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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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灰城是探索者内心最深处的软肋。他们说灰城是你所渴望之物的反面。他们说灰城是你自己。

你看见面前的街区第三千四百二十七次从无尽的灰色雾海之中浮现,与你所站立的万丈悬崖对接、融合。并非你熟识之人的扭曲从张开黑色大口的门洞中探出头,狞笑着尖叫着向你扑过来。

你握紧手中的枪。最后一发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响亮。


摇光纪事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摇光站(当然,也包括绝大多数的其他空间站)没有任何高等植物的种植记录:不仅仅是所需要的营养液运输成本极其昂贵,植物的蒸腾作用还会消耗珍贵的水。考虑到即使是人类也面临着水分不足的窘境,种植植物,特别是高大的木本植物,被认为是一种极其奢侈的行为。

2121年,远日航运的副总裁Lucas斥巨资从地球购买了一株柠檬树苗。尽管他本人声称该树苗是自然形成的突变种,对残余材料的DNA检测结果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棵定向敲除了某些生长基因的矮小种柠檬。这棵树被保管在Lucas办公室的无菌玻璃仓中,拥有单独的空气和水循环设备。Lucas本人则对其爱不释手,亲自为它购买营养液和修剪枝条,并特意选择这间办公室接待来自其他空间站的贵宾,向他们介绍这件独一无二的收藏品,观者无不赞叹。

2147年,橙旗暴动在摇光爆发。暴动者攻占了远日航运的总部,并将被捉住的高管游街示众。Lucas本人在暴动中受重伤残疾,并于翌年因后遗症去世。他引以为傲的那棵柠檬树也被暴动者打碎玻璃罩,搬运到群星广场的入口处供所有人观赏。然而,仅仅数天的时间,这棵树便感染了真菌:叶片开始长出黑斑,继而枯黄脱落。人们对这种稀有物种的疾病无能为力,于是最终放任它死去了。从它身上摘下的叶子和枝条一部分流落民间,残株则被Lucas的故友赵成阳保存,随后又被转让给博物馆,于2281年毁于大火。

此后的三十年间,摇光再也没有种过任何一棵树。


华氏集团日化车间员工——不,准确的来说,现在是SCPF特工Alice,二级权限——正躲在车间走廊里的一个机箱背后,侧耳倾听着来自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声。

半分钟前走在下班路上的时候,她还以为今天会同往常一样平淡无奇地结束。今天公司下发了她的工资,工头说作为庆祝,晚上的时候轮到她加班。在一边心里诅咒着那头肥猪一边收拾好瓶瓶罐罐之后,她长出一口气,走出了车间的大门。

然后一发子弹从她身边划过,扎进了走廊两周前才粉刷一新的墙壁。

黄金之国酒吧今宵灯火通明。“铁人”Rex Moore在一群狐朋狗友的前呼后拥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酒吧大门。

喧哗的声音越来越大。Rex转身走向吧台,一脚踢开写着“Staff Only”的板门,无视了在站在身旁一脸赔笑的酒保,抽出一根角钢。这根角钢本来是当初空间站建设留下来的材料,被酒保们拿来防身,而今他要用这玩意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铁人地盘上撒野的毛头小子。走出吧台,在人们的尖叫中,他握紧角钢劈头盖脸的砸向那个年轻人的脑壳。

在打斗了几回合之后Rex不得不承认,年轻人比外表看起来老练得多,像是个久经地下斗殴的老手。他向左滚翻躲过一记横劈,让身后的一张酒桌接下了这一击,随即举起一只板凳挡在面前,Rex则抽回武器再次砸下,将板凳劈成碎片。年轻人挥舞着断裂的板凳腿直取他的右侧腰部,Rex则迅速用角钢格开,随即顺势一棍砸中年轻人的右肩,一波欢呼声从围观者中响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年轻人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胜负看起来已经毫无悬念,人们激烈的喊叫和助威声也逐渐高昂了起来。Rex再度将钢棍高举过头,将年轻人逼入死角。但这个家伙却没有跪地求饶,而是靠着墙勉强站住,然后喘着粗气慢慢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枪,双手紧握,直指着Rex的面门。

有那么一两秒Rex有点意外,以至于高举的角钢僵在了原地。枪确实曾经是件大威力武器——但那要么是在地球上,要么是在三十年前。摇光黑帮发展的早期确实有人试过用枪进行打斗,结果是舱室失压,整个房间的人全喂了土星。在之后的岁月里,实弹迅速被橡皮弹和沙包弹取代,而低杀伤弹药又被冷兵器慢慢挤出舞台。三十年后的今天,一把枪在空间站除了作为绝佳的自杀用武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如今大概只有看过两部地球黑帮电影的愣头青会拿把枪到空间站耍酷,但要拿子弹震慑你的对手,那绝对是在找死。

Rex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消除一下三十年前军旅生涯留给他的,面对枪口的不安——然后握紧双手,狠狠劈下。这多半不会要了那个小兔崽子的命,但是敢和Rex公开做对的人没有哪个能够站着走出酒吧。

震耳欲聋的响声,三下。火光。人群尖叫的声音。然后是铁锈的味道。

Rex感觉某种奇异的晕眩击中了他,以至于不得不拄着角钢才勉强稳住身体。在短暂的眼前发黑之后他看到了肚子上的两个大洞,流着某种红色的东西。他迟钝的转过头,寻找第三发响声的结果。然后他看到了墙上的一个弹孔,那小兔崽子枪法不精,这么近的距离上都能打偏——不过,为什么没有失压的警报呢?

人群的惊呼声。无数人跑动拥挤的声音。好像有人正在把他扶起来,那个小子应该是跑了吧。

在人群当中有人尖叫:“那是发陶瓷弹!那不是制式的武器,那个是基金会的人!抓住他!”

但是摇光三环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霸王,Rex Moore,已经再也听不见那声叫喊了。


Η πόλη ήταν το σπαθί,η πόλη το κοντάρι
城市是刀剑 城市是枪尖
η πόλη ήταν το κλειδί της Ρωμανίας όλης
城市是罗马帝国的钥匙
Σιόπασε Κυρά Δέσποινα και μην πολοδακρύζεις
圣母请有耐心 此时无需落泪
πάλι με χρόνια με καιρούς,πάλι δικά Σου θά ναι
许多年后你将会再次归来

荒芜感。冷清感,没有路人。隧道中的涂鸦,亮起的感应灯。

http://ak.mooncell.wiki/w/%E4%BC%8A%E6%A1%91

https://ngabbs.com/read.php?tid=19083830

我逃一样的离开了那间屋子,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许多年后?或许。


我会说这是个technical problem,但它不是。一个technical problem是可以被解决的,但它不是。我不知道它能不能被解决。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哪里。

list:

  • 填坑一份。关于特提斯河上流浪的航船,以及它最后会去往哪里。WI设定下。
  • 永远燃起火焰的森林。skip一份,WI设定下(失败的,改造临近行星的故事)。
  • 突破摄星计划(迫真),可以写可以不写,揉到2里面也行。
  • WI的核心长篇目前的计划真的很长。大纲揉揉改改人物增增删删,弄到看见梗概就头疼。不是很想写。自己适合写拆分开的短篇而不是和这种死长的玩意较劲。

各位坛友晚上好,我想讲个最近听来的故事,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听。

(此处有前排插眼,lz怎么还没开始等吃瓜群众言论)

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有个玩得很来的哥们儿,就叫他W吧。我们的父母是同事,当然,是在三十年前。大概二十五六年前的时候,他爹升了官儿,公司派他去木星那片发展业务,每月加薪一大笔,附带全家的船票钱。

(此处应有终于赶上了,搬小板凳吃瓜etc)

那时候第二次黄金时代[注:即继20世纪60-70年代第一次黄金时代后,于21世纪20-30年代的第二次太空探索浪潮]还没结束,各大工业巨头把自己最优秀的高管争先恐后的往几颗外行星填,生怕少分了一杯小绿人的洗脚水。后来的事情我想我们这代多少都有所耳闻:在发现外太空其实是个风滚草都养不活的地方后,托拉斯把他们的产业转移走时比耗子搬家还要迅速。总而言之,我最后一次凑齐几个子儿给W打星际长途的时候,他爹已经失了业,整天在家骂骂咧咧不干正事;他妈开了家小卖部,贩点地球玩意儿;他自己也干起了用轻型飞船在空间站和卫星之间走私货物的营生,勉强也算接过了家里吃饭的担子。这些走私飞船拆光了导航和维生系统,把所有空间都腾出来装发动机和货物,被条子们盯上的时候就把尾巴上绑的固推全部点着,能瞬间甩开那些几百年没维护过发动机的破船一大截。在那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咳咳,不好意思今晚上酒喝的有点多,刚刚去倒了杯茶醒一醒,现在接着写。

就这样二十年过去,我再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我也像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渐渐泯去年轻时的锋芒,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及我的妻子和孩子。直到两个月前,有个从密涅瓦基地的网络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个人终端上,问我现在住在哪里,在干什么。打电话的人正是W,老友相见,分外亲切。他说他在外太空跑了几年走私之后,逐渐靠着第一桶金和人脉建立起了自己的地下商业王国,财源滚滚,在近几年来自地球的游客大批涌入这个没落的世界之后,又做起了黑导游的营生,带着那些胆大的家伙到某些按规定不允许进入的高危地区——什么太空站废墟啊,范艾伦带啊这种地方——一探究竟。可惜好景不长,前两年的时候,他的母亲因慢性辐射并发症去世,父亲在一年后也死于酗酒。这两件事一下敲清醒了他那颗成天悬在裤腰带上的脑壳,顺带还榨干了他的积蓄。现在他卖掉了飞船准备金盆洗手,到地球或者密涅瓦寻个正经营生。他四下打听到了老朋友的联系方式,打算拉上我吃顿饭,当然,“顺道”借点儿钱。

(我说啊lz你这和ting论坛有啥关系,我们是来听你讲赛车的,不是怀旧的 etc.)

稍等一下,我就快要讲到重点了。我掏钱替他买了张月球到地球的船票,在卡纳维拉尔空港见到了三十年未见过的W。在找到工作之前,他在我家住了两个多月,一边蹭吃蹭喝,一边和我吹嘘他过去这三十年里的光辉经历。在这其中,他提到了一项…可以说是类似于咱们赛车的赛事吧,就是所谓的欧罗巴马拉松。

为不知道这个词儿的坛友解释一下。这项赛事要求参赛者每人各驾一艘飞船,重量必须在五十吨以下。赛程从木星的第一拉格朗日点出发,到泊入木卫二的低轨,与等在那里的裁判船汇合为止。通常一场赛事耗费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期间需要躲开超过三十个条子的检查口(W亲口说的,我没查证过),以及无数像大草原上的兔子一样在航道里面乱窜的运输船。起初这项运动对那些没装导航而且还得为了躲条子而保持无线电静默的的走私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第一届的八名参赛选手只有两个到达了终点,其余的死在了路上,包括最初那个异想天开提出这项赛事的家伙——我忘了他叫什么。但后来这项运动逐渐走上了正常化。走私贩子们虽然命不长,但他们从不缺钱。很多人买来飞船,然后做专门的改造以适应这项运动,只为在短暂的人生中寻个乐子。有时甚至还有白道的大人物下来体验生活,这时候他们就会塞点钱打点一下其他的参赛者和路上的条子,争取让领导玩得开心。

欧罗巴马拉松和咱们的街头赛车听起来很像,实际上却差得远。因为飞船的速度比赛车快得多,全手动挡选手没几个能活着到达终点线。所以一般来说,飞船上都会加装飞控系统,用于在驾驶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接管飞船,或者以极限的燃料量和角度掠过大气层进行机动。为了尽可能增加机动性,每一滴加进油箱的燃料都要经过仔细的计算,每一件不必要的设备都要进行拆除。唯一没法用钱买到的飞控系统也成了每个参赛队伍的绝密资料,不乏有人为了获得优秀队伍的代码或航线而铤而走险。毕竟,很多时候多一厘米就是失败,少一厘米就是死亡。另一方面,赛事的奖金也一再飙升,最高的时候甚至能买下一整架最时兴的豪华飞船。

(你知道该放点什么)

打完字才看到有些坛友对在赛事中使用飞控系统的行为表达了不满,所以我必须在这里说两句:赛车作为一个与机械和工业同时进步的项目,接受新的技术并利用是必然的结果。事实上就我所知,北犹他的某个赛车队伍已经在尝试着使用火箭推进器和飞控以达到更高的速度。他们的实验车在州际公路上跑到过三百公里每小时——当然,驾驶员没能活着看到这个数字。如果相关的成果进一步推广开来,而我们却主动故步自封的话,恐怕下次ting的各位就得拿眼睛和脑子去对抗计算机了。相信这里没人能在这种对抗中取得胜利。

(说得好我选择相信skip,地外都是些不开化的野蛮人)

言归正传。我自己也自诩是个街头赛车发烧友,虽然不如在座各位中的大多数硬核(老婆不允许我去亲自参加赛车运动,她怕我出事故),但是也会抽出不少积蓄给自己的座驾安装配件(此处应有ting其他skip的链接),花周末的空闲时间把她的大灯和前盖打理得锃光发亮。所以你们可想而知我对这些故事有多兴奋。我问了W最为传奇的一届欧罗巴马拉松是怎么样的,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那肯定是2047年的那一次。

(虐狗啊)

彼时W作为地下商业活动中小有名气的“W哥”已经从这场赛事中退役,主要负责场外打杂,筹集奖金和赞助,以及每年给个把不太走运的选手上坟。据他说,这届比赛从一开始看起来,完全不像会是个传奇。比赛被定在了七月份,多数选手则在三四月份的时候就早早报了名,整理好了爱船。然而就在四月下旬的时候,一个带着墨镜、西装笔挺的家伙拎着手提箱走进了他的舱门。那人把手中的箱子在他那又脏又乱而且散落着各路杂牌子烟灰的床铺上摊开,推到他面前,里面是五百克金条,地球进口。

来人自称是远地航运某位副总公子的手下——我也不晓得这公司是什么来头,不过看W的脸色多半是某个没干过几件好事的托拉斯。长话短说的话,这位公子听说了这么个比赛项目,想下来体验体验生活,这箱子里面的东西就是门票钱。当然,这位西装人又接着补充道,如果他家主子拿了第一名,不仅不要奖金,还要再给主办方支付两千个单位的标准氢,让他自己看着办。据W说,这出价赶得上二十年后的奖金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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