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 Hua

我感到死亡的温暖拥着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她的手被我攥住,不过她也许感受不到了。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站点掩盖身份的医院里。那时我正在休假,做体检。

当时下午的阳光照射到了她的脸庞上,闪着微光。

她很美,我情不自禁地多瞟了两眼,她那时只离我几步距离。

没想到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将头抬起来看了看我。

她看起来小小的,很瘦弱,在一个花季的年龄,没有漂亮的裙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格格不入的宽松病号服。

她的目光很柔和,眸子里有午后郁郁的阳光。

我急忙低头,没想到那么不要脸的我脸上一股火辣辣的烫,我,我,我真是的。

这就是开始,我的遗嘱会写清楚一切的。如果我还有遗体就请把我埋在基金会公墓吧,最后的愿望了,实在太难看的话随便丢在哪里吧!算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后来我去做CT时有看见了她,她就在我的旁边,她的母亲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笑了笑。

不一会儿她就被喊进去做CT了,我起身动了动,看见那个小女孩妈妈手里拿着病情诊断单,我因为好奇悄悄看了看,“癌症、晚期”这些字符蹦跳着跃入我的视线。我的心里突然感觉火辣辣的。一个花季少女每天都在和死亡斗争,我没有看见她的脆弱,她会不会把我的一瞟看成异类?

我这样想是有缘由的,我从小就不会接触异性,被异性盯住就会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心里慌得那个哟。

我甩甩头,管他妈的那么多,老子的人生座右铭就是“关我屁事,关你屁事”。这简直就是庸人自扰嘛,我一个明天可能就死的人,哪里有那么闲啊?!

总之,我又回到了站点,作为一个小小的特工,继续在幕后保护人类。这件事只是我生命中一个插曲罢了,我这样想。

站点在几个月里和往常一样,发生了不少次收容失效,当然也死了不少人,新鲜血液还是源源不断得涌入,新人们天天熬夜加班,我不禁想起那时候的同伴们,看着他们渐渐打成一片,我看了看身边的空虚。这辈子朋友只会是累赘啊!

总之,两个月后,在一次与死神擦肩后,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了半个月,醒来之后,还有无聊地调养他妈的三个月。就当是放假呗!可是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对我来说还不如去死。我开始逃离监控,偷偷跑到医院外面的花园,胡思乱想是我的本性,天天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我头有点痛,我好像重拾了打手枪的习惯,事后的疲倦才能让我停止胡思乱想。打手枪的时候一想起她就突然无力,羞愧感?

我想起了那个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了很久,应该是愧疚吧。我对不起她,那个仁慈的眼神和异样的一瞟。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她的那一抹笑已经在脑子里挥散不去了。

“奇怪,我和死亡站在一起这么久了,战友死了一堆我都没有怎么牵肠挂肚过,哭了一次就完事了,我为什么因为一眼怎么关心她死活啊,关我屁事啊!“我在心里几百次这样想过。然后几百次想把她抛之脑后,好像并没有成功。

我出了院之后有一个星期的长假,算是压惊散心吧,高层这件事做得还是没有那么令人诟病。

我出去租了间五星酒店的房间,准备好好地挥霍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基金会手里的存款。

我把附近的购物广场全部逛了一遍,但是没有买到啥,如果兄弟们还在应该会求我买这买那吧,如今一个人,有的只是说不出的空虚。

我有想起了她,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到了站点附属的医院拿出了可怜的二级卡,要求查资料。

我有意多看了两眼资料上的照片,第一是为了确认没认错人,第二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

她有个挺好听的名字,鉴于基金会的缘由和这是我的遗嘱兼交代书就这么写吧,我希望她能平凡过了她剩下的大半辈子,连着我的一份。抱歉我不能透露,我不希望异常打乱她的生活。

我要到了地址,我心里默念“看一眼,良心过得去就行了,不要老是想这个女的,不就是一眼吗?”

那里是一个很老旧的居民区,龙国有无数这样的小区,错综复杂的电线和老旧脱落得参差不齐的瓷砖是这里的标配。

垃圾遍地都是,臭气苍蝇和老鼠在垃圾堆间穿梭自如。

我找了半天的楼房号数,终于在一栋前停下,我脑子缺了根弦,躲在楼房外面的绿化树外藏起来,希望可以见到她一面。

蹲了半天,即使我的忍耐性好也不带这么折腾的,我准备上去时,她刚好从楼梯上下来,比之前我曾见过的脸更瘦削和苍白了。我感到一阵揪心和,和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感情参杂在里面。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我,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对我笑了笑,兴许认出来我了,嘴角动了动,相视半晌,她几乎用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真是缘分呢!”

“哈,是哈。没想到还能再见一面呢。”

我怂。

“再见”

我看见她的嘴角动了动,好像是请我去坐坐。

“我还有些事,下次再见。”我急忙逃之夭夭。

我走在路上,琢磨着这生对这个上心的陌生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回到了站点,七天假期还没有休完,听说是有件急事。

我急急忙忙跑回站点,主任集结了所有的特工,任务的大意是有个在城市里的人型skip,据说只要觉醒了会灭掉这个城市的那种。这些研究员捕捉到了附近的休谟指数波动,赶紧让我们实施清理。

烂摊子啊,搞不好会死多少人啊。

地址我看着有点眼熟。

我坐在车里,装甲车里弥漫着死神的气息,我嗅到了鲜血的热气和鲜香。新人们激动得想象着将要做的事,叽叽喳喳地让我感到可悲和感叹。

我想起来了,这个地址就是那小女孩隔壁的楼啊。

我刚刚松下去的心又紧绷起来,目标的样貌都还未知,万一她受到牵连怎么办?

短短的十分钟车程我却感到漫长。真是奇怪。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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