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riel的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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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平行宇宙291878的报告:

真名未知,签名为“术士AD”。来自“蛇之手”的邪恶巫师,曾在银溪镇的地下据点活动,并犯下巫术罪与渎神罪。在突击中曾遭遇之。此人极其狡猾,善于隐藏行踪,目前在逃中。

来自平行宇宙-09217的报告:

阿德里安是一个危险的黑魔法师,我们相信他对黑曜石之夜邪恶构象负责。由于当时的混乱情形,调查员没能记下他的外貌。学者认为这是隐形术的标志,亦即他可以操纵周围人的意志不去留意他的存在。

来自平行宇宙-18397的报告:

处理法师达德利的觉醒事件:法师达德利在矿坑中遭遇生命危险时展现出了能力,使塌陷的石块改变轨迹并保护了自己和附近的人。其中受波及的人有沃尔镇的埃尔隆(面部、胳膊轻伤),南石山的瓦伦斯(未受伤),还有流浪者阿德里安(左腿严重骨折)。这些平民已经遣散。

如同许多社会底层的男性一般,达德利以出卖苦力为生。他被安置在……

基准世界基金会报告 :

PoI-144-1(阿德里安),确信曾活动于多个平行宇宙。未知其是否涉足过基准现实,但可以确信他所举行的一项仪式直接使得一名为贝瑞塔的女性的身体转化为了SCP-CN-144。

根据回收的“被放逐者之图书馆”文件,阿德里安的特征为左腿残疾,可能拄拐;举止温和;母语与中文类似;偏好遮蔽自己的外形。其他平行宇宙皆没有报告具体的外貌,有理论猜测他可以利用现实扭曲能力降低旁人对他的关注度。

在一番寻找后,我在图书馆的某处找到了合适的门径。

这个世界的纵览引人入胜,放眼望去是一片苍翠绵延。当我踏下门径的台阶之时,身体也变得轻盈。那片苍翠迅速地拉近了,冒出无数葱茏绿树的轮廓。一丛丛建筑的细节逐渐勾画而出,那是人们居所的倒影。

我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样事物是某个强大王国的王城。

皇宫有着华美的红墙与飞檐,牌匾镀着金,上书看不懂的文字。侧翼是缀满纷繁的洁白花园,廊腰缦回,喷泉台爬上了苔藓和花藤。侍女搀扶着女帝,有说有笑,滑过大理石地面的裙摆好似过泽之云。宫殿外是石砌的高墙,隔开外面一望无际的森林。修剪过的、鸟形的灌木如同守卫般站在瞭望塔上,俯瞰着她的王国。

我在宫殿的上方飘行而过,距离看似很近,实则隔世。夕阳斜照,大殿拱门的纹路也清晰起来。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侍女内心的贪婪,在影子里向着女帝的背后挥舞叫嚣。这些从视线中掠走了。最后我在林间的某片树荫里着地。生硬与凝滞感随之而来。

我附身拾起几片树叶,碾碎,让它们无风中飘远,估量这个世界的情形。这里固然能嗅到灵动的文化色彩,但物质的流动性仍保持在较低处,略难操控。我犹豫片刻要不要返回,重新寻找一条新的门径;但那座皇宫的壮美与那片引人入胜的苍翠实在使我难以割舍。


若在某个世界里看不到超自然的存在,那最好也假装对其一无所知。我用林间的材料为自己做了一把木弓。我不是个射猎的爱好者,但弓手是可能最接近法师的:两者都有着远距离作战与出其不意的优势;而且,即使我略施小计,让箭矢百发百中,也不会有谁注意到真正的异常。

我于是成了足迹遍布山野的流浪猎户,偶尔带着打来的鸟兽走访城镇,以物易物换一点必需品。

在与社会的接触中,我开始了解到这世界的更多细节。这里像是某种失败的极权统治,私下的同居、写日记等皆被禁止。自由意志是,至少理论上是,一种违禁品。但这一体制却徒有许多规定,而不具备专制之实——不知是由于科技水平还没能达到集权管理的要求,还是统治者在断绝了文化的同时没能重新找一条统合四方的纽带;城与城的联系十分松散开来,大大小小的城邦在遵循天下共主之规则的同时,仍各自保持高度自治,互相的法令、贸易、信息并不共通。

而王城在这个国家的南方,国家机器的触手还在土地里扎根。于是我一路慢慢地向北漂,穿过森林与城市,寻找容身之所。北方的风土人情渐渐改变,当地人使用的语言也渐渐变成另一种。终于我在一个小镇停下脚步,被镇上琳琅满目的、端正的方块字招牌吸引住。我决定在此处安身,因为流浪使人疲倦,而与母语相似的语言总让人有一股回家的亲切。

我开始敲开一间又一间餐馆的门,询问能否找份工作谋生。大多数答复是“不能”——“你看起来愣头愣脑的,还背着一把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做事?你把客人吓跑怎么办?”他们这么说着。但最终,有一位经营者相信我不是什么野人,允许我在他那里刷盘子。

一段时间后,旧雇主给了我一份福利院的新工作。福利院很小,有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房间,收容的大多是无家可归且病重的人,也有老人。我需负责的房间各三个床位,除了照顾起居外也会陪他们聊聊天。我会讲述来自山林或世界另一边的诸多见闻,加上温吞的性格,倒也颇为讨人喜爱。

许多时日过去了,我渐渐在这个小镇落了脚,有了一间自己的小屋,尽管只有十来平。北方的小镇远离都城,管理相对松散,我才得以记下发生的许多事。但我始终隐藏着自己的法师身份,因为没有见到其他法师,让我隐隐能猜出暴露身份的下场。福利院的人来了又走。如果不是因为贝瑞塔,我或许还会在那里工作很长一段时间。


贝瑞塔是中间床位的姑娘,身患某种必然会在不久后带走她的重病,被抛弃在此。为避免麻烦,她过去的故事在此暂且不提。我每日送去三餐,协助清洁,以及与她交谈。于是我了解到某个将死之人的最大的渴求。

每一个人的渴求皆不相同,那些在死亡、疯狂或其他可怖事物边缘舞蹈的人往往更了解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我不敢说我知道。在过去的大半辈子里,我徘徊在图书馆与万千个现实,钻研高深莫测与黑暗的法术,观察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运行。知识是我此生唯一能带走之物,但如果我不为别人做一点什么,所学的一切恐怕到死也只是虚妄而已。

于是在一个下午,另两人正在我的安排下活动散步,房间仅余我和贝瑞塔。我告诉她我知道一个办法——被放逐者之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记载的黑暗魔法——可以让她有一个孩子,属于她自己的血脉的孩子。贝瑞塔先是震惊,然后是愕然。“野人,你是法师?”她问。

“血法师。”我说,“别误会。我对献祭、邪恶或是玷污灵魂毫无兴趣……只是知识范围碰巧和人类自身的‘潜能’有点关联。”

“我要付出何种代价?”她问。

“不用。”我回答。理论上一切魔法都不存在代价,只是既定规则之内的来往而已。但外行人恐怕不清楚法术的实质——他们会把代价定义成意料之外需要付出又不想付出的努力,并以此将某些法师、巨灵或术士们看做骗子。于是我立刻改口。“代价很小。几乎不会造成影响。”

贝瑞塔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可以预期的反应。但她仍保持着兴趣,于是我仔细地向她解释传宗接代是多么常见的需求、这法术又被多少人完善过;以及法师可如何有限度地凌驾于规则,从而最大化想要的结果。最后我停了停,换上更严肃的神态,并向她讲清楚仪式的过程。我又多阐述了几遍,确保她了解到每一个细节。

“行吧,”于是最后她叹了口气,“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议,我们将犯下非法同居和巫术罪。”

“你不会有事。”我补充,“他们会对你宽容,将辱骂和惩罚归于我。而我有的是办法逃脱惩罚。”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吗?”

这问题使我难以回答。名声、工作,还有无聊的性别歧视,这些世俗的事物对于一个世界间的流浪者未免显得太过虚无缥缈。这数秒的沉默使对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可能是鄙视——礼貌、优雅但打心底里的厌恶与同情。

“嗯,我将离开这里,然后我们再无干系。”我平静地说。

“怎么确保你不会骗完人跑路,血法师?”

“我也可以逗留,直到孩子健康降世,你认为不需要我在附近了为止。”

“好。那么八点钟。”她叹了口气,“以你平日的为人和你今日的诚恳,我相信你。”

我点头。

“他们叫你野人。你有名字吗?”

这问题使我愣了一阵。名字不过是称呼罢了,又一件虚无缥缈的事物。如果称呼开始产生意义,那也就离被抓住把柄不远了。但某些古早的是非观——在这一切之前曾被我相信的东西——正推搡着我作出回答。

“阿德里安。”我说,“我叫阿德里安。”


高塔

项目编号:SCP-CN-XXX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

描述:SCP-CN-XXX为一扇窗框,其中包含一个稳定/不固定/不需协助/狭窄区域/危险/条件双向的空间异常。从外侧穿过SCP-CN-XXX可以进入一处超维度空间,编号为SCP-CN-XXX-1。

SCP-CN-XXX-1是一螺旋形楼梯间,似乎是一座塔状建筑的内部,每一层均有高约2米的窗户通往不同的平行宇宙。它有顶层和底层:探索人员曾经在进入SCP-CN-XXX-1时或者在探索过程中抵达顶层或底层,但中间的楼层数似乎是无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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