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clude :scp-wiki-cn:theme:black-highlighter-theme]]
本文设定:欢乐基金会
观前提醒:本作品包含大量低言俗语、网络烂梗、下流笑话、地域歧视、唯利主义、令人不适的性暗示等内容等。剧情离谱且令人反感,情节荒诞且不可推敲,文章节奏极为缓慢,可能并不适合大部分人阅读。
注:以下内容为十八禁,成年人类请在未成年人类的陪同下观看。
…
[总字数约8万字,预计阅读时间1小时]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Site-CN-19,A3翼楼员工宿舍,凌晨3:30
“嗡——,嗡——”
手机在枕下持续的震动着,高频率的震颤使我从深度睡眠中醒来。
“嘶……谁呀,大半夜的,哪个私权家的给我打电话。”我闭着眼睛抬起头,伸出右手摸手机,手机没摸到,被震出来的耳屎倒是摸到了几颗。“啧……过几天得采耳了,”我心里想。
被迫睁开眼,快速眨了眨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从枕头下给手机掏出来。上滑解锁,屏幕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我那英俊潇洒的脸庞,然后那张脸便迅速的扭曲、变形。
“呦喝?凌晨三点半的闹钟!?”
看着手机上的闹钟界面,我直接气不打一处来——春梦做一半呢,给他妈震没了。更关键的是,这闹钟还是我自己设的,要撒气都没地方出。
大概率是昨天中午午睡,迷迷糊糊把下午3点定成凌晨3点了吧……我突然想起昨晚因为表格没做完而直接通宵的事。右滑取消闹钟,刚准备关上手机回去尝试能不能重新接上那春光水色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嘿,妈的没完了是吧?”我点开就是一个破口大骂:“我日密码的勾石手机,凌晨三点半特喵设两个闹钟,丫的盼着你跌半夜见鬼被拐走是吧?下次做春梦信不信老子梦你啊?!”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出来一阵权威无比的女声:“不是哥?大半夜搁这炫压抑呢?”
我恍然惊醒,看向面前的手机界面。
坏了,这次不是闹钟——
是他妈的电话。
更坏的是,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七个字:
站点副主管 龙安
“噗嗤…”
我上铺的舍友一时间没绷住,笑出声来:“纪哥牛逼呀,凌晨3点怒喷站长,六百六十六,打巅峰赛不叫我。”
此刻我已经没心思鸟那个傻der了。隔着屏幕,一想到屏幕对面那个身高一米六的粉色泡泡头少女,我的脸一下从( `皿´ )变成了 (‘ΩДΩ。)
那可是平日里和蔼可亲,发飙时大杀四方的站点副主管呀!!
据传闻,龙副主管曾凭一己之力,十年间与其他政敌勾心斗角,明争暗算,机关算尽,在Site-CN-19演了八部《甄嬛传》,最后才爬到副主管的职位。
此人城府极深,实力深不可测;
口才、见识、权限,我没一样比得过她。资历是26年对4.0年,劣势在我(骗你的其实没那么老)。
总之感觉跟她打交道,我一定会吃亏。
果不其然,听了我一顿臭骂的龙安老妖婆直接就开始发飙了:“纪启仁同志,上级领导给你打电话,你就是这么回复的?”
我当即被吓出一身冷汗:“额…那个,站长大人,其实这之间有那么一丢丢的小误会,你信吗?”
“小误会?纪启仁,你骂的那几句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仗着自己资历老,连站长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你资历老我资历老?你背景深我背景深?!你现在看看你自己,把我当什么了?把站点当什么了!?把基金会当什么了?!!”
我当即闭了嘴。
我总不能说把你当闹钟了吧…
以小见大,资深政客的一贯手法。不管你说什么,她都能给你拉扯到集体层面,然后说你损害集体利益。连喝个水都能给你说成破坏全球水资源,大乘期修士恐怖如斯。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及时止损,也就是啥都不说,否则再说下去,你就要变成甲级战犯了。
“那个…主管,我错了…..”我悄咪咪的道了个歉。
说实话,在Site-CN-19当文职的1462天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跟站长打交道。在哄领导开心这一方面,属实是没什么经验,所以这么多年了才混到三级研究员。现在只能先试试看她吃软还是吃硬了。
如果软硬都不吃,那只能等死了。
“唉…”龙安叹了口气。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成了——
副主管她吃软!!
电话那头,龙安道:“小纪呀,虽然说这么晚打电话给你确实不合适,但再怎么不合适,你也不能恶语相向啊,还骂的这么难听……正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开口说话,必须要三思而后行,仔细考虑话说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想,如果你今天碰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站点的领导……
(此处省略700字,内容大概是从‘为什么要关爱他人’讲到‘作为新时代好站点,基金会员工应该如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共享发展成果。’)
“…… 总之,就是这样。小纪,你听懂了吗?”
“嗯…嗯?嗯!听懂了,听懂了。”
好险,差点睡着了。
不得不说,龙安讲话就是屌,催眠质量这么高,效果比技术部研究了三个月的催眠模因要好上数百倍,轻易做到了只有高数老师才能做到的事,不被列为POI抓去研究简直就是基金会的一大损失。
而另一边,老妖婆终于结束了她那涵盖了八上,八下,九上,九下的道德与法治中考复习课,开始说正题了:“好了,其实呀,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是有份大任务要交给你。”
听得昏昏欲睡,好似又要接上那春色满园的梦的我,不情不愿地强打起精神,迷迷糊糊的问道:
“唔,是什么任务呀?”
“去Site-CN-20,当卧底。”
“可我只是你站的一个三级研究员。”
“马上就不是了。”
“…?”
龙安故作正经的咳了咳,然后严肃的开口:“那个…纪启仁,打开邮件看一下。”我疑惑的操作手机打开邮箱,一封崭新的电子邮件赫然躺在最顶端。点击之后,竟然要我输入13位汉字密码。
“站长,这密码是啥?”
“‘逸一时,误一世,忆久已久罢已零’,不用输标点符号。”
“啧,真够臭的。”
手写输入后,原本锁上的邮件显示已解锁,漂亮的基金会logo动画占据了整面屏幕。紧接着,这份看起来就十分重要的邮件便缓缓展开……
至:纪启仁 3级研究员
自:福建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主题:卧底任务与人事调动
纪启仁同志:
近日,根据 Site-CN-21 财务部门审计结果,我部注意到,自 2026 年 1 月 1 日起,Site-CN-20 已累计申请并获得额外预算划拨共计 30亿元人民币。
通过对账数据库中该站点正式收容项目数量与经费确认,该数额已远超其常规运营与收容需求,且资金流向存在不明之处。
经福建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紧急会议审议通过,现授权你以“特别调查员”身份,对 Site-CN-20 展开内部合规性调查。
为配合安排,现做出以下决定:
从今日起,临时取消你原Site-CN-19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RAISA)三级研究员职位,并正式任命你为Site-CN-20研究部门三级研究员,安保权限( Level 3)保持不动。
在任职期间,请时刻在暗中对Site-CN-20展开调查,并留意站点经费动向。
如发现建设或日常运营中存在违规行为,请立即收集证据,并在7 个自然日内提交报告。
若经调查未发现异常,请在 15 个自然日内提交完整调查记录与结论。
任务结束后,你的原 Site-CN-19 职位及相关福利待遇将全额恢复。
另外,基金会中国分部视行动完成情况给予相对应奖励,包括但不限于奖金,晋升,表彰,记功。
控制 收容 保护
福建省纪律监察委员会
“嘶……不是,为什么是我?”我纳闷道:“这种事情不应该交给更加专业的外勤或者卧底特工吗?你们那咋想的,这么大个事儿丢给我?!我寻思着卧底潜入这事,也不是基金会研究员该干的呀。
“咋的,你站缺人啊?”
“你丫的纪启仁,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龙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看看你自己,干几年了,啊?足足四年了!22年入的基金会,四年过去,和你同批的研究员都立了不知道多少功,就差站点各部门里的那批老头子退休,顶上去当部门主管了。
“而你呢?每年绩效都卡在合格线,主打一个只要合格了,开除不了就行的心态。我这是要给你升职,你绩效不够;要给你降职,你绩效还卡点上。左右为难,甚是难受。”
“所以呢?”
“所以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了,”
龙安坦言:“中国分部给不给地方站点下发年终奖这件事儿,和站点人员优秀率有关。我分析了一下我们十九站2025年没拿奖的原因,发现就是你占着3级职员的绩效标准,然后天天卡合格线,凭一己之力拖累了全站点的人员优秀率。
“要想解决这一问题,要么你努努力提高你的绩效,要么我努努力给你降个职,降低你的绩效标准。但由于你卡合格线卡的很死,我没有合理的理由给你降职,而这个特别调查员的任务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干好了,加职加薪皆大欢喜,我也不用着盯你那卡在合格线上的绩效头疼;干得不好,降职降薪,双喜临门,因为我同样不用盯着你那卡在合格线上的绩效头疼。不管是哪一样,你干的好还是不好,我都不用再为你的事儿头疼了,可谓是十全十美!”
“……”
我直接无语:
“666,盐都不袋盐了"
“切,这是阳谋,演什么演?”
龙安一边坏笑一边说道:“纪启仁,好好干,我等你好消息。毕竟你简历上白底黑字的写着:‘曾经协助警方潜入犯罪嫌疑人家中收集证据解救被绑架儿童,’我看你这履历挺厉害的,思来想去全站点没比你更厉害的了,纪检给我发人员征求意见时才给你选上去的。”
“那我真谢谢你哈。”
没等我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老妖婆便挂了电话。我一看时间,丫的,这通电话打了我半小时,现在4点天都快亮了。
“哟,纪哥,你还协助警方解救被绑儿童呢?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这事真的假的?”一旁爱偷听的舍友又开口了。
“事不假,但事件的经过是:我那时6岁,逛菜市场时啪一下被俩人贩子绑了去。到车上时我直接吓尿了,一泡尿下去,那五菱宏光就滴答滴答的漏水漏到了马路上。
“后来警犬一路闻着尿骚味给我们找到的……
“大学毕业后,为了进基金会,我就寻思着简历写的有逼格点,所以就写了‘曾经协助警方卧底犯罪嫌疑人家中解救被绑架儿童’。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卧底了,也确实帮警方解救了被绑儿童。”
“那还不能说你履历造假哈,全都真人真事儿,真实度柏分柏,但美化度柏分之二柏。”室友调侃着,同时甩出来一个炸裂信息:“哦,对了,半小时前你和站长激情对喷的视频,我发站点论坛上了,一下子炸出来800个夜猫子。”
“啥?800个夜猫子,全站点不就也才800多号人吗?”我寻思着,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说啥?你给我和老妖婆激情对喷的视频发论坛上了?!”
“是呀,”床上那人转过手中的手机,屏幕正对着我给我看。手机的逆光衬托持有者邪恶的笑容:“哈哈哈…纪处,你知道现在站友都叫你什么吗?”
因为好奇,我强忍着愤怒问道:“是啥?”
“他们说你是个人物!哈哈哈!神特喵威胁站长下次做春梦梦她,实属于小母牛上飞机,牛逼上天了!纪处超牛逼,牛逼坏了!”
“啧,删了,快点,别逼我干你。”
“哈哈,哥,晚了,你的事迹已经被站友转发给全国各地的站点论坛了。现在他们决定给你颁授基金会年度超牛逼奖。”
“神特么超牛逼奖,这才开年第一天你们就搞这么大?这要是后面出了比我更神的人怎么办?”眼看此时已经无法收场,我只能对着罪魁祸首愤恨道:“我告诉你洛帝川,你丫的下次不请我200烧烤,这事没完。”
“哈哈哈…包的,包的,这踏马太屌了哈哈…呵——哈…!”洛帝川那边刷着论坛上的内容,已经笑岔气了。我懒得理他,反正下次的200块烧烤到手了,他们笑就笑吧,别笑我一整个月就行。
但后面我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真他妈喵能笑一个月。
由于3点半从春光水色中被震醒,然后和站长激情对话对到了4点,我此刻睡意全无,只能躺在床上闭眼假寐,等待第二天的太阳净化我的心灵。
年与时驰,意与日去,经过漫长的煎熬后,天终于亮了。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安慰,我早已接受成为特派调查员的事实。
换好衣服,到站点食堂吃好早餐,去装备库领取装备——我想要搬走半个武器库,但装备库主管只给了个公文包,并说没有哪个研究员换个站点工作会随身携带一只重装合成旅。
临走前,龙安还特地跑到站点门口和我交代了几句,说什么好好干啊,实在找不到线索可以对上面敷衍敷衍啊什么的。
去他喵的,当然敷衍了。我敷衍就会降职,一降职她就高兴了,可不得让我使劲敷衍嘛。
唉,不说了。我看着福州长乐机场上起起落落的航班,不禁开口道:“基金会真他喵有钱。”
20站离我们这儿也就250公里,开车没几个小时就到了,结果站点里面给我报的通行方式是坐基金会的单线专机。
注意,是基金会的专机,不是民航客机。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 一整架波音747这么大的飞机,里面座位全空,整个航班,只为运输我一个人。
“基金会还真舍得呀。”我不禁笑了笑:“光这一趟的燃料钱,都够买我命了。”
就这样,我心安理得的坐上了这趟前往Site-CN-20的航班……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福州长乐机场,基金会专机JIBADA-520,上午8:29
“欢→迎↗观↘临↗,先生来点什么?”
上了飞机刚坐稳,空姐便推着餐车向我走来——这妹子每走两步臀部都会左右各扭一下。曼妙的S型身材配合上紧身的深蓝色空姐服,那叫一个波涛汹涌。
这可真是骚极了。我心里想着。
本以为这专机里得是荷枪实弹的MTF队员围成一圈,把我这CN-19站特派的高贵调查员保护起来;再不济也得是安保开团,几十号人举着专业仪器四处检测,保护我方安全。
可现实跟理想的落差,实在是有那么亿丢丢的大——现在,飞机上就八名空姐。除去正在推餐车的这一位,另外七个正窝在帘子后头的头等舱里抱手机玩原神。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刚刚她们因为“为什么是玩原神而不是玩鸣潮”这件事吵起来了,听声音好像最后达成了一致:玩什么原神和鸣潮?都给我用头等舱的机载电脑玩秘密实验室!
我听着头等舱传来的枪声,眉头皱了皱,转头向一旁的漂亮空姐说出了那个困扰我已久的疑问:“那个……基金会的专机上,为什么会有空姐?”
“是这样的,亲。”空姐见我没点餐,便先端了杯冰水过来,指甲盖涂得blingbling的:“咱们中国治安好,这么大个飞机平时没任务用不着,停在基金会的机库里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站里下令,让我们平时多飞飞民航赚点外快,有任务时再调回来当专机用,美其名曰开源节流。
“所以,基金会的专机上有空姐也是很合理的哟,亲~”
听完解释,我嘴角撇的能挂个铅球:“那……那至少得有个安保人员吧?帷幕外的民航客机上都有乘警,你别告诉我基金会的专机上一个武装人员都没有。这要是遇到了混沌分裂者劫机,难道你们用丝袜勒死他?”
“其实是有的哟,亲。”
“在哪?”
“在这。”
眼睁睁看着身旁刚刚还在给我殷勤倒水,人美声甜的空姐伸出手,关掉了衣领处的隐藏式变音器,发出了那令人不可置信的浑厚嗓音——我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你……我我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那名空姐(?)撸了撸胳膊,给我展示了下他那硕大的肱二头肌,开口道:“我就是基金会的武装人员,MTF退役队员,打混分跟打儿子似的,有我在,保证你这趟航班绝对安全!”
我猛吸两口气,稳了稳神:“那个……空姐,哦不,空少,敢问头等舱那几位……”我转头看向头等舱的方向——帘子后面已经传来Alpha核弹的30秒倒计时了。
“是的,她们也都是。”空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推着餐车走了,离开时还不忘丢下一句:“先不聊了,他们说那边九尾开核了,我这局096现在还停在出生点没动呢。”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选肘六还敢离开显示屏,我已经能想象到SCP阵营那惊天动地的骂声了……
眼看空少冲进头等舱加入战斗,我掏出手机点开邮箱:“先看看Site-CN-20的简介吧。”我心里琢磨着:“这么久了,这20站的信息我还一点没看。”
又是输入那串“逸一时误一世”的脑瘫密码,又是花里胡哨的基金会logo全屏动画,折腾半天,那封Site-CN-20的半详尽信息终于加载出来了——之所以叫半详尽,是因为关键信息都全他妈的被【已编辑】了,黑条更是一段接着一段,跟美利坚合众国司法部公布的爱泼斯坦调查报告似的,能看的没几句。
我一目十行扫了一眼,大致信息如下:
<站点简介>
Site-CN-20,SCP基金会中国分部福建省第二站点,上级站点为Site-CN-19,位于闽南地区,站点常驻员工250人。
“哦,懂了——19站的下属站点。”我优雅地摇晃着手里的航空专用水杯(简称“飞机杯”),细细抿了一口其中的一氧化二氢,随即猛地一口全喷了出来——
“等等,不对!”我突然反应过来,大喊道,“什么叫作20站是福建省的第二站点?!”
“基金会在福建省不是只有Site-CN-19这一个站点吗?”
我怀揣着震惊的心情继续往下翻看邮件:
Site-CN-20建成于2025年12月2日,是继Site-CN-19之后,基金会在福建省境内建设的第二大站点。该站点对外宣称为“月光中国冷淡精神理疗中心”。
数据截止于2026年1月2日,Site-CN-20驻站机动特遣队: 0支,站点内正式收容项目: 3个,当前站点主管为: 4级研究员,高皎杯。
该站点的建立旨在以全新的思维方式、全新的收容理念,以创新打破常规,以前沿探索未来,以最新的管理方式、治理格局与协同机制来完善站点建设,争做基金会国际一流站点,取代Site-CN-19在福建省的主导地位。
看完后,我只觉得头晕目眩。
最后那句“取代Site-CN-19在福建省的主导地位”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球。我呆若木鸡地放下手机,眨了眨眼——槽点太多,我需要花点时间组织语言……
OK,语言组织好了,接下来开喷:
“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CN-19站对外宣称‘阳光中国热情精神理疗中心’,你倒好,直接叫‘月光中国冷淡精神理疗中心?还福建省第二大站点——全省一共就俩站点,可不就第二大吗?
“刚建站一个月就敢说要建成国际一流站点,还想取代Site-CN-19……处处都跟19站反着来,你直接跟19站宣战得了!”我直接给气笑了,话说这破简介到底从哪抄来的?我真不相信站点的官方介绍里会这么写。
我当即给龙安打了个电话,“嘟——”的一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咀嚼声)唔,谁呀?吃沙茶面呢,别捣乱。”龙安那懒懒散散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吃你……啊呸!算了,别吃了,出大事了!大姐,你给我发的20站简介是认真的吗?你要不要自己看看最后一句写的是什么?”
“啊?我不知道啊,我从数据库里复制粘贴的。你等等,我查查哈……”
“那个……主管,我劝你最好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不要不要,这沙茶面啊,就得是一边看文一边吃,”龙安说着又嗦了一大口面,然后…
“噗——!”电话那头传来食物喷出及物体落水的声音。
“额……主管,你还好吗?”
“喂,龙处?龙姐?龙安洁?”
“嘟——!”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redial later.”
我挂断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得,龙处这是看简介气得把手机扔沙茶汤里了,看来这趟卧底任务,还没到地方就损失一把价值7200块的基金会内部手机……
“啧,不听启仁言,吃亏在眼前。”我撇撇嘴嘟囔一声,原地思索0.3秒如何打发剩余时间后,果断解开安全带一头冲进那炮火连天的头等舱中。
众所周知,打磨时间的最佳方式分为两种:其一是睡觉,其二便是打游戏,特别是这种电子竞技类游戏。
至于打胶?……咳,那也太性情了哥们。
果不其然,冲进头等舱和那群女装大佬激情互坑半把秘密实验室后,飞机就降落了。激情互坑很好理解,刚开始玩的时候我往三个服务器的管理塔里连续丢了五次神秘蓝苹果(手雷),十几名女装大佬和我在连续三次被管理员踢出房间后才终于排到一个满员的服务器。
至于为什么是半把…拜托,整个航程拢共才20分钟不到,而我玩SL的每局平均时长已经达到40分钟了。
“哎呀我操,爽翻了!”我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那个,哥几个,加个Steam好友呗,下回还一起玩。”
“得嘞兄弟,不过你玩SL是真牛逼啊!”旁边一位“空姐"边摘假发边拍我肩膀:“一个079被你玩的出神入化,一秒钟切十三个画面,顺畅得跟见到电脑本尊了似的。”
“基操勿六,”我谦虚地摆摆手:“也就一局电死二十几个九尾而已,还没破我记录呢。”我一边用队内语音商业互吹,一边把Steam账号贴了出去。
“喏,我ID发你了,备注写小纪就成。”我对身旁金发碧眼的空少说道。
“行,我的也发你了,我的你也备注一下,写机长就行。”
“好的,嗯,机…长(打字中)…等等,你说什么?!”我猛然摘下耳机看了眼身旁人的衣着——不是紧身蓝色性感空姐服,而是一套合身洁白、肩上还带有三条金杠的机长服!
“你是正机长?!”
“不,我是副的,正机长的臂章有四条杠。”
“哦,那正机长在开飞机是吧?”
“不,我在这。”
我惊恐地看向副机长身侧的另一个人影——正机长正笑着挥手向我打招呼。
“我靠,不是,你俩来这儿了,谁来开飞机呀?”
“没人呀,开的自动驾驶。”
“你起飞降落也用的自动驾驶?!”
“那倒不是,起降交给AIC了。”
“靠!”
我说道:“敢问你们月薪多少?”
“不,我们是按趟结算,飞一趟航班一般给一万。”
“窝趣?!我一个月才一万,你这飞一趟够顶我一月了。”我给他们跪下了:“大哥,咱航班还招人么?”
“招不了,上头有规定。”正机长回答。
闻言,我鼻子单出一口气:“上面是哪个?哪是上面?规矩是这么定的吗?看我下飞机后去给他们好好说道说道,究竟什么才叫tmd规矩……!”
“是20站,CN-20站站长高皎杯定的。”副机长打断了我:“那娘们说为了保证航班利润,每趟飞机机组成员不得超过11人。”
我站起身数了数,八空姐加俩机长,一共也才十个人。
“这不才十人么?剩下的一个呢?”
“昨天抠青春痘的时候挤破了皮,现在正躺家里带薪休假呢。”
我听完后差点没羡慕死过去。
好好好,Site-CN-20站长高皎杯是吧?你特么这么玩是吧?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为了基金会中分的廉洁公正——以SCP基金全中国分部纪律监察委员会的名义,看我今晚不大调查你!
嘶……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不管了,绝对大调查你,绝对狠狠地调查你!不调查你我就不是男人!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市,██国际机场航站楼前,上午9:03
告别机场来到路边,我四下张望,因为龙处说她会安排人在航站楼前和我碰面。不出所料的——老子观望了三分钟,愣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连路人、警察、清洁工,甚至野狗都没有一条,任何广义上的“人类”,一个都没有,整条街空得像是被XK级世界末日洗礼过一样。
“怪事,今年旅游淡季?经济下行大家都没钱坐飞机了?”我正想给龙安打个电话,但一想到刚刚龙安的手机已经在沙茶汤中壮烈牺牲后又只得悻悻将其收了起来:“哎,算了,人有旦夕祸福,天有昼夜晴缺——”
“黑月是否嚎叫?”
“我他妈怎么知道……哎不对,你谁?”我猛地转头看了眼身旁之人——身着基金会标准研究袍,戴着一副有度数的黑框眼镜,脖子上顶着个粉色泡泡头……等一下,粉色泡泡头?
“卧槽,龙处?!”我失声尖叫。
“嘘——,你给我小声点!”
龙安跳起来,硬是以一米六五的身高给一米八的我来了个爆栗。
“呜呜呜……龙处你不是在19站吗,咋过来的?瞬间移动?量子传送?还是说您其实是个替身使者?”
“替你阿嬷!我不来,这不得炸了?”龙安指着我的衣服,气呼呼道:“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
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低头看去——哦吼,完犊子!
只见我身着基金会标准研究服,上面基金会的三箭头同心圆标志都没去的那种,在阳光之下格外醒目。
“你知道来交接的外勤特工见到你就穿着这么一身从航站楼出来,都快被吓死了吗?”龙安指了指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四肢微微抽搐的外勤特工。
“那现在这情况是……”我环顾四周,诡异且空旷。
“时间奇术+空间拓扑奇术。”龙安轻描淡写:“亲爱的纪启仁同志,当你看到我时,我已经把外面的时间回溯足足五分钟了——你穿着这身招摇过市,看见基金会标志的路人都够凑三十几桌麻将。用记忆删除剂全删完得掏空站点仓库三年库存,我可没那么奢侈。
“所以嘛,我小手一挥,时间回溯,省时省力还环保。”她指了指脚下:“现在咱俩处于我临时开辟的奇术拓扑空间里,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但我们也看不到外面的人。虽然往前迈五步就能回到现实,不过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我去,龙处牛逼!”
我直接打断施法并疯狂鼓掌道——龙安会奇术这件事在站点里面可谓人尽皆知,她不仅会,并且还是A级奇术师,是受过鹿学院培训的高级人才。
虽然大家时常忘记这一点就是了。
“得了,别拍马屁,物理意义上的。”龙安摆摆手打断了我的施法:“现在,你把这个贴到身上,到了20站再撕下来。”
龙安递给我一个黄色的符箓。
我捏着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图案,看起来像鬼画符,又像某种诅咒。
“这是什么?”我看着符纸上歪七扭八的红色符文问道:“你在COS茅山道长,准备把我当僵尸整?这何尝不是一种爱斯爱慕……”
“打住,我没那么重口味。”她翻了个白眼,同时指尖“噗”地窜出一簇蓝色火苗:“这是隐身符,省着点用,用完折好放包里,画起来怪麻烦的。”
她把玩着那团蓝火,继续说道:“把隐身符贴上后你就往前走,离开这处拓扑空间,然后你手机里的AIC会给你导航的”龙安转头瞥了眼倒在地上的人:“来对接的外勤特工被你吓应激了,现在要进行心理疏导。”
“哟?那我们‘阳光中国热情精神理疗中心’还算干了件正事?为应激患者进行心理疏导~”我笑着说道。
“闭嘴!”
龙安埋怨地骂了一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浑身僵硬的外勤特工:“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就走了。工作好好干,大家都挺忙的。”
“等等,先容我问一下。”我连忙拦住即将开挂传走的龙安:“那个……五分钟前,我应该还在飞机上吧?我出去之后有两个我该怎么办?”
“哦,你说这个啊。”龙安指尖的蓝火“呼啦”一声窜起老高:“我用最新研究的技能——蓝焰焚天,直接给你烧汽化了,连个渣都不剩,保证绿色环保无污染。”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被核弹炸了都还有碳化痕迹呢,A级奇术师果真恐怖如斯…
话说那蓝火到底是什么原理,是不是烧的天然气?减少周边氧气浓度或许还能使其燃烧不充分导致火焰变黄……?
“记得徒步去20站,中国分部近三年,今天是离帷幕破碎最近的一天。”龙安最后看了我一眼:“这就当作是对你的——
“小、惩、罚。”
说完这句话后,她背着昏迷的外勤特工“啪”的一声便用奇术传送传走了,空气中只留下轻旋着的、散发着蓝光的EVE粒子。
“我靠,龙处这笑面虎呀,不动声色就杀了我一次。”我心底一阵后怕,然后一把将那隐身符贴到了身上,打开手机,基金会的AIC对话框就已强制占据了手机的初始界面——
中国移动9:09 🌐 🛜 📶
Tidal.aic对话介面🔍
Tidal.aic:
你好,3级研究员纪启仁,听站长大人说你是要去20站的喵₍˄·͈༝·*₎◞ ̑̑,需要我在线给你导航吗喵~(挠爪爪)❤。
纪启仁:
😨我去,这给调成啥了?🤯
Tidal.aic:
😡😡调密码壁的,再叫?!要底要不要导航了喵🤗
纪启仁:
要的,哥们要的😓
Tidal.aic:
|已深度思考,(用时7秒)>
🔍正在搜索路线…检索到170条可行路径,已自动下载「百度导航」语音包
<开始导航>
好的喵😋,看你T指导给你速通这一把哦喵~<(๑•̀ω•́๑)>。
欢迎使用基金会导航,本次导航由Tidal.AIC为您服务。
目的地已确认:Site-CN-20(月光中国冷淡精神理疗中心)。
已为您规划最优路径:全程40公里。
预计用时:8小时35分钟。
让我们出发吧,喵💪💪
纪启仁:
……哈?多少公里?!
我看着屏幕上那条长得令人绝望的路线,眼前一黑。
“ber哥们,四十公里?六百六十六,龙处这招太狠了!”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数据删除],Site-CN-20,下午5:49
手机显示时间停在下午5点49分,我被T指导领着在山路上蹚了9个多小时,终于瞅见了 Site-CN-20的掩盖设施——月光中国冷淡精神病理疗中心。
正所谓:
孤站依山临远荒,五里尘径断人肠。
野途无辙风萧瑟,冷月清辉照病坊。
说实话,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盖这么大个掩盖设施真的意义不大,我敢打赌,如果不是有着基金会AIC领路,百年之内0个人会跋山涉水来到这地儿来。
其实AIC时间估的没错,路程耗时确实只要8个小时,多出来的那一个小时纯纯是手机闹的。
还差十公里到地方时,电量直接跳水到1%,好在T指导说附近路边的便民健身区有个腿摇式发电机——就是那个长得跟个自行车似的健身器材,快速骑行可以发电给手机充电。我卯足了劲硬生生蹬了58分钟才把电量干到25%……
现在左腿灌铅,右腿打晃,感觉无需训练,可以直接送去参加环法自行车赛争夺冠军了。
金红色的夕阳从火烧云里钻出来将灿烂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我脸上。我望着眼前这座逆光而立的建筑,凝视片刻后不禁感叹——“你们这特么是把Site-CN-19的图纸偷过来了?”
门口的保安亭长得跟19站的一模一样,连亭顶那根歪掉的天线都复刻得丝毫不差。旁边卧着一块大理石,上面刻着“月光中国冷淡精神理疗中心”,石头的纹理、坑洼甚至上面沾的青苔位置都跟19站门口那块一个屌样。
往里面瞅,中央办公楼的造型、八个功能翼楼的排列方式,甚至连户外厕所的门牌号、站内道路的宽窄、路边绿植的品种,还有绿植底下那几张掉了漆的公园长椅,全是19站的同款。
如果不是Site-CN-19在福州市区,而眼前的精神病院在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我还真以为T指导导航8小时给我导回中分十九站了。
Site-CN-20这个站点足够猎奇,因为建在山上离市区太远供不上电,他们干脆在围墙外竖了三台超大型风力发电机。长达不知道多少米的扇叶呼啦呼啦转得飞快,这要是刮到人,估计能直接给拍成血雾……
我一瘸一拐地走进保安亭,里面的保安大爷正睡得口水直流。中午犯困打个盹我能理解,这都下午5点49分,差11分钟就下班了他还能睡得这么沉?
“嘿,大爷,快醒醒,有人了,新来的。”我伸出手在大爷眼前晃了晃——没屌用,大爷眼皮都没睁开。
“小AIC同学,”我掏出手机戳了戳屏幕:“解释一下,为啥这大爷叫不醒?”
Tidal.aic的猫娘音立马弹了出来,还带着个摇爪爪的表情包:
Tidal.aic:
好的喵~我这就回答你的问题哦喵~(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你👀)纪启仁同志,您似乎忘记自己身上还贴着龙处画的隐身符了哟喵^•ﻌ•^ฅ
Tidal.aic:
才九个小时就忘得这么干净,这边建议进入站点后尽快去精神科看看脑子哦喵🔨🧠~查出问题了感谢你T指导,否则你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脑子有病哦喵😸~(舔爪爪)
纪启仁:
T指导,你知道你坏就坏在哪吗?
Tidal.aic:
坏在哪?T指导可是很完美的哦喵~🤗
纪启仁:
坏在两点,其一是嘴太碎。
Tidal.aic:
受着呗😅,那第二点是啥呢?🧐喵~
纪启仁:
第2点就是…
(手指飞快点开手机设置>系统与服务>人工智能专区>卸载人工智能模块>是否卸载)
纪启仁:
T指导,你他妈被调得太狠了,到底是谁给你调成猫娘的呀?(狠狠按下确认键)
>系统提示:
已成功卸载Tidal.aic
T❅?@d⚀l.a23:
纪启仁,你卸磨杀驴…你没脸没皮…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个出……?%!…喵~
“溜溜球,居然还有亡语。”
看到最后那一句“喵”,我实在没绷住:“厉害厉害,最后一句‘出生’没说出来反而把‘喵’先说出来了,骂人不要紧,猫娘人设得先焊死,优先级这一块。”
卸了T指导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九小时前刚患上的偏头痛现在也瞬间痊愈。我撕了隐身符,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大爷的脸:
“大爷,起起床,您外甥在幼儿园等你呢。”
大爷不为所动——看来是没有外甥。
“那…大爷,起起床,您儿子在公厕等你送纸呢。”
大爷不为所动——看来也没有儿子。
在尝试了数次唤醒之后,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大爷现在大概率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矜、寡、孤、独、废疾者,他一人占了仨。
一把年纪了还给基金会当门卫,如此敬业,直接荣登《感动基金会十大人物》,看哭全球20亿基金会人(骗你的其实没那么多,500万人顶天了)。
我瞄了一眼时间,都6点了:“大爷,醒醒,下班了已经。”
像是检测到关键词般,大爷紧闭数小时的眼皮骤然睁开,整个人“刷”一下从位置上弹起来然后跟我的额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疼得我眼泪差点飙出来。
“哎哟!打人啦!欺负老年人啦!我的头都要碎了啊!”大爷顺势往地上一躺,抱着脑袋开始打滚,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山脚下:“小伙子你今天不赔20万别想走!我这老骨头经不住你这么打!”
这波操作直接让我的最高级中枢神经系统宕机0.32秒,大脑皮层经过多方紧急磋商得出结论——这大爷是个碰瓷老手,业务能力怕不是比基金会的某些研究员还熟练。
我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掏出雾式记忆删除剂,对着大爷的脸“噗嗤”就是一下。
B级记忆删除剂果然名不虚传,大爷吸了之后眼睛一闭,当场睡死过去,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不知道梦里是不是已经拿到20万了。
话说B级记忆删除剂副作用是昏迷24小时来着吧?不管了,反正他大概率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矜、寡、孤、独、废疾者一个人占了仨,晚一天回家也没人惦记。
我花了点时间翻出保安室的来访人员登记表,给自己写上姓名和时间后,帮躺在地上的大爷拉到位置上扶正,顺便给大爷身上盖了件保安室墙上挂着的冬季大衣——
一方面,道德素养向来是我的强项;另一方面,要是这大爷感冒了向我索赔,还得不偿失。哦不对,都记忆删除了,他还怎么向我索赔?算了,外套盖都盖了,懒得再扯下来。
走出保安亭时,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风一吹,凉飕飕的。谁能想到,我居然在一个保安亭里耗了20分钟?不过也无所谓,虽然站点的看门警卫是6点下班,但其实真正被站点当成牛马的是我们这些社畜研究员:
中国分部统一规定,站点科研部门研究人员下班时间不得早于晚上7点。
——摘自《新员工入职手册》
我拖着酸胀的腿,花三分钟走到中央办公楼,乘30秒电梯上到7楼,又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终于站在了站点主管办公室门口——橡木板配黄铜把手,很经典的配置。
就在我抬手要敲门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主管不在。”主管秘书面无表情地说,语气硬得像块钢板。
“不在?”我指了指门:“我都听见里面有水声了,不是喝水就是泡茶吧?”
“并非喝水,也并非泡茶。”秘书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
房间里的水声还在持续,清冽得跟山泉流淌似的,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粗气,盲猜是倒茶太累给累着了。
我盯着秘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了足足十秒,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光着上身、浑身是汗的肌肉猛男走了出来——这哥们至少183,八块腹肌线条分明,胸肌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拎着件黑色衬衫,走路都带着风。
“现在懂了?”秘书瞥了我一眼。
“嗯,大彻大悟。”我回应。
“跟我来吧,带你去见副主管。”秘书转身带路,脚步没停:“刚出来的是咱们站长的男宠,叫季溯豪,附近体校的应届毕业生,以后见面客气点,毕竟人家干的也是重体力劳动,不容易。”
“明白明白,尊重每一位体力劳动者。”我赶紧凑上去,压低声音问:“对了,你们站长高皎杯是男是女啊?我听说以前Area-CN-120的男站长也养过男宠,当时被半月刊反贪板块曝光出来时…啧啧啧,那可是基金会中国分部的名场面。”
“站长是女的。”秘书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打碎了我的八卦梦,可下一秒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她已婚。”
“哦?!”我的八卦之心瞬间死灰复燃,差点叫出声来——这秘书也太会了,每句话都踩在我的兴趣点上,能处!(„ಡωಡ„)吃瓜。
“那个,秘书同志,咱交换下名字吧?以后也好称呼。”我快步跟上她的脚步:“我,三级研究员,从19站调过来的,名叫纪启仁。”
“凝胶机器人?”秘书猛地回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不不不,名字叫做纪启仁。”
“哦…名字叫做机器人,那还挺特别的。”
“确实,从出生到现在,每个听到我名字的人都会这么说。”
“哈哈,我的名字叫做于佳垫,以后还请多指教。”
“瑜伽垫…?行,以后随时可以来找我指♂交。”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了三分钟走廊,坐了20秒电梯,拐了两个弯,现在正站在副主管办公室门口。于佳垫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副主管,19站调过来的新研究员机器人来了。”
办公室是个40平左右的小套间,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桌上姓名牌是20站的站点副主管——范健
这名字有力气,我心里想着。
整个房间就是很常规的副主管办公室配置,但与众不同的是,副主管办公桌右侧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纸团。
我躲在于佳垫身后,小声跟她嘀咕:“于秘书,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副主管”
“为什么?”于佳垫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看那垃圾桶,”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就是全世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于佳垫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堆满纸的垃圾桶,高堆的纸团还跌下来一颗……
“这垃圾桶怎么了?”她小声回应:“除了纸团有点多,其他的没问题啊?那纸里包的应该是范主管早上吃剩的牛奶,剩的有点多罢了……”
“并非牛奶。”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她也看着我的眼睛,对视3秒后语出惊人——“所以里面都是副主管熬夜写出来的文案废稿?太敬业了吧!!”
“???”
我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得,这人和她的名字一样傻逼,纯洁成这样建议上层叙事直接给她叙事抹杀得了,机械降神都救不了的那种。
“于秘书,你和这位小同志窃窃私语什么呢?”一直坐在办公桌后被我下意识忽略的范副主管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坏了,刚刚我和瑜伽垫的聊天记录不会被他听到了吧?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聊完了没?聊完了赶紧过来,我时间有限,干正事要紧。”范健催促道。
“啊……啊!聊完了聊完了。那个主管,我来这儿就是办一下入站手续,这是我的证件,您过目……”
把身份牌和权限卡递交给范主管的过程十分顺利,递完后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目前看来这范健不贱,没刁难爷,只不过有点耳瞎,但这也挺好,至少没听到我说的坏话,缺点也变成优点了。
【好感度♥+10】
范健接过材料,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仔细核对后,隔着眼镜用锐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三圈,差点没把我外套上的三箭头同心圆标志看出包浆来:“纪启仁是吧?嗯,这名字挺特别的,很有高新技术产业那味儿,是从19站调过来的?”
“对对对,是纪启仁,之前在19站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工作,呃……见过副主管同志!”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连忙来了个90度鞠躬,展现我高尚的道德修养,心里想的却是:“范主管你别笑我,你这名字也不简单。”
“不用拘谨,”
范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还算干净整洁的门牙:“咱们20站主打一个开放包容,创新驱动发展,走在时代前沿,不像19站那么墨守成规,不思进取。高站长说了,只要能为站点做贡献,什么出身都无所谓,小伙子往死里干,在20站一定大有可为!”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对眼前之人的好感度瞬间清零——
本以为范健不贱,没想到人如其名,一开口居然这么贱!
什么开放包容、创新驱动发展,官腔油调的,让龙处痛失手机的20站简介怕不就是你写的。
还有最后一句,“出生不是问题”是几个意思?我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这个出身很差吗?究竟是部门有问题还是站点有问题?RAISA好歹也算是行政部门,惹我不高兴小心给你断网!
我正气鼓鼓地想着,范健突然话锋一转:“那个……你能跟我讲一下,你到底犯啥事儿了吗?”
我:……?
“我啥事儿没犯啊,为什么这么问?”
“唉,兄弟,我也是过来人,懂的都懂。”范健看了下周围:“于秘书,烦请先出去一下,我要跟新来的小同志单独谈一谈。”
“好的,范主管。”
就这样,于佳垫在我无助的目光中推开橡木板配黄铜把手的办公室大门,然后重重地将其关上。
“纪研究员,你就说说吧。我看你这履历……有故事的很呐。”
范健推了推他的眼镜,镜片反射的光芒白得跟个车大灯似的,看不清其眼神,一股子截然不同的气场瞬间笼罩了40平方米的站点副主管办公室:“基金会数据库里的人事档案的简历里显示:
“你6岁协助警方卧底潜入嫌疑人家中侦破儿童拐卖案件;
7岁写的《我的村长父亲》获得幕夜村一年级优秀作文竞赛一等奖;
“15岁写的《我的镇长父亲》又获得多洞镇初中优秀征文竞赛一等奖;
“17岁写的《我的县长父亲》荣获斩沙县高中优秀作文竞赛一等奖;
“20岁写的《随机矩阵理论视角下复杂网络节点度分布的幂律特性起源及非平衡态动力学演化机制》大三学年论文一经问世,便登上《Nature》《Science》《Physical Review Letters》《Journal of Differential Geometry》等顶级学术期刊,这使得你提前一年本科毕业,同年引起基金会注意;
“20.3岁,经基金会特殊招募,面试通过成为Site-CN-19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RAISA)实习研究员,权限2级,月薪8500,包吃住;
“22岁,一年内连续发布三篇学术论文,并通过基金会内部硕士答辩,授予内部硕士学位,权限等级上调至3级,月薪10000,包吃包住;
“24.3岁,岗位调动,由Site-CN-19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三级研究员调为Site-CN-20研究部门三级研究员,月薪9500,包住不包吃。”
范健死死盯着我的眼:“纪研究员,我很好奇……你一个19站的RAISA研究员,怎么就被调离宗主站,来到我们20站这么一个下属站点,并且还由行政部门改为了科研部门。”
“虽然权限等级没变,你依旧是三级研究员,但单从职位权利以及员工福利来看——你这根本就是被降职了。
“要么,你这是在19站犯了点事儿,得罪了上头的领导,无形的大手一发力给你贬谪了,明不升暗还降。要么,就是你来到我们20站……其实另有隐情。”
他略微抬了点头,反光弱了一点,可以看见镜片后的眼神,但那眼神……只散发出一股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怀疑,空气中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危险气息:“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额……”
此刻,我大抵已是汗流浃背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性命攸关之际,我突然灵光一闪,立马大声哭喊道:“呜呜呜,范副主管,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哦?看来是另有隐情。”范健拍着胸脯道:“没事儿,你慢慢说,有我在咱不带怕的!”
“范处,你有所不知,我……我在19站那边,被龙安他们欺负惨了!”
“龙安?没想到她还有这档子黑料。”范健将身子往前探了过来,眼神都亮了,先前眼底的警惕与怀疑消失得一干二净:“来,展开讲讲,龙安是怎么欺负你的?CN-19站到底有多不是东西?”
我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呜,在十九站……我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工作,明明被评为优秀员工,却只因不给龙安好处费,就换来了上级领导的白眼……
“在龙安老妖婆刻意引导下,我在十九站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差,食堂饭菜难吃、宿舍像是粪坑、领导天天刁难、同事冷眼相看。
“龙安在每次的月度会议都把我贬得一文不值,站里的大家都不待见我、所有人都疏远我、把我当成路边一条,只因我那顽强不屈的性格和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小声抽泣)
“当时……(吞咽),我浑身上下也就简历上那一万块钱的月薪比较好看,但实际上……在发工资的时候,龙安总是故意给我克扣掉一点,每个月实际到手的,就……就只有二十块呀!!!呜呜呜——”说到此处,我不得不掩面哭泣来掩盖不断上扬的嘴角——编得太离谱,我自己都绷不住了。
“岂有此理!!!”
范健闻言正义感爆棚,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劣质木板“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十九站竟然如此欺负员工,简直比我们还黑……呸,简直腐朽不堪,令人作呕!”
眼见调动起了对方的情绪,我立马趁热打铁,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娇楚动人、我见犹怜:“呜……咳咳,我在那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崩溃),不得已,只能动用我这么多年在基金会积攒的最后一点人脉,拼尽全力,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了调往20站工作的机会……(吸气)
“我早就听说这里员工福利高、站点风气好、管理观念前沿、吊打十九站点。并且你们的站点简介我也看到了……(停顿,语气转为激昂)我想说的是——我来这儿就是想要加入你们!我想要复仇!”我义愤填膺地喊道——
“打倒中分十九,福建属于二十!”
“说得好!”
范健直接起立,绕过办公桌和我重重握了握手,一股子革命同志胜利会师的情景:“纪启仁同志,你在那里忍辱负重那么多年,辛苦了!!!来到我们20站,就是来到你的家!别的我不敢说,但我保证,我们20站绝对比那什么狗屁龙安领导的十九站好得多!”
他指着我的人事档案:“启仁,你听着,咱不看十九站在人事简历上给你调好的工资,他们给你调职后安排的月薪是9500元,咱能同意吗?咱不同意!
“到了这儿就都是一家人,工资怎么着也得到一万五!并且你履历本身也出类拔萃,高洁脱俗,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被19站那腐朽的官僚制度埋没的顶尖创新型人才!就这附加值,怎么着也得来到2万。
“并且你经历那么惨,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地工作四年,每个月月薪才20,我这个做副主管的都听不下去了,这样吧,咱一口价,三万七千九百二,孩子,干不干?”范健不知从哪搞来两杯白酒,伸手高声喊道。
“干,我可太干了!”我立马双手接过另一个酒杯,将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范主管,你简直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一个月给我三万七,我……我誓死追随你!”
“一个月三万七?狗屁!你在看不起什么?看不起我们之间的情义吗?”范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白酒,醉醺醺地说道:“我说的是一天三万七,并且是日结,你别不信啊,我现在就转给你,看……看不起谁呢……嗝!”
说话间他便掏出了手机,不一会儿,我手机支付宝传来消息——
支↗付→宝↓到↗账↘:三万~七千~九百~二十~元…
我靠,哥们,你来真的
“爹,你简直是我亲爹呀!不对,您简直是我亲爷呀!爷爷,我是您好大孙,好大孙啊!!!”我直接跪下去抱住范健的大腿。
此刻我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100,你现在让我给他看特殊CG都行啊!
“爷,您还有什么需求没?您是不是喝醉了,要我给您送到床上吗?是否需要陪睡服务?”我赶忙扶着这位喝醉了的财神爷。
“不……不用陪睡,我没那种癖好……”财神爷晃晃悠悠道,说实话,300斤的体重还是让我有些招架不住:“给……给我来杯醒酒水,先帮我扶到沙发上就行。”
“行,爷,您慢慢走哈,慢慢走……慢慢走,别磕到了哈。”我一路给他护送到真皮沙发上,他一坐下去,整个沙发的平均高度直接减少了一半。
“爷,您稍等哈…孙子给您拿醒酒水嘞!”我说着便转过身,来到范健办公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假模假样地埋头翻找了一阵,确认听到沙发那儿传来均匀的呼噜声后才抬起头瞄了一眼。
脱掉鞋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嗯,确认睡着,随后回到办公桌的电脑前,碰到电脑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设置全调成静音。
点击数据库人事页,找到自己的,随后给自己“调后岗位”那一栏填上[Site-CN-19>研究部门>站点研究建设部>第三小组﹥3级研究员],顺便办好入站手续。干完之后打开本地硬盘尝试着查看里面的加密文件……不愧是加密文件,不知道密码的我打不开一点。
多次尝试无果后我只得悻悻而归,凭着一名RAISA资深研究员丰富的经验清理后台并消除一切作案痕迹后,默默将界面恢复原样,沾了点白酒里的酒精擦干净键盘以及鼠标上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我转头看向沙发上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范健冷笑——呵呵,不会真以为我被那三万七收买了吧?就因为这么点赃款而为一个正在被大调查的猎奇站点卖命,正常人就算是脑子缺了八根筋也干不出这种蠢事来。
更何况,作为纪检派来的卧底,如果真受不住这种诱惑那还不如重开算了。
至于为什么给自己选了站点研究建设部——纯粹因为这部门本身就是专门研究站点建设的,到时候站点东跑跑,西跑跑,利于调查。哦,对了,那个第三小组是我瞎填的,有没有这个组我都不知道。
我小心翼翼地重新穿上鞋,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后就见到了一直等待在门口的于佳垫。
“啊,机器人研究员,你出来了,入站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于秘书。”我顺手关上门后面不改色地回应道——刚刚看人事档案时,我十分惊恐地发现眼前之人原来不叫瑜伽垫,而是叫于佳垫。
“咦?”她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手:“范主管没有给你纸质人事单吗?”
“啊……,好像没有,应该是他忘了吧。”此刻我的内心:不是,原来还要纸质人事单吗?
“没有纸质人事单可不行,这样子我没办法给你带路呀!”于秘书着急道:“我要进去找范主管拿一下。”
“不行。”我赶忙拦住她那纤细的手:“呃,那个…副主管现在正在睡觉,他特意嘱咐过不要有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那该怎么办?你知道你现在是属于具体哪个部门的吗?我要的可是非常详细,精确到小组的那种……”
“研究部门,站点研究建设部,第三小组。”
“……”
于佳垫顿时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地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哥们牛逼!”
几分钟后……
“对了机器人,话说……范主管为什么忽然之间要睡觉啊?”于佳垫带领我前往站点建设研究部第三小组办公室的路上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已经6点半了,还差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呀。”
“呃…这个…”我马马虎虎地说着,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啊,这个呀,你还记得主管办公桌垃圾桶旁那堆纸吗?”
“记得呀,怎么了?”
“其实正如你所说,范主管呀,昨天熬夜写文案,写了满满一垃圾桶的文案废稿,太辛苦,给累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范主管真是太敬业了!”
“嗯,对对对,真是太敬业了……”
真的是太敬业了,那堆文案废稿里,满满的都包着副主管的敬业呀!
五、Site-CN-20,地表人行道E-8段,晚上6:40
我跟随于佳垫离开了这栋充满奇迹的主办公楼,准备前往主管研究的A3翼楼。
主办公楼和A3翼楼之间距离不近,唯一的通行方式便是走站点园区内那神似公园小道的水泥路。只不过,当我看到路两旁伸手不见五指的绿化和几乎无法提供光源的路灯时,冷汗都冒出来了——
晚上6点多,整条道儿都漆黑一片,只有一个个相隔甚远的路灯插在道边提供微弱的光源,枯藤老树昏鸦,没桥没水没人家,晚间的山风呼呼直啸,配合上黑暗山群间的虎啸猿啼,可谓恐怖到了极点。
妈的,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就20站这个氛围,这不比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来的可怕?!
别人学习要么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要么是去其精华,取其糟粕;这20站不一样,它是既取精华,又取糟粕。
不是,夜晚站点这么黑,站长高皎杯不会多建几盏路灯吗?你站管理层是没脑子还是没有钱?
19站啥样你20站就啥样,19站吃豆子鸡腿面你咋不吃?变通,变通会不会啊!人家Site-CN-19路灯建这么开是因为处在市区,周边的霓虹大厦靠光污染就能给19站照得亮如白昼。反观你Site-CN-20,山沟沟里啥都没有,路灯建这么稀疏干嘛?取了个“月光冷淡精神病院”的名,就真打算让月光给你照亮大地呀?
30亿预算都拨给你了,我寻思你站也不缺钱啊?!
但一想到20站整个站点都是照着19站的图纸无脑全抄,我又突然释怀地笑了—— 一个在建设初期都能把别站图纸无脑照搬的站点,里面的管理层能有什么脑子呢?一个能被纪检大调查的站点,30亿的预算又怎能被用来做站点建设呢?
唉,不说了,说多了心堵…不对,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他人,与其憋死自己,不如干点正事儿——是时候开始对20站展开大调查了。
“哎,于秘书,能问你个事儿不?”我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准备开始收集证据:“那个就是……咱们20站,怎么建得跟Site-CN-19那么像啊?”
“因为建站的时候就是照着19站的图纸抄的呀。”
“……!?”
不是姐,这么直白,都不打算演一下吗?
“为……为什么呀?咱不是说要打翻19站吗?怎么连图纸都照着19站抄啊?”
“哎,这说起来可就有意思了。”于佳垫沉思了一会,然后对着我及我藏在口袋里那正在录音的手机,讲述那个尘封60天之久的陈年往事……
“这件事儿,得从头说起。”她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高深道:“当初呀,20站建站申请批准下来后,高站长就直接获批了60亿建站经费,然后站长一合计,在市区建站最低也需要63亿元,经费不够,还要自己倒贴不少,所以就改为了建在山区,总共只花费39.5亿元。”
“哈?39.5亿元!”
我人都傻了——要知道,即便是Site-CN-19,当初建造也花了差不多70亿,你20站照抄的19站,怎么价格就成了19站的一半?我问了问新下载的豆包,豆包说即便是在山区,最低条件下也要花43亿元…
“不是姐,据我所知建这么大座掩盖设施,即便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山区也得花43亿元吧?你们是咋砍下3.5亿元的?”
“这就是高站长的机智举措了。”于佳垫一提到高皎杯就两眼发光:“当初施工方报出来的价格也是43亿,可里面光设计费直接就占了2.5亿。
“幸亏我们高站长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见微知著,和站点管理层商讨之后大手一挥,用点小手段就给十九站图纸搞来了,直接跳过设计环节,省下2.5亿设计费。并且这施工队还是高站长在帷幕外老舅的,亲情价直接再砍一亿。”
听完这段话我人又傻了:“ber?先不说哪个神仙施工方设计费敢要2.5亿,就这一点——把基金会内部站点图纸透露给帷幕外人员,单这一点你就没觉得不对吗?”
“不对啥呀,现在都成自己人了,何来透露一说?”
“……?,啥意思,我没听懂。”
“哎呀,施工结束后,高站长为了犒劳他那帷幕外的老舅,破格将他和他的整个施工队编入20站工程部,全队入帘成为基金会人了。”
“WTF?还能这么玩?!”听完我动了动脑子,问了问豆包,使用小学三年级四位数以内加减法的高深知识一下就发现了华点:“嘶……于秘书,这不对呀,搞这么大的施工,并且还是帷幕外施工队,你这参建人数起码3000人,可站点简介说你站人数只有200多人,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算成劳务派遣的外部人员了,不算是基金会员工,只有她老舅以及施工队工头的那几个人有编制。”于佳垫游刃有余的回答道。
“那多出来那么多人你们咋养活?3000多人,光光是站点宿舍的床位就不够了。”
“您说笑了纪研究员,你猜为什么他们算是劳务派遣外部人员呢?”于佳垫笑道:“站里为了开源节流……”
“让他们干回老本行,继续去帷幕外接工程项目赚外快了,并且吃喝拉撒睡都由自己解决?”我快速接上她没说完的话。
“Bingo!答对了。”
于佳垫自豪的说道,不知哪来的自信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要知道,咱们基金会的工程建造技术用在帷幕外直接就是降维打击,现在光是工程部的营收,这几天下来都已经突破100亿大关了。”
“???”
我叒一次震惊了——不是,合着基金会的规章制度在20站是摆设是吧?
冷知识:《SCP基金会帷幕协议》第十一点第三条明确规定:
由异常技术制作的工具、工程器械、工程用品等工程学技术,严禁向公众传播……
《基金会安保设施管理条例》第四点第二条也明确规定:
因工作疏忽导致异常工具/设备外泄的,应给予设施内处分并留职查看。
情节严重者,如造成不可逆的帷幕人员影响,大规模异常技术泄露等,可视为帷幕破碎场景,应按规进行降级或开除处理……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并且这么干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单是触犯的基金会内部法我手指加脚趾都数不过来,初步估计高皎杯的刑期应该比美国海军福特号航母的最新修复周期长。
“那个……敢问你们这么干的底气是什么?呃……我是说,你们就不怕有人把这些事捅出去吗?这些操作是严重违规违法的,你应该懂吧?”我为了避免怀疑又赶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现在也算得上是自己人了,你有所不知,范处那边给我开了37000的日薪,我这么问纯属担心站点,毕竟我也想要确认一下站点有没有能力保护我们的安全。”
“哎呀,这你就多虑了,这事就算再过200万年都不可能捅出去。”于佳垫摆了摆手。但我却注意到她听到我日薪的时候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此话怎讲?”
“其实呀,几乎整个站点里的人,全都跟高皎杯有血缘关系。只有少部分的人,和你一样,属于单纯的利益关系。”
“血缘关系?”
我看看眼前这个傻白甜:“敢问你是高皎杯的谁?”
“姑姑。”
“…?据我猜测高皎杯应该比你大吧?”
“对呀,辈分罢了,这都不重要,我外婆晚年生了个3岁的儿子我还得管他叫舅呢,中国人的辈分是这样的。”
“那除了你,能讲讲其他人吗,我初来乍到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这个呀,拿我们站点的看门大爷为例,他是高站长的亲爷爷。”
我一瞬间汗流浃背了——老子不久前才对他猛喷了一顿B级记忆删除剂啊,现在估计还在警卫室里睡着呢。
“范副主管是高站长表叔,食堂后厨全是高站长的表弟表姐表哥表妹,工程部主管是她亲舅,研究部主管是她表舅,站点内部纪检主管是她亲爹,纪检副主管是她亲妈,伦理委员会监督员是她亲弟。”
“安保全是外聘的,毕竟送命这活可不能让自己人来干,其他太多我也记不住,反正我全家都过来了,站点编制里面90%的人全是站长亲戚,剩下百分之十就是那群安保还有你。”
“你这安保科研人员比例严重失调呀!”我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基金会安保科研人员比例一般情况下是3:1,即300安保对应100科研人员,可你这……我估计没错应该变成1:9了吧?”
我算了算了,一个站点200来人,1:9代入一下得出的结论是——20几名站点安保要保护180多名科研人员,这要发生收容失效有人活下来就见鬼了。
“咱们虽然安保人员不多,但是胜在收容的项目少啊。”于佳垫一语点醒梦中人:“我们全站上下可是只收容三个项目呢,一个safe和两个Euclid,安保人员配多了浪费钱,等后面收容项目数量增长了再慢慢招人。”
“那你们很开源节流。”我点评道:“怪不得你们能发得起日薪37000的工资呢。”
于佳垫闻言苦笑了两声,然后看着我的眼睛真诚的开口:“其实……机器人研究员,你被骗了。我们这里就算是干清洁工的也都有4万日薪。而我……也是三万七,只不过是时薪。”
我嘴角僵硬的撇了撇了,两个鼻孔双吸一口气说道:“姐,敢问你们站点…是不是还给D级人员发工资啊?”
“不,没那么夸张,只是会给抚恤金罢了。”于佳垫回答。
我只觉得脑袋一晕——特么的连D级人员都有抚恤金,这站点真是富到一定程度了。
“那个……一个人多少?”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个人啊,一般来说会给家属寄700万。”
“700万?!”
“对站点有过特殊贡献的会给到一千万……”
还没等于佳垫说完,我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我不知道的是——于佳垫怕我受不了,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在真实数据上减去30%了,至于真实的抚恤金……我不知道,我这辈子也TM的不想知道。
六、Site-CN-20,站点医疗部病房,晚上8:01
待我醒来已是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只感到眼皮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极为刺眼的白光,似乎还能看到人影晃动,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我拼尽全力想要偷听清楚,但换来的只有耳蜗传来那阵阵嗡鸣。
就在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时,令我没想到的,就在我恢复听觉及视觉的第一秒,主治医生直接凑到我脸前开幕暴击:“呦,你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女孩子了!”
我直接猛地坐起,连忙看了眼自己的裆部——还好,魔丸灵珠和火尖枪都在。我怒不可遏地瞪着一旁的主治医生,却在他开口展示背景的时候怂了下来。
“哈哈,小帅哥别那么生气,开了个小玩笑嘛~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站点医疗部急诊科医生范统,也就是范副主管的亲哥,高皎杯的表伯。”
“啊…原来是站长表伯呀,你好你好,刚刚睡醒有些起床气……”我忍气吞声道——虽然没搞懂辈分,但这么一大家子我实在惹不起。
“小于呀,快过来,这个机器人研究员醒了。”他突然转过头往诊室门外喊,话音刚落,于佳垫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你…你没事吧?你问我D级人员抚恤金后……就突然晕倒了。对不起啊,金额太大,吓到你了……”
好吵…肚子好痛…
我赶忙伸手打断了她:“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小时,准确来说是65分钟07秒。”说话的人是范统:“经初步诊断,你应该是因长时间高强度消耗,完全没有进食及摄入足够多的水,造成低血糖、脱水及电解质紊乱,它们共同作用导致你晕厥。
“我喂了你足够的葡萄糖和水,如果你现在还感到头晕的话,就把这些饼干,盐水及葡萄糖服下,头不晕就可以离开了。”
他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食物,一刹那间,我热泪盈眶——
听对话就知道眼前之人十分专业,这哥们应该是真有实力的。
“老天爷,我终于在20站遇到一个人类了!”
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子跟着那猫娘AIC走了9小时山路,饭都没吃一口,唯一的一点水摄入还是副主管办公室范健递来的那杯白酒。
智斗范主管后潜入电脑自己给自己办入站手续,走路时还不忘打开手机录音收集证据,基金会给我官升八品当O5-14我都觉得亏了,早知道要受如此苦刑还不如直接跟龙安辞职算了……不过来都来了,高低也得干完这一票再走。再说,我现在真的很饿。
“医生,我想吃饭……”我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2小时后。”范统道:“两个小时后到我这儿,现在太晚食堂已经关门了,我这边有豆子鸡腿面的预制餐,不嫌弃的话用微波炉热热还可以吃。”
我微笑地婉拒了——开玩笑,预制饭已经让我十分反感了,你还直接来个豆子鸡腿面,就那恶心玩意儿,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吃你们这儿的一根东西……“咕噜咕噜”,肚子开始抗议了。
“呃……你们这儿除了豆子鸡腿面,有没有别的吃的?”
“有黑蒜。”
“那还是算了。”
“其实有水饺的。”于佳垫补充道。
“我去,有水饺,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这水饺是草莓馅的…”
“???”
我承认有点低估20站的抽象程度了。
“你要吗?要的话,我去食堂冰库里给你拿……”
“停,等等!”我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打断她:
“你刚刚说…你能去食堂冰库?”
“啊对,我的权限可以进去。”
“那里面有汉堡吗?”
“没有,汉堡是什么?”
“啧。”我此刻已经无力吐槽了:
“来,告诉我,那里面有没有面包?”
“有。”
“肉饼呢?”
“也有。”
“青菜和沙拉?”
“你要做水果时蔬?”
“不。”我摇摇头:
“于秘书,请麻烦带两片裁成圆形的面包、两片裁成圆形的肉饼、一片裁成圆形的青菜,并且在青菜两侧涂满沙拉。然后按照‘面包-肉饼-青菜-肉饼-面包’的顺序将它们叠在一起,送入烤箱调至700W档烤1分钟后,佩戴防热手套取出,Understand it?”
“No,I not English,you don't ask me.”于佳垫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
“妈的,我不管你un不understand了,即刻出发,完成任务后我就原谅你把我弄晕倒的事。”
“好!”
就这样,我利用于佳垫对我的愧疚心理成功要到了一份汉堡,虽然忘记叫她放烤箱时青菜要取出,青菜烤得有点焦了,但是问题不大,至少能吃。
“机器人,现在是晚上9点了,站点研究建设部那边已经下班了…要不明天再带你来吧?”于佳垫看着正在用纸巾擦拭残留于嘴角上沙拉的我道。
“不必了。”我将擦完的纸丢进垃圾桶里:“你直接把人事档案发我,顺便把站点地图也发我一份,明天我过去自己认识就行。”
“那也可以。”于佳垫思索片刻,十分认同:“人事档案以及地图发你了,你可以看看。”
我拿出手机,解开后弹出来的就是录音界面,吓得我连忙点击结束并切换——还好,无人看见。就当我准备点击邮箱查看那份人事档案以及地图时,手机“啪”一下黑了——以25%的电从5点多坚持到现在,并且还录了三个小时的音,的确已经是这部手机的极限了。
“呃,那什么……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展示了一下黑屏的手机:“要不你跟我口头讲讲呗?”
于佳垫倒是没什么意见:“行,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你以后的顶头上司 · 站点研究主管 · 站点特聘外调专家 · 和你一样跟站点是利益关系的特殊人员 · 我们中分二十站的左膀右臂……”
这是来了多少个人啊…我心想,不料一秒后此人的名字将给我极大暴击。
于佳垫停顿了一秒,突然大声将此人名称道出:“他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4级研究员——
“Dr.Dick!”
我大惊失色:“不是,Dr.什么?!”
于佳垫以为我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Dr.Dick。”
“他本名就这么叫的?”
“不,他全名叫做Dick Fuck,但我不推荐你直接叫他全名。”
“为什么?”
“因为Dr.Dick认为中文中任何东西加上‘大’这个字都会变得很牛,比如说大土豪、大别墅、大飞机、大军舰,所以Dr.Dick也有样学样,让我们叫他Big Dick。”
“那确实大,牛大了。”范铳点评道:“我这辈子想不出来这么有格调的外号。”
“不敢笑,因为这真有格调。”我听完后表情十分精彩:“逆天,咱站点研究部的人都这么有格调吗?”
“那倒不是,根据站点福利,Dick Fuck的妈妈也来到了站点,所以Dr.Dick要求我们见到他母亲后称呼其为Mother Fuck。”于佳垫说完后看着我:“我觉得Mother Duck这个外号没之前的Big Dick有格调,你觉得呢?”
“我觉得区飞了,”我真诚回答:“就他这个对中文和英文的理解程度,你们是怎么让他来当特聘专家的?不对,在此之前请先回答我——Where is he from?”
“呃…,表兄,帮我翻译一下。”于佳垫窘迫地看向身后的范铳,后者一把抢过前者的手机,一下子改变了这全障碍沟通的局面。
“Dr.Dick,性别男,布隆迪人,黑色人种,学历:未知,目前担任站点研究(科研)部门主管,精通法语,备注:日常与此人交流请使用同声翻译。”范铳照着于佳垫手机上面的人事档案,口齿清晰的念道。
“很好,副主管呢?我可能无法与正主管进行有效沟通。”我道。
我觉得这个Dr.Dick应该是个傻逼,毕竟光听名字就知道其智商奇低。如果不是整个站点脑子都有点病,主管的职位又怎会落到他的手里?
范铳手指触碰屏幕往下翻了翻:“梅仁耀,性别女,中国人,研究部门副主管,学历:博士后,现为Dr.Dick妻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人都傻了——不是,黑人是有什么魔力吗?一个个的都想着去倒贴……算了,尊重他人命运。
“就这个吧,至少语言相通。”我疲惫地扶了扶额头:“研究部副主管办公室的地图也发我一下,明天我去找她。”
范铳点了点头,然后在于佳垫惊讶的目光中熟练的找到相对应的地图发给了我那没电了的手机——发送失败。
“我这有充电器,要不你先充一下吧?”范铳看向我。
“emmm……也好。”我把手机递了过去。
之后,在与范铳的高效沟通下我于三十分钟内便记下了站点研究建设部第三小组内所有人的姓名,样貌及相关信息——这简直是奇迹,如果是于佳垫跟我沟通的话,我估计花三天都记不下来……
“我复述一遍哈,你们看我有没有记错?”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道:“研究建设部第三小组共有三人,分别为庞光大、魏生津、矫厚根,其中魏生津为组长,3级权限,其余皆为2级权限。
“小组人员平均年龄78岁,最高91岁,最低69岁,所有人喜好喝酒,打麻将,扑克牌,看戏曲及观看武侠电影…所有人不喜欢二次元游戏、三次元游戏、一次元游戏,特别厌恶所有旮旯给木。热衷于打街机…
“所有人最喜欢的礼物排名,第三是人民币,排名第二是美元,排名第一是英镑……最讨厌的礼物是任何非物质奖励。”我说完后看向面前的两人:“应该没背错吧?”
“总体……上还可以。”范铳看着手机:“但是你好像没有背出他们最喜欢的排泄物形状和最讨厌的排泄物形状……”
“够了!”我抬手制止:“我今天就先背到这里,剩下的明后天再背。我耳朵和嘴巴都有点累了,我是病人,我现在需要休息。”
“这是普通病房,程序上你已经出院了,所以这边不提供住宿服务。”范铳一脸正经。
“但我没有员工宿舍出入权限——站点副主管范健没给我,床位也没帮我安排。”我心中懊恼当时给自己办入站手续时忘了还有这茬事:“范铳哥,求你了,让我住一晚上吧。反正这些都是程序,这么在意表面工程干啥?”
“那你得付钱。”
“多少?”
“三万七千九百二十人民币。”
“夺少?!”
“嫌贵?那你可以出去住。”
“哥,便宜点,外面风那么大我第二天成冰雕了。”
“你成冰雕可以,但是便宜不行。”
“草菅人命你心不痛?”
“少赚三万七我心更痛。”
“你是牲畜吧?”
“对啊,反正你说20站没有人类了。”
“哥,开玩笑的,您是20站唯一的活人。”
“不,我是牲畜,你说的,快点,再不给钱我把你踹外边去。”
眼看对方脚都抬起来了,我赶忙说道:“啊行行行,给给给,不就三万七吗?看不起谁?”
“嘀,支付成功——”
支↗付→宝↓到↗账↘,三万~七千~九百~二十~元…
此刻,我对眼前之人【好感度♥】跌到了负数。
“好嘞,客官好睡哈,祝您卧迟灯灭无烦扰,雨润风柔入好梦。月移花影悄入户,一枕清宁到天明”~说完这句话,范铳带着于佳垫离开病房,啪一下给大门关上了。整个房间内漆黑一片,我睁着眼睛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后便沉沉睡去…
不简单,我感觉第二天站点研究建设部还会有更劲爆的等着我。
七、第二天,Site-CN-20,站点医疗部病房,凌晨5:00
清晨五点,红彤彤的朝阳猛地从山间升起,一时间金芒万丈,霞光溢彩。贫瘠的山头好似被泼了一泡黄尿,就连浅浅的薄雾都被镀上一层金边。高天上,那火球大发慈悲地分出一缕阳光,带着喜人的暖意钻入带窗户的病房——
然后被厚厚的窗帘挡住。
病房内依旧一片漆黑,我眉头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两小时后,上午7:00
手机RTC芯片内的石英晶体谐振器似是终于振够了2.8×10⁹次,开关闭合,电路串联,于外部流动已久的电子终于攀上导体,用电器通上电后正常工作——只见发射器发出信号,接收器接到信号,所更新的时间数据与闹钟数据库核对无误后,扬声器被激活,那曼妙得如同仙乐般的重金属DJ版钢琴曲一下在我耳边炸响: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收容失效の小曲,《This is your last warning》)
一般发出这种音效的时候就要配上秘密实验室的各种二创鬼畜或者是超燃剪辑了。
我伸手关闭闹钟,扯开被子利用冷空气强行唤醒自己后揉了揉眼睛——咦?不困,倍儿精神!
应该是昨天睡满8个小时的缘故。我在心里这么总结。
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那标志性的基金会标准科研白大褂,挂上身份牌,把手机揣进兜里,提起公文包确认无误后转身向山里走去~
“♪他明白 他明白 我给不起♪”——
“♪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
正哼着草东的《山海》呢,不得不说挺应景,这20站可不就在山里吗?要是能更应内容一点就好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现实也是这么干的——A1翼楼大门口那,穿着白大褂的一男一女吵得不可开交,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
女:“不要再说了!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男:“别!高娅郭……”
众人:“[吃瓜]”
女:“范嵌,你明白…你全都明白,我要的你给不起!”
男:“那又如何?我发誓,任何困难我都能克服!”
女:″即便三代近亲你也能克服?!”
围观众人:“???[搬来更大的瓜]”
女:“表哥,你我是三代以内旁系亲属,你打算近亲结婚啊?生下来的孩子是一个弱智怎么办?”
男:“不,其实我没打算结婚……”
女:“什么?!”(“啪”一巴掌)“虾头男!骗我感情……(哭泣)呜——,(深吸两口气)滚!老娘这辈子不想见到你!!”
于是她转身向山里走去……
男:(捂着脸,鼻血流一地)“唔…(嘴巴肿了)其实也有可能生出个爱因斯坦来……”
我姗姗来迟,见好戏散场;但不算太糟,因男主还在。
我见那女的走了肯定是打听不上了,于是上前一步拉起跪在地上的男子问道:
“哎,哥们说说呗,来的有点晚那女的都走了,不过你俩吵挺大声我全听见了。这怎么个事儿啊这是?”我偷摸着给那老哥手上塞了二十张一块钱纸币。
那老哥只觉得直接摸到厚厚一沓钞票,也不看面额直接就眉飞色舞起来,浑然把刚刚被甩了的事抛于九霄云外:“哥们给这么多,太性情了!害,多大点事儿,不就被甩了嘛, 那你懂的,血缘不合,我来给你细细讲上一番……”
那老哥一抬头,看着我的相貌顿了顿,似是被我帅到了,瞪大眼睛扫了扫,看又看,仔细观摩,盯得我有些生理不适——
别笑,被一个浑身是血,蓬头垢面的男人用如此猥琐的眼神盯个几十秒,换你你也受不了。
“哥,干啥呢?得失心疯了还是被巴掌打傻了?要不送你去医疗部?我刚从那里出来…”
“不。”老哥突然眼睛一凝,伸出手扣住我手腕,握老紧拽的我生疼:“走,我们需要进一步说话。”
“哎哎哎,干嘛呢?放手。”
那老哥力气大的恐怖,一下给我拉到几十米外的犄角旮旯里了,当时人散的差不多,所以案发过程0个人看到。
“你…你干啥?这是基金会站点噢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我就……”
“你是纪检卧底吧?”
“——!”(月神夜智斗の音乐响起)
我内心OS:
可恶!暴露了吗?什么时候?我毫无察觉啊!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底细?难道从一开始就在关注我的动向了吗……不应该呀,二十站的人没这么聪明呀。
不行,不能承认,也许是诈呢?一定不能慌乱……一定不能乱了阵脚……
“啊…哈哈,老哥你在干嘛呢?你说的我咋听不懂呢?”我挠着头打马虎眼。
“别装了,来20站的纪检人员名单里有你。”他说着翻过手机,上面正是一份名单,最上方[福建省纪检委员会]的红字勾画了了(字迹清晰,笔画明了)。
“——?!”(月神夜智斗の音乐更加激昂)
我内心OS:
我靠,不是那东西怎么在你手里?卧底名单都给对面了这还怎么玩?要不投了算了……
“那个…我投……”
“其实我也是卧底。”(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
“?”
我试探性的问道:“自己人?”
“自己人。”
“十九站来的?”
“都从那来的。”
“来了多少人?”
“三个人。”
“怎么这么多?”
“原本有四个。”
“那为啥少一个?”
“有一个死了”
“WTF?!”我满脸震惊:“不是?二十站他妈敢杀纪检?!他们知道那是纪检吗?!”我心想:万一20站其实知道自己正在被纪检大调查,那我的处境可就不太好了——
回忆起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有人好像智商都不太高的样子……思及此,我后背一阵发凉——现在我有理由怀疑整个Site-CN-20都在跟我装傻,然后好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Site-CN-20果然深不可测,手段很辣,阴狠歹毒,善于伪装…遇到如此恐怖的敌人我们真的还有胜算吗?现在看来20站下的这一盘棋完全就是老叟戏顽童,跟我们闹着玩呢!
就在我自己快把自己吓死的时候,那老哥一句话结束了我的心理内耗——
“20站不知道有纪检,那哥们纯粹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哦,那就好。”我寻思纪检调查这件事没暴露就行:“所以那老哥怎么死的?”
“爽死的。”
“…?”
“别‘ …? ’,就字面意思。”
“展开说说,愿闻其详。”
“那哥们在调查20站非法经营异常养猪场时不慎掉入养猪场内被超过三十头猪体重超过三吨的猪轮奸致死,收尸时只剩一团肉泥了,只不过里面掺杂了大量脱氧脱糖核酸。”
“是猪的还是他自己的?”
“都有,比例400:1”
“啧,量还不少…那站点里面怎么处理的?”
“20站给家属赔了1500万,19站隔天知道此事后给办了葬礼,毕竟3级人员,不是2级外勤特工。”
“那确实。”十九站很早以前就不给外勤特工办葬礼了——死的太多。
“你为什么会有其他卧底的名单?”我话锋一转。
“哦,这个呀,这东西19站昨晚就在邮件里面挨个发了呀,所有卧底都有,你不知道?”
“我不造哇,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
“那你也真是的,早上起来不会先过一遍消息。”
“话说你是从啥时候卧底20站的?”我好奇道——如果这是个前辈的话我俩信息整合整合或许能直接收工好回去过年:“我先说,我昨天来的。”
“巧了,我也是”
我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得,合着跟我一样是个萌新,估计没收集到啥信息:“那你调查一天了,有调查出啥来吗?”
“没有,啥都没有。”
“……”
666,本以为没啥信息,结果是没信息。
“那你刚刚和那女的是在演哪一出?”我有些愤怒道:“我们当卧底的,最大的禁忌就是不能大肆声张吸引注意力,最好直接变成个小透明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自己,你连这点都不明白吗?”
“我明白呀,可刚刚是迫不得已,我已经追那女的一天一夜,马上就要成了……”
“成你老木呀!”我骂道:“卧底任务期间勾搭上高皎杯亲戚就算了,表白还搞那么大阵仗,最后甚至被拒到扇耳光(气笑了),你看看你有个卧底的样子吗?”
“哥,别骂了,先听我解释呗……”
“行,想要狡辩是吧?我给你狡辩。”说完我就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呀!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回去我把你一起检举了。”
“那个…兄弟,怎么称呼?”
“纪启仁,叫我纪哥。”
“哦!鸡哥,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就这样,随着眼前之人的讲述,一桩尘封已久的陈年往事在我眼前缓缓铺开——
“一天前,我不是收到纪检的那封卧底信嘛,然后也没多寻思,就收拾收拾给站点安排过去了,同时间入站的有另外两个应届毕业生,不是卧底哈,就那纯毕业生。
“结果一到主管办公室我人就傻了,那高皎杯直问我们和她有没有关系,说没关系的都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前两个人支支吾吾就被安保架走了……
“我情急之下只好随便编了个亲戚,好像是表什么的,那高皎杯还不简单,说表系亲戚那都是姓范的,问我叫什么,我就胡说了个‘范嵌’,她听完说有点耳熟,于是打电话向什么副主管范健确认……”
“然后呢?”我听的都心惊肉跳了起来。
“然后您猜怎么着?那副主管说自己确实有个这样的堂哥,只不过很小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不知道哪个山沟沟里了,既然名字一样还来到了这儿,很可能就是那个失踪已久的堂哥。”
“我去,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让你碰到了,哥们没去买彩票错过10个亿啊,为了工作牺牲半辈子运气了属于是。”听完这个传奇经历我都为其愤不平:
“爱死西皮害人不浅。”
“可不是嘛,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呢,那范副主管后面一高兴直接要求我和他当场做个亲缘鉴定……”
听到这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结果是啥?”
“哈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鉴定程度表明我和范健有25%基因匹配度,百分百是他堂哥!”
“我去?”这回换我上下打量他了:“你真他堂哥呀!?”
"包的包的,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他抹了把干掉的鼻血,自信的拍拍胸脯:"高皎杯一听我有这样颠沛流离的经历,直接封我为20站医疗部主管,权限等级升为4级,工资还不低,简直爽飞了……”
“来,回答哥,你有没有忘失自我?”我盯着他的眼睛道——又是真亲戚,又是高权限,又是高工资,别给这老哥整策反了…真的,换做是我的话我都有点心动。
“害,你放心吧,不存在的事儿。”他道:“我后面打听到我父母在几年前因为找我心力憔悴,都死了,这站点里面多跟我是两代以上的亲戚,除了血缘这一块那感情是淡的很。
“更何况看见他们对待人命如此漠视,什么都想着用金钱解决,我就恨得牙痒痒——那养猪场已经超过3个人身亡了,全都是被他们用钱摆平的,简直草菅人命,罪该万死。
“不就靠着基金会和帷幕外的技术代差赚钱吗?又违规又违法的,真当那些钱是合法资金了?!真的,一看见高皎杯那脸我就觉得恶心……”
听完,我当即表达了对他这番话的认可——“不错,老哥你思想觉悟很高,价值观树立正确,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三观正得能当尺,心思硬得能砍树,同志,你的磁场很坚定。”
嘿,还说没查到什么信息,这不查到一大堆有用信息吗?看来此人对有用信息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得多问问——
"所以说高皎杯到底长得有多恶心?”我问道。
“……我这边建议你是别看,一想到这种B人跟我是亲戚我就想自杀。”
“听得出来很难看了,没事儿,可以先说说你接下来在站点干了什么,我听着。”
“行,那你听好了哈。”他道:“我办完入站手续之后就上任医疗部主管,分了个大办公室,然后刚进来人生地不熟的,第一次用上四级权限,那SCiPNET(基金会数据库)主页面都不一样了——
“从以前那黑不溜秋几个字符随便乱砌的代码页面,一下子变为好几个动态图标等我点击的高级简约商务风格了,整个就是…连版式都变了你知道吧?
“那这么高级的玩意儿我一时半会还不会用,平时3级权限大多都是看看SCP-CN项目列表,顶破天也就看看资料库,其他的都碰不着。现在当了主管那要干的事多了,‘唰’一下多出来好几个功能块,要操作还得先学什么‘维基语法’,都给我整不会了。
“现在有啥事儿我都让医疗部的副主管高娅郭来做,然后我就发现——这高娅郭懂得比我多呀!所以我就打算从高娅郭开始入手,打听打听二十站把30亿预算都花哪了——之前也和站点主管于秘书了解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比如说研究部门决定对冲股票啦,指调部门决定让站点飞机飞民航啦什么的,但都跟这30亿预算没关系,所以没啥屁用,纪检那边交不了差。结果问半天她一直说不知道,我敢打赌,她一定是藏肚子里憋着。”
“最后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高娅郭才吐了个重磅消息——站点在郊区兴建了个养猪场持续产出大量猪肉准备垄断全省的猪肉市场…一我寻思这是要搞垄断资本主义啊!这怎么行?当天晚上我就根据站里发的卧底名单联系上另一名卧底,让他去养猪场彻查此事——
“然后大清早我就听到这哥们的讣告了。”
沉默 。
“那啥…没事儿,你继续吧。”我道。
“哦,反正事后我认定这高娅郭肚子里肯定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事,而她这么警惕我,肯定是因为我没有打开她的心扉。于是我就自学恋爱技巧对他展开了长达8个小时的猛烈追求……
“虽然从结果来看,败了,但一定是败在我追求的程度不够剧烈,不足以撼动她的内心,所以我绝对会卷土重来,直到……”
“停停停停停,停!”我连忙制止:“不是,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高娅郭拒绝你并不是因为你展开的攻势不够猛烈,而是因为血缘关系呢——她当时跟你说挺明白了呀?三代以内近亲不能结婚。”
“血缘不是问题!”范嵌坚定道。
“不是问题你个头啊!你要不看看日本皇室近亲结婚现在烂成啥样了?”
“虽然近亲结婚大概率生出个弱智,但不也有可能生出天才吗?”
“你…我…算了,没事儿了,爱咋咋地吧 你开心就好……”我内心咆哮——不是哥们,我感觉不用等你生出弱智,就你说出这番降智言论的时候你已经是个弱智了好吧!什么血缘不是问题……什么有可能生出爱因斯坦……我只能说六百六十六,居然还有乱伦环节。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了吧,一个个都以为我是讽刺句,殊不知这我说的其实是陈述句……
“那什么……范嵌,你听我的,接下来不要去查什么狗屁养猪场了,都死人了还啥也没查到,那地方等20站查封了整个就会被列为一个SCP项目,19站里面也会给那位卧底兄弟开个追悼会的哈。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成为人类,啊呸…是调查调查你那高娅郭副主管吐出来的‘股票对冲’的事,我觉得30亿资金的流向到那里比较有可能,剩下的我会自己调查……对了,你帮我给另外的那个卧底带个话,说今天中午食堂西南方向角落等我,我有事找他。”
“(看时间)现在都8点了,我也得去上班了……范嵌,那就这样好吧,电话号码交换一下…(写到纸上递给他),就这样,老哥,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哈,祝一切顺利,我纪启仁还想回家过个好年……”在犄角旮旯里和范嵌交代完事儿后,我离开角落,重新感受到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
真的,跟他对话我感觉过了十万个世纪,每一秒都那么的漫长,古代凌迟与之对比都像是安乐死——你永远想不到他会说出什么离谱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反智行为。
我深吸八口气,平复了一下刚刚窥见非人类世界一角的心情,随后提着我那标配黑色公文包走进了充满未知的A3翼楼……
八、Site-CN-20,A3翼楼一层大厅,上午8:07
左脚刚踏进A3翼楼,我就知道我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十百相随百岁人,老态各异不一形。有端坐前台老态龙钟者,有手握拐杖苍颜白发者,有闲庭信步怡然自乐者,有倒在地上无病呻吟者。这要再来几个护工,那都能说成是养老院了……
我大致扫了一圈,发现好像除了那位倒在地上不断发出凄惨呻吟声的七旬老者,其余之人皆已达八旬往上。
“大爷,您没事儿吧?”我上前一步问道,“您喊这么惨,嗓子都喊哑了,这是倒几天了?”
“哎哟……我在这躺三天了,也不见个人来扶…年轻人,快快扶我一把哟……”
我低头嗅了嗅——确实是躺了三天,都臭了。我打开公文包,从中拿出专业氯丁橡胶防化手套,后退三步,远远地伸出手:
“大爷,你能够到我手不?”
“再近一点……”
我向前挪动了一厘米:“大爷,这样呢?”
“再近一点点……”大爷此刻有些气若游丝。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次性足足向前移动了十厘米:“大爷,这样够了吧?”
“啪!”
那大爷手掌紧紧地扣在了我的手套上,一个鲤鱼打挺,丝滑地从地上蹦起来,然后狮子大开口:“五十万!”
我:???
“不是,什么五十万?我跟你认识吗?欠你钱了?!”
“你撞到你爷爷我了,害你爷爷我在地上躺了三天,要你五十万天经地义!”
“不是大爷……我这一天前才来的20站……”
“我管你啥时候来的!”大爷直接打断了我,晃着我那被他牢牢扣住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是你撞的,你干嘛要扶?”
我去,居然还会用典。
老子现在是彻底看出来了,倒地碰瓷那纯属高皎杯家族祖传技能。就这个从业年龄和专业程度,怕不是几年前到处碰瓷的社会歪风就是他们带出来的……
我也不打算跟这死人废话,直接把手从防化手套中抽出,然后撒丫子就跑——这地方人太多,且都是高脚杯亲戚,多半和那大爷是一伙的,喷记忆删除剂会被看到。也不是我不想把这里的人全喷一遍,主要是那瓶B级记忆删除剂的净含量不太允许……
大爷毕竟是70岁的大爷,哪跑得过我这20多岁的年轻人,一溜烟就给他甩没影了。我呢也不是在那瞎跑,等我停下时,正好到达研究部副主管办公室——因为抄图纸的缘故,20站站点布局跟19站一模一样。
事实上,就算不看手机里的地图,我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这来。毕竟我们当RAISA的,最常去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工位,就只剩下研究部了——每个月都有数不清的SCP项目申请和实验报告审核不通过被RAISA打回,因为研究部总是有那么些死人,连最基本的格式都不会就在那瞎写。
哦,对了,更可恶的是那些用AIC的,都不用查查重率,直接把站点里的AIC调过来挨个问一遍,你何年何月何地,用的哪款AIC,问的什么问题,一个个的全都给你扒出来。
不理解,明明《新人指南》和《如何撰写一篇SCP文档》就明晃晃地挂在SCiPNET主页上,为什么那些废人就是看不到呢?
我按照惯例,在副主管办公室的橡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咔嚓”一声,右拧黄铜把手推门而入——把手没拧动,被锁住了。
听到动静后,房间内瞬间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光着上身、浑身是汗的肌肉猛男屹立在我面前——这哥们至少183,八块腹肌线条分明,胸肌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拎着件黑色衬衫,那件衬衫无风自动……
我缓缓移到旁边,给这位体校应届毕业生让开位置,并低头不与之直视,以表达我对重体力劳动者最大的尊重——其实不止尊重,还有默哀和惋惜。
在昨天花三万七在医疗部病房里过夜的时候,我无意间在病床边上翻到一本站点人员体检简表,而体检简表上,研究部那一行被标为重灾区。我抱着好奇心就翻开看了两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要命了。
我发现在体检表的最上方,也就是四级人员那一行,研究部主管和副主管的HIV检测结果那一栏呈阳性……也不知道是谁传给谁,最早从谁开始,一共传给了几个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向来十分尊重他人命运。
待季溯豪如风一般离开后,我小心翼翼地进入房间之中。
无意间四处观察,使得我发现副主管办公室的柜子上,满满的叠了好几排HIV阻断药。看起来都是进口货,没有八千也得一万的。
不是,有这闲工夫就不能买个套吗?bro怕不是不知道阻断药也是有副作用的……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真的好吗?
研究部副主管梅仁耀待在办公桌后咳了咳,然后抬头开始打量我,把我盯得毛骨悚然后才缓缓开口:“姓名?”
“纪启仁。”
“机器人……来干嘛的?”
“我昨天刚被调到研究部,来报告的。”
“哦,新人……你是哪个亲戚啊?”
“不,我不是亲戚……”
“不是亲戚高皎杯能放你进来?”梅仁耀又打量了我几眼,只不过这次眼神不一样了——带了点狐疑。
“你跟高皎杯说什么了,她能让你进来?”
“啊不,不是高皎杯,我入站的时候她恰巧没空……所以入站手续是让副主管范健做的……”
“范健?怪不得,算你运气好,他那边卡得比较松……那你这属于纯利益关系人员,没点履历进不来的,我看看你的履历,最好别让我失望……”梅仁耀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我的人事档案,随后脸色骤变:“才干四年就升到三级了?”
“嗯呐。”
“原来你叫纪启仁啊?!”
“嗯呐。”
“你大三在读的时候就发布这么屌的论文了?!”
“嗯呐。”
“你从十九站来的?!”
“嗯……(吞咽)……嗯呐。”
闻言,梅仁耀当即推了推她的银丝眼镜,镜片反射的光芒白得跟个车大灯似的,看不清其眼神,一股子截然不同的气场瞬间笼罩了40平方米的研究部副主管办公室:“说说吧,纪研究员,我看你这履历……有故事的很呐。
“你这是另有隐情……还是得罪领导了?”
我:“……”
不是,你和范健问的问题怎么一模一样啊!?
我看着梅仁耀,梅仁耀看着我,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就在空气即将凝固的前一秒,我直接零帧起手:“妈妈!!”
“卧槽,打瓦打傻了?!”
“妈!你有所不知,和19站相比,20站简直是我亲妈呀!!”
“吓我一跳,原来不是瓦学弟……”梅仁耀松了一口气,然后猜测:“你这是……得罪上级领导了?”
“嗯呐!”
“展开讲讲?”
“好嘞!妈,其实……我在19站那边,被龙安他们欺负惨了!呜呜呜……”
“哦?龙安还有这种黑料?”
……
待我将对范健说过的话术复述一遍给梅仁耀后,后者早已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岂有此理!”
梅仁耀气运丹田,集全身之力将桌板怒拍出一条缝儿后,直接将我官升一品,让我当上了站点研究建设部第三小组组长……
“(感动涕零)纪启仁,你的经历太悲惨了,月薪二十…我都无法想象你是怎么活下去的……”梅仁耀痛心疾首道:“(抽泣)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这样,我决定了——这三组组长你来当吧!”
“啊?组长?我才刚来,这…这不合适吧……?”
梅仁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有什么不合适的?!纪启仁,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被19站腐朽的官僚制度埋没的顶尖创新型人才!我们20站想要成为世界一流站点,靠得就是你们这些敢想敢拼的年轻人,再说了,三组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干不了什么活……”
“原来你也知道啊?”我心里吐槽……
“所以。”梅仁耀开始为她的演讲收尾了:
“纪启仁,我作为领导,很欣赏你的才华,你履历里一年写出三篇论文,也侧面证明了你的能力,我相信,三组在你手里,一定能发光发热,为站点创造出难以想象的财富!去吧,组长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三组的所有权限发你权限卡里了…哦,对了,还有这张纸质任命令,你就和原组长魏生津说他被替换了!放心,那老头脾气好得很,绝对不会打你的……”
“啊,好……好的……”我上前一步,从办公桌上取回权限卡和任命令后小声道:“那,主管……没啥事我就先走了哈?”说完,我左脚向后一伸,准备溜出门去。
“等一下,先别急着走!”梅仁耀突然叫住我,给我吓一激灵。
“纪启仁,你过来一下……”
“怎……怎么啦?”我忐忑不安地问道。
只见梅仁耀二话不说从桌子下方掏出一块价值五万块现金的钱砖,“啪”一下拍在桌面,劣质桌板又裂开一条缝:“这是五万块现金,你收好哈,有空……(哽咽)有空给自己买点好的……别那么省……”
“谢……谢谢……!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过这么多的钱……”我赶忙回忆起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努力压下嘴角后热泪盈眶地说道:“妈妈!您就是我亲妈妈呀!”
揣着五万块现金离开研究部副主管办公室的时候,我还不忘把门给带上——有一说一,高级杯的亲戚,这共情能力是真的强啊!并且也是真仗义,说给钱,那是真的给呀!!
我美滋滋地将五万块钱的钱砖塞进公文包,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了A3翼楼的研究部综合办公区——所谓研究部综合办公区,就是将研究/科研部门里面好几个下属部门的专属办公室,或者好几个SCP项目研究组的专属办公室全塞到一层楼的意思。
所以走进这里你可以看到……
【站点股票对冲研究部专属办公室】
【站点好看电影研究部专属办公室】
【站点好玩游戏研究部专属办公室】
【站点色情视频研究部专属办公室】
【站点研究建设部七组专属办公室】
【站点食堂午餐研究部一组办公室】
【站点食堂午餐研究部二组办公室】
……
真的是仙人之兮列如麻……
我在综合办公区随便看了看,不一会儿就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乱花渐欲迷人眼”——不对,这已经不能叫做迷人眼了,这简直能把我迷晕了……
整个办公区最少都有五十几个项目组,而且每个项目组的名字都又臭又长,整得跟个路牌似的挂在门上,长长的一条接着一条。知道的是路牌,不知道的以为是催眠模因呢——但凡盯上10秒钟,直接让你头昏眼花、想吐想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那种……来自基因层面的生理不适,你懂吧?
我只因边走路边转头看标牌就头晕目眩,俺寻思老子坐5小时汽车晕车时都没这么恶心啊!说真的,一遍又一遍出现的“研究部”字样直接让我对这三个汉字感到陌生。
好不容易利用于佳垫给的地图在茫茫字海中找到了“研究建设部”五个字,结果定睛一看——这里有一组、四组、六组,就是没有三组。好家伙,你这办公室还是跳着排的是吧?
最终,我还是败给了20站近乎逆天的站点设计和部门数量,找了个本地人询问一番才得知研究建设部三组其实在办公区二层……
行,算老子今天运气不好,没有看见地图右上角的2F两字;我的错,我的错。
低着头摸到楼梯来到2楼后,我抬脚便准备走进研究建设部三组办公室,结果就在右脚即将踏入门内的前一纳秒,一阵尖锐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划破嘈杂的办公区,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站↑长↓驾↑到↘↗!!”
“谁家太监?”我道,即将落下的右脚不得不悻悻收了回来。
二层的职员们纷纷来到走廊往下观望,只见综合办公区一层,人头攒动,一个又一个西装革履的部门主管围在一人周围——可惜的是,此人遮于华盖之下,所以我看不清其面庞,但根据他们互相之间的称呼,我大致能猜出这应该是那位神奇的站点主管,高皎杯。
华盖右侧,是老熟人于佳垫,而于佳垫身旁还带了一个没见过的人——此人头顶深棕卷发但发际线略后,身穿清朝官袍但为太监款式,脖带珍珠项链但是珍珠发黑,如此奇装异服好似莎士比亚重现人间。
只见莎士比亚手握黄色卷轴,清咳两声,随后又用它(?)那非男非女的声音大声宣布:
奉天承运,站长诏曰:
近日来站点经费紧张,金库仅剩70亿有余,每日要给各位发放15亿工资,若长此以往,必定入不敷出。
秉持开流节源的原则,我们一定要多创新,多创收。由于大洋彼岸懂王的一系列骚操作使美股忽高忽低,所以现在颁布以下新政策:
一,新增‘站点美股做空研究部’,特批30亿人民币做空美股,三日之内起码创收70亿美金。
二,勒令‘站点研究建设部’,全面调查站内一切不必要的资金消耗,并授权‘站点研究建设部’SCiPNET数据库相关权限,所有部门必须提供相关经费消耗收据单。
三,废除‘站点股票对冲研究部’,所有原‘股票对冲研究部’成员调为站点清洁部清洁工,权限等级下调为0级,工资下调至4万每日。
四,研究部门’所有员工,工资在原有基础上下调至原来的70%,待站点资金大于等于200亿后考虑恢复原有标准。
钦此!
圣旨宣布结束,办公区内立马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站长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看着这一队官吏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说20站是资本主义制度还是太抬举他们了,这特么已经退化成封建制度了呀!!!
话说……股票对冲部犯啥事儿了,咋直接整部被废了呢?
我原地苦思冥想一番无果后,决定化身自来熟找个高皎杯的亲戚问问——毕竟古语有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正好,身旁不远处就有一个靠着栏杆围观一层办公区的七旬老太。我八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靠在栏杆上,讲花言巧语,挑美人心扉。
“嘿,姐姐,那个……我最近新来的,能讲讲‘股票对冲部’是犯了什么事儿吗?怎么一下子整个部门都被废除了呢?”
那老太听到我说她是“姐姐”后,堆满褶皱的脸庞立马如同菊花一般盛开:“害哟~小伙子讲话真甜呀……那你可听好喽……我这讲滴呀,可是我八卦出来的绝密情报哟……(神秘兮兮)。”
“所以姐姐,到底是什么呀?能说快一点吗?我好奇。”我伸长了脖子想要听清楚——这老太说话有一顿没一顿的,一句话愣是说老久,抑扬顿挫算是给她玩明白了。
老太用手遮住嘴,靠过来一点,神秘兮兮道:“还记得前几天……黄金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吗?这高皎杯呀……她见黄金这么赚钱,就花50亿,抱了足足四吨半黄金回来……”
“但是,高皎杯不知从哪听了个小道儿消息,说什么……黄金价格有可能会暴跌!于是为了减少风险,这高皎杯呀……还特地设立了个‘股票对冲研究部’,专门买另一种和黄金反向的产品来对冲抵消风险。”
“结果呢?”我追问道——没想到这老太太知道的还挺多。
“结果哟……这‘股票对冲部’的部长葆榲盃可厉害了,她听说最近白银也赚钱,并且工业需求稳增不降,价格不断攀升,就趁银价每千克27500元的时候,梭哈50亿全部入手。害……如果买的是实体白银还好,但谁曾想……这葆榲盃买的是和白银挂钩的股票。
“结果呀……一天后金价银价全部暴跌,‘股票对冲部’高位接盘,那50亿足足蒸发了45亿有余啊……高皎杯现在还坚信黄金价格一定还会涨回来,揣着四吨半黄金放在手里怎么说都不抛呢……”
“我还听说……‘股票对冲部’部长葆榲盃不仅调动了站点资金买股票,自己也花了不少钱想要大赚一笔,甚至还从银行贷款了三个亿全砸股票里。但是现在……据说房子被银行收走,自己三岁半的孩子都送给福利院寄养了哟……啧啧啧,世事无常呀……”
老太这一番话说完,我听得那是瞠目结舌——这高皎杯她是个人物,不知道金价都是被资本主义操控的东西吗?你个封建主义想要干过资本主义,有点意思啊……
这葆榲盃也是个人物,宝妈不愧是宝妈,连黄金白银通常是同涨同跌这一常识都不知道就无脑梭哈,这下好了,房子孩子都给赔了……
中分20站也是个人物,别的站点一下子少了将近100亿经费几乎就可以宣布倒闭了,它只是稍微减减工资、减减开支就可以苟下来,底蕴之深厚不可谓不简单……并且其人均工资直到现在都还是个谜……
20站深不可测呀……我时常这样想。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45亿经费买股票直接蒸发了、50亿被高皎杯换成不动产现在不知道亏成什么样了、站点每日还要发放15亿工资,乘以70%就是10.5亿……再这么下去不用等纪检查封,没几天20站自己就倒闭了。
好家伙,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30亿经费到底还要不要查了?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先查下去。虽然说目前查到的瓜都挺大,但纪检那边给的主要任务还是查清楚30亿经费的下落,如果就这么交了相当于——别人点了一份白米饭,结果你饭没上,反倒是把菜全给上齐了;你玩一款游戏,主线任务没做,反而把支线任务全给做完了。
这叫什么?这叫重点全歪,本末倒置了属于是。
而目前,搞清楚30亿资金流向的最好办法就是……大调查站点数据库!正好调查数据库的权限高皎杯还送来了,这波高皎杯得了MVP!
和老太道了谢后,我转身向研究建设部办公室走去……
时隔十五秒,我再次站到站点建设研究部办公室门前——只见我眼睛微闭,吐出一口浊气,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在门板上敲了敲,随后刷卡、右拧把手、推门一气呵成,待门被推开之后右脚重重踏入其中。
虽然早就有心理建设,但等我睁开眼眸窥视房内景象一二时,依旧被吓了一大跳——房间内黑灯瞎火,三张鬼脸飘忽其中,周围似是有悠悠冥火在凭空燃烧……要不是我心脏足够强大,估计能当场吓得老子心源性猝死。
房间内那几人见门突然开了,连忙移开撑在下巴上的手电筒,然后摁下吸顶灯开关,房间内重新恢复光明。
“不……不是,各位爷爷奶奶,您们这是在做甚?”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寻思着今年万圣节也没到呀,咱就算要过洋节非得现在过吗……”
“你是——甚么人?!”只见右侧角落里的大爷突然开口,一道极其纯正的戏腔撕裂空气,在小小的办公室内炸响:“你——怎么会有~进入…房间的权限?!”
我:???
如此纯正的戏腔,鉴定为看京戏看的。
我清了清嗓子,耐心解释:“那个……是这样的大爷,我是你们新上任的小组组长,你是……?”
“你是——新上任的…组↗长↘~?!”大爷没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你——是组长;我——是甚么~?!”
我看了看大爷的脸……长得跟个七十岁版的荪笑川似的——又老又招笑。
回想了一下他刚刚说话的内容,我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原三组组长魏生津?”
“正——是在下!”
大爷说这句话时丹田运力,怒目圆睁,好像要把我生剥活吃了:“垂髫小儿竟敢无故擅闯仙府——诸道友莫慌,待吾取这小儿命来炼丹!”
眼看大爷握着手电筒就要往我腹部刺去,我连忙拿着梅仁耀给的任命令挡在胸前——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爷跟个低超音速巡航导弹似的速度超标,任命令不卑不亢、不恭不敬、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那神似荪笑川的脸上……
一时之间,空气寂静了下来。
“呃……那个大爷?您先别激动,我这个是部门副主管亲自批的任命令,不信你看两眼?”我说完这句话后退两步,同时小心翼翼地抠着粘在大爷脸上的那张纸,待任命令被我抠下时,一排排黑字已经印在魏生津的脸上了。
不得不说,站点打印机的墨干得挺慢哈……
大爷一把夺过任命令,用力将其展开,然后屏息敛声,一字一句地扫了过去,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三十分钟之后
“那个……魏生津?”我见大爷头都快埋进纸里了,忍不住喊了一句。
“你礼貌吗?年轻人真没素质,叫魏爷爷!”
“哦!魏爷爷。”
“有话快说没屁快放!”
“那什么……魏爷爷,您识字儿吗?”
魏生津闻言,将头从纸质任命令中缓缓抬起——“不认识。”
“那你看你妈呢?!”听完大爷的话,我那是当场红温:
“老子在这儿陪你杵了30分钟……足足30分钟!!你特么……特么不识字你咋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关键是↗”
六六六,这老毕登还在唱戏,说出来的屌话差点没给老子肺气炸——我心率直接飙到140,浑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感觉现在能徒手单杀一只成年剑齿虎。
看着眼前这只欠揍的大爷,我决定放弃语言沟通——只见我直接从公文包中掏出一把手枪,打开保险,咔嚓一下子上了个膛,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直接让在场的三位老登正襟危坐。
“我说……我是组长,有人没听清吗……?”
三老登连忙摇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说……我是组长,有人有意见吗……?”
三人更是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眼神里满是惶恐,就怕我一枪让他们为我国缓解人口老龄化做贡献。
“很好,那么魏生津……你来解释一下,刚刚你们三个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扮鬼?”我死死盯着魏生津,慢条斯理地说出后半句:“是中邪还是想过万圣节?中邪我直接替道长物理超度,想过万圣节我可以给你们申请申请调到EN分部当D级。”
魏生津此刻大抵已是汗流浃背,满脸通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整个人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我的枪口正有意无意地朝他的脑门儿转来。
“都……都不是……”他道。
奇迹似的,魏生津这次没敢说戏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不是?”我嘴角挂出一丝戏谑的弧度,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那你说说……你们是在干嘛?狡辩得好呢……我放你一马。狡辩得不好嘛,哼哼……”
我做势把手中的枪晃了晃,魏生津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在地上,连忙摆手喊道:“我说,我说,军爷我都说!”
魏生津就差跪下来磕头了,连声音都带上一丝丝哭腔:“冤枉呐军爷!我……我们没扮鬼呀!俺们就看个电影,谁料军爷您自己就闯进来了呀,真的冤枉呐!”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在用手电筒看电影?”我挑了挑眉,只觉得一阵好笑,拿枪指了指他右手紧握的手电筒:“我纪启仁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看电影的手电筒,来,你表演一个手电筒看电影给我看看,没电影出来我当场毙了你。”
魏生津魂都快飞了,哪敢怠慢?忙不迭地把那支手电筒的东西端起来,小心翼翼将其抵在自己下巴处,随后狠狠按下左侧的开关。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震撼我一整年……
只见开关按下的瞬间,手电筒前端猛地发出耀眼的白光,而在那白光之中,竟有这么一道极细的光线恰巧就射在魏生津眼球前方的位置,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武侠片的打斗画面——招式翻飞,龙争虎斗,就我个人而言还挺清晰……
见我盯着,魏生津立马凑上前,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地给我解释:“呃……军爷您看,这其实不是手电筒,这玩意儿是站点工程技术部给的,听他们讲好像叫做什么……‘视网膜耦合式便携光路投射器’,反正就是手持式投影仪,抵在下巴上摁一下就会有画面投出。
“具体原理好像是模拟出所有光路,这样就100%有一个光路能恰巧投射到视网膜上形成正确的画面,虽然在强光环境下也能勉强看清,但是在较暗环境下画面质量更高一些……
“由于这东西直接把画面投射在视网膜上,所以对晶状体的要求并没有那么苛刻,只要你有就行……像弱视、近视、远视的人群都能无障碍使用,对咱们这些老年人极度友好,比那电视、电脑、手机什么的舒服多了,连3D电影都能看。”
他又指了指另外两个老人,俩人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演示起来,一个个把投影仪抵在下巴,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我给他们送走。
这离谱又新奇的玩意儿属实给我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这老登还真把话给圆回来了。
愣神之余,突然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那几团飘着的鬼火,又把枪抬了抬,冷声问道:“那我进来时飘在你们身边的鬼火是什么东西?也是看电影看出来的?”
眼看枪口又要对准自己脑门,魏生津连忙摆手解释:“这……这也是这投影仪干的!军爷您有所不知啊,这玩意儿还有个3D投影的电量显示,就是那团火!火越亮,电量越足,火要是快灭了,就是该充电了!俺们仨刚才看得入神,又没开灯,那火飘着就跟鬼火似的,真不是故意扮鬼吓军爷您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三团淡淡的幽火飘在他们身旁,各自对应着一把手持式投影仪,忽明忽暗的。因为现在办公室电灯全开的缘故,鬼火没那么明显,刚刚半个小时我竟然一点没注意到。
听完这解释,在脑海中一分析,竟然还句句在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收起枪,心里忍不住感叹:这Site-CN-20的技术部,怕是直接稳坐中分猎奇榜榜首——如此猎奇的道具都能整得出来,纵观中国上下5000年也是没谁了。
Site-CN-20深不可测啊……我时常在心里想。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出去站成一排。”我扶着头,不耐烦地摆动着枪让他们滚外面去——接下来我要干正事儿了,可不能让人看见。
那三名老区一听还有这好事,连滚带爬地就夺门而出,离我这死神是越远越好。
待房间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后,我将门关上反锁,随后来到里侧办公桌的电脑前,往主机里插入权限卡,登录SCiPNET账号。
SCiPNET Site-CN-20 机要数据库
>警告:本数据库仅限具基金会4级及以上权限者访问。部分档案可能需要5级或6级权限访问。不具有相应权限者请勿访问本数据库内存储的相应信息。违者将面临基金会的定位及处罚措施。
突然出来的弹窗警告确实吓了我一跳——不愧是机要数据库,4级权限都是见它的门槛,不过还好,高皎杯给了我查阅的权限。我继续操作下去……
请输入指令…
> login: Ji Qiren
SCiPNET Site-CN-20 机要数据库
>警告:你即将以 纪启仁 身份登入数据库。本ID为Site-CN-20 临时四级权限职员(站点研究建设部成员)持有。 若你不具有相应的权限的同时试图访问本账号,你将被立即定位并处决。
我根本不带慌的——纪启仁本人就在这,慌什么?
请输入验证问题:你的账户密码?
> 114514ikun
验证身份权限……
进行生物计量学检测……
权限已确认。欢迎,三级研究员纪启仁(临时四级权限)
你想要做什么?
现在看来就是成功登入数据库了。我凭借着一名RAISA研究员数年的业务能力熟练地打出一串代码:
> search Site-CN-20 database "30亿经费"
这是检索“30亿经费”关键词的代码。指令键入回车,终端机箱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一行行白色字符滚动刷新:
>正在检索 Site-CN-20 本地数据库……
>检索范围:经费台账、项目审批、会议纪要、异常物资调拨记录……
>匹配关键词:30亿经费
>共找到 1 条符合条件的加密文档。
文档标签:机密|站点内部|会议记录|经费专项
编号:Site-CN-20-MEET-2026-071
标题:关于三十亿专项经费使用方向与项目立项讨论会
是否查阅该文档(Y/N):
我指尖悬在键盘上,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敲下确认键。
>[Y]
>权限校验通过,文档解密中……
>文档解密成功,内容加载中……
乳白色的光幕缓缓铺开,一份标注着机密字样的正式会议记录,完整呈现在眼前。
文档标签:机密|站点内部|会议记录|经费专项
编号:Site-CN-20-MEET-2026-071
标题:关于三十亿专项经费使用方向与项目立项讨论会
参会人员列表
| 人员职位 | 人员姓名 | 出席情况 |
| 站点主管 | 高皎杯 | 出席 |
| 财政部主管 | 杜奇艳 | 出席 |
| 工程部主管 | 高更携 | 出席 |
| 研究部主管 | Dr.Dick | 出席 |
| 后勤部主管 | 杨巅峰 | 出席 |
| 装备部主管 | 参珒訾 | 出席 |
| 技术部主管 | 杜子腾 | 出席 |
| 外联部主管 | 晋霸常 | 出席 |
| 模因部主管 | 朴国昌 | 缺席 |
| 伦理委监督员 | 庞光大 | 出席 |
| 逆模因部主管 | (数据删除) | 缺席 |
| 站点监督领侍 | 梅川内酷 | 出席 |
会议记录
<记录开始>
梅川内酷(监督领侍):时辰到——!站点主管升座,百官入列!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肃然)
梅川内酷:站长驾到——!
(会议室内众人齐呼:站长万岁,万万岁!)
梅川内酷: 上朝——!
高皎杯(站点主管):新年快乐,各位。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模因部和逆模因部主管没来?
晋霸常(外联部主管):呃……模因部主管朴国昌昨晚嫖娼被抓了,我们还在跟市政府交涉。但咱和政府关系不算太熟,所以够呛。也许站点再给几千万疏通疏通就……
高皎杯:(打断)好,我知道了。逆模因部呢?
杨巅峰(后勤部主管):二姑姑,你记错了吧?我们没这个部门。
高皎杯:(挠挠头)好像是这样…杨巅峰,下次别叫我二姑姑,工作时称职务。
杨巅峰:哦,好的,工作时称植物。
高皎杯:嗯,不错。(满意点头)那咱们就不管那两个部门了。 嗯…我看看接下来要干什么…哦!这样吧,各位报一下上个月的营收情况。大舅…啊呸,工程部主管,从你先开始。
高更携:(起立)咳咳…2025年12月,工程部累计接取工程委托35个,完成25个;累计取得工程款375亿元。除去材料费、人工费、模因掩盖费用等成本后,净利润100亿。
高皎杯:展开讲讲,材料费、人工费、模因掩盖费分别多少?
高更携:材料费110亿,人工费9000万,模因掩盖费占大头。 因为站点模因部…高皎杯,你懂的,这基金会的东西太邪乎,没人会做模因触媒…所以外包给Area-CN-120了。
高皎杯:(询问AIC 375-100-110.9等于几后猛然站起) 你的意思是说A120站那边吞了161.4个亿?
梅川内酷:(上前半步,厉声) 大胆! 站长问话,还不从实招来!
高更携:(吓了一跳)不不不,这161.4亿分两部分,一部分是25个模因触媒的制作费,A120站只收了30亿。 剩下131.4亿是让他们散布25次全球性模因,让全世界忘了我们短时间盖出这么多建筑。
高皎杯:(摆手)算了算了,有赚就行。那后勤部呢?开飞机赚了多少?
杨巅峰(后勤部主管):基金会东南大区只给我们发了8架飞机,已经全派民航了。不过基金会发动机效率超高,油价可以几乎不计,这个月净赚1.08亿元!
高皎杯:(嗤笑)还不够我们发一天工资的……算了,苍蝇再小也是块肉。接下来到技术部,我的猪肉养殖场营收怎么样?
杜子腾(技术部主管):(自豪起身)哼哼,养殖场的猪经过我们技术部基因改造,个个三吨多重,几乎全是五花肉,每只两天生一胎,一胎八十个。这个月光卖猪肉就赚了180亿!
杜奇艳(财政部主管):(抬头扶眼镜)可账单上显示你们净利润是70亿啊,贪了?
杜子腾:(连忙摆手)哪里的话!我只是说赚了180亿,又不是净赚。这180亿要扣成本 。一部分是三吨种猪转基因研发+100头初始种猪克隆的费用,因为技术部没人会转基因技术,所以我们都外包给了A120站,花了107亿;
杜子腾:另一部分是人员死亡补偿——由于母猪繁殖能力过于惊人,导致种猪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发情期…… 这一个月来,死于母猪集体论剑的共20人,按照站点标准,每人1500万赔偿金,一共3亿。
杜子腾:两部分加起来正好110亿,剩下70亿是净利润。放心,死的都是外人,咱自家人一点事儿没有。
高皎杯:(松一口气)那研究部呢?Dr.Dick,你可是我高薪请来的专业人才,说说这个月营收多少。
Dr.Dick(研究部主管):(沉声)这个月我们不断向上面虚假申报,说收容了103个SCP项目,不过实际仅收容了三个。 经估计,我们光靠申报就能要来50亿经费,但项目在过审之前还要由分级委员会中国分部给项目分级。
Dr.Dick: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分级委员会处理的很慢,预计明天才审到第三个,而只有过审的项目才能够下批经费…… 这样下去经费来得实在太慢,于是我们绕过您,直接向上面申请拨款30亿扩建收容间。
Dr.Dick:第一次没过,然后我动了点人脉,21站很快就批了。所以这个月总营收30亿!
高皎杯:还不错,你部目前第三。 不过下次申请经费要和我吱一声,免得分部里面项目审批太慢导致账面上实际收容项目(也就是过审的项目)和下批经费不对等。接下来装备部,参珒訾,说说情况。
参珒訾(装备部主管):这个月我们营收了445.17亿!
(会议室陷入死寂,沉默三分钟 )
高皎杯:(从座位跌落后缓缓爬起)参主管……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参珒訾:美分那边有个叫欲肉教的组织联系我们,说要拿63.6亿美金换情报。
高皎杯:(忐忑)他们要什么?
参珒訾:要我们三吨种猪的转基因技术。说如此强大的繁殖频率与效率,才是真正的血肉进化!
高皎杯:(瞠目结舌)那还不赖!净赚63.6亿美元!不错不错! 我宣布,装备部在25年12月营收竞赛中获得MVP!
梅川内酷:(尖声唱喏) 宣——装备部主管参珒訾,荣膺本月营收MVP,赏特供猪肉两斤!
(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
高皎杯:好了,财政主管,算一下站点本月净利润多少。
杜奇艳(财政部主管):(狂按计算器)恭喜高主管,扣除站点每月下发的员工工资后,本月站点净利润高达211.25亿人民币!!
高皎杯:(一拍桌子)不错!今年咱们站,发财了!
(会议室响起真诚、热烈的掌声)
高皎杯:(一脸欣慰)各位真是辛苦了。接下来一个月,大家要多少经费尽管提,我今天高兴,绝对批!
参珒訾(装备部主管):真的?那装备部要10亿,咱们收容了三个SCP,得把20名安保好好武装一下。
高皎杯:行!批了!
高更携(工程部主管):我们工程部拿1亿就行,有基金会的建造技术不愁没工程接。
高皎杯:要这么少?行!勤俭持家,批了!
Dr.Dick(研究部主管):我们研究部就不用了,那三个SCP我懒得研究,每天躺着领薪水就挺好。
高皎杯:好!不愧是特聘专家,就是会省钱!
杨巅峰(后勤部主管):我们可能得要15亿,想多挣钱只能多买飞机……
高皎杯:否了,营收倒一没资格说话!
杨巅峰:(急迫)可是…不批经费下个月依旧是倒一呀……
梅川内酷(监督领侍):(厉声呵斥)放肆! 站长金口已断,岂容尔等聒噪!再敢多言,逐出朝堂!
杨巅峰:唔……(闭嘴)
杜子腾(技术部主管):高站长,我们技术部要30亿。
高皎杯:(略惊)要这么多,花得完吗?猪肉厂不都建好了吗?你们难道想要搞科研?
杜子腾: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搞科研,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要建设站点——现在站点家徒四壁,除了混凝土墙就是混凝土墙,连个装饰都没有,太寒颤。
高皎杯:有点道理。那Dr.Dick从21站要来的30亿,就拨给你们建设站点。
杜子腾:谢主荣恩。
晋霸常(外联部主管):这边申请2500万,把朴国昌捞出来……
高皎杯:准了,下一个!
杜奇艳(财政部主管):站长……没下一个了,都说完了。
高皎杯:哦,瞧我这记性。哈哈,杜奇艳,算算发完经费还剩多少。
杜奇艳:大约还剩170亿。
高皎杯:170亿?!不赖不赖!新年新气象,咱们定个小目标—— 今年1月,挣他个300亿!
高皎杯:伦委主管庞光大,怎么做你知道吧?1000万,给伦理委员会审批过了。
庞光大(伦委会监督员):应该的。
梅川内酷:(上前一步,拂尘一扬,声线沉稳有力) 今日议事,毕! 退朝——!
(会议室内众人齐声道:站长英明!站长万岁万万岁!)
梅川内酷:(躬身垂手) 恭送站长——!
文件附录
▶ 文件:【Site‑CN‑20,2026年1月份站点部门经费伦道审批情况】
站点伦理道德委员会: 审批通过
站点伦委会主管签名: 庞光大
看完这段会议记录,我感觉我眼睛都被剜出来了——你瞧瞧,这里面有一个人类吗?
全员伪人啊,我靠!
真的,我纪启仁将退网十年专门来研究这段会议记录,到时候写出百万字解析巨著,名字就叫做《论20站一场会议究竟能出现多少违规行为》
简直离天下之大谱,猎天下之巨奇。真的不要再猎奇了呀,再这样奇要变成濒危动物了!
不过赤 完这段石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知道了那30亿经费的下落,批给技术部拿要去做站点建设了。嘶……站点建设不让站点研究建设部做,反而让站点技术部…这究竟是为什么呀?实在是好难猜啊!!
而且我隐约猜出为什么20站30亿经费不对账会被查出来了——这波分级委员会背大锅。
“话说…站点技术部究竟做了什么建设敢要30亿?花得完吗?”我思索着疑惑道,突然间又回忆起了地表道路上那稀疏的路灯,不禁改口:“不对,这30亿经费真的有用来做站点建设吗?”
看来,有必要去站点技术部一趟了……我心里想。
很不巧的是,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电铃声突然在房间内炸开!
“铃铃铃——”
我毫无防备,这一重大战略性失误使得我的耳朵瞬间被嗡鸣填满。令人畏惧的音量导致空气都在颤动……
小脑似是受到了暂时性损伤,再也无力控制身体的平衡,于是乎我从位置上滑落在地,并且能明显感觉到浑身的肉都在抖动。
努力保持清醒有些困难,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不得不拼上一把——我强行伸出麻木且刺痛的手堵住耳朵,拼尽全力艰难地向办公室门口爬去……
门开的一刹那,我如同溺水的人终于获救般——真的,肖申克的救赎没我伟大。走廊墙边,三名老叟依旧乖乖地站在此处,我瘫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步恢复身体机能。
十几分钟后,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压抑着愤怒地向他们问道:“这房间里的铃声是怎么回事?!”
魏生津不敢抬头:“是……是提醒我们吃午饭的,饭点一到就响铃。”
“音量有必要这么离谱?你们TM是尔多隆吗?!”我耳里的嗡鸣还在疯狂乱窜:“这铃声大得都差点给我震死。”
“没办法,老年人耳背嘛……声音小了听不清。”
“我背你大爷,就这音量都能把耳背震成失聪了,你是听不见还是想要谋杀我?”
“军爷您可别冤枉好人呐,这真不关我们事啊!”
魏生津哭丧着一张脸:“这……这都是那站点技术部的人干的,他们给俺送手持式投影仪的时候,说什么……为了做好站点建设,改善工作环境,需要给我们加装超大声闹铃,提醒耳朵不好使的老员工前往食堂吃饭……
“我寻思着是好事就答应下来了,谁知道铃声这么大……平日里我自己是掐好了时间,闹铃一响就带上降噪耳塞。另外两人因为本来就耳背,声音这么大加剧损坏了他们的听觉神经,现在直接就聋了……你看嘛,他们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话就是这个原因。”
我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从我进门到现在就只有魏生津开过口,余下两人连屁都没放过一个。
原来他们不是不爱说,而是听不到啊!
我释怀了:“算了,你们几个去吃饭吧,别杵在这儿了。”
三人如蒙大赦,从我话出口到三人跑没影只用了不到三秒,我不得不重新怀疑另外两老头是真聋还是假聋……
看来,不仅得去技术部一趟了……我改变了主意——还得像调查20站一样好好大调查他们!毕竟,站点技术部也算是差点杀过我一次了,现在我和它是血海仇敌。
但在此之前,我看了看瘪瘪的肚子——我得先去吃个饭,顺便与上次让范嵌给我联系的另一名卧底碰面……
九、Site-CN-20,站点食堂内,中午12:15
这是我来到20站两天来第一次步入站点的食堂。令我意外的是,站点食堂的装潢竟然格外豪华——
穹顶鎏金,壁画流光,水晶垂落,华彩万丈,玉柱镶金,壁嵌银霜,石地如镜,光耀厅堂……
奢比凡尔赛宫,贵压紫禁城墙。
一饭散尽千金,尽显糜烂排场。
我瞳孔放大,腿都移不动步了——如此金碧辉煌的食堂,我都不敢想里面的饭菜得有多贵。
开玩笑,20站包住不包吃,不对,好像连住也不包……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点菜窗口——我真怕因为不小心将地板刮花而导致食堂向我索赔个几百万。好不容易来到点菜窗口,窗口是传送带式的,无数菜品琳琅满目地在传送带上循环移动,想吃什么自己夹,最后称重收费。
至于收费标准?笑了,除非你有饭卡,否则每克饭菜650元。对,按金价收费,而且是饭菜——包含饭在里面。
“这吃一顿能给我吃破产啊!”我绝望地想。
叫外卖也不太现实——这地方鸟不拉屎,帷幕外的信号根本就没覆盖到,能用的只有内网,连不到公网所以叫不了外卖。
我堂堂纪检特派调查员,难道就要憋屈地饿死在这里?
就在此刻,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范嵌]:哥,你咋还没和另一名卧底碰面呀?对方都开始找我催了,赶紧的,他人就在食堂东南角,都等你半天了。
我连忙回复:
[纪启仁]:抱歉哈,刚刚没东西吃饿晕了,你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
[范嵌]:那行,哥。整快点,对方要等不及了。
我立马要收起手机向食堂东南方走去……
食堂虽然富丽堂皇,但是并不大——站点就200多号人能有多大?
我一眼就看见东南角有个人面向墙角背对着我,看姿势好像还在低头看手机,肯定是另一名卧底无疑了。
我小跑几步来到他身边,见他不为人所动后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嘿,哥们儿,是范嵌让你来的吗?”
后者放下手机缓缓转过头,随后我俩大眼瞪小眼。
“范统?!”
“纪启仁?!”
我俩异口同声。
“不是,另一名卧底是你?!”我猛然向前一步小声说道,同时还不忘上下打量,
“你不是范健亲哥,高皎杯表伯吗?咋滴,大义灭亲啊?”
“呃,大腿…你先把大腿挪开。”范统脸色有些苍白。
我低头向下看去——破案了,刚才往前迈步的时候幅度太大,大腿顶到他魔丸了。
“不好意思啊哥。”我向后退了一步。
“呼。”范统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随后回答了我刚刚的问题:
“其实……我不是高脚杯他们家亲戚,那亲哥和表伯的名号……是我随便乱编的。”
“起因是入站时高皎杯没空,于是我被带到副主管办公室给范健审核,范健问我和他有没有关系,说这里只收站长和他亲戚……”
“停!”我道,“你是不是随便报了个范统上去?”
“对。”
“范健是不是说这是他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的亲哥?”
“对。”
“还做了亲子鉴定?”
“对。”
“鉴定结果?”
“是亲哥。”
我扶额叹息:“这……说实话,哥,我真怀疑当年人贩子是不是去你们家进货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