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wnTang

“又是一年结束的时候了啊。”主管轻声自言自语。一股惆怅又自豪的复杂情绪在他的胸中激荡,身为一站的主管,他的情绪本不该如此容易波动——但也许上了年纪之后人就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变得感性,比如在一年一度的基金会年终总结暨优秀员工表彰大会时。

他站定了,既是作为颁奖人,也是作为获奖者。郑重地手捧那个象征着基金会最高荣誉的小盒,主管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很荣幸能得到这个奖项。首先,我要感谢我们的前主管。如果没有他的指引,就不会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没办法,在基金会工作就意味着你要面对许多常理难以解释的事情。有的时候,你要学着别去追究背后的原因。”

“能举个例子吗?”

“比如,你最好别去问为什么在基金会工作一定要给自己起个蠢爆了的代号,为什么代号这种东西每人只有一次提交机会,为什么基金会标准制式的电脑键盘这么滑,为什么基金会单单在这个方面效率高到提交成功的下一分钟你的代号就会出现在所有它需要出现的地方,包括并不限于你的档案、工作服、ID卡——容我多嘴问一句,你原本打算叫什么来着?”

“就只是我的名字而已,规程上没说不能拿本名当代号啊。”新入职的博士颓丧地瘫在椅子上,“我叫胡疆来着。”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看来我们都是朴素派。顺带一提,我姓邓。”凳子腿主管叹了口气,握住自己新同事的双手晃了晃,“总之,Site杠CN杠已编辑欢迎你的到来,希望共事愉快,获博士。”

“一晃也过去将近二十多年了。”获博士……不,获主管的目光有些迷离。思及那位曾经在自己这个位置上指引自己的前辈,他不禁擦了擦眼角。

“这一年里,我们取得了相当的成就,当然,我们也失去了很多战友,在这样一个充满荣耀的时刻,他们也与我们同在。我们应当记住他们的名字:大肠杆菌研究员,她在年初时跌进了消毒液池里;带鱼博士,她误将自己反锁在心理咨询室里,很遗憾,因为那个地方我们根本没人会去,在清洁工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获主管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还有哇啊啊啊啊啊WAAAAAAAAHHHH特工,他目睹了我谋杀凳主管的……抱歉,他目睹了太多超出他权限范围内的事,这个可怜人最终承受不了压力,意外地往自己胸口插了八刀。”

“最后,是我们的前任主管,凳子腿博士。他在办公室里意外地积劳成疾猝死了。让我们为这些为基金会献出生命的英雄默哀一分钟。”

获主管沉痛地低下头去。一时间世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寒风的呜咽。

“接下来,我要感谢我的敌人——是的,我的敌人,我们的敌人。如果没有它的存在,就不会有今天站在领奖台上的我。说实话,在这么多年的纠缠过后,它对我来讲,已经不再单纯是一个丑陋的怪物、可怕的异常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友谊。”获主管哽咽起来。天啊,他的本意并不是要把原本欢乐的气氛搞得这样沉重。但是,但是——获主管再次流下了热泪——他实在是一个太过容易心软的人。上天为什么要让他背负起整个站点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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