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赖尔登最终在长达23年的漫长禁欲后在自己的床上停止了呼吸,他阴茎挺立,精液横流一直漫过他的肚脐,形成一片微小的内陆湖泊,然后从他的腰腹流断,蔓延于床单,白色的胶质堆积又缓慢流平,而属于活水的那一部分早已成为床上泛黄的水渍,微微延伸出早已凝结的精液之下,与后来锈岩的海浪如出一辙。
无人知晓,他死前的最后一次呼吸到底是急促还是平缓,那是他平生中最为漫长的一次射精,在23年的苦痛之中,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欢愉。自从他发觉无论何时走在街上时他的眼球会无可避免的跟随着每一个行走或静止的女人们流动,而他的阴茎也会不由自主地坚硬阻碍他的行动时,他便决定了不再外出,日月缩居在自己的房屋中,只在日出和日落的间隙从窗户探出头来,看着地面唐土. 脚注测试之极其轻小的尘土 与植被的变化推测今天所发生的事,实际上他对此并不在乎,只是作为一个禁欲中的消遣罢了。
在某个烈日昏沉的午后,他躺在一把面朝街道的窗户旁午睡,那天他起的有些晚,以至于打乱了他的作息,草草用餐后困意便紧接着袭来,于是准备提早小憩一会,这是他常有的习惯,一般却不会在明亮的地方,可那日的炎热让人几乎蒸发了心智,驱使他躺在了那扇勉强能避免太阳直射的窗旁,企图让一丝并不存在的凉风吹入,就在他已经陷入迷蒙之时,窗外一阵清脆的笑声彻底将他带入了绝望之中:几位洋溢的少女的走在街上,时不时传来阵阵蛋白石般的笑声,她们就这样慢慢的走着,无视地上的土灰和炎热,偶尔用手掌遮挡那刺入眼中的焦阳,一会向左,一会往右,宛如醉酒的狐步舞一般,欢乐地向着远方走去,他在窗边看着她们消失,而幻想中的嬉笑从他的脑海再次传出,心底居然生出一股浓烈的爱意来,并且祈求着更多。虽然只是一瞬,但也险些摧毁了他在此之前所作的一切,他在无限美好的颤抖中毫无保留的跌倒,差点失去理智,多亏了贞操锁,那种金属的韧性将他的欲望牢牢锁死紧箍在无法勃起的牢笼之后。
他曾在一个不知名码头角落里购买了它,他下船时时值傍晚,大部分所谓的教徒早已遵守自戒律在梦中与至高交谈,唯留那些没有信仰的孤魂野鬼在外游荡,他走到一个并不起眼的摊前,那里的所有性学器具都让他获益匪浅却又不敢尝试,最终便选择了这个形似高级胡椒瓶的东西作为纪念,因为它复杂的内构和镀银般光洁的表面,还有那精密仪器般的外形和其他的特质——它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相比起来,旁边女用的贞操锁,就像是投石器一般野蛮。这是什么?他问道。爱人,对面回答,你用不上,滚吧。
在这之后,他几乎癫狂的拆除了家中四处的箱柜
每当教堂的钟声响起17下时,他会从信窗小心地收下城市里唯一一个有着男性外快员的苏尔法餐食,然后把前一天的餐具原路归还,生怕那里会伸出一只让他难以自持的女性的手来。他一天吃两次饭,这个古怪的行为早在他进行那更为古怪的禁欲计划的数十年便前早已开始,那时就连这一带最贫穷的地区的人们也能在一天里吃上两顿杂稞和一顿用盐水浸软的树皮粥,而他依旧坚持着这个这个难以捉摸的习惯:七点起床,在雨季这个时间则会是八点半,他坚信雨使人平缓与宁静,他会在无梦的睡眠中苏醒,拉伸脊椎,活动肌肉,然后在院落中散步或是冥想,在早晨还没有那么多欲望愿与他为敌,他会在在九点准时做好自己的第一餐,然后看着云层互相缠绕,他负责解读云朵暗含的旨意,无关神学,占卜,神秘术士和炼金术的一切,只是一种天人感应般的联系
偶尔,当他离开自己的房屋外出采购,又或者因为其他的事物走上街道,那时他还愿意踏上不属于他的土地(事实上他也从未属于过任何一片土地),倘若这时又刮起一阵自东向南穿过房屋的凉风时,人们便能闻到风中传来的淡淡海腥味,人们说不清这种味道时怎样来的,就像他们同样无法解释为什么这时的风声听起来就像是向南31英里外传来的涛声一样,而这时同样无人注意到,他那件因风起而褶皱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像一片腾跃的海洋。
在他还是一名水手的年月里,那时就连在他坟墓上的树木的养育者尚且还未出生,那时他晕船,酒精过敏,而后来却又无法适应陆地的平稳,终日沉溺酒精之中,
他曾无数次遇见鬼魂,这并不常见,哪怕在这片人们在梦境中占卜的土地上也是如此。在航行间隙的海面上,潮湿的峡谷深处,又或曾为河床的荒滩里,他都看到过他们。他曾看到过飘忽不定的鬼魂在麦田间奔袭,带来阵阵麦穗抖动的窸窣声,而它们无一真切,大多呈半透明的灰色状,偶尔会有泛着银边或呈磷火的诡异绿色的鬼魂,看上去羸弱又疲惫,像是刚刚从饥荒中逃出一般,在他们死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或者住所徘徊。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母亲,那个劳碌又温和的女人走进他的房间时甚至于还留存着那从来不被人察觉的脚步与呼吸,竟让他产生一种无比真切的念头:母亲确实仍未离去。她只是无疑站在他的睡眼惺忪面前,安顿着无聊的生活琐事:关于豆子是否会发霉,顶棚看似完好却需要修缮的位置,家中许多年前被藏匿却被忘记的黄金,没有异样的青色肌肤或磨玻璃般阻挡光线的身躯,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唯一的不同是超越以往的平和,正因如此,若干年后无数烟花爆裂的那个暗哑的夜暮来临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惊慌。
那天他醒的很早,却不是因为那二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先知血统,因为所有的命运都无法挽救他,他不是那种仅仅通过推断掌纹的脉络与城市道路契合程度便可推测未来极其若干来世的人,他从来不是,准确来说,当他在无数光景前背离陆地之时,他的命运便已如海洋狂喜狂悲的脉搏般深邃无法揣测。那些疲惫挣扎的预感的先验与警告无一例外被清晨那浓烈的草药的气味锁掩盖,而它们,肉桂,胡椒,柏栀,桂仁,则伴着街道人们走动带起竹板的哒哒声中如蛇般缓缓滑入他的鼻腔接替他无名的血脉去唤醒他,醒醒,人们已经开始劳作了,这将是他们今年最后一次的辛劳,你闻,100种草药,药浴浴液的蒸汽几乎快要溢进你的房屋,它们在街上穿过那么多人户的纺车集市田地马厩最后越过这丛林般的防备来唤醒你,醒醒,不管你有长时间只是模糊的感知到雨季与旱季虚度光阴,都该醒醒了,于是最后一段氤氲潮湿的尾香带着白胡椒的孢子气味刺激下,他此生最后的一段安睡以喷嚏碎裂。
于是他从无梦的睡眠起身,不同往日飞鱼出水的决断,却像沼泽,他坐起又被粘稠无理之梦拉回,这时他才发觉他昨夜的睡眠并不平和而是混杂着不安和众多早已腐朽的命运的端倪。他试了一次,两次,直到第三次才得以起身,他在床上如平日冥想一般盘腿而坐,却睁着双眼等待清晨所残留睡眠的迷蒙雾气消退,他眯起眼望向窗口木板的间隙,透过云雾,他看到湛蓝如雾的层云和在它之下的浅灰色的天空,他看到了喧嚣的鸟笼与它们的扑动,看到了潮湿的地面与暗蓝积水映出房屋瓦沿下落的水滴,而人们跨过积水走动于四处,与无穷的花粉和车轮一起传递着最盛大却又平常的欢庆的序幕,他则在这狭隙间吃完了昨日晚间无味的剩饭,企图通过冰水来驱散久久不曾散去的脑雾,他将脸颊浸入水中,一次,两次,就如往日一般,直到第三次他的意识终于慢慢浮出水面,早间微冷的晨风快要将他面部残留的水迹风干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