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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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窗外的树正把它的根伸向天空,而树冠则深深扎入泥土。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揉揉眼,下床,地板像果冻一样在我脚下起伏。

我走到窗边,看着那棵倒立的树。它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在泥土中呼吸。几只鸟儿头下脚上地站在树枝上,啄食着泥土中的虫子。虫子们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在泥土里游得欢快。

厨房里,妻子正在做早餐。她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但面包片没有变成金黄色,反而越来越白,越来越软,最后融化成两摊牛奶。妻子熟练地把牛奶倒进杯子,递给我。“小心烫。”她说。我接过杯子,牛奶在杯子里缓缓凝固,变成一块黄油。我用手指戳了戳,很硬。

“今天要去镇里吗?”妻子问。她正在给花浇水,水壶里的水流出来,在空中凝结成冰晶,落在地上时又变成一簇簇蒲公英,被风吹散了。

“嗯,得买些钉子。”我回答。后院篱笆破了个洞,兔子总是钻进来偷吃蔬菜。那些兔子很奇怪,它们只啃食蔬菜的影子,真正的菜叶却完好无损。但影子被啃掉后,蔬菜就变得蔫蔫的。

天空是紫色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蓬松,飘得很低,几乎触手可及。我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味道像小时候吃的薄荷糖,凉凉的,带着一丝甜味。邻居老汤姆正在修剪草坪。他的剪草机发出嗡嗡声,但剪下的草屑并没有落下,反而向上飘去,粘在云朵上。很快,那片云就变成了绿色。

“早啊。”老汤姆打招呼。他的胡子今天格外长,一直垂到膝盖,胡子尖上还系着个蝴蝶结。

“早。”我回应道,“去镇里?”

“不,去河边钓鱼。”他指了指剪草机后面的水桶,桶里没有水,只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鱼在空中游动,鳃一张一合。
“祝你好运。”我说完,继续向镇里走去。

通往镇上的路是一条环形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我第一次走这条路时,还以为自己迷路了。后来才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起点。镇上的人们早已习惯,他们在这条路上开店、摆摊、生活。路的中间是个大广场,广场中央有个喷泉,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五颜六色的沙子。沙子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落回池子里时又变成水。

五金店的老板是个高个子男人,手臂特别长,垂下来能摸到膝盖。他正在整理货架,把钉子按大小分类。钉子不是按长度或粗细分,而是按它们的弯曲程度。有的钉子直得像尺子,有的弯得像蚊香。

“需要什么?”老板问我,他的眼睛一只是棕色,一只是蓝色。

“钉子,修补篱笆。”我回答。

他点点头,从货架上取下一盒钉子。“这些不错,刚到的。”他打开盒子,里面的钉子都在微微蠕动,像小虫子一样。我拿起一颗,它在我掌心蜷缩起来,变成一个金属小球。

“它们会自己钻进去吗?”我问。

“有时候会,”老板说,“但最好还是用锤子敲一下。它们喜欢被敲打,被敲打的时候会发出笑声。”

我付了钱,把钉子盒塞进口袋。盒子很轻,里面的钉子似乎没什么重量。走到门口时,我回头问老板:“你知道为什么树会倒着长吗?”

老板耸耸肩,他的肩膀像波浪一样起伏。“一直都是这样啊。”他说,“昨天我还看到一棵树在走路,根须像脚一样移动。它停在我的店门口,看了会儿橱窗,又走开了。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我走出五金店,广场上的沙子喷泉正喷得欢快。一群孩子围着喷泉玩耍,他们把沙子抓在手里,沙子就变成小鸟飞走了。小鸟们飞了一圈,又落回喷泉池,重新变成沙子。一个女孩闭着眼许愿,然后把一把沙子抛向空中。沙子在空中变成彩虹,横跨整个广场,几分钟后才渐渐消失。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来往的人群。他们大多神情平静。一个男人牵着一条狗走过,狗有三条尾巴,每条尾巴颜色都不一样。男人停下来,狗抬起腿对着长椅脚撒尿。尿液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到地上时却变成了糖果。几个孩子跑过来捡糖果吃,咯咯笑着。

“新来的?”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长椅另一端。他穿着褪色的蓝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空白的,上面没有文字。

“算是吧。”我回答,“搬来不久。”

老人点点头。“这里很好,很安静。”他说,“虽然有些东西看起来奇怪,但习惯了就好。你看那条狗,”他指了指三条尾巴的狗,“它叫布丁,最喜欢把尿变成糖果。孩子们都喜欢它。”

“为什么书是空白的?”我问。

老人笑了笑,翻开书页。“对我来说不是空白的。”他说,“我能看到字。你看不到,是因为你不在这里出生。”他合上书,“就像那棵树,在你看来是倒着长的,但在我看来,它一直是这样生长的。很正常。”

“那为什么路是环形的?”我又问。

“这样大家就不会走丢了。”老人说,“无论去哪里,最终都能回家。多好。”他站起身,拍拍外套上的灰尘。灰尘落在地上,变成小小的蘑菇,很快又枯萎消失。“我得走了,茶壶还在火上。它要是生气了,会把水烧干的。”他挥挥手,蹒跚着离开。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而且有三个头。

我坐了一会儿,感觉口袋里的钉子盒在动。我拿出来打开,钉子们都在跳舞,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它们似乎在庆祝什么。我取出一颗钉子,它立刻伸直身体,变得硬邦邦的。我把它放在长椅上,它自己跳起来,钻进木头里,只留下一个小孔。

该回家了。我站起身,沿着环形路往回走。路边的店铺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和农舍。天空的颜色从紫色变成橘红色,云朵也变成了棉花糖的形状。我经过一片麦田,麦穗不是金色的,而是像玻璃一样透明。风吹过时,它们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快到我家时,我看到妻子在院子里喂鸡。鸡有六条腿,跑得飞快。妻子撒下一把谷粒,谷粒在空中变成小蝴蝶,鸡们跳起来追逐蝴蝶。抓到蝴蝶后,它们会一口吞下,然后下出彩色的蛋。

“买到钉子了?”妻子问。

我掏出盒子。“买了,但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钉子。“哦,是乔伊家的钉子。它们很聪明,会自己干活。”她接过盒子,走到篱笆破洞处。篱笆的影子被啃掉了一大块,露出一个缺口。她倒出几颗钉子,钉子们立刻活蹦乱跳,排着队钻进木头里。很快,篱笆就被修补好了,连影子都恢复如初。

“真方便。”我说。

妻子微笑。“这里的一切都很方便。”她指着天空,“看,太阳要下山了。”

我抬头望去。太阳不是落下去,而是分裂成无数小太阳,像蒲公英一样散开,飘向四面八方。天空暗下来,星星开始出现。星星不是点状的,而是一条条细线,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

晚饭后,我和妻子坐在门廊下。她织毛衣,毛线是彩虹色的,每织一针,颜色就会变化。我试图看书,但书上的文字一会儿排成队,一会儿散开。最后我放弃了,把书放在一边。

“今天遇到一个老人,”我说,“他说我看不到他书上的字,因为我不是在这里出生的。”

妻子停下手中的编织。“他说得对。”她轻轻地说,“但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适应的。就像我,刚来时也什么都看不懂。”她举起毛衣,给我看上面的图案。图案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花朵,一会儿是星星,一会儿是笑脸。

“你会想家吗?”我问。

“有时候会。”她说,“但这里也很好。你看,月亮出来了。”

月亮不是圆的,而是方的。它挂在天空一角,发出柔和的蓝光。月光照在地上,形成方形的光斑。一只兔子跳进光斑,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方。它开始啃食自己的影子,影子一点点缩小,兔子的身体却越来越丰满。

“明天我们去河边吧。”妻子说,“有人说河里有会唱歌的鱼。”

“鱼会唱歌?”

“嗯,像合唱团一样。”她笑了,“据说很好听。”

我们坐了很久,直到方形的月亮移动到头顶。月光变得更亮了,院子里的一切都笼罩在蓝色的方形光斑中。篱笆的影子被拉长变形,鸡舍像一座小城堡。那些六条腿的鸡已经回窝睡觉,偶尔传来几声咕咕叫,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该睡觉了。”妻子收起毛线。毛线自己卷成一团,跳进篮子里。

我跟着她进屋。地板仍然像果冻一样柔软,我们走过时留下浅浅的涟漪。卧室的窗外,那棵倒立的树的根须在空中飘动,像触手一样。树冠在泥土里轻轻摇摆。

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妻子在身边呼吸均匀。我听着她的呼吸声,像潮汐一样起伏。屋外偶尔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石子滚动,又像是树叶低语。月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方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像钟表的指针。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沉入梦乡。梦里,我走在环形路上,路没有尽头。我经过五金店,经过沙子喷泉,经过老汤姆的房子。他还在修剪草坪,草屑向上飘去。我继续走,路边的风景开始重复。同样的店铺,同样的广场,同样的人们。我加快脚步,想走出这个梦境,但路似乎越来越长。

突然,我踩空了。路消失了,我掉进一片虚空。周围是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我不断下坠,下坠。然后,我看到一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一扇门。我推开门,发现自己站在自家院子里。妻子在喂鸡,鸡有六条腿。她回头对我微笑:“买到钉子了?”

我惊醒过来。窗外,天空已经变成淡紫色。妻子还在熟睡。我悄悄下床,走到窗边。那棵树依然倒立着,但今天它的根须上挂满了露珠。露珠是方形的,在晨光中闪烁。

我穿好衣服,轻轻走出门。清晨的空气清新凉爽,带着一丝甜味。我走到树前,伸手触摸它的根须。根须湿漉漉的,触感像丝绸。一颗露珠滚落,掉在我手上。它没有碎,而是像果冻一样弹跳了几下,然后融化了。

后院篱笆处,钉子们还在工作。它们排成一排,正在修补另一处破损。木头碎片被它们吞下,然后吐出新的木料。篱笆的影子被啃掉的部分已经长回来了,边缘还有些参差不齐。一只兔子躲在草丛里,偷偷啃食影子。它看到我,立刻逃走了,留下一个残缺的影斑。

我走到篱笆边,影子斑块像伤口一样显眼。我取出钉子盒,倒出几颗钉子。它们立刻活跃起来,跳上篱笆,开始修补影子。它们吐出细丝,像蜘蛛织网一样,慢慢填补空缺。很快,影子恢复完整,看起来天衣无缝。

“真神奇。”我自言自语。

“它们是好帮手。”妻子的声音传来。她站在门廊下,穿着晨袍。“早餐想吃什么?面包还是牛奶?”

“面包吧。”我说,“不要变成牛奶的那种。”

她笑了。“我尽量控制。”

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鸡舍里,鸡们已经醒来,六条腿不安分地刨地。它们下了一窝彩色蛋,蛋壳像彩虹糖一样鲜艳。我捡起一个蓝色的蛋,它在我手心轻轻振动,像心脏一样跳动。

回到屋里,妻子正在厨房忙碌。烤面包机发出嗡嗡声,但没有牛奶溢出来。面包片正常地变成金黄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端上桌,还有煎蛋和果汁。煎蛋是圆形的,蛋黄在中央,像个小太阳。果汁是紫色的,冒着气泡。

“今天去河边吗?”我问。

妻子点头。“有人说最好在中午去,那时鱼唱歌最大声。”

我们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妻子准备了一篮食物,有面包、奶酪、水果。她把篮子递给我时,我注意到食物在微微发光。奶酪像月亮一样泛着柔光,水果表皮有细小的星星在闪烁。

出门时,天空已经变成橘红色。云朵低垂,像棉花糖一样蓬松。我们沿着环形路向河边走去。路边的田野里,麦穗在风中摇曳,发出风铃般的声音。偶尔有农民经过,向我们挥手。他们的影子有时会分离出来,独立行走。

快到河边时,我们遇到老汤姆。他扛着鱼竿,拎着水桶。桶里没有水,只有几条鱼在游动。

“你们也来听鱼唱歌?”他问。

“是的。”妻子回答,“听说很美妙。”

老汤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美妙极了。”

我们跟着他来到河边。河水是绿色的,流动得很慢。河面上漂浮着睡莲,花朵巨大,像小岛一样。奇怪的是,睡莲不是浮在水上,而是悬浮在空中,离水面几英尺。它们的根须垂入水中,像帘子一样。

老汤姆找了个地方坐下,架好鱼竿。鱼线垂入水中,但鱼钩上没有鱼饵。“鱼喜欢空钩,”他解释,“它们觉得这样更公平。”

我们铺开毯子坐下。妻子拿出食物,面包散发着热气,奶酪闪闪发光。我咬了一口面包,外脆里软,带着麦香。奶酪入口即化,像奶油一样顺滑。

突然,河里传来声音。起初像低语,渐渐变成清晰的歌声。声音来自水下,但旋律优美,和声丰富。像真正的合唱团,有高音,有低音,有和声。

“听,”老汤姆低声说,“开始了。”

歌声在河面上飘荡,时而激昂,时而轻柔。歌词听不懂,不过旋律很动人。睡莲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根须也微微晃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形成斑驳的光点。光点随着歌声跳动,像音符一样。

我们静静聆听,直到歌声渐渐停歇。最后一段旋律消失后,河面恢复平静。老汤姆的鱼竿突然弯曲,他迅速收线,钓上一条大鱼。鱼在空中扑腾,鳞片闪闪发光。

“好家伙!”老汤姆赞叹道。他把鱼放进水桶,鱼立刻安静下来,开始和其他鱼一起游动。

“它们会唱歌吗?”妻子问。

老汤姆摇头。“只有野生鱼会唱歌。钓上来的鱼就沉默了,可能是害羞吧。”他盖上桶盖,“我要回去了,你们继续享受。”

他扛起鱼竿,拎着桶离开。我们继续坐在河边。妻子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树是正常的,根在土里,冠在天空。

“你觉得这里奇怪吗?”我问妻子。

她睁开眼睛。“刚开始觉得奇怪,”她说,“但现在觉得很自然。”她指向河对岸,“看,蝴蝶。”

一群蝴蝶飞过河面。它们不是昆虫的样子,而是像纸片一样扁平,边缘锋利。阳光透过它们,在地上投下彩色的影子。

“我们该回去了。”妻子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草屑。草屑没有落地,而是飘向空中,粘在云朵上。

收拾好东西,我们沿着环形路往回走。天空变成深蓝色,云朵开始发光。路边的田野里,麦穗发出柔和的光,像无数小灯笼。风吹过时,光点摇曳,像波浪一样起伏。

快到家时,我们看到那棵倒立的树。今天它的根须上开满了小花,花朵是银色的,散发着微光。树冠在泥土里轻轻摇摆,仿佛在跳舞。

“真美。”妻子赞叹道。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像往常一样。我们走进院子,篱笆的影子完整无缺。鸡们在窝里打盹,六条腿蜷缩在身下。彩色蛋在角落里闪闪发光。

进屋后,妻子开始准备晚餐。我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树。银花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星星一样。根须轻轻飘动,仿佛在呼吸。

晚餐时,我们吃了煎鱼。鱼是妻子从市场买的,不会唱歌,但味道鲜美。饭后,我们坐在门廊下看星星。星星不再是线条,而是变成一个个小点,像针孔一样。但它们排列成了复杂的图案。

“明天会怎样?”我问妻子。

她靠在我肩上。“和今天一样,”她轻声说。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渐渐睡着了。

我抱着她,看着夜空。星星的图案在变化,它们旋转、移动,组成新的形状。一个星座消失了,另一个星座诞生了。

月光如水,流淌在院子里。篱笆的影子被拉长变形,树在倒立生长,根须在风中轻摆。我闭上眼睛,感受夜晚的呼吸。妻子的心跳在我怀里稳定地跳动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每一天相似,每一天不同。树会继续倒立生长,路会继续没有尽头,鱼会继续在河里唱歌。而我会继续生活在这里。

夜深了,我抱起妻子回屋。地板像果冻一样在我们脚下起伏。月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方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像钟表的指针记录着时间。

妻子在床上喃喃梦语。我躺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像潮汐一样起伏。屋外,树根在风中轻摆,树叶在泥土里沙沙作响。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明天,我会再次醒来,看到窗外的树根伸向天空,树冠深深扎入泥土。

月光移动,穿过窗户,照亮了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本空白的书,书页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我伸出手,触摸书页。指尖传来微弱的振动,像心跳一样。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书页上似乎有文字在闪烁,但当我仔细看时,又消失了。

我闭上眼睛,沉入梦乡。梦里,我走在环形路上,路还是没有尽头,我不再寻找出口。我享受着沿途的风景,沙子喷泉,会唱歌的鱼,倒立的树。路在脚下延伸,永无止境,而我不再害怕。在这个循环的世界里,我找到了平静。明天,我会再次醒来。在这里我找到了家。

月光如水,流淌在房间里。妻子的呼吸均匀而平稳。我沉入梦乡,梦里没有下坠,只有无尽的环形路,和路两旁熟悉的风景。明天,我会再次醒来,看到窗外的树根伸向天空,微笑着开始新的一天。

厨房里,妻子正在做早餐。她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但面包片没有变成金黄色,反而越来越白,越来越软,最后融化成两摊牛奶。妻子熟练地把牛奶倒进杯子,递给我。“小心烫。”她说。我接过杯子,牛奶在杯子里缓缓凝固,变成一块黄油。我用手指戳了戳,很硬。

“今天要去镇里吗?”妻子问。她正在给花浇水,水壶里的水流出来,在空中凝结成冰晶,落在地上时又变成一簇簇蒲公英,被风吹散了。

“嗯,得买些吃的。”我回答。

在这个世界里,我找到了归属。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救救我,我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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