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星空

“我说,那本书你都看了几天了,真搞不懂它有什么好看的。”恩德随即是易拉罐被握扁的声音。
“如果这个该死的季节都无法让你安静下来,那就说明你应该被关起来,像那些无法诠释的东西一样。”本将书放下,面对着咖啡杯中弥漫出的白气。两人之间只隔着这样一层。
“……你还是这么毒舌。”
“有什么问题吗?半人半兽,你能被当做是人已经是对你的宽待了。还嫌你那条鱼尾巴不够明显吗?”
“你不还是一样?你难道认为藏好自己的狐狸耳朵就能变成人吗?。”
“……”
恩德将书拿起,摸索着它封皮上用灰色勾出的题目《破碎星空》。“所以这东西讲了些什么?小王子和他的狐狸?”
随后是沉默,厨房有水的滴落声。本收回视线注视着窗外,恩德迟疑着,终于没有翻开那本书。
“所以预测是真的?”
“每次都很准。这是不可避免的。”
“会破碎的星空……吗?。”


观察夜空是件有趣的事。毋庸置疑的。那将是移动的星空,璀璨而闪烁。
本眯上眼睛,盯着手表上的指针。还有两个小时。
没有高大的建筑物,连树都看不到,只有连脚都没不过的草。空旷让风得以横行,本的步伐有些趔趄,索性立着。他开始回忆。
祖母曾说,每个星星就是一个魂灵,每当有星星坠落,就代表魂灵的泯灭。每当有魂灵泯灭,就会有人落泪。这自然是口口相传的说法。在书中也有关于陨星的记述,更多则描述为众神,眼睛尔或是梦魇。也许带了些神话或是迷信,但无论哪种总能让他感到敬畏。
收回思绪时,头顶的星空已经膨胀了数倍,本恰好位于膨胀的中心。他很庆幸能如此准确,好让自己能贴近这令人敬畏的星空。已经极其近切了,触手可及的。此时星空更像是一个涨满的气球,原本还能看出规律的排布在此时已经集中得璀璨无比。如同日光一般,本不得不眯上眼睛。
它们再次分开,这次更像是逃逸,集中的星星被打乱在黑暗中,距离已经无法用大拇指与食指张开来度量。当最远的那可星星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内,无声的碎裂迅速开始。可以用肉眼观察到的错位将夜空分为了大小板块,小的在上浮,大的却在下沉。
《破碎星空》写到:星空开始蔓延,最后却支撑不住自己的体积而变得稀碎。当他们开始下沉,那就是人们最接近星空的时刻。本调查过这本书,书的作者很有可能在异常发生的现场,目睹并记录下了一切。不过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影响力。呈现在公众面前的只不过是一本小说。
他感到无比的激动。接近星空,多么奢侈。仰望星空太久以至于他已对它充满了憧憬。本举起右手尝试去触摸那星空,直到手指尖的关节被压弯下去。
本睁大了眼睛,他不想表示太多惊叹却发现自己早已合不上双眼。一层柔软而与常温无异的薄纱覆盖在他的脸上。是不可观测的,更像是液体,顺着他的躯体流淌下去。一股略显冰冷的“纱”涌进了本的鼻腔,随即是他慌乱中张开的嘴。他开始咳嗽,仿佛溺水一般。窒息感从肺部渗透到脑部,随后是关节的错位和骨与骨之间摩擦发出的咯咯响。本跪倒在地,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皮肤因压迫而下垂,撕裂产生的血液却没有流出来。他想尝试站起来,只可惜小腿已被压成了碎片。
周围的风声消失了,他盯着夜空,那是扭曲的,颤抖的。无数流星坍塌,整齐且优美,好似无数魂灵陨落。他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
“和您说得一样,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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