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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夜骑士(又名:关于我的纸片人男友特别多这件事-伊格尼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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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dom Koo从未如此恐惧黑夜的到来。

在她混乱不堪的记忆当中,黑夜并没有给她留下过什么好印象:有时她回想起宛若风暴前夕的1997年,对红色旗帜的信任缺失令人心有戚戚,纵使圣克里斯汀娜书院的学者们也陷入了毫无来由和归处的恐慌。香城的夜晚宁静而悚然,偶尔可以听到乌鸦嘶哑的鸣叫,借着皎月的微光,Filth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坠落在自己脚下,有人捂住她的眼睛,七手八脚地将她拖离自杀现场。但她记得那只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掌直直朝向自己,仿佛寻求或给予答案。

有时她又在头痛欲裂中依稀想起千禧年前的最后一个裁决之日,极光如韶华极盛的梦境般翩然降临在特怀修勒的积雪荒原,鲜血沿黑石台阶蜿蜒流淌,浸透华丽而昂贵的比沙曼地毯,端坐于王座的夜之君王嘴角噙笑,她的胸口却插着一把银色的利剑。透过大殿的裂痕,Veronica直勾勾地凝望着无月的夜空,她视线逐渐被苍茫的飞雪掩埋,而后那片沾染了血色的光芒越发绚烂,烧毁她的双眼,融入她的灵魂。

在清晨的某个时刻,Koo醒来了。接着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正紧紧攥着衣角,连指节都被挤压得发白。她试图从梦境的废墟中寻求些许关乎过往的蛛丝马迹,但她一无所获。她已经忘记自己上次做梦是什么时候。随着黑暗逐渐吞噬大地,自己的生活也被增多的事物填满,充实的日常让她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自然也不会记得做了什么梦。

“早安,Koo博士。”当她进入走廊时,她听到Lawrence如此发问。有时她甚至会羡慕他。作为一名高适应性仿生机械体,他不必面对人类所必经的恐惧。而她是Freedom Koo,在灾难中失去了无数朋友的基金会职员,她在人前克制着所有情绪,却无人知晓她内心恐惧地想要尖叫。

“嗯,谢谢,Lawrence。今天的日程安排是什么?”

Site-CN-71坐落于雷斯特尔姆,这座黑暗中的不夜之城依靠顽强运转的发电站供给能量,作为人类抵御使骸的最后据点,聚集了大量各地流落而来的难民。事到如今,基金会隐匿于世的宗旨早已无关紧要,当灾难爆发后不久,路西斯王国境内最大站点的Site-CN-34便与总部失去了联系,接下来的几天之内陆续有员工来到雷斯特尔姆,用惊慌失措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发生的一切:手持火焰利刃的铁巨人从融化的地表中爬出;月笛恶魔从天而降,利爪撕开几个倒霉蛋的脖子;墙壁上浮现出诡异而扭曲的轮廓,俨然化作恶魔之墙;暴躁的贝希摩斯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徘徊,用身躯冲撞临时搭建的路障。虽然各地仍有分散的基金会站点,但位置优越的Site-CN-71已然成为基金会的中心。

“约三十名来自水都奥尔缇西的难民乘船抵达了加迪纳渡船场,随行护卫是王都警卫队的伊格尼斯先生。他们需要来自我方的接应。可调动的机动特遣队已经全部出发参与剿灭使骸或守卫据点的任务,所以——”

“明白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安排文职以外的工作了。”

不知是幸与不幸,Freedom Koo作为基金会中能够使用魔法的少数人,偶尔也会承担一些战斗任务——虽然大都是些简单的护卫任务而已。整理好行装之后,她踏上据点间往来用以运输的卡车,狭小的车厢中弥漫着灰尘和腥臭的血气,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接着,车轮在颠簸中缓缓转动,穿过用废弃钢铁堆成的路障,驶往仍未知的前方。


曾经的加迪纳渡船场作为王国边境最繁华的旅游港口,是路西斯王国与水都奥尔缇西之间重要的交通纽带。也因水都在灾难中毁灭而逐渐废弃,如今基本只用来接收避难的难民。Freedom Koo发现这里比之上次到来又荒凉了不少,豪华客房的柜台东倒西歪,海滨餐厅的桌椅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现在已是上午十点,日光惨淡地照射着沙滩,浑浊的海水中已无任何生命的迹象。近年来白昼越发短暂,即使在正午时分,暮光也始终笼罩着晦暗的天空,无法看清太阳的轮廓。

末日降临前,Freedom Koo曾经去过奥尔缇西,处理一起异常实体威胁,在首相府地下室中逮捕归案的是被称为油画魔的妖物,它赤裸的形体如夜店女郎般妖娆,美丽的皮囊下却隐藏着致命的爪牙。晚些时候,她在灯光璀璨的街道漫步,水巷蜿蜒,清波流淌,凤尾船在河道间穿行,侍者擦拭着高脚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盏中摇荡,玻璃杯沿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霓虹五颜六色地映照在典雅的雕花墙壁上,令人目眩神迷。

临走时她在吧台的角落发现了一本陈旧的图书,封面上的彩绘看起来有些粗糙,依稀可辨认出一名身穿银灰色铠甲的骑士手持佩剑,而许是魔物的部分则糊成了漆黑一片。鬼使神差地,Koo将这本书揣入了怀中。那是她最后一次踏入奥尔缇西。

卡车缓缓停在露天停车场,Freedom Koo的双脚落在沙土飞扬的地面。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聚集的人群,每个人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似乎只有对当前现状的麻木,色调黯淡的衣着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唯一例外的是为首的青年,尽管同样长途跋涉,他仍身穿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中拄着拐杖。略加思索,Koo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好,伊格尼斯先生。我是SCP基金会的Freedom Koo。”她向青年伸出手去,却随即想到对方与常人不同,正略略尴尬,准备收回手来,伊格尼斯却也同样伸出手,只是略有偏差地握住了她的手指。“你好,我是伊格尼斯,我代表这些水都的居民为你们的慷慨帮助表示感谢,谢谢你,Koo小姐。”

“是博士。”

Koo与伊格尼斯礼节性地交谈了几句,随即指挥难民登上车辆。当伊格尼斯站在队伍最后,蹒跚地爬上车厢时,Koo先他一步爬了上去并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掌心的皮肤粗糙不平,有着常年习武的迹象,从墨镜边缘她看到他的左眼被一块烧伤的疤痕覆盖,右眼虹膜则浑浊不清,无法分辨出原本的色彩。

“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似乎是对寂静得只有车辆行驶声音的气氛感到不适,她听到伊格尼斯问道。

“还好吧。”Koo想了想,回答道。其实她觉得自己很不好,她实在是倦极了,想要立刻入睡。但是唯有在这人面前,一切抱怨都变成了矫情——伊格尼斯·斯堪提亚,在早年间随路西斯王子冒险的旅途中双目失明,但他却以顽强的毅力克服困难参与战斗。“视力几乎为零,但索性正常人在夜晚也看不见什么。”他这么说着,成为无数机动特遣队员钦佩的英雄。

“距离雷斯特尔姆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Koo没话找话说,“你打算在据点待多久?”

“大概只是几天时间吧,与使骸的战斗刻不容缓。”

“你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吧,伊格尼斯先生,”Koo安静地微笑着,“我听说你最常参与王之墓地的调查。”

伊格尼斯没有回答,但陡然急促地呼吸无疑出卖了他的内心。Koo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啊……说起来,我们基金会近来在研究与灵魂转换有关的项目,我们认为……灵魂在理论上的确是一种可供消耗的能量,如果能够制造收集这种能量的容器,用随便什么人的灵魂来代替奉献者牺牲并非是不可行的。”

但她话音未落,车辆在一阵剧烈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Freedom Koo立刻站起身来,从车厢中探出身去,她听到湿润的撕裂声和利齿与爪牙摩擦的声音,腥味儿随风钻入她的鼻腔,不由得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她跳下车,敲了敲司机的窗:“你开车先走,我留下殿后。”

Freedom Koo并不擅长战斗,格洛克手枪对这些皮糙肉厚的使骸起不到多大用处。随着车辆再次发动,逐渐远去的声音,她抬起手掌,火焰在虚空中缓慢成型,凝结成一把长镰刀。火焰锋刃割开了哥布林粗糙的表皮,血液喷涌而出,刺鼻的气味让她一阵眩晕。利爪的阴影从她面前一闪而逝,随着劈砍的动作越发麻木且出现了动摇,她的视野逐渐变得猩红起来,思考也越发迟缓。一阵劲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力量撞击在她的后背上,她脚步踉跄地跌倒在了砂石地上,用一只手撑地翻身举刀架住来袭的魔物,刀尖直接劈开了哥布林的脑壳,粘液洒落在她的脸颊上。

其实这样也不错。她模模糊糊地想着。

镰刀的形状再次扭曲,被她一把推了出去。火光落入泥泞的地表,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爆炸。她听到爪牙摩擦声,土块被踏碎的声音,脚步声向她汇聚而来,她却无法活动剧痛的身体。她的指甲深深掐入焦土之中,混沌的思维缓速运转,她在灵光一闪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却又没能抓住。

冰霜从她的指尖处扩散,身边的魔物哀嚎着退散开来,一只手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向后拖去。她茫然地看着冰结魔法使整片地面覆盖冰霜,还有耳畔陌生而熟悉的问话:“你没事吧?”

Koo借助伊格尼斯的手臂勉强站稳脚步,目光涣散地回头看了看他,想要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来的时候,手臂的烧伤已被包扎处理过了。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她有点昏昏欲睡。爆炸发生时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眼前放映,她哆嗦着,用手臂撑起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发现自己身处宿营地的帐篷内,圣标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辉,驱散了暮色降临时的黑暗。

“你醒了?”伊格尼斯站在岩石的边缘,冷却的篝火仅剩余烬,Koo躬身掀开帐帘,一边活动酸痛的身体一边走到了伊格尼斯身边。她的个子矮了伊格尼斯一大截,只能达到对方的肩膀。从这个角度向他看去,能看到他下颔和侧脸的线条,以及他鼻梁上的伤疤。

“现在几点了?”伊格尼斯问道。

Koo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不过下午两点,远处的天空仍呈现出一片深灰色,举目远望之处,曾带有壮阔生命之美的世界陷入一种灰败的荒凉感中,离他们最近的一片植被因缺乏光照的滋养呈现出枯萎的迹象,崎岖公路在山地间蜿蜒,却再也不复曾经繁荣景象。

“还没有入夜。现在动身的话,大概日落的时候我们就能抵达雷斯特尔姆了。”Koo勉强辨识了一下方向,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距离。伊格尼斯“嗯”了一声,脸朝着日落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时Koo突然想起她曾在神陨杂志社的报刊封面上见过这个男人,照片上的他也是这样的神情,也许是与同伴分离,各自奔波,他看起来有些落寞。翻开杂志,头条文章以浮夸的笔调书写了他是怎样克服了失明的困难为多数人的幸福而战斗。但是这样根本无法称得上是一面之缘的了解并不能解释她在见到他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来源不明且无处安放的悲伤。

伊格尼斯从属于他的回忆中抽身而出,Koo呆呆地望着他。“能为我带路吗?Koo博士?”他一连喊了几声,才听到Koo略显无精打采的回应。“你怎么了?”他问。

“没事。”Koo否定了自己心中逐渐翻涌而来的思绪,“我们走吧。”

起初怀揣着照顾对方的想法,但或许是半年来已经习惯了与黑暗为伴的原因,伊格尼斯走路的姿态相当稳健,Koo默然无语地跟在他身旁,偶尔出声指明方向或是提醒障碍。他们沿着公路走了约一个小时,侥幸没有碰到其他威胁。慢慢的,西方的天空开始呈现出淡淡的锈红,摇摇欲坠的太阳遮掩在薄雾之后,几欲跌落。而Koo也终于在不远处起伏的山脉间看到了发电站高耸的轮廓。

废铁路障缓缓升起,Koo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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