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深夜,抬头仰望之时,我经常会想:这片星空如此美丽,第一个注视它的人,会想些什么呢?
翻阅以前的历史,我们的祖先曾在山洞中抱团取暖,他们也会爆发冲突,活下来的人繁衍后代,而后代又会继续战争,周而复始,似乎从未停止。
人类的文明正在进步,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书写着文明故事的扉页,总是少不了鲜血的浸透。
国家内部的斗争,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就好像在某个重要的时间点,世界就一定会诞生一个「错误」。
于是我开始了调查,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命运」这一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找遍了地球上的神话传说,将它们与历史结合,试图探寻出些许信息。
可越是深入,就越能感受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欺骗自己。
太累了。我对自己说。我放弃了继续调查,辞掉了工作,我要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
很不幸,我的钱袋丢失了,可能是遇到了小偷,又或许是我落在了什么地方。
我用蹩脚的日语向当地的警察说明了情况。这些人挺热情的,招呼我吃了顿饭,还送给我一件厚实的羊毛大衣。
“真他妈奇怪。”其中一位年轻警察向我发牢骚,“今年怎么这么冷,雪下的都比往年大。”
我看向窗外,似乎有种错觉:外面飘落的不是雪,而是冰。
另一位警察走进来说,有一位传教士老人愿意带我一程,我的水壶也已经装满了热水。
他们把我送到门口,目视我坐上了传教士的雪橇,我朝他们挥了挥手。
雪下小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还是很冷的话,我应该会稍微开心点吧。
雪橇犬们卖力的奔跑着。这位传教士来自欧洲,虽然已过花甲之年,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
他神秘兮兮地靠近我,低声说:“嘿,你知道吗?祂的造物已经降临了。”
我一头雾水:“祂?”
传教士点点头:“是的,神的造物已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了,这漫天飞雪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帝的造物?”
“不,不,不是的。不是上帝,是另一位神。”
传教士兴奋的比划着,嘴里说着一些例如“丝线”“茧”之类我听不懂的词。
“就在前天,圣诞夜,它就趴在那片森林里。”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森林,“神的造物诞生了,祂的使徒也将来到这个世间。”
我只当他在讲故事。无非就是雪下的大点而已,怎么可能和什么神的造物有关系?
“你说的那位「神」,祂在哪里?”我半开玩笑的问他。
传教士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祂无处不在。”他说,“祂的丝线缠绕在你我身上,我们每个人都逃不掉。”
脑海里闪过以前的那些调查和研究,我不由得看向那片森林。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问传教士。
他又开始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我敷衍地应了几声,把注意力从喋喋不休的老人转移到前方狂奔的雪橇犬们身上。
我的老天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巨大的怪物明显不是这颗星球上该有的生物。漆黑而光滑的外壳,浑身散发着冷气——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地上,我甚至看不出来它有没有呼吸。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也找到了这里,他们身上的标志很奇特,我从来没见过,估摸着应该是雇佣兵一类的人。
他们和怪物同时发现了对方。怪物愤怒地嘶吼着,周围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不少。
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是被他们发现的,那时候我已经冻的不省人事了。
等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被他们带了回去。不算大的房间,一张床和一个勉强算是桌子的石盘,旁边几个人围着我叽里呱啦的说这些什么。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的语言,反正我也没指望能了解些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意识到我压根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了。可算是走了,让我安静的待会儿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该死的房间里连个钟都没有,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我的手表估计也被他们拿了去。
我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试了试能不能推开那扇门,很显然我并不能。
已经做好被囚禁的准备了。他们想要什么?要钱吗,还是看中了我身上某个器官?
他们好像知道我醒了,两个拿着枪的高个给我送了几片面包和一杯水。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亚洲人,看面相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
那东南亚人汉语说的挺好的,她说她叫塞拉,告诉我这里是什么什么基金会,然后就是一大堆我听不懂的术语。
原本以为是被囚禁了,结果是被邪教的人逮着了吗?
这场旅行真有味道,我心里暗自苦笑。
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年了。
SCP基金会,一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组织,如果不是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被那可恶的床脚磕到小腿的话,我或许会认为自己在做梦吧。
克利欧博士朝我挥了挥手:“早上好,白清博士,一起去吃早餐吗?”
克利欧博士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位朋友。她人很好,而且对那些怪物有着狂热的研究欲望。
我的工作,调查和研究神话传说与历史——没错,回归“老本行”了 。
之前遇到的那个怪物,上面给起了个名字叫「帕凡提」,印度神话中那个雪山女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底一直有个想法,我想接触它,解剖它,研究它,尽管这并不是我的工作。就好像有一个我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强行把这个想法塞进我的脑子里一样。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今天是披萨日,大家在食堂狂欢着,谁也没想到会有个怪物冲破了自己的牢房。
那怪物跑到食堂吃起了自助餐,而我则躲在咖啡机后面大气不敢喘。
万幸它没发现我,吃饱了就走了。
除了我,无一人幸存,地上满是残肢断臂,我好像还看到一只手上还抓着块披萨。
设施彻底瘫痪了,反正广播是这么说的。待在这咖啡机后面也没什么用,我壮着胆子跑了出去。
真奇怪。明明我应该往大门的方向逃的,但我的腿却不受控制地跑向那个我从未涉足的地方。
储存着「帕凡提」尸体的房间。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应该去那里。
一路上的门都是开着的,在这昏暗无光的环境里,我剧烈的心跳是唯一的噪音。
我再次见到了它,那个怪物,神的造物。
我下意识拿起一根不知道哪来的试管,收集了一些帕凡提的血液。
我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我体内一样,我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我能听到眼前的树在我耳边低语。
这简直就像是吸了毒一样。自从我将帕凡提的血液融入我的血管里后,我的身体每天都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从小到大没怎么做过梦的我,最近也开始频繁做起梦来。
我梦到了一颗参天大树,它的根扎在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海洋里。树的枝桠弯弯绕绕,上面的叶子一片接一片的掉下去,融化在海水里,然后树上又长出了新的叶子。
有时候我也会梦到,自己一个人坐在一个广袤无垠
的空间里,思考着何为世界,何为生命。
但那好像并不是我,有点像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存在,借用我的身体,我的梦境,进行自己的思考。
老传教士嘴里的那位神,我心想,一定是祂吧,是祂在呼唤我吗?祂想做什么?
我想见到祂。
时间在我的手腕处倒流了。
我亲眼目睹从那里流出的血液,一点一滴的流了回去。
不清楚自己是生是死。只知道身体变得很轻,我飘向天空,飘向宇宙,飘到了梦里的那棵树前。
我将手掌贴在树干上,金色的光点逐渐在我指尖汇聚,那一刻,我看到了世界的诞生与消亡,看到了所谓的世界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吗,这就是命运吗?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我终于见到了树上那唯一的存在。我看到了,祂将丝线缠绕在世界的每一处,祂将目光投向每一个角落。
当祂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时,我确信了祂就是我寻找的东西,也确信这就是自己的命运,被同化为祂的一部分。
在祂冰冷而又温暖的怀抱中,我看到了世界的结局。那十三位使徒,以及最后的,祂的女儿,会来到世间,引领文明与用祂拥抱
我终于无处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