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众王》,或《无名刺客传》,或《城市游记》
永无节的新伦敦厌倦了往日枯燥、乏味、如齿轮般运转的生活,它决心一反常态,做出一番事业。即便早晨开始就阴雨连绵,人们还是撑起伞走出门,想尽办法地做上一些事,消磨一些时间,最好累倒在商场里,这样回想起来便不觉虚无。街道上,铺开的伞彻底遮盖了天空,雨滴迅疾滑下,使节日同时显出热闹与冷寂的意味。各类杂物被雨水携入下水道,透过井盖的缝隙,可以看到食尸鬼们疯抢着食物,一张张腐烂的面孔不断起伏,颇为壮观。
十二点时,皇宫附近正有一场盛大庆典,热闹非凡。汗与香水一同填充每一个空隙,令人分不清沉香与腐肉。人声嘈杂中,“王”的死讯和鼠疫一般传播。王死在自己的房间,女仆进来时王的头刚好掉下来,他的眼眶空荡荡的可以盛上一大杯酒。首先被逮捕的是在皇宫附近活动过的所有艺术家,很快范围扩大到整个新伦敦。警探们猜测,某位艺术大师在节日中,忽然有了灵感,觉得王实在是很好的素材,便创造了这起惨案:王庞大的身体消失不见(后来在某只发疯的食尸鬼腹中发现了没消化的皮),悬挂头颅的绳子连到天花板,暗格里藏着的齿轮装置,设计精妙组装却粗糙而匆忙。它本该在十二点整就把脑袋丢下,最终耽搁了十分钟的时间。
夜晚来临,疲惫的人们沉沉睡去。第二天他们忙着返工。到了第三天,所有人都开始谈论国王遇刺的事情。人们渐渐知道王以一种凄惨的方式死去。等到上了报纸头条,各方人士粉墨登场,行人的视线汇聚向空白,好像那里藏着一个刺客时,就有人忿忿地说:
“这算什么!我们可还是有很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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