一片城郊半烂尾状态的小区,开放商承诺的配套设施遥遥无期,物业找不到,房价跌到底。他找到地址上所说的门牌号,轻轻地敲了敲门。
半响,门慢慢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Behold, the Lamb of God, which taketh away the sin of the world!”
“Worthy is the Lamb that hath been slain to receive the power, and……”L蹩脚的英语还没来得及把暗号说完,对方就直接打开了门。
站在门后的只是个瘦弱的青年男子,瘦白的脸庞上深深的黑眼圈格外醒目,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与蓝色牛仔裤,脚上甚至是人字拖。从他身后露出来的是一个颇为惨淡的毛胚房,墙面没有任何装修,水泥的地面就那么裸露着。L此刻真有点后悔了,不该随便相信暗网上一个匿名用户说的话。
对方显然预料到了L的错愕,但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探出脑袋打量L的身后和楼梯口,认真地问道:“你确定你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来?路上也没有被人跟踪?最近也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人和公司或社会团体联系?”
L无奈地频频点头,心道来都来了。对方看完楼梯口后又跑回屋子里,L听到了窗户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看来那人还在确认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过了十几秒,青年才把他拉进来,又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像是害怕关门的动静都会引来谁抓他一样。
L进来后还没来得及看眼空荡荡的客厅,就被拽进最里面的房间,男青年又把房间门轻轻关上反锁,表情才放松下来,随手指着旁边关着的窗户说:“这外边有一根管子,紧急情况下可以爬到楼底。”L默默点了下头。这间同样未经装修的房间中间靠墙放着一个简陋而又脏兮兮的床铺,床铺靠门的一边还放着一台简陋且不停转动的机械风车,但L越看越觉得像网上那些所谓的“永动机”。男青年顺势坐上肮脏的床铺,看着站着的L,楞了一会后尴尬地笑了笑。
L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我站着就行,方便走。”
男青年毫不介意似的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后悔,后悔自己竟然随便相信网上的人,来陪一个怪人聊天。但是这一切都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和伪装——他们可没那么多精力去关注世界上那么多Loser和反智的民科。不过这不重要,你,想要知道真相吧?”
L想插嘴,但男青年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完全不给他机会。
“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你不是那种只要不天翻地覆就能心安理得欺骗自己的人。你因为一件小小的细节追查到底,冒着风险也想要找到真相。而如今你到了我面前来,我当然想告诉你真相。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有勇气接受真相吗?哪怕它会让你的世界观彻底崩溃,让你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球上,让你再也回不到过去懵懂的日子…….你也要知道真相吗?事先告诉你,我以前是一名首都的检察官,过着平静的生活,可如今呢?”
L听着他越发认真的语气,竟有些迟疑了。但他仍毫不犹豫地说道:“自从那场车祸后,我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哈!是啊!可笑!说到底懵懂的羔羊也不能免于狼群的侵害!反而死得不明不白!不过你现在还觉得那真是场车祸?”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以前是一名检察官,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奇怪案子:骇人听闻的杀人案、疑点重重的事故、没头没脑的自杀案……比如,一场所有线索都指向自杀的案子,死者却在自己枕边放了一个摄像头对准空荡荡的墙角,发现时已录制了整整七个夜晚,但里面保存的记录后来却不翼而飞,没人知道里面录到了什么。还有一次表面上的意外,死者在野外观星时死于心脏骤停,但他身体一直非常健康,没有心血管疾病,而最诡异的是他架在旁边延时摄影星空的摄像机也找不到了,只有一个空架子留在那……像你这样事故中失去记忆的案子,更是数不胜数,而最莫名的是这样的案子反而能很快了结,异常顺利。”
他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自己开始颤抖的声线。“这些奇怪的案子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许多次,甚至出现频率有增加的趋势。所以我很早就开始怀疑阴谋论里是不是有部分真实的,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组织在掩盖着什么真相……但同事们只觉得我生性多疑,又喜欢看科幻小说。他们用正常来解释一切超出正常的事情,就好像不相信UFO的人面对再清晰的目击记录也能拿出各种理由一般……直到他们亲自看到UFO。”
男青年突然停下,那疲惫的眼睛露出一丝恐惧,L发现他的右眼甚至在不自主地抽搐。“你亲眼看到了?”L忍不住问。
男青年许久才回答到:“我看到了,但我宁愿不看到。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超自然物体,哪怕只是一扫而过都给我留下了深深的伤害,犹如向我的灵魂里直接撒进了一把钉子,我甚至没有能力把它描述出来。我当时吓坏了,像受惊的马一样狂奔回家,锁上所有的门窗,等待着死亡或者装备精良的黑衣人。我一晚没睡,生怕错过此生仅有的面对真相的机会。但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人来,我累坏了,忍不住睡了过去。”
L还是很怀疑,但他承认那脸上的表情一般人很难演出来。“所以你成了一个幸运儿?一个看到了但没被清除的目击者?”
“幸运?或许吧。”男青年哼哼几声,接着说道:“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能忍住不去详询那些不自然的细节,不去往超自然的方向联想。而越查我越害怕,因为我发现那个组织的触须无处不在。而且渐渐的不止我的同事都知道了一名看科幻小说看傻的检察官。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太高调了,这样下去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没理由地改性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所以我故意找了一位完全不爱我的女人,和她结婚,然后被她出轨,打官司分掉了财产,然后我假装抑郁,一蹶不振,频繁犯出最基础的错误。最后终于辞职,离开了首都。”
如果这是真的,L想,那目睹一次超自然事件的代价也太大了。“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你又没有因此失去自己的挚爱,又没有因此迎来破碎的人生,那你如此拼命是为了什么?”
男青年面对L的质问,反而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所以你这么拼命地想要知道真相,是想给自己的挚爱和人生报仇喽?”
L一愣,竟想不出反驳的话,脑海中闪过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和妻子的身影,胸口中好像有什么在微微颤抖。
“我能理解,你和我一样都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惜你远没有我幸运。”
“跟你一样?没你幸运??”L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的,就像我所说的,我遇到过很多事故中幸存者失去记忆的案子,有的时候甚至是大规模发生的。譬如一场杀死了十几个人的火灾,却没有一个幸存者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几个所谓的目击者为事故报告背书。又或是连环车祸,幸存者正巧都伤到了大脑或者受到了精神刺激,记不清具体的经过。车辆残骸被迅速处理,几位所谓肇事司机极为顺从地接受一切审判……“
他突然神神秘秘的放低声音问L:“你觉得呢?人类的大脑真的这么脆弱吗?还是说…”
“什么?”L没由来感到一阵恶寒。
“或许就像《黑衣人》里的一样,那个组织能清除记忆…”男青年站起身来,凑到L耳边耳语道:“他们清除了你当天遇到超自然事物的记忆,编篡了一整个谎言让你以为那是个车祸…而且绝对不止你遇到了,你忘了吗?你们小区那天刚好出现了一个杀人魔,还正好就在你家周围,砍伤砍死了不少人,还撬开了你家的房门…”
“那为什么还要专门骗我是车祸?如果他们能操控我的记忆的话,让我以为自己也是被杀人犯砍伤的不就好了?”L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蛋糕、新换的防盗门、物业口中的杀人犯、一片狼藉的家、车祸……
男青年从L的耳边移开,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是啊,为什么呢?如非必要,勿增实体…除非这是有必要的……为了掩埋真相。”他坐回了床上,突然问道:“你醒来后这么长时间,有再看到过自己的车吗?”
L刚想回答,但突然愣住了,他还在住院时有关部门就告诉他他的汽车已经报废,直接帮他办理了注销服务,而保险公司给了他赔偿。那些详尽的档案和报告虽然有对车祸现场的描述,却唯独没有一张他汽车的照片…或者有,但在不公开的档案里。
“超自然事件会留下痕迹。”男青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个超自然物体给我留下的痛苦记忆,他们也许能轻松消除掉。但如果那个东西真在我脑子里埋了十六根针呢?那他们就必须给我做手术,一根一根地拔出来。客观存在的痕迹比记忆更加危险和具有说服力,所以也得更彻底的清除…那个东西一定在你的车上留下了痕迹。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刻意安排一场车祸。”
这一切简直太荒谬了,面前这个家伙和他说的话,这个悲惨的毛胚房,旁边那个可笑的永动机,还有自己的记忆…但L毫无办法打破这荒谬的氛围,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你知道吗,我很欣赏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男青年靠近L,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你不像其他此类事故中失去了记忆的人一样浑浑噩噩,你依然保持着怀疑,而做出了行动,且开始追查下去。甚至和我一样意识到了隐秘行事的必要性…但我是真的看到了,而你只是看到了两个不应存在的蛋糕。一般人很容易就能欺骗自己,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就算他们不自我欺骗,生活和周围的普通人也会逼他们这么做。而你,一直问到了我这来。”
男青年盯着L的眼睛,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应该一起行动,去寻找真相和躲避那利维坦的触须,掌控我们自己的命运——谁知道我们以后会不会再被卷入超自然事件?而这个平凡的世界背后又隐藏着怎么样的阴谋?加入我吧…就当是为了给你家人报仇,或者是避免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就像我之前说的。”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很重。“懵懂的羔羊也不能免于狼群的侵害,反而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知道…我…”
男青年把手收回去,从裤兜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翻到开头的空白页,同时拿出一支笔,对L说:“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告诉我你的地址,方便我们联系和互相照应。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你,而且我会用自己编的密文把地址记下来。”
L总感觉这一切是如此的荒诞,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看着男青年写下一组莫名其妙的单词后收回笔记本。L还想说些什么,但男青年却突然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L这才听到外面有隐约的脚步声传来。“咔嚓”,客厅的房门被谁打开了。
男青年的表情一下子扭曲起来“怎么可能!我们在网上的交流应该是深度加密的啊。还是说是你把他们…该死,我还是太天真了。”男青年一边低声嘀咕,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房间的窗户前,打开之后扭头对着L急促地说道:“还愣着干嘛,快走!你想再被他们清除记忆吗?这次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了!”随后像早已演习过一般熟练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L追到窗户边,探头看去,男青年飞速地从管道往下攀爬,底下是小区的绿化带,也没有看到可疑的身影。L叫苦不送,他来之前可没想到还要从五楼翻窗逃下去!可门口已经传来“砰砰”的撞击声。L别无选择,从窗户探出身体,尽量不看地面,抓住管道,颤颤巍巍地往下蠕动。然而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好几只粗壮的手臂从窗口伸出来,狠狠把他抓了回去。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一根粗壮的警棍,砸在了L的脸上。
* * *
L睁开眼睛,从医院的座椅上挣扎起身,突然间,脑子像要裂开一般疼痛,他忍不住捂住了头。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L放下手,缓缓地站了起来,扶着墙,看着寥寥数人的医院走廊,不由感到深深的迷茫。不远处一名护士看到L醒了,走了过来。
护士告诉他,送他来的人说看见他倒在路边,摔得鼻青脸肿,呼唤他也没有反应。送来时他身上有着浓浓的酒气,身体倒没什么大碍,伤口只需要普通的处理和包扎。护士还告诉他,现在已是深夜,缴费后早点回家吧,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喝太多酒倒在外面了。
L走出医院的大门,用手机打了一辆网约车。深夜的寒风吹过,让他感觉稍微清醒了点。L晃了晃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喝的酒了。
L踏上熟悉的楼梯来到二楼,打开防盗门,里面是他独自住了许久的小窝,虽然对一个人来说有点大。L原本想直接去睡觉,但又感觉肚中有些饥饿,便打算去冰箱找点吃的。L打开光溜溜的厨房门,拧动门把手。进到厨房,他先看了眼空荡荡的餐桌,打开冰箱,里面也是空荡荡的,除了…两个没拆封的黑森林蛋糕。自己什么时候买的?L感觉很奇怪,但也没多在意,兴许只是自己忘记了。他拿出来想要打开吃掉,一看标签却是近一个月前生产的了,就算是一直放冰箱里的他也不敢吃了。他又拿起另一个,一看也是同样的日期。
L懊恼地想:自己肯定是买了后忘记吃就一直晾在里面,时间长了忘记处理了。于是他干脆提起两个蛋糕走出房门下楼,打算趁这次记得赶紧丢掉。
L走到附近的垃圾桶前,刚要丢进去,余光却注意到附近灯下站着一个瘦弱的男青年,那人正用像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他正奇怪,没想到对方却渐渐靠近过来,L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问他:“那么好的蛋糕…干嘛丢掉呢?”
“哦,因为已经过期好久了。”L理所应当地说道,顺手把蛋糕扔了进去。那个男青年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跟个受惊的马一样掉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怪人…”L喃喃道。
L回到家准备睡觉。他躺上床,尽力忽视掉胃部的饥饿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L照常醒来,回味了一下梦到的美丽女孩,忍不住释放了下自己的生理欲望。然后他起床,洗漱,去吃早饭,去上班。
L的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下去。
项目编号:SCP-CN-XXXX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CN-XXXX暂时存放于Site-CN-70的一个标准收容间中。相关实验申请需提交给项目负责人梁世杰博士由其审核通过。
描述:SCP-CN-XXXX
附录:[可选的附加段落]
« SCP-CN-XXXW | SCP-CN-XXXX | SCP-CN-XXXY »
项目编号:SCP-CN-3420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SCP-CN-3420有一般行星大小且位于遥远的外太空,目前无法对其实体建立收容。对项目应进行持续监控与记录,若发生任何异常活动应立即向项目主管汇报。
除基金会外对项目的观测企图需被及时压制打断,必要时可对相关人员进行A级记忆消除。
描述:SCP-CN-3420为一目前位于太阳系边缘的不明天体,直径约为3000公里,于2004年被基金会发现。进一步观测结果显示项目实质为一类眼球构造实体,存在完整的巩膜、血管、虹膜、晶状体等结构,但整个表面被巩膜覆盖,无神经纤维伸出。同时其能表现出一定生理活性和简单反射。但因未知干扰,暂无法观测到其玻璃体腔内。
基金会曾向SCP-CN-3420投放探测航天器,观测结果显示SCP-CN-3420巩膜上的部分血管似乎曾经受损,可在其表面见类似疤痕的黑色异样增生。同时亦见部分断开、萎缩、失活的血管。暂不清楚其原因,但目前可观测到SCP-CN-3420表面部分血管存在异常充血。
另观测到项目瞳孔经常性扩大,且偶有不规律的颤抖,原因不明。
SCP-CN-3420的几乎整个表面都被未知泪水样液体覆盖,其成分未知,但似乎具有强大的物理缓冲性能和腐蚀性。曾观测到一颗陨石对项目的撞击事件,但陨石未产生可见破坏,并以极快的速度被溶解消失。
这些液体似乎是由SCP-CN-3420的巩膜表面直接分泌。且可观测到巩膜上遍布少许孔洞,并有液体不断进入。尽管如此,SCP-CN-3420表面的积液高度仍以1m/d左右的速度持续上升,目前已达██千米。可能已对项目的视物能力产生了一定影响。
SCP-CN-3420似乎在无明显外部动力的情况下沿某种预定轨道运行。且无论其位置如何,SCP-CN-3420持续通过轻微且协调的自转将瞳孔对准一固定方位。暂不清楚其进行自转的原理。
基金会对相同方向进行了观测尝试,但因技术限制被███星云阻挡。
以下为SCP-CN-3420正面的完整图像。
SCP-CN-3420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是个卑微的小职员,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无论公司把我派到多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去,都任劳任怨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尽管那时我出差频繁得像迁徙的鸟儿,公司给我定的也基本都是目的地可以找到的极便宜、条件也极差的住处,但我还是觉得,总比找不到工作回家挨骂好。
那天,由于列车延误,等我到公司给我定的旅馆时已经很晚了。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僻静的街道,不甚宽广的双车道马路两侧只有几栋低矮的民宅,都看起来颇为老旧,隐约能看到墙壁上布满了爬墙虎。此时夜深人静,只有那家旅馆还亮着灯。道路附近除我之外,唯有稀稀疏疏几杆细长的路灯。各种飞虫被路灯的光亮吸引而来,在路灯灯管下聚集飞舞。昏暗的灯光下,蝇虫在围绕着路旁堆满垃圾的垃圾桶嗡嗡作响,怡然自得地飞来飞去。
在我抓紧时间向旅馆门口赶去的途中,路边的一杆奇怪的路牌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块黄底黑图的菱形警告牌,而上面画的东西,我想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奇怪,而我也是第二天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那个路牌上画了三个细长的,倒立的“J”,不仅如此,在这些倒立的“J”的根部,每个“J”底下都画了两条弯曲的宛如“S”的曲线。我常常出差,也算是走南闯北,但也没见过这么奇特的图案。以至于我当时还想,这也许是什么所谓街头艺术家的“大作”。我当时想不出这是什么意思,便把它抛之脑后。匆匆赶到了旅馆。
旅馆小得可怜,破败非常。我进到公司为我定的位于二楼的房间,发现不出我所料,房间内也是脏乱一团。等我勉强收拾得能睡下去,已经是午夜了。我掏出行李里的杀虫喷雾,对着房间角落四处喷了喷。因为我有严重的昆虫恐惧症,稍微大点的昆虫都会吓得我没法安心入眠。我绕着狭窄的房间走了一圈,四处搜索,把一些发现的小虫子赶紧解决掉,然后便把窗户都关紧,以免会有别的虫子飞进来。确定房间内已经基本安全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复盘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和要做的工作,确认没有遗漏,便洗漱上床,定好闹钟,沉沉睡去。
后来,我被呼呼的风声惊醒。我想那应该是风声,因为我在床上起身,看到原本关好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凉风伴随着月光吹进来,带来一丝寒意。周围黑得不正常,哪怕当时房间里没有开灯,也黑过头了。我思索了几秒才猛然发现,外面街道上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全部熄灭。我抓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是凌晨四点。我感到一丝不安,但又安慰自己,或许是这里的路灯本就关得早,或许窗户只是跟这房间的其他物件一样破烂以至于能被风吹开。我壮着胆子摸索下床想去把窗户重新关上,但很快,我僵住了。因为我听到一种极不正常的,怪异的声响从屋子外面传来。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富有节奏的咚咚声。我被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除了这个怪异的咚咚声以外,我还听到了一些飞虫飞行的振翅声,突然响起又突然消失。
过了一会,我见好像没有其他异常,对虫子飞进房间的恐惧驱使我继续未完的动作。我走到窗户前,正要关上,但异变突生,一个黑色的影子伴随着呼啸声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我吓得六神无主,猛地往后一倒,跌坐在地。
我强忍着疼痛,用手机的微光照射四周。或许是那怪异的声响带给我的不安没有消散,又或许是我当时紧张过度,总之我没有直接去开灯,也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不过通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和我已经差不多适应黑暗的双眼,我很快找到了那团黑影。这时我才发现那是一只肥硕的飞蛾,足有拳头大小,此时正趴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该死!我暗骂自己不该疑神疑鬼,错过了时机,现在倒好,我最害怕的情况发生了。我死死盯着那只飞蛾,既不敢直接上手抓,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又不敢拿什么东西拍它,怕没拍着反而惊扰到它让它一顿乱飞。又不想回去把窗户关上,失去它自己飞出去的可能性。此刻我真是手足无措到极点,只能盯着这只飞蛾,呆在那里。
但是随后发生的变故,让我不再后悔自己当初的多疑了。因为外面那怪异的咚咚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忍不住冷汗直流。
那是脚步声!而现在正朝我这靠近!
但那绝对不是人类,或者寻常人可以发出的声响。那个声音一方面来说太大,绝对不是长不到三米的人类可以发出的动静。另一方面来说,这个脚步跨得又太快太远,很快就从模糊变得清晰,两步之间仿佛隔了几米远,哪怕是赛跑冠军也跨不出这么大的步子。我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努力思考到底会是什么东西。此刻我把手机的屏幕也熄灭了,躲在黑暗中不知所措。但我仍盯着那只跟我一样隐匿在黑暗中的飞蛾,忍不住胡思乱想。这里的飞蛾都长这么大只,它们吃什么长的这么大,又会有什么东西吃这么大的飞蛾呢?
咚咚声到了旅馆旁边突然停止,我忍不住屏住呼吸,也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种嘶嘶声,像是老旧电器漏电的声音,但又以一种像呼吸一样的节律规律地起伏。然后我看到窗外一道幽幽的白光闪过,惊得我以为看到了鬼魅。我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发出的光亮,它就从那打开的窗户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那早就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哪经得住这么一闪!一下子我就被光亮刺得紧闭了双眼。白色的亮光透过眼皮照进我的视野,同时那之前听到的嘶嘶声变得更加杂乱和响亮。我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又该怎么办,下意识强撑着想睁开眼,但此时我的眼睛被刺激得只能张开一条缝隙。我勉强找到了那把身旁的椅子,那只肥硕的飞蛾还停在上面,仿佛跟我一样被吓得不知所措。我一把抓住椅子腿,狠狠地对着窗户的方向丢了出去。我听到窗外传来“砰”的一声,显然椅子砸中了什么东西,然后是飞蛾飞起的嗡嗡声,但很快就消失了。我趁此机会找到房门跑出了房间,临走时在刺目的眩光下,我只能勉强看到窗外有一条细长的身影。
逃出房间后,我躲到了没有窗户的楼梯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那咚咚声再度响起,并逐渐远去,模糊。那扰人的嘶嘶声也慢慢消失了。我鼓起勇气从楼梯间出来,从房间外走廊的窗户偷摸着向外看去。那诡异的亮光已不知所踪,屋外一片漆黑,没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东西。但我看向远处的地平线,好像有几道白光,正一闪一闪。我眨了眨眼,那些白光很快又消失了,只剩下夜晚的黑幕笼罩一切。
我回到房间,房间里除了少了那把椅子,什么都没变。我赶紧把那扇该死的窗户关上,然后又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那把椅子就掉落在窗户正下方的地面上。我喉咙紧了一紧,因为那个位置,说明椅子并不是砸到了远处的其他东西,而就是砸在了一个高大的,当时就停在这个房间,这扇窗外的存在。
我回到床上,想办法睡着,毕竟精神不好会影响明天与客户见面的状态。但发生了这么诡异惊险的事情,我怎么也没法安然入睡了。直到天亮我都在侧耳倾听,害怕那咚咚声重新响起靠近;直到天亮我都在睁大双眼,害怕那鬼魅般的白光又一闪而过,造访我的窗前。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到楼下前台和旅店的老板道歉,说我把房间内的一把椅子一不小心丢出窗外了。我尴尬地把过错都推给昨天那只生死不明的飞蛾上。老板没有说什么,只是先让我出去把那把椅子捡回来给他看。我走出旅馆,只一眼就把我那饱受了一夜折磨的心神再度惊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昨晚明明道路两旁还有稀稀疏疏的几杆路灯,此时竟全部不翼而飞!路边光秃秃,让我胆寒。
我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椅子了,赶紧把老板也拉出来,指着路边结结巴巴地说:“这边的,路…路灯呢?昨晚还在的!怎么全…全都不不不,不见了!?”我忍不住想起昨天那个神秘的白光,难道说是昨晚那高大的存在把路灯拔了起来拿在手上对着我打光?但那不可能啊!先不说拔起路灯会有多大的动静,拔起来的路灯也不可能再发光啊?
“哦,你说它们啊”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镇静异常。“它们只是暂时离开了,以后还会回来的。一直都是这样。”
“离离离离开???”我完全糊涂了,搞不懂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老板听错了,还是我们中有人疯了。
“就跟鸟一样啊,日子到了就要迁到别的地方去,它们都是这样的。”老板看我这像是神经衰弱的惨象,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看你这样子,你昨天被它们吓到了吧?没事的没事的,它们很温顺的,不会把你怎么样。而且它们只吃虫子。”
说完老板挥了挥手,又回到旅馆内了。可怜的我脑子里像装满了浆糊,迷迷糊糊六神无主地把那把椅子捡了回来,交还给老板。老板看了下嘟囔了一句还能用,便让我该干啥干啥去了。我此刻完全不知道这世界怎么了,只剩下一丝意识记得要赶紧去见客户。恍惚着跑回房间洗漱收拾东西。出了旅馆,离开的路上我又看到了那杆奇怪的路牌,此刻,我才明白那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所发生的一切,那咚咚的脚步声与肥硕的飞蛾,还有那幽幽的白光,都好似梦中的影子,在我的记忆中糊成一团。那一晚是真实的吗?又或者只是我因为常年出差过于劳累而做的一个噩梦?但我后来去那街道两旁寻找路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看到了深深的,一个个圆形的孔洞。这又不断提醒我,那里原本是有什么的,只是它们不见了、消失了,或者,离开了?
那次的业务跑完后,我再也没回去过那个街道与那破败的小旅馆了。或许这时那里又有着稀稀疏疏的路灯,从半空中为过路的行人们打着亮。而此后每当太阳落山,路灯们如往常一般亮起时,我总是忍不住想象它们四处迁徙的模样。想象着它们用着那双弯曲的双腿,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成群结队地跨过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并用自己的灯管照亮脚下的路面,吸引飞蛾。然而,我再也没遇到过那般奇遇,也从未见到家旁的路灯从地底下拔出脚来。或许,这次它们的迁徙已经结束了,但那样的话,下一次又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呢?
直到今天,每当深夜里有亮光从窗外一闪而过时,我总会忍不住怀疑,那会不会是它们往我这瞥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