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文猜人活动

参加者:残响、静静、紫菜、无泽(GM)、卷毛、不觉寒、青草、杨罩、咸龙、CL、风铃

A
他喜欢夜晚的爵士乐。
在枕间彼此交织的缠绵吐息是最完美的入眠曲。以彼此躯体的交合为节拍,让嗓间无法抑止的音色与之共鸣,他并不在意同他合音的会是男高音亦或是女低音,只需要能合奏出完美的旋律,让此夜唯二的听众都能享有至高飨宴即是最完美的夜。
他喜欢白天的交响曲。
扣动扳机的轻响比任何快节奏的鼓点更能令心跳随之鼓动。各类的枪支能奏响的音色皆不同,而依照乐手的个性也能以同样一把左轮击出完全迥异的风格。在划破空气的来往间他总能很快分辨出两边乐队的组合,激烈的曲目震慑灵魂,两方参与的乐手随曲子进行而一个接一个退出舞台,时间的推进令响彻云霄的乐声渐弱,最终在由他奏出的那枚音符中回归寂静的日。
啊啊,今天也多么美好。

B
Jack抬眼望了望四周在天边才能隐隐望见边际的田野,把手探出了刺槐树的庇护之外。“那我猜猜看,你坐在这里是在等雨停。”他伸手拨动雨帘的样子就好像在弹琴。Simon也向树阴外望去,面前窄窄的田埂一路向前延伸。
天色已经阴沉了很久,他们就这样一直坐在树下,听着雨水敲打树叶,钻进土壤,滴进水塘。Simon感觉身边的少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却只是任由他陪着自己等待,任由这雨水越来越重。节奏缓缓加快,从柔和的中板行进到了快板。过了大约一刻钟——Simon不太确定,Jack像突然决定了什么,起身转向他,打破了他们之间流淌着的寂静。
“这个给你。”红头发的少年递来一把伞——是他先前撑着的那把。“那你……”“我家离这里不远,太晚回去的话哥哥会着急的。”
没等Simon伸手接住,红发的少年把那长柄伞往地上一丢——清脆的一声响——转身朝着田埂尽头跑去。他快速地沿着小路向远方跑去,只有足印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欢快的音符。

C
“大提琴?”
“嗯……没错。我学过。”
于是James低下了头,拿着琴弓的右手微微下垂。Draven盯着James的发顶,想象那里有一只绿色的蝴蝶飞出来。
“……其实我小时候……”Draven缓慢地开口,“呃,学过一点钢琴。我爸爸想让我学会一种乐器,总而言之,我失败了。”
Draven没有把他的故事说出口:在他六岁那年,他的爸爸在平安夜给来拜访的所有人表演了小提琴独奏,第二天兴致勃发的老Benjamin抓着他儿子的手,把家里落灰的钢琴布一把掀开。
爸爸坐在钢琴前面,随意地敲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奏一些Draven从未听过的曲子。钢琴明亮的音符在Draven面前流淌,他注视着爸爸的背影,那个在巨大的书架旁、坐在书堆里弹钢琴的爸爸。

D
項目等級:Apollyon

特殊收容措施:SCP-CN-9999目前難以被收容,也無法被預測其發生地點。基金會將派遣含MTF-Eta-11(殘忍野獸)在內共25支音樂相關機動特遣隊隨時監控每一場音樂會,並在SCP-CN-9999出現時打斷其演奏,應不濟代價防止其越章終結。

描述:SCP-CN-9999唯一由管弦樂團演奏之鋼琴協奏曲,其作曲者不詳,全曲總計37分鐘,共分三個章節。

第一樂章:中板(moderato)。優雅修長著手,提著指揮棒,有力的手臂由中線輕輕朝外一劃,整齊劃一的樂音隨即輕瀉而出,像是春天於深深森林中的湧泉,一旁還有著螢綠色的妖精隨之起舞。弓弦輕輕地觸在琴弦上,優雅地隨著起落的手勢向下一拉,然後又提起,而隨之加進來的鋼琴的敲擊聲更像是遠方教堂的鐘聲,一聲、一聲的傳了過來,敲打著你的耳膜。

第二樂章:舒緩的柔板(Adagio sostenuto)。吐出一口氣,置身森林中的你彷彿加入了這一場饗宴中,沐浴在神聖的樂音之下。那豎琴撥動優雅而高尚的弦音進入其中,為整場演出點綴了鮮豔的色彩,像是對感情的哀嘆,像是對愛情的崇尚,像是對現實生活的哀戚絕望,又像是對明日風光的期待企盼。

第三樂章:詼諧的快板(Allegro scherzando)。在鋼琴華彩樂段未出現以激烈見稱之首個主題前,管弦樂團亦簡短地帶領最終樂章之開始。有力的手指拂過琴鍵,一連串的快速音群加入了管弦樂團中,指揮棒在空中劃過一個又一個的圈,帶領樂團走向最終章,小提琴手們一致的上弓和下弓、豎笛手們一致的壓鍵搭配上豎琴、長笛,所有的樂音混雜成漂亮而不失秩序的虹光,於空中飛舞。你彷彿整個人都融了進去,彷彿不是坐在座位上,而是在樂團裡。
定音鼓的鼓聲一下一下敲著,宛如你的心跳,鋼琴的華彩樂段跟著指揮的手勢壓下最後一個音,然後在所有人的屏息一代中,指揮家輕吐了一口氣,在轟雷的掌聲中放下指揮棒,世界的布簾跟著落了下來。

E
我和塔罗兰有着相似的音乐品味,连最常听的歌单都极像,热恋期的我们便互相补全了歌单。他与我约定,分开时就用那张歌单听歌,等到重逢时再看是否为同一首歌;如果是,就一起请假在家黏一天。说着容易,其实概率挺小,因为我习惯顺序播放,他喜欢随机播放,于是我们至今没完成这个挑战。有次我们分离了一个月,回去一看,我放到他的下一首。这是最接近的一次。
我隐约知道这些的缘由,可无法准确描述 ,直至他最后一次走出我的宿舍也是。过了好久,我明知不可能,却仍存侥幸地点开歌单,从第一首开始听,想象着他能在某一天回归,恰好与我播放到同一首歌。不幸,那部手机早已遗失,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所以我想,这一次我们是在音乐的洪流中失散了。

F
12月12日,午夜12点。
他盯着悬浮屏上显示的时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随后抬头看向眼前的黑夜。
“在某些特殊的日子里特殊的时间进入遗迹,也许可以获得一些你身世的线索。”
知晓他来意后,友人告诉他这个传说,“据说会有奇迹发生。”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依稀能认出这是过去被称为学校的建筑;而如今不知名的藤蔓在它破碎的墙体上恣意生长,倒下的雕像上的头颅仍栩栩如生,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诡异的光。
黑夜里深绿的枝条拂开他面庞上垂落的发丝,他无暇顾及不正常的冰凉与滑腻也忽略了残垣上的黑红油漆。眼看时间将要过去,他匆匆跳下第十三级台阶,穿过挂满照片与画作的破败走廊,最后与空荡的回声一起停驻在尽头的女厕所前。
隐约间他听到陌生而熟悉的音乐;那音乐声仿佛刻印在基因里,蛊惑他不断靠近。
这就是奇迹吗?他想,并听见那声音逐渐明晰——
“…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

G
按动两次,向右侧移动四格再按动两次,向右一格按动两次,再向左一格,按住稍微久一点的时间。
男人把双手放在钢琴上,认真地数着按键的个数,然后用右手食指逐一将它们按下。
向左一格,按动两次。
没有任何一个音符从他的指下传出。只有锈蚀的水阀在转动中发出酸涩的尖啸,细小的水流逐渐没过水槽底凝结发黑的焦糖。
向左一格,按动两次。
几张纸片被类似的东西黏贴在他面前的水泥墙壁上,排列整齐的线条上跳动着空心或实心的圆点。这一份是快乐,那一份是悲伤,愤怒的第一页掉在地面上,恐惧散落在它的周围。
向左一格,按动两次。
线条和点组成的含义,张合的口型和按键的动作,只要记住它们,就还可以抓住那些声音的回味——他如此相信。
向左一格,按住稍微久一点的时间,或许可以再久一点。
这样当那扇门再次被熟悉的身影打开时,他,它们,可以为承诺的重逢演奏一曲幸福和希望。

H
Glass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草地之中。草很高,差不多能到他的膝盖,草也很软,风吹过的时候会泛起波浪。
Bright拿着小提琴,站在他的面前,他笑了笑,开始演奏起来。Glass正想说些什么,看见Bright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
随着Bright的琴声,一些嫩芽从土中长了出来,慢慢生长,开出了漂亮的花儿,花是红色的,在阳光下璀璨地闪着,他们的颜色和光泽让Glass想起切割过的红宝石。
Bright还在继续演奏着,阳光在他的琴弦上跳动,唤醒了更多的春天。一些鸟儿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绕着他上上下下地飞着。它们的叫声像是给小提琴的伴奏。有一只鸟儿停在了Bright的身上,那只小鸟的羽毛是浅黄色的,Glass觉得它那蓝色的眼珠子像是天空,又像是海水。

I
他得到过许可,去看他的孩子。次数不太多,当她逐渐长大,他便不再乐意出现在她面前。他只是看着她,在屏幕后,在墙后。但他们没有交流,从没有,在她学会开口说话前他就离开了。他最后一次不隔着任何东西与她接触,她仰躺在婴儿床上。几只劣质的彩色铃铛悬在她的面孔上方,是唯一陪伴她的东西。那双颜色还不分明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又转向了铃铛。她伸出手,第一次没能抓到,然后又是另一只手,仍没有抓到。于是他俯下身,将玩具调得低了些许。铃铛落入她小、柔软的手,好像蚌肉间的珍珠。铃铛发出微弱的声响,她笑了起来。他闭上眼睛。铃铛响个不停,不停地响,她没叫过他“爸爸”。有的只有铃声,调不成曲,在之后的数十年,从未停下。

J
她枕在四号的膝头,睡意使她眼皮沉重。
四号在她的头顶低声哼唱着什么——一首轻柔舒缓的歌谣,据四号说那是个很长的故事,关于一个覆灭的种族、一门失传的语言、一个行将死去的老者,以及他容颜永驻的恋人。
“教我唱吧。”她说。
四号似乎是笑了一声。不知名的语言含混在女人的齿间,透出异样的缠绵。
她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焦躁。“我听不清歌词,”她控诉道,“你教得不认真。”
四号的手指抚过她的头发。她所倚靠的身体散发出确凿无疑的属于活人的温暖,呼吸、心跳与暧昧不清的歌声响得不紧不慢。而惶惑吞噬着她的内脏,迫使她几乎是殷切地睁开双眼,去捕捉她曾无数次看见过的,来自四号的温柔眼神——
醒来的那一刻,她想起自己注定学不会那首歌。

K
Jack知道他的哥哥会吹奏叶笛,是在他们共同出去放牧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强烈,两个年轻的红头发孩子躲在树荫下乘凉,看着不远处的牛群低头吃草。Mikell伸手扯下灌木的叶子,将它沿着叶脉折叠,随后放在嘴唇边。一开始的声音尖锐而间断,好像劣质的口哨在嘶嘶作响;但很快,嘶鸣转变为悦耳的音符,缠绕在他们身边。Jack抬起头注视着Mikell,而对方只是望着地平线附近若隐若现的山脉,继续演奏。过了一会儿,年长者站起身,熟练地将动物聚集起来,随后向家的方向移动。一路上,Jack依旧对叶笛念念不忘,但是Mikell并未满足他的愿望。直到他们抵达家中,TJ抱着Claire跑出来迎接他们时,Jack才忍不住提起。Mikell朝他轻轻笑了一下,同时右手按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进门里,答应明天教他这门属于自然的乐器。
第二天Mikell在清晨出发,没有打扰任何家人;在这之后过了很久,Jack一个人照顾着弟妹。他回来时受了很重的伤,Jack在夜里帮他重新包扎伤口。他们都没有提起某个过期的约定。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