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们

人事部的假期
咖啡机微微颤抖着吐出香醇而滚烫的液体。Dr.Rear站在桌旁静静地看着它运作。他好久没有这样悠闲了,世界在此时是如此的平静且井然有序。
Dr.Rear忽然抬头盯着洁白而陌生的天花板,一阵似有似无的自信从缝隙中渗透下来——这气息带着他最讨厌的味道——人事部的隔夜茶——这是因为他只能喝廉价咖啡。
“嘀……”咖啡机发出了尖锐的提示声。
Dr.Rear的假期结束了。
只放了一天。

道德伦理委员会理事的大胆想法
D.Eitter理事叹了口气:”这事我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不过有一定风险。”
Dr.Rear喝了一口茶:”说吧,什么风险我都能接受,我再也不想在国营招待所看一晚上老鼠啃皮包了。“
D.Eitter理事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把Rear的报告看完再去做决定。不出其所料,Dr.Rear的报告用的是去年的模板改了几个字…..
嗯……?
D.Eitter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越过纸张看向Rear:”你知道你这次是去美国吗?”
“不知道。”
“你知道美国是没有国营招待所这种东西的吗?”
“不知道。”
“滚出去,狠狠的给自己和人事部以及经济部们的会计几巴掌。”

外勤特工的抉择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我们发现了一个孩子,你的仪器有点反应。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地方恶心透顶了,死了至少一个人,那孩子受伤了,额头一个口子,我们真的想救他。你应该来现场指挥的博士。
From:Dr.H.[资料删除]
To:外勤特工D.████████
不,我不会到哪去的,我相信你们有能力解决这件事,人事部从来都是最高效的部门,其中的外勤人员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坚守阵地特工,我们需要第一手资料。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求你了博士,那孩子看上去快死了。在追求和平的过程中这是不必要的牺牲。
From:Dr.H.[资料删除]
To:外勤特工D.████████
我们需要资料。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博士他是个孩子,而且你的仪器反应很微弱,没准是那坨恶心的东西产生的,那个孩子根本没问题!
From:Dr.H.[资料删除]
To:外勤特工D.████████
继续观察,等待我的命令。去拍摄一段现场视频给我,人事部和医学部的人已经出发了。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我[脏话删除],我们不是[资料删除],我们没必要不投入情感,我们追求的是什么你忘了吗?如果你到现场来的话,你就不会如此泰然处之的发出那样冷酷的命令了!
From:Dr.H.[资料删除]
To:外勤特工D.████████
我需要资料。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需你[脏话删除]资料。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我已经报警了!你这[脏话删除]博士!
From:Dr.H.[资料删除]
To:外勤特工D.████████
等,着,人,事,部,的,处,罚,吧!!!!!你毁了组织,也毁了我!
From:外勤特工D.████████
To:Dr.H.[资料删除]
他只是个孩子,你这冷血的[脏话删除]

咖啡人生
Dr.Rear是第三次坐飞机。不得不说,坐飞机对他的人生有着独特的意义,每次Dr.Rear坐上飞机都代表他人生的一次转折。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他的人生像咖啡机吐出的咖啡一样,热气腾腾的翻滚,然后慢慢归于平静,如此循环往复。这样的咖啡唯有在其冷却时,主人才会去认真品饮。一杯咖啡下肚后又是一次马不停蹄的滚烫轮回——这样能给人类留下点什么呢?
Dr.Rear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这是他截止目前七年与咖啡为伴的人生中喝到的最难喝的咖啡,不过他没有去抱怨——他学习了很长时间,也付出了很多的代价去学习不抱怨,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前功尽弃。他希望,也做到了选择了就不后悔。这点决心或许在他的”咖啡人生“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功效,但是他大多数时是不抱怨的,逆来顺受的。他对抉择有一种恐惧,他不知道这源于何处,但是他总有点模糊的印象,比如说现在。
Dr.Rear摸了摸额头的一道伤疤。这疤很浅,像是玻璃划出来的,这是一道Dr.Rear都不记得的伤疤,他觉得这与自己对抉择的恐惧有关,不过这联系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支撑。他只是喜欢不断的怀疑,尽管他很快就会在忙碌中忘掉,但Dr.Rear等咖啡时偶尔会想,或者在其他时候——某些似曾相识的时候。
“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坐的飞机呢?”Dr.Rear思考了起来,他不会去抱怨想不出来的——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不在乎。
真的吗?

受伤的总是孩子
一个月前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天气很不好,但凑巧是个周六——不是周五刚下课的忙碌,也不是周日的焦虑——这是个周六。
解爸和小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面播放着科普有关腹泻和痔疮的纪录片——说实在的真是其乐融融。
解妈端着水果走进客厅里来,看见了电视上的内容,便有些不快的喊道:“你怎么这么关注排泄物啊,看点有意思的不行啊。”
解爸打了个哈气:“新陈代谢懂不懂,等你死了人体才会不去新陈代谢。”
“爸妈,你小声点行不。”小解不满的抬起头来嘟囔了一句。
解妈瞪了解爸一眼刚想说什么,此时门铃响了。
“叮咚”
解爸又打了个哈气,晃晃悠悠的走去开门。
小解皱了皱眉头,门铃声打扰到他看电视了。

解爸买了把陶瓷刀,他被一个上门的黄姓推销员说烦了,就买了把。
“活着新陈代谢像你这么没有忍耐力,还不如死了算了。”解妈嘲笑着说。
解爸与解妈斗了几句嘴,心里很是窝火。又想起了那个姓黄的神经质推销员,那家伙看上去真的怕死的很,解爸这辈子就没看见过害怕过自己无缘无故杀人的人。他心里越想越气,怒火中烧中把儿子的作业本捅了个透心凉。
小解哭了,不仅是因为作业本,更是因为解爸理所当然的态度。

解爸和解妈的关系越来越差,两个人都极端暴躁,他们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起来甚至打起来。这个家让小解越来越恐惧,因为他的父母在吵完架后经常叫他选择,他选择谁都会招来另一方的辱骂,几乎每天晚上。受到此影响,小解的成绩直线下滑,他的父母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闹着要离婚。
小解把自己紧紧地蒙在被子里,整整一天一夜,他害怕选择,害怕失去。

“滚!”
一切就发生在瞬间,在一个家暴家庭中;在碎酒瓶的倒影里循循渐进;在孩子麻木的脸上清晰的留下了印记,就像一出现实的哈利.波特一样;在反抗的刀刃与刀尖上留下日后的无罪与发疯的叫喊。
假期结束了,孩子。

人事档案
请输入身份ID……
已确认……
正在确认权限等级……
已授权的访问,欢迎Dr.[数据删除]访问此档案。
姓名:Rear.Eix
性别:男
年龄:23
身份:外围成员
职位:人事部外围成员办公室合法行为科科长;2级研究员;非驻站心理医生;外围成员主要领导者。
[以下资料需要4级权限]
访问已授权……
异常:感知他人情感。
目前所在地:美国。
……
[正在实时定位中……]
[请稍后]
[请稍后]
[请稍后]
[请稍后]
[是否强制退出系统?]
……

演讲
“看看基金会的所作所为吧!他不仅限制你们亲人的自由,将他们当成犯人,给他们环境最为恶劣的监狱的牢房!在那里根本没有人权,一本杂志在他们眼里会泄露信息,一台电视算作表现良好的奖励,这是平等对待吗?他们为了掩盖这样的暴行,不仅对你们实施记忆删除,更甚者是出动了机动特遣队将与你们一样呼吁平等的斗士满门抄斩!就在昨天,我刚下飞机就得到了令人愤恨的消息——Pr.Cynics全家——他的女儿,妻子——这些我们坚定的支持者,在昨晚被一支GOC的部队从家中强行绑走,这是多么蔑视人权的表现啊!更令我痛心的是,他们的儿子——Dr.H..M.Cynics——一位年少有成的科学家,从一个星期前就失踪了,我不敢想象GOC这样残暴的组织会对Cynics一家做出怎样残暴的行径!”Rear站在啤酒馆表演脱口秀的舞台上慷慨激扬的演讲着。虽然底下的观众大部分都沉着冷静,聚精会神地听着,但是,Dr.Rear能感觉得到那种隐藏在这些外围成员心中的愤怒以及愤怒。Dr.Rear松了口气。
他的工作完成的不错。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满意的扫视了底下那些充满怒意的眼眸——但有一两双不太一样——他没有不满,他很少抱怨的。
Rear再次开口吐出了第一个字:“我——”
一声沉闷的巨响带着呼啸与冷酷的杀意打断了他的演讲。
他条件反射的蹲了下去——他看见演讲台厚实的木板中嵌上了一颗子弹——这保护了他的膝盖。接着他听见台下乱乱糟糟的各种朦胧声音中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娘的,物理部门继续开火!给我扫清这些支持傻逼异常的傻逼!”

站点特工
Howard.S怒吼一声,从手边抄起一个酒瓶子往演讲台上丢了过去——这并没有什么用,Rear早就离开了演讲台,他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夹着他正往后台走去。
Howard.S骂骂咧咧跳过东倒西歪的椅子和那些与GOC作业员缠斗的支持者奔向后台。突然,他的背部狠狠的挨了一下,Howard.S只觉得脚下有把椅子又绊了他一下。他还没看清是谁阻碍了自己就头朝下狠狠的砸在一个椅子腿上,Howard.S腰部的剧痛使得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挣扎着看着舞台舞台——Rear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后便消失在厚厚的幕布之后……
“给我……的站点……发现…..”
他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话,血从额头留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拖动着,然后……
“……人形异常……”
黑暗中出现了一块炽热的烙铁,刺的他大脑如撕裂般疼痛——
——异常!

3级审讯官
现在是午休时间,通往人形临时拘留/收容区的走廊里一片沉寂。墙上的一个摄像头不耐烦的左右移动了一下。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电流声,它硕大的电子眼缓缓移动到了走廊的入口。
“嘀——”
电子门的响应与移动声显得格外刺耳。一个又瘦又高,颧骨高突,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弯着腰,右腿在前,把自己像拖着一样钻了进来。他高的几乎快要顶到了天花板,脸上面无表情且十分僵硬,像是一张死皮绷在了脸上,一双眼睛像死气沉沉的玻璃球。他的动作诡异,迟缓,千篇一律,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异常机器人。他是那么的精准,每一步都只走70厘米。
他是高级特工Pr.Torture。他有着与站点主任旗鼓相当的学历与学识;他的杀人技巧可以与最优秀的红右手作业员相提并论;他残忍的审讯与高效让道德伦理委员会最冷漠,激进的理事也进退两难。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他喜欢在这个走廊踱步,因为,这样在接到审讯任务时他就可以最快速度的赶到审讯室,他可以更快的见到被审讯者,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怎样使他们开口——不,他并不喜欢审讯,他喜欢的是工作,为基金会工作,去高效的完成基金会的任务,这才是他的快乐之源。而审讯不过是一项任务,仅此而已。
他面无表情的在沉寂的走廊里走着,走向一个异常。

异常,异常,异常
Mose.Ixther特工斜着眼睛盯着这个年轻人。
她感觉有点奇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粘在她的大脑中。她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文档上的男孩——姓名:Howard.S……——图片上的他一头桀骜不驯的黑发,一双湛蓝的眼眸,略带痞气的笑,左脸上一道浅浅的伤疤,完美的与眼前的男孩重合……——吉森大学心理系就读,美国人……
以及——
Mose特工将视线移到最后那一行——基因检测表明样本来源者于2003年,2014年,2015年进入过三个位于美国境内的Site。系统记录显示,来源者进入站点原因皆因其卷入被称作“平异会”的关注组织的集会活动,并试图攻击其中一名成员……
“喂。”Howard.S忽然开口叫到。
“嗯?什么?”特工抬起了头。
“你肯定知道异常吧。”男孩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Mose沉默了一会。她知道这个话题会牵扯出很多东西,而这个男孩的古怪之处又让她害怕说出那些东西会造成什么不得了的影响。
“是的,不过我们管那些东西叫SCP。”Mose信得过基金会的记忆删除技术,而且,她需要聊聊天了,作为一个入职仅一年的特工来说,Mose仍然不适应Site的工作气氛。
“SCP……呵……”Howard.S扬起了头轻蔑的说道,“那东西毁了我,一个异常,一个倒三角形的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一个疯子——一个研究员或是什么科学家之类的拿着那东西跑进了我爸的实验室,然后就爆炸了,我妈冲了进去,你猜发生了什么?”
男孩摇晃着椅子,咯咯的笑了起来。
Mose心狠狠的揪成了一团,她感觉天旋地转,头顶上的白炽灯似乎是个定时炸弹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不对,是泪水滴答滴答的打在男孩手上那副银亮冰冷的手铐上的声音。
“你猜发生了什么?我看着我爸居然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他的脸被烧出了了一个大窟窿,那个铁质的三角就像烙铁一样,烧的通红嵌在他脸上。然后一小队人来了,他们就在那,你猜发生了什么?”
“结束了……”Mose恍惚的喃喃说道,随便哪个GOI,告诉他这是异常,开始下一场悲剧然后就结束了吧。
“你猜发生了什么?他们站在那,在那看着什么也没有做!哦,不对,他们做了,他们拿出一台摄像机开始拍我爸。我就在他们旁边哭,有个人看到了我,他想冲上来救我。然后呢?旁边有个人接了个电话,接着几个人就把他给摁在了地上。哈哈哈哈,真是滑稽啊!不,特工,硬气的女士,请别哭,我还没讲完呢。然后我爸,本该死了的老爸,忽然跑了起来——或许这就是异常吧。他身上着着火往我身上扑了过来,你猜发生了什么?有个露着肋骨的大肉团子也跑了出来,他把我爸摁在了地下!你猜那是啥?那是我妈!我看到她像肉饼一样的半张脸了!你猜发生了什么?”
男孩笑了笑,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泪水,饶有兴趣的看着Mose。
“我的家人……”Mose绝望的抬起了头的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词“知道……你知道……异常……死……”
Mose摇了摇头艰难的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疯了!”
“很可惜猜错了呢。答案是:我爸抽出我妈的肋骨捅了他140下。旁边的人看了20分钟,然后他们过来,枪杀了我爸,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说‘我们很抱歉,面对异常我们也无能为力。’啊哈哈!然后他们就带着异常走了,丝毫没有理会被碎片轧穿腿部的那个男孩。要不是我已经十岁了,他们可能理都不理我,他们想干什么?让我记住异常杀了我爸妈?那他们确实成功了,哈哈哈,受不了了吗?看来你也有故事啊,我也有啊!”
Mose觉得文档上的男孩俏皮的看了自己一眼,对自己说:“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吗?啊哈哈哈,是关于家人的吗?”
“特工,你在工作中投入个人情感,我会在报告中如实记录,现在我要开始我的工作了,请你离开。”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一个又瘦又高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电子门前。Torture教授面无表情地看向Howard.S,或者说,被审讯者,“久等了,被审讯者,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的工作。我很少接手异常,惰性异常更是很少,所以,我期待在你身上的收获能使我的能力更进一步。”
异常?
异常!
异常。
Mose摸了摸自己右脸上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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