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响了。
你还没睡。
你看向床旁的柜子,那里的时钟依然转动,可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闹铃嗡嗡作响,你没有表情地按下它,很快噪声停止。
你伸了个懒腰,疲倦感立刻缠满全身。
还有事情没做完。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都拜这仿若无底洞一般的推演所致,你又添加了几个可能有用的变量,在经过3999次迭代后,它却仍然得到没有你想要的结果,这让你很烦躁。
你漂浮下床,望向舷窗之外。
飞船停泊在此处已是第四年。得益于这里相对稳定的环境:两颗死星,一颗橙矮星 — 你在此研究,徒劳地推演,为还在地球上的人们寻找可能存在的希望。但若停留太久,又不利于种子的播种。
很遗憾,基金会只为你留下了如此一个两难的局面。在这个被宇宙遗忘的边疆之地,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为这个文明继续传播火种,而没有余地留予你烦躁不安。在被选拔之时,你就是那位在基金会严格的心理测试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你将被射向群星Cast Into Stellaris,去完成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艰难任务。
你感到了它在作祟,它揪着你的心脏,你的大脑,让你的思潮起伏跌宕,无法归于平静。
它藏得很好。它骗过了心理测试,骗过了你的身边人 — 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爱人。当然,它首先瞒过了你。你曾几次想杀死它,它却一次又一次从你最不想看见它的地方再次卷土重来,于是你别无选择,唯有与它共存。
死一般的沉默淹没了你。
你被基金会抛弃了吗?只有你被射向群星了吗?
你被人类文明抛弃了吗?还是说你才是幸存者?
你得回去 回去 回去 他们还在等你
困倦再次袭来。
袭来。
袭。
来
……
启程之时
地球,20■■
你醒了?
你的视线模糊了一会,随后逐渐变得清晰,但还是像套了层纱一样。
你揉了揉双眼,想凑近一些好看仔细,但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颜色,车窗被摇上了。
你是睡傻了吗?不能把头探出去都不知道?主管一脸不满,你不想要命了,我还嫌脏了我的车呢。
我们这是在哪?
地表。很快就到电梯了。你就这么讨厌这个地方?你不是从这里出生的吗?
是吗?是啊。这里是地表。狂风让辐射尘卷起,所以这个世界有一层悲伤的底色。
今天似乎是个特别的日子,前往电梯的人很多,你看着和这辆车相似的许多老旧皮卡和你一同飞驰,也许就在刚刚,他们还从一片现实中驶离,现在又匆匆驶向另一片空白的现实。
好了,没什么的。我知道你刚刚跟爸妈吵了一架很难过,我说话太过了。可你也得考虑考虑他们,是不是?
你理解不了主管的话。你选择沉默。
不过也是,你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去报名那个该死的计划?
火种计划
出于对当前地球即将变得不宜生存的考虑,我谨代表基金会,启动火种计划。
需派遣一名研究员前往深空,为文明存续提供样本,在合适时播撒种子。
于该研究员,请务必记住:
保持清醒,不要忘记,
人类正在等你。
O5-■■
于20■■
绝密,无副本
真的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吗?你曾无数次这么想过。也许吧。但你曾在这片沃野上长大,你饮它的血,食它的肉,你看着工厂一座座倒塌,寸土寸金的地方慢慢变得一文不值。小时候的玩伴都搬离了这里,你尝试回忆起他们的脸,但只想到一些碎片化的时空。你还记得他们吗?你还记得你过去的时光吗?
你想起你第一次看到火箭发射的时候,那时你还是个孩子,你的面前挤满了浑身是汗的大人。你想看火箭,他们只是看个热闹。你想看看它是怎么联通地面与天空,过去与未来的。但大人太多,你看不到。你试着踮起脚来,结果却撞在了前面的人的背上。
然后人群发出惊呼,你就知道,它升空了。很快,轰鸣声便传到了你的耳边,然后是一阵云霄,你看着它扶摇直上,它的速度很快,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你听见大人们抱怨,说这么浪费时间还不如回村里歇着,天太热了。人山人海的,你也出了不少汗,但你没有像他们那样的沮丧,反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你知道,你本该属于太空。
所以说你讨厌这里?不是吗?这个地方太老,没有新意。老人们总是喜欢聚会,然后回忆那些早就扯到掉牙的往事。你想起小时候总是被爸妈拉去参加这种聚会,在大人们享受这一时刻的时候,你总是感到无聊,因为身边没有像你一样大的人了。
你讨厌你的父母,对吗?从记事起,他们总是限制你,你不喜欢那样,所以总是和你合不来。你的父亲和你打过一次架,你忘了原因是什么,但最后两败俱伤,父亲阴着脸走出你的房间,母亲在你的门外小声抽涕。从那之后他们就没有插手过你。但他们讨厌你做的任何事,你那不可告人的研究员工作,你那他们不喜欢的专业,你那他们不理解的爱好。你想起你那被操控的童年,你讨厌他们,所以你想远离他们,对吗?
所以你报名了火种计划,对吗?
这个世界在悲剧中前进,而悲剧总要有人牺牲,你就是那个人,对吗?
你看到了眼前的巨物,它直插穹顶,想象一颗无限高的树,你正站在这么一颗树的地下。
你旁边进进出出着许多人。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你看不清他们的脸。
好了,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这玩意马上就能启动。主管抛给你一个冷眼,别发呆了,??在等你。
坐好了小子,很快就到
随着眩晕感的消失和那嘈杂的心跳声逐渐归于平静,你已冲出了平流层。主管晃了晃你的手。
是的,你通过了选拔。
是的,你通过了选拔。
是的,呢通裹了轩拔。
你还好吗?主管问你,这不会是你第一次上太空吧?
是的,这就是我第一次上太空。
你总有着一种新奇感,从晕眩中恢复,你抱有探索的眼光打量着窗外。蓝色的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闪烁着的世界。
民用飞行器不断穿梭而过,近地轨道已经挤满各种卫星。这时小型穿梭机已经大量铺开,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踏足太空。你看着它们从你的身旁如流星般闪过,其中的有些人还有意与你保持同步,在舷窗外朝你挥手,随后沿着太空电梯盘旋而上。人们急于奔向太空,拥抱这无垠的未来。他们都将前往那个巧夺天工的巨型造物,星环, —这个时代最大的城市,被指望于代替地表建筑,占据了整个同步轨道。当然,Site-CN-■■也藏匿于于此。
欢迎来到20■■年代。
在这个时代,太空比地表进步,科技比人文进步,机器人比劳工进步,前进就是进步。
你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多久。
??要见你,在■■里。怎么?刚被选中就歇菜了?主管主管铸管?有些轻蔑地看向你,我怀疑你在测试上作的报告里净是些虚假陈述。
怎么会?你摆了摆手,火种计划才公布¿¿天,我的旅程还没开始呢。
你还真把这当成旅游了?主管看上去玩味,却又脸色复杂,不过,我应该也看不见你后悔那天了。
我属于星星。
你说。
你属于你妈。
主管说。
你我们到
太空电梯穿破苍穹,化作一道弧光。你在这样一份光束之中摇摆,你在前进吗?
你的现实闪烁着,像是白与黑的交替,一场无尽的演出,昼夜颠倒,你看着主管的脸在解离,变成了铸管?,你的意识上升又下沉,仿佛被人拖拽。
研究员■■■,请说明你报名火种计划的理由。
我们到了,你愣着干什么?主管拍了拍你,有些不满,我说,这种时候别掉链子行不行,你要见的可是??,能不能打起点精神来?
已经到了吗?你想。我是从哪里进来的?
你的前方是一道门。它的存在让其他区域都显得黯淡无光。倒不如说门的背后本身就在发光,从里面渗出的光有限地爬满你的脚底,贮罐?的脸变得模糊,他的催促声与你身边的一切遁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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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啊,你还在嬁燊嚒?进去记得嚟瑁癜凪忉嗎?
你向前走去,门被关上了。声音似乎被刻意一样放大,你回头看去,门的轮廓已经消失,与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 你回不去了。白光淹没了你,它没有柔和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眼的冷感,仿佛要把你刺破,看穿。
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白室,你看不到空间,这里没有边,没有角,没有高度和厚度,或许它们被刻意省去了。
你看到了??,祂看着你。你描述不出祂的脸,祂的表情,好像祂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空白。
祂:研究员■■■,很高兴见到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你:
祂:这么说来,你接受改造1了。它的效果很好。
你:
祂:我不理解你的说法。
你:
祂:你自愿加入火种计划,为什么?
你
祂:好吧,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也知道。不用回答了。
你
祂:研究员■■■,你认为我们的文明是否即将寂灭?我们的世界原本完整统一,如今分崩离析,人类正在被分成了太空和地表,你我之间被分成高等和低等,没人试图改变他。推演证明我们即将自我走向灭亡,它是不会证伪的。人们从地球逃向太空,可马上事实就会证明没有家的孩子活不了多久。人类正在被推向边缘。
祂:研究员■■■,你有质疑过火种计划吗?你有怀疑过我们为什么要让一个人类只身前往深空,只为挽救他在万里之外的同胞吗?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被选中,独自承受这份使命之重吗?
你
你:
祂:你是个优秀的研究员。从你的答案中我能看出来。总有这么个时候你会知道的。
祂:研究员■■■,你还要什么想问的吗?
你:
你
祂:你问不出口,是吗?
你
你:
祂:如果你想现在出发,当然也可以。不过真的有这么急吗?
祂:你不需要回去看看吗?你的家,你的爸妈?你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你:
祂: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
Ta: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吗?
她: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啊。
你
你:等等,你是
她
你:你为什么在哭?
她
她: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
她:你知道基金会为什么选择你吗?你知道吗?
你
她他Ta她他Ta她他Ta她他Ta她他Ta她他Ta她他Ta她他它她他它她他它她他它她他它
它:因为你的怯懦,无能,以及软弱。
一声无声的巨响,白室碎成玻璃,玻璃再在你面前爆开。你的脚下浮空,你没有漂浮,你向下坠落。
坠落
坠
落。
往日重现
????,??
你醒了?
你醒了?这是一个漫长的暑假里的平凡黄昏。阳光洒进你的屋子里。你感觉你的世界被某种奇妙介质所填满,它绚丽而奇幻,你的世界好像快活地漂浮着,你的灵魂在其之上。对了,当然是??叫醒的你。你还记得他?吗?
??:醒了醒了,你说好下午要跟我们一起玩的。
你:
??:就不能不写作业吗?你都答应我们了。晚上再写也行啊。
你:
??:那就行了。
??:来,出来和我们玩
你走出了家门。太阳西斜,你看着你的影子被拉长,仿佛这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你有种错觉,好像能永远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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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样的日子平凡而又珍稀。 |
|---|
这里是你的故乡吗?你想起那些老旧的居民楼,那些电线从不知何处穿来,又彼此缠绕,裸露的电表在夜晚露出零零星星的光。你还记得这里吗?
是的,他们都来了。辣条的油味传到你的鼻窦,你还记得这股味道吗?你看着他们?,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没有五官。但你能认出他们?来。
??:好了,来玩什么呀?
??:来玩鬼抓人吧。上次㒓还没玩多久就走了。
你:我吗?
??:对呀,你不记得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你。你被他们?围成一圈。为什么你感受不到他们在呼吸?
你
??:■■■,你先当鬼。记住要面对墙数叁拾秒,不能回头偷看。
你:30,29,28…3,2,1。好了,我要来抓人了。
你环顾一周,他们?都不见了。
你感到一阵寒颤。你印象里的事物好像和现在有些不一样。你的记忆底色好像被人刻意删改,编辑,你好像来过这,又好像从没在这生活过。
你不能再发呆,你得找到他们?,不然
你得找到他们。
他们在找你吗?
你不想在这里。这里不是你生活过的地方,你想回家,起码家永不褪色。
你想逃走,这里离家门很近,只要你
??:你怎么又要走了?
??:你答应过我们要留在这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求求你了,回来
他?的脸如花朵般绽开,然后露出许多笑容。那是你在儿时最喜欢画的简笔画=)这是你的家乡,大家都应该在一起,不是吗?你不应该离开他们,毕竟过去是那么的美好,你想他们了,不是吗?后面的楼房倾斜,从里面飘出更多花朵。这时候是你们最幸福的时候,不是吗?你现在在哪呢?你离家远吗?
你应该回去,不是吗?
你应该回去
他?向你走来,伸出了双手
你即将
快醒来
这他妈到底是
你的世界从中心开始被炸成粉碎。你在一片虚无中上升。你看到他们?失望的笑脸=(,你感觉自己在被拉扯,意识上升又沉浮,他们?离你越来越远。
你醒了?
你醒了?这是一个平常的午后。你在享受小憩的时光,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你的妈妈好像回来了,你不去看看她吗?去吧,去看看她带了什么好吃的,是你没吃过几次的健达巧克力吗?还是你让她在电视上订的汉字拼图到了?
去吧,去看看
再见了,妈妈
你醒了?
你醒了?你坐在郊游回家的大巴车上。窗外的阳光洒进,你对身旁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然后大巴车侧翻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
你醒了?
你醒了?你在和家人一起看海。你还记得吗?你做了个很大的沙堡。爸爸让你把他埋进沙坑然后他跳了进去你们也跟着跳了进去然后大家一起
你醒了?
你醒了?这里是星环,你看着它旋转旋转旋转然后坠入地球
你醒了?
你醒了?你被抛入一片空白但灿烂的空间,仿佛这是就你的归宿。光线四方射进,它们无处不在,它们迷离着,填满这里的每一处。这是个泡泡吗?你在漂浮,你在上升,你在梦境之中。
你醒了?
你醒了?这里是宇宙的尽头,只有你一个人了。这里很温暖,不是吗?你想留在这,无论哭泣也好,徘徊也罢,你总该留在这。
你醒了?
你醒了?基金会已经抛弃了你,他们和人们在遥远的地球看着你出丑。这是你想要的吗?
你醒了?
你醒了?你还在航行吗?射向那一无所有的群星?你还是人类吗?过去的事真的发生过吗?你只是被人利用罢了,是吗?
你醒了?
你醒了?这里离地球还有多远?快回家吧,妈妈在等你回家,你不记得了吗?
你醒了?
……
你醒了?
……
你醒了?
你醒了?
你醒了?
你醒了?
你醒了?妈的,我们终于把你带到了正常的空间。它已经快接管你的意识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可以四处看看,这里只有白色。想起来你曾看到的那个白室吗?这是我们对你的保护。这是我们创建的意识空白层,它想干涉这里只能以原始的形态进来。所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你终于注意到我了,你可能想问我是谁,对吗?我在你改造时就被基金会植入,相当于绕过了你的防火墙。因为他们知道了它的存在,这让你的情况变得敏感又危险。他们查看了你的记忆,你的底层代码,然后找到了它,它在你那次和父母的争吵后就已滋生,不过我想你直到最近才发现它的存在,是吧?
在你和你的父母吵架时,其实你心里有过一丝怜悯和同情,对吧?到现在你还有印象。那就是它了。每一次你与父母的冲突和对抗,或者与原先世界的分离都会让它更成熟。你离开了你的家庭,然后离开你的城市,离开地表,甚至离开了人类,它一直想让你回去,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所以,你一直对地球文明进行徒劳的推演,尽管你知道那没有意义,它想让你这么做,而你这么做心里也会好受点,对吧?
你没有找到宜居星球,这也就意味着你必须继续执行你的任务。留给它的时间也就越多了。你知道自己马上会被它吞噬,你想死,你想在这片星域终结,可惜这里只有死星。什么都没有,真是鸟不拉屎。而且它也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去死的。真可怜啊。
所以我被激活了。这个后门程序,你终于找到脑海里的叙述者是谁了,是吧?我一直在试图干涉你的意识,但无疾而终。而现在火种计划即将被迫终止,我必须要出现,让你来面临这个选择。
你知道为什么基金会没有杀了它吗?不是因为它坚不可摧,而是因为它就是你。你们两个就像从源头上被写错的代码,能跑起来都是个奇迹,基金会不愿意冒着杀死你的危险,所以我就出现了。为了确保你的存在,能继续满足火种计划的执行条件;同时,他们也希望看到它的存在,你们之间有这么样的脆弱平衡,它想要把你占据,让你回头,所以其他心理问题和精神打击自然插不了手,它把它们都清除了,这是基金会希望看到的。但现在你和它之间不得不你死我亡了,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所以,我的激活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抹杀模因,激活它,你就可以杀死它。当然,得是你来激活,因为只有你分得清源代码是什么。也就是你和它的区别。当然,不可避免的,它占据了你过去的记忆和情感,你也得和这些东西说再见了。
很难抉择,不是吗?
在决定被射向群星Cast Into Stellaris时,你是怎么想的呢?人类第一次进入太空时,就被地球的庞大所震撼,原来人类是这么的渺小而脆弱。然后地球这个尺度被缩小时,宇宙在人类面前显得更直观了。 — 地球在被从太阳系外围被观察到时,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发生在这么一个小点上。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历史,那些伟人,工程乃至文明都只在这个小点上自娱自乐,而从来没有跳出这个小点。我们的文明原来是多么无知和可笑啊。
它是如此的渺小
那时,人类又是怎么想的呢?
而现在,你已在这个宇宙孤独地漂泊了这么多年,离地球也已有■■光年了,你有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吗?
在你离开时,地球文明还显得欣欣向荣。但据推演,在第100年,也就是恰好第一个世纪时就会迎来前无所有的大衰退,也可以说是大灭绝了。人类文明从此从群星的舞台间离场,而你不过是这个文明绝望之中打出的最后一张手牌了,是吗?
研究员■■■,难道你真的认为基金会和人类文明有这么脆弱吗?
他们所没有告诉你的是,在你走后第30年,第一支舰队就会出发,从此离开地球,驶向星海。他们的方向正是你的轨迹。
你有着近光速引擎,而他们不过只有光速的千分之一不到,但他们所承载的是一个文明。这是一个前超光速文明在群星间的悲壮一舞,这场旅途可能会持续几代人,几十代人,几百代人,直到你找到了宜居地,这个宇宙中最稀少的星球 — 能被人类居住的类地行星。按计划,你将撒下种子,等待它们发芽,等待文明的到来。
上面那些时间量词是否让你感到陌生?30年,一个世纪……对你来说可能也不过一秒。时间在你的宏观维度上被无限拉长,所以常人的一生可能对你不过白驹过隙。对你来说,永生不是给予,而是一种枷锁,一种无尽的折磨,对吗?
所以,在你一个渺小的个体被放入如此庞大的空间和如此长远的时间里,你真的还能保持人性吗?
你还是当初那个你吗?
人类进入了宇宙,就必须抛下些东西,那就是那些缠绵的人性。它们很温暖,但现在它们该被你遗忘了。你的妈妈,在宏观尺度上远不及一粒尘埃对你来说出现的久,也远不及一立方米氧气对你来的重要,你能理解吗?我们已被射入了群星,我们早已脱离了人类本来之模样了。我们融入了星海,成为了这个险恶宇宙之中的一个渺小的游牧文明。我们远比还在地球上时更渺小。
研究员■■■,你能明白吗?
我们之所以隐瞒你,是不想让你知道你主宰着文明的命运,如果火种计划被迫中止
研究员■■■,你已不是人类本身了,你是文明的守望者,你明白吗?
我们希望,你能杀死它,然后继续完成计划。
拿起武器吧。
射向群星
你醒了。今天你睡的可真死,闹钟都没能吵醒你。你有些疲倦地按下闹钟,顿时如释重负。
你醒了。你的眼角怎么挂着泪珠?你在梦里常常忘掉很多东西,有些东西在你起床时就会消失了,这很平常,所以你试着接受它。
你擦掉泪珠。
你醒了。你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曾是凡人。你过着和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的生活,那会是另一个世界吗?那时候看起来可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你可有着飞船,电脑,还有任务在呢,对吧?
你醒了。你该做什么呢?
你在前进吗?你好像在这片星域逗留很久了。你在找些什么呢?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你啐了口唾沫,这可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该走了。
你知道,你属于群星。星海就是你的血液,你再没别的什么可依靠的了。你感受到你置身宇宙,群星在你的四周流淌着,你正身处其中呢。
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你忽然蹦出很多问题,好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你刨根问底,最后发现你连你自己是谁都回答不上来。你试图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脑海里这些东西对应的都只有空白,真叫人沮丧。
那么,该出发了,你得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你得找到你是谁,对吗?
来吧,该走了。还有人在等你呢。
来吧,投身星海。
来吧,射向群星Cast Into Stellar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