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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壹
方知远从来没有接手过这样一桩悬案。
李萧红死于她家卧室，死因身后中枪，现场有明显打斗痕迹，且死者后颈有一处钝击伤。
在场的刑侦组成员们几乎可以立即断言，这是一起他杀案。但在判断上则疑点重重：第一，他们并没有在现场发现弹壳；第二，现场并没有凶手留下的其他痕迹，脚印、指纹，这些统统没有；第三，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方知远站在别墅二楼前侧那个阳台，看得出来李萧红审美奇好，整个栋楼被其装潢成了西欧式古典宫殿的风格，他所在的这片空间正是国王宣读文书时，城堡凸窗台的现代版延伸。
即便是死时，阳台的玻璃门也是大开的，直面对的就是温暖而翠绿的南海。粉白色的沙滩沿海岸线向东西两侧延伸，底下一片整洁光滑，像被抹平的香草慕斯蛋糕。最重要的，那里没有脚印，镜面一般不留任何痕迹。
“凶手绝对接受过专业的搏击训练，或者至少是爱好者。”张颜缓步绕过地上被红圈筐起来的范围，在正中心分别设立了标有编号的黄色塑料立牌。“死者身上有多处跌打伤，但均不致命，致死缘由应该还是咱们进屋看到的那几个。更详细的分析还是得把尸体送去法检科。”
两人拘谨地站在阳台两侧，海风微微拂起他们的头发。方知远没有倚靠在阳台栏杆上，他只是盯着栏杆、沙滩和外面的海看。
“你看外面没有脚印，栏杆处也没有任何的磨损痕迹，而我们进别墅时已经发现这里的大门反锁，凶手应该从哪里进来呢？”方知远没有理会张颜，而是指了指栏杆上的仿石漆。“这种漆材很容易磨损，如果凶手是通过铰链之类的东西，扯住栏杆把自己拉上来，那就不可能留不下痕迹。”
“如果是熟人作案，这些就很好解释。”张颜对他耸了耸肩，“凶手先与李萧红相约好，从正门进入。进屋后突然下手发难，一番打斗后用枪结束死者的生命。只是为何要伪造密室这一点很可疑，明知他是在死者背后开的枪，还要多此一举伪装成自杀现场吗？”
“动机呢？”
“这…这谁知道呢。但从凶手故布疑云的手段来看，这位手可不生啊。”
“我的意思是行凶动机。”
方知远猛然转身，扭头朝房间内部走去，张颜紧随其后。“死者的身份，你我都清楚。帷幕外成员对其下手的可能性完全没有，但如果是帷幕内的成员，仇杀、遏火部、窃取资料、敌对组织，选择太多了。要判断动机，我们只能从现场痕迹下手。”
李萧红横尸于房间中央那张真皮大沙发上，干涸的血液证明死亡的时间不短，但她也没发出什么臭味。现场凌乱不堪，仅地面就有五处血渍，梅花般败落在瓷砖上；各处的家具都见位移，不光是柜子椅子花瓶这类战斗时可当作武器的家具，连李萧红尸体所在的沙发也移动去墙壁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凶手很有些恶趣味的把李萧红的尸体摆在沙发正中央，令她有尊严地面朝大海，栩栩如生。
一位身材矮小的男青年屈膝蹲在地上，他左手握着一根蓝色赛璐珞材质的试管，右手捏着棉签在地上蹭着。见方知远过来，男青年抬头向他问好，但手里的活没停。“头儿…”
“别说话，看着点活。”
男青年于是将棉签塞入试管，拇指别住管口，借力将棉签掰断，令头部跌入管内，扣上盖子后摇晃均匀。然后他站起来，将试管塞入怀里的皮包。
“现场的血迹分布做好记录了吗？我的意思是整理进库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