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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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5-13:好,那么,最……最后一个议题。
O5-4:十三,还来?你刚才不是才说过最后一个——
O5-13:我说错了,还看走眼了。
O5-4:——那你快点,我还得去外面开峰会呢。
O5-13:咳咳……嗯。关于重新定义“常态”和“异常”的……
短暂停顿。
O5-13:(叹气)议会快速处理代码006,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各位可以散会了。
“这都第几次交这玩意上来了啊?”
林枫晨不耐烦地将手中的大型便携终端放在桌上,抬起被浅色的黑眼圈覆盖的双眼,看向此时仍然留在会议室内的众人,满脸厌倦。“自从我被迫当上这个管理员以来有关常态和异常的讨论案已经交到这里三四五六七八回了,这次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我问你,回头你口中的所谓‘科学癫佬’把我拉走,像一个真正的疯子那样拉着我的衣领质问我为什么不尊重他的心血与付出,您这位幕后储君The Fixer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嗯?”
坐在O5-9铭牌后方的一位白人年轻女性用右手将碎发理到耳后,随即看向同样用不善的眼神看过来的林枫晨,手中的钢笔在旋转一圈后指向自己。“每次开会之前总有人用自己的提案往我的大脑胸口还有背后戳来戳去,搞得我现在,哈——只要突然有人拿着一沓文件找上门开,对着我投来乞求的眼神,那肯定又要准备开例行会议了。”
科学癫佬……他瞬间明白了这个提案的大致来源。
“啊他们啊,你其实可以敷衍的。”
“那我敷衍他们,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你倒可以无所谓,我呢?”她亮出自己的身份卡——写有她的真名,Donna Whetu Taylor,并印有Site-188的徽标水印的标准身份卡,“你得知道,除了夏娃一直待在Site-01过着‘养老生活’以外,我们所有人在自己的站点可都是完全藏不住议会成员身份的!你忘了?”
我不想听。
被诘问的林枫晨的眉毛不由得痉挛了几下。对,哪怕是身为管理员的自己——别管实际情况如何就问你是不是吧——他在自己的站点,ExSite-CN-169里面,也同样无法彻底隐藏自己的特殊身份。但,鉴于这个身份与他某些无法面对的记忆挂上了一堆拆不掉的钩子,他一直都很讨厌任何会让他想到这个身份的触发点。比如现在。
可拜托,这可是监管者议会的会议现场,回头闹出“脑控基金会”的事故事后绝对会精神失常甚至一转精神疾病的。他知道这个后果是什么样,也知道自己完全无力承担它,哪怕脑中的声音正在疯狂冲击他的大脑。
要是他正处在理智崩溃的阶段,面对这样的刺激,他肯定会不由分说就直接操控对方在自己面前滚开的。
“那你也知道我特别讨厌这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议程表上面的占位提案。”
“这就跟你们中国所说的‘形式’一个道理,不走个过场我完全堵不住他们的嘴,懂吗?”
Taylor话音未落,便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尖锐与偏执。所有议会成员都知道,只要林枫晨露出这样的神情,并且没被打断,那接下来的会议室将不可避免地被他的异常能力所制造的威压和阴郁所笼罩,直到他自己离场或心情好转。换言之……所有人都会感受到来自林枫晨的,试图覆写所有人的意志的狂乱冲动。
在议会成员体验过一次后,他们便决定再也不要有下一次。
“我知道你大概率会当众把那份提案撕了让他滚,但问题是他现在找到我门前了。”
于是,Taylor对着林枫晨伸出了左手,示意他停一下,同时抢在他准备当众散发负面情绪之前预判了他的反驳,试图阻断对方向议会宣泄情绪的冲动。“我要是再去拒绝,你也知道有可能会发生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再说了,他都被你手撕提案了,我要是还不留情面——首先这份提案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反正我自己这一关肯定是过不去的。”
可回应她的,暂时只有沉默。
其他仍然逗留于此的议会成员纷纷趁着这个宝贵但短暂的空隙迅速离开了会议室,生怕自己被林枫晨盯上。扫走自己桌面上的随身物品、档案和议会信物,拎起公文包,这就是他们离开此地之前仅有的准备工作——O5-1除外,她本来就定居于此,但她也早就回到自己的花园赏花去了。
好在林枫晨的眼里只有Taylor,恐怕他的眼里也只有Taylor。其他人可以无伤离场而不至于被波及,但Taylor,作为唯一目标的Taylor若是足够倒霉,遇上对方诸事不顺的话……那她会在瞬间明白,身处“ExSite-CN-169跃迁事件”当中的受影响者在被林枫晨支配时,都是什么绝望无助的感受。
但她也没办法当场逃跑,否则事情恐怕只会更糟。
“……下次记得趁我没来的时候再走流程。”
好在林枫晨只是卸下了极具攻击性的武装,重新带着惯有的、掺杂了无法掩盖的洞察力的疲惫态度,跳过了对这件事情的处置,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Site-00。
在基金会内部流传的监管者议会常驻地的其中一个名号就是Site-00,另一些则是Site-01或是其他一大堆有的没的他叫得上或者叫不上的混乱不堪的字符串。然而,林枫晨却看着手中的《Site-00名册》,反复确认眼前这个会议室的样貌及位置——ExSite-CN-169,换言之,他自己所在的站点内的会议室。
在怔愣片刻后,他直接从自己的研究员制服口袋中掏出了便携终端,在拨号界面里熟练地打出了一大串数字,随即略显粗暴地按下了拨号键。
议会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把这种地方丢进00站名录里面的啊?没人通知吗?他在心中疯狂质问着并没有出现的“对方”,什么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所在的站点莫名就成了O5盯上的地盘之一?嗯?那些礼尚往来的基本原则去哪了,他没发现的强制征用条款又被扔在什么角落吃灰啊?
“Site-56工程部北美总部7号工程小组总监督,Erin Bell,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他完全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与反应的机会,就因为他现在没这个心情。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被棕灰色隔音垫环绕着的一般通过木板长桌加十几张黑色皮椅还有二十余张带垫子的椅凳以及几盆绿植的、上周刚做完技术维护与例行大清洁的站点公共会议室之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议会抢走了。别人什么反应不清楚,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这个权限知晓这一消息——在外人看来,这只不过是被某个不知名号的人约走了某个时段而已。但他不行,他现在的眼里只有这个会议室,只有议会在没有提醒他的前提下直接拎走会议室当成Site-00之一的原因。
电话彼端,在短暂的惊愕终于被反应过来的意识拉走之后,背景当中的杂音变弱了数分。
“……会计结果需基于真实信息,且待审计资产应当按其消耗时的实际过往开销,而非公平市场价值计算。1”
“为什么三小时后我们需要在中分特外169站开会,是我错过了什么东西还是啥情况?”
“什么?”
林枫晨完全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毫无间隔的逼迫下的凌乱,但同样地,他没心情管这个问题。
“ExSite-CN-169的某间会议室为什么会出现在Site-00站的名录里面!”
“嘶……你看看邮件列表呢?”
“邮件列表?”他自终端内翻出了自己的电子邮箱,开始在略显冗长的邮件清单里翻找来自监管者议会的内容,“我几百年都不看那玩意的,每次都发来一堆东西又长又乱真心懒得逐一查阅,再说了我自己手上的信源都一大堆怎么就能全都看过来我请问。上星标分类都没用,你们又不是没看过我的邮箱与通知栏的惨状。”
“上上周你不是劳累过度……呃……倒下了吗,然后我们刚好在那时候通过的,议会也在这之后给你单独发过邮件。”
何意味。
心中的烦躁与强迫不减反增,他手中的动作也愈发蛮横、愈发无所顾忌。议会又不是不知道,每轮他从医疗部那边原地复活之后都会完全忽略掉在死亡期间发给他的所有信息,通知也好提醒也好私信邮件乃至电话都好,反正在他恢复过来之前那堆东西理都不想理。他自己也明确说过,所有死亡期间安排给他的事情,他都不一定会处理。
“……Jimmy?你还好吗?”
“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他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隐约发作的状态,否则他也不会在刚才的话音里透出犹疑和畏惧的意味——他懒得管,“在我醒来之后有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说过这事?”
然后对方突然就没了声息。就这么在林枫晨的逼迫下失去了即时反应。
停顿数秒后,他不自禁地笑了一声。直觉告诉他,搞出这个反应,恐怕这个在外人看来神秘莫测又无所不能的监管者议会又出锅了。他甚至能想象到对面在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时那副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表情:非常标准的接待客户时的微笑,但右嘴角总是会不自然地歪曲、抽搐,双眼的瞳孔也会随之颤抖,呼吸浅而急促。此时Bell也会在原地动弹不得,哪怕别人拉着他也会僵硬地黏在自己站立的位置上。典型的应激状态,卡在战或逃二择本能的中间,无法动弹。
按他翻出来的无删改个人信息来看,这位监管者议会成员在刚加入的时候可不会这样,相反,完全就是一个一般通过普通人:热心、热忱,还对自己所负责的领域充满激情和动力。但自从接连几轮被要求承担“必要之恶”,拆掉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建筑、审计无法理解的资产后,他也逐渐跟议会的其他人一样产生了心理问题,慢慢就看不懂身边的超常现实了。他不知道基金会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如此,哪怕这是“必要之恶”——但更关键的问题是,他当时并不清楚,这里的“恶”究竟是什么。
而这样日积月累、越来越难以排解的困惑与彷徨,在某一次荒谬至极的基金会财政危机中,被盖上了一个权威且不可改动的答案。
“……对……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求你原谅我的……过失……我没忘……没忘记议会的……”
Erin Bell试图力挽狂澜,提交了一份完全合理且正确的审计报告,并附上了解决这场危机的建议与提案,但却被其他的议会成员当场否决。1-12-0。
基金会首先就是赤字经济,需要依靠异常派生的无尽经济永动机才能够存续的庞大赤字经济,因而在财政与经济意义上,基金会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这些无副作用的印钞机永续运转,而不是在常态意义上的可持续发展。后者固然可以让基金会平稳度过这次财政危机,但代价是,它将不可避免地和常态经济永久挂钩,进而直接动摇基金会的长久稳定存续的根基。经济独立,甚至独立于整个常态社会和超常社会——可以说,这才是基金会经济与财政的真相。
但这彻底颠覆了他心中不可动摇的会计信仰,连带否决了他对于基建的价值判断。在无尽的资金面前,任何基建如同城市建设模拟游戏当中的建筑那样,随时可以替换、升级、销毁、搬迁,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于是,他对于自己的作品的珍惜与爱护,直接沦为了笑话般的存在。
然后他就这样,在自己的意志被摧毁殆尽后,僵硬地微笑着,低声下气地乞求着其他人注定会也本就会给出的宽恕。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忽视您的……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只是忘记了……对,忘记……”
记得没错的话,O5-6那个战争狂热分子的咄咄逼人打穿了他的心理防线,但给予他最后一击,并成为了他难以逃离的创伤的,则是随之而来的O5-1的母性关怀……但夹杂着林枫晨至今无法理解为何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对他在这个问题上的一切判断的完全否定。对,Bell在这个问题上确实错得离谱,林枫晨没理由也不可能会站在对立面,但从当时的Bell的视角来看这种诡异的奇美拉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跟基金会相当多的异常一个样。
异常就是异常,异常不讲道理。
在发现自己死死咬着后槽牙后,他叹了口气,应该只是出于本能的情绪性厌恶吧,都习惯了。眼下更重要的问题是安抚好这个被莽撞的他触发了创伤的监管者议会成员,否则回头有人找上门来又得解释个没完没了。
“——立刻来Site-00,对,就是我面前的中分特外169站会议室,现在!”
虽然安抚方式完全不恰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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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5-5:(画外音)卡我的资金干什么?
O5-10:(画外音)我们都要没钱供养人事与福利部的新支出项目了谁管你前台这那的。再说了,你们不会自己养活自己吗,都前台了喂?这点本事总该有吧?
O5-5:(画外音)你看我像是巴菲特库克或者比尔·盖茨这种资本巨鳄吗。
O5-10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由于本次会议并未在绿区召开,该会议室所在的空间被暂时性地经由爱蒂塔计划提供的技术转变为门径交换空间。
O5-10:哎呀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啦,毕竟你也是统领——Eric?
O5-12缓慢抬头,看向O5-10,面部可见泪痕。
O5-12:……怎么了?
O5-10:这……Reden,你知道十二号这样子是怎么回事吗?
管理员:啥?他就受刺激了啊。
O5-5:大团长The Grand Master,让一下,我过不去了。
O5-10:噢,哎哟,差点忘了后面还有人了。
O5-10侧身让出通道。O5-5随后进入会议室,但在看到O5-12时其动作短暂停顿。
O5-5:(微笑)月下疯The Lunatic——
管理员:啊对对对是我干的我对此表示遗憾但绝对不改。
短暂沉默。
O5-10:(以右手在胸前画两次十字架)我的上帝。
O5-5:那你都对O5-12干什么了呢?
管理员:对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间会议室会变成Site-00之一这事冲他发火,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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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档案里面的这笔记录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但这事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发生。”
——因为整个议会根本就找不到一个甚至半个正常人。
在Jonuarl Reden径直摔门而出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议会成员不可能不知道他并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但,在以前——在现在这个虚职管理员由于一场意外空降到这里之前,各位还能心照不宣地保持最后的体面和礼貌……至少在每一次会议上都是如此。
至于在这中间的议会成员自己究竟需要面对什么,又会被这些东西如何折磨到心力尽失,甚至彻底沦为基金会集体意志的傀儡,说实在的,没有人会在意。哪怕他们自己也不会在意,因为在意了也没用,还会阻碍他们正常履行应尽的职责。异常就是异常,异常不讲道理,能讲道理的有且只有他们自己。等到被残酷的现实割出的伤口终于愈合,那些多余的血不再溢出,那么他们也就会成为基金会最为冷酷无情的监管者议会的组成部分,没有自己,只有人类的代表和意志体现——他们都先后察觉了这个唯一的解决方案,并且也在无人在乎的崩溃之后,麻木地接受了它。
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得选,到了这个位置,“维持最初的自我”就变成了一句空谈,一片镜花水月。他们只能成为现实需要他们成为的模样,并以此延续着现有的一切。
但麻木不代表彻底丧失身为人类的情绪和情感——除却O5-1,也即人类的始祖夏娃,在漫长的岁月当中终于开悟、达成了自我和解,进而成为了真正的人类之母外,其他人那些本以为彻底消失的过往却被空降而来的那位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个拉出来,粗暴地拍在了会议桌上,直接让他们被迫找回了原本身为一个人的灵魂与意志,进而被迫面对那些他们曾自认为早已逃掉或解决的噩梦。而那个疯子的唯一动机,却非常简单、纯粹。
“我可不管你们有的没的,我不可能放得下那几百次跃迁和那一连串的麻烦带给我的伤害,我做不到,我必须得找到偿还对象,哪怕它不存在我也要找!”
先前那抢走了近四分之一的议程时间的情绪化争吵,就这么在Reden的一句怒吼,以及随之而来的短暂却又猝不及防的精神覆写中,草草收尾。每次都这样,每次议会陷入这种无意义时间最后都会演变成管理员单方面的捂嘴,Taylor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审计报告放在一个名为“议会文件”的夹层当中,然后合上磁扣皮套。如果说以前是伪装成专业冷静的模样以掩盖心中的麻木和残破不堪的话,那现在就是时不时就会在所有人的废墟上刮心象风暴……津山先生是这么说的吧。
“那个……?”
“什么事。”
她懒得回头,毕竟从虚职管理员来到这里以来,每次议会吵架都比以前维持那种全力掩盖绝望的和气累上十倍。她并不想又要为了一些没能完成的争端耗费时间,会议结束后她还得去研究层行政中心调解非现实部的争端。
“您是不是……拿错文件了?”
什么?
Taylor猛然回头看向问话者,在确认他是Erin Bell后,便又再次回头看向自己的文件夹。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收走了一些并不是她需要拥有的文件。
那沓明确写着“审计报告”的文件……
“吵架吵上头了是这样的,连不是自己的文件都认不得了。”她重新拉开磁扣,翻出被错拿走的Bell的文件,顺势递给对方,“那么,十二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清楚Bell当初的那副僵硬、绝望,却又无法剥落的微笑意味着什么。他的世界,和她在发现自己为了心中的正确引发了一次K级情景前摇时一样,彻底崩塌了,并且再无修复的余地。她自己在那次事故以及内部审讯过后,选择了遗忘和自欺欺人,假装那事只是自己预料外的变数,以此来让自己不至于在夜半梦回时哭到不能自已,让自己还能多少保留残余的自我。但,看Bell那副放弃挣扎的模样……她很痛心,她很想冲上去安慰他,她猜出了他身上的绝望与麻木,但这于现状无补。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深陷如自己的黑色皮质文件包那样无从逃脱的牢笼的时候,尽可能给予他应尽的礼节……真的不能再多了。Taylor在对方接过文件后,便径直起身,盖好磁扣,抄起文件包就直接往会议室门口快步离去。在过去,她曾多少带有“他应该还能作出一般人的反应”的幻想,但在数十次无用的等待后,她也便放下了这种无谓的念头——
“……谢谢。”
她直接刹停在会议室门口,左手握着门把手的力度毫无征兆地增强了几分。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他会作出的反应——
“你要出去吗?”
这个表格由于涉及到6级权限持有者的真身信息而被归入基金会最高密级——宇宙绝密——的材料之一。虽然对于上层叙事来说也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必要就是了。
身份混乱或真身丢失:O5-7/8/13
内部经济战争:O5-5/9/10/11
患有心理疾病:O5-2/3/12
慈母:O5-1
最“正常”的外交官:O5-4
战争狂热主义:O5-6
不见了:管理员(Fritzwillie)
疯子:管理员(林枫晨)
| 职位 | 代号 | 真名 | 出身/归属地区 | 职责 |
|---|---|---|---|---|
| (前)管理员 | 官员The Officer | F. Williams Fritzwillie |
欧洲/美国 | 基石 |
| 管理员 | 月下疯The Lunatic | Jonaurl Reden 林枫晨 |
东亚/中国 | 信息 |
| 1 | 夏娃Eve | Eve | 非洲/古苏美尔 | 领导 |
| 2 | 拿撒勒人The Nazarene | Sophia Light | 中东/以色列 | 伦理道德 |
| 3 | 哲学科学家The Philosopher Scientist | Flint Tuyama 津山和延 |
东亚/日本 | 心理 |
| 4 | 大使The Ambassador | Sheldon Wood | 澳洲(古利)/加拿大 | 外交与观察 |
| 5 | 黑鸟Blackbird/企业家The Entrepreneur/司库The Treasurer | Albert Wallet | 欧洲-中东/美国 | 前台 |
| 6 | 牛仔Cowboy/美国佬The American | Mike Hillbert | 欧洲/美国 | 安保与武力 |
| 7 | 绿衣Green | Angela Sivakaran அங்கேலா சிவகாரன் |
南亚/印度 | 人事 |
| 8 | 遗忘者The Forgotten | [逆模因屏蔽] | [逆模因屏蔽] | 逆模因 |
| 9 | 局外人The Outsider/普通人The Ordinary | Donna Whetu Taylor | 欧洲-太平洋原住民/新西兰 | 异常研究 |
| 10 | 大团长The Grand Master | Rafael Pascual | 欧洲/西班牙 | 福利 |
| 11 | 邮差The Mailman | Ollin Rostov | 欧洲-中东/波兰 | 帷幕 |
| 12 | 会计The Accountant/承包商The Contractor | Erin Bell | 非洲-欧洲/南非 | 基建与会计 |
| 13 | 保险丝Fuse | Zhengyan Situ 司徒正颜 |
东亚/中国 | 末日与灾难防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