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pher的故事

凌晨两点,Cipher还没有睡着。窗外不时传来阵阵雷声,这无疑加剧了Cipher的失眠,此时此刻,Cipher正在回忆与PTSD的漩涡中挣扎。

“轰隆……’’

只不过是雷声而已,他已经远离了那个鬼地方,现在他完全可以把过去抛于脑后,他是处于事业巅峰的Cipherouse,过去的已经过去,他很安全,没有战争,没有杀戮。

“轰隆隆……哒哒哒哒……”
雷声变成若有若无的炮声,混着隐隐约约的枪声……

该死,又回来了。

“Clion!快来!我们需要支援!等等……你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不……我不是叛徒!Clion!”
那时他才七岁

是啊……战争,极端组织,恐怖袭击,炸弹,空袭,随时随地可能落在脑袋上的子弹,Cipher,或者Clion都经历过,也侥幸逃脱过。一个孩子……毫无辨识力,只是凭着生存本能做着一个孩子……毫无辨识力,被父母灌输了不该拥有的可怕观念,抑或是只是凭着生存本能做着别人让他做的事。他想活着,他需要鼓励与爱,就像其他所有同年龄段的孩子一样,服从着大人的要求,尽管这些“要求”是扭曲人类道德的。但是他所崇拜的“家人们“很开心,很满意他所做的一切,这就够了,他喜欢这样。

他记得他射出的第一颗子弹。是个金色头发的士兵,他对这个有着和他一样绿眼睛笑起来很爽朗的青年有着本能的好感,但他仍做着父亲让他做的事,潜入过去,博取同情心,掏出手枪,一枪毙命。他没有犹豫,因为父亲告诉他那是对的,他在为了荣耀而战,父亲将会以他为傲。脑浆和血在他面前绽开,人体的倒下扬起一阵沙土,和头骨的碎片一同溅射到他的前额上。他没有害怕——因为他对死亡毫无概念,他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任务结束,他也得到了他的奖赏——一把半旧的冲锋枪,而这也是一切罪恶的开端。

每个男孩子都喜欢玩具,当一个孩子的第一个玩具是一把枪,则这个孩子的未来已经既定。从一个天真的孩童,被环境所扭曲,最终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他的父亲教会他射击,瞄准,在障碍物中灵活穿行。他学的很快——真是可悲,一个本来可以用来学习的极有天赋的脑袋却用来做这种事情。他记得无数个夜晚,他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在战壕中穿梭,捡着能换钱的破烂,或者在黄沙弥漫的叙利亚战场,呼喊着“圣战”的口号,射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士兵——他总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他的爸爸妈妈为他而自豪。而他甚至会用稚嫩的童声在其他人面前炫耀自己是那个杀了最多人的那一个。尽管他根本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他只是个未满七岁的孩子。

七岁,三百多条人命。

他犹豫过吗?在杀人的时候?他爱着自己的亲人——一个哥哥,三个弟弟。但他的血亲却被指控为叛徒。那时候他的母亲已经死于一场自杀式袭击,他的父亲也早已毙命于战场,那一次,他第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甚至带点兴奋的拿起枪,他拒绝了“族长”的命令。

那天的情形他至今不想提起,然而超人的记忆力却让他将一切的恐惧一次又一次的呈现在梦境中。地下室,没有一束光。鞭子,带着刺的厚实皮靴,沙漠的酷热白天与寒冷长夜,难以忍受的饥饿与焦渴。整整持续了一个月,让他活下去的只有少的可怜的黑面包和水。当“族长”出现在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铁门前时,所有的怨恨早已被恐惧冲垮,他痛哭流涕的保证自己会完成来自“家庭”的所有命令,“族长”的形象也成为了让他脱离苦海的救世主。“敌人”在他面前倒下,兄弟在他面前倒下。然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们背叛了“家庭”。他们的死是一种让他们脱离罪恶的解脱……

亲人一个又一个在他面前离去。有时他也会思念他们。但想念的只是父母对他的夸奖,兄弟们的打闹玩乐。这个环境下,又有什么侥幸存在的亲情呢?他从未经历过所谓的亲情,父亲会给予他表扬,同时也会对他和兄弟们拳脚相向。母亲是宗教的狂热信徒,她不允许他做任何亵渎“神明”的事,读书,音乐,一切都被禁止,只要他违反任何一条规定,巴掌就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兄弟们会为了一发子弹大打出手,但他能感受到兄弟们对他的关怀,尽管他是二哥。然而,他们都死了。唯一的温暖来源——他的兄弟们,为他亲手所杀。

冰冷终究包裹住了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而他却仍以为一切理所当然,殊不知深陷罪恶中的人却是他自己。他还能再次从深渊中被救出么?

他早已习以为常

“迟到的救赎”
Cipher的回忆偶尔会回转到一个平静的黄昏。那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没有战俘处决,没有枪林弹雨,只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沙漠秋日而已。他骑着骆驼跑了出去,没准像他这样的人心里还有点孩子的天性。骆驼的脚下扬起细细的黄沙,天气很凉快,余晖把沙漠染成了橘红色,那是他一年来第一次注意到战争之外的景象。他就这么在沙丘上骑着骆驼奔跑着,快乐地喊叫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太远了。

一个人在沙漠的夜晚游荡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他决定折返。而在他抵达营地时,营地中央躺在地上的一个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这个男人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几个人正对着他拳打脚踢。同伴告诉他这个男人是个尝试潜入而被发现的战地记者。Cipher定定的看着这个男人出了神。或许是那个男人和他一样的深绿色的眼睛,或许是那个男人的金色头发让他想到了他已逝的父亲,或许是某种孩子气的无聊。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愿望,在他心底里滋生。

他想要去了解他。

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他正在地下室摆弄着烙铁。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但却瘦了一圈.
“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个男人用一种和善的语气对Cipher说到“哦,我为什么在这里啊……哈哈,我本来是来这里尝试揭露真相的……结果被抓了。他们看我学过机械工艺……就把我留下来给他们造武器。“说到这里,那个男人愤懑的把焊铁扔在了桌子上。”可我不想这么做。战争是残酷的不是吗?我们或多或少都在战争中失去了一些东西。我不想给他们造东西。可我需要活命“

Cipher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胡子拉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遗憾,愤怒和真诚。他一次性说了很多东西,此时此刻的Cipher在他面前不是一个杀人机器,而是一个被战争祸害的普通孩子。他的神态让Cipher放弃了将这一切上报族长的想法。他也渴望交流。尽管普通的交流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熟练,朋友这个概念也不存在于Cipher所处的环境中。向来只有相处愉快的“同志”或者“战友”,虽然暴力随处可见……

“那个东西看上去很好玩。”Cipher指着焊铁说。
“嗯?这个啊……这个是焊铁,可以把很硬的东西连接到一起……你好像对机械很感兴趣?想学吗?你一个孩子,在这种地方,应该很无聊吧……”

很显然Cipher被震惊到了,他不想把自己白天杀人的事情说出来,面前男人的友善触动了他内心一些很柔软的东西。

“我晚上来找你。”Cipher说完,便小跑着上了楼。

那三个月来是Cipher记忆中最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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