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札尔,人史

普鲁塔克在《列族志》中如此写道:

在珂哀蒙山附近(叫它赫慕斯山也好),生活着广义犹太民族的一支,即扎札尔人。波河、多瑙河和地中海神奇的水面上时常滑过他们的船只。这群人或是拦路抢劫,把刀架在商人的颈上,或是传播异教,将大卫星刻在居民们额头。没人知道这个民族打何处来,所图为何,但扎札尔人是一群恶棍,这是确凿无疑的。所以说,就连恶魔的肚子也不该容下他们。

沙拉曼达
  
早在9世纪以前,沙拉曼达就在拉丁修士饱含神秘体验的的诵经声里安眠蛰伏。它很快就现身于《阿伯丁动物寓言集》的纸页之间。据说,那是因为它点火烧着了特雷蒙修道院的谷仓。那是795年夏季,往后这样的不幸还要上演无数次。许多珍贵的中世纪善本与其缮写室一起,在沙拉曼达的火焰里被烧个精光。因此在教会著作中,这种顽皮的小型鼠类就成了基督之敌,被看做无恶不作的恶魔形象。更可恶的是,它们居然是扎札尔人的帮凶。
  
扎札尔人之驯养沙拉曼达,大概以千禧年前后为起点。一名从法国来的朝圣者宣称,有个裹着苏丹头巾的扎札尔人牵着只火鼠,从西尔维斯特二世教宗圣座前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忙于筹措千禧年盛会活动的教宗竟未能发觉。这位扎札尔人后来加冕为可汗,她就是著名的“富有才华的”阿捷赫三世。扎札尔可汗与教宗的唯一一次会面,竟然是由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描绘的,后世的历史学家曾这样感叹道。
  
阿捷赫三世(1006-1038年在位)被认为是“沙拉曼达时代”的第一位君王。自她之后,豢养沙拉曼达成为了一种贵族风尚。起初,人们在公共场合携带火鼠意味着向拉丁教会发出挑衅(毕竟谁都知道,教会如今同沙拉曼达水火不容。这些顽皮的小生物一旦在修道院扎根,就必定闹出些火事来。),可现在为表贵族身份,人们几乎是不得不这样做。中世纪末一些富有的平民也逐渐效仿起来,教会势力开始用“肩上有老鼠的人”指代扎札尔异教徒。在他们看来,谁不同沙拉曼达作对,那就无异于选择了撒旦。当然,在这段时期,每年皆有著名的修道院毁于大火,与之相伴的总是火鼠们“戚戚”的窃笑声。
  
豆知识:除了常见的纹样以外,在扎札尔最容易见到的纹章图案便是沙拉曼达。著名的菲尔多系图斯家族的纹章是只倒立的火鼠,以同王家的正立沙拉曼达纹样相区分。

水底露台
  
扎札尔人曾经像罗马人那般将阳台建在数尺高的空中,但它们无一例外地损毁了。因为火鼠不仅戕害罗马基督徒,也欺负他们自己。1176年,一位尊贵的平肩王从自家失火的阳台上坠落而死。皇室成员痛定思痛,决心在房屋设计上做出改变。次年,可汗下达了一道命令要求大家修砌水底露台。在他的顾问看来,想要免遭沙拉曼达捣乱,没有比将居室直接建造在水下更简明有力的方案了。每到午夜,邻近大湖的城镇就变得十分热闹,其次是靠海的市镇。起初人们对水有所惧怕,他们先是将一只手伸进去,接着是半只脚,腹部,最先尝试的人感到异常舒适,仿佛得到了海的肯定或湖泊的迎接,于是便整个人沉了下去。他们在水底辛勤地游来游去,用泡沫充当劳作间隙的交流,后来甚至学会了借助水说话。那时,柯兹耶海的水底还不像今天这样遗物众多、宫殿林立。那是一个还有人习惯待在水下,看龟裂的砖如何缓慢地沉入广袤的砂土之原的时代。
  
在过去,所谓亚特兰蒂斯存在的凭据,其实多半是扎札尔人留下的建筑残骸。它们有些相对完整,有些已然倾颓,当中比较有名的是尼卡诺尔·阿基拉仿照罗马竞技场建造的“太阳神竞技场”建筑群。扎札尔人无疑是建房造屋的好手。他们费时打磨的瑰宝不仅重现了尼禄时代罗马的辉光,而且超越了韦斯巴芗陛下的成就。这座周长达一海里的大竞技场(含居民生活区),其规模是蒂托时代罗马竞技场的十倍还多。
  
据一部扎札尔著作记载,遁入海原生活的扎札尔人仅能享受到微乎其微的阳光。他们对陆地生活的想念并不会多于对太阳神的想念。在此理念的驱使下,扎札尔人开始建造太阳神祭坛,尼卡诺尔·阿基拉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而他想出了更好的计划,于是太阳神竞技场在他和劳工们的努力下诞生了。安提巴克,一位13世纪的旅行家面对此景瞠目结舌。他感叹这座建筑胜于空中花园,也许好过大金字塔。谁说不是呢?
  
太阳神竞技场主体至今仍屹立在柯兹耶海南面海底,时间在它身上烙下的刻痕,则每每被昼夜不息的海流冲刷殆尽,使之焕然一新。

以下收录阿捷赫三世(976-1038,“富有才华的”)的诗作,那是扎札尔诗歌的代表。

食盐

人们在那里不爱干净,
用舌头的根基酿酒。
银杯晃动,里面的物质
比珍珠还要醇厚。
如果——你乘坐飞棺
向空中的鸟儿招手
它们中最迂腐的那一个
会衔来我的骨头。

衔尾蛇

长桥上,迁徙的帝国
卷起雷鸣般的旗帜
向远方逶迤而去。
傍晚,可汗敦促着
平肩王,同时骑乘三匹马
与三个方向的敌人作战。
很快,无止境的胜利
替沙漏里的人们循循招徕
厄运、兴奋、死亡。
黎明时,我听见有歌声
穿过缝隙,库!库!

多瑙河,回转的湍流
敲打着戈戟,宛如
宙斯的水管。
我追随他们,听从土地上的
谜团。凄怆行军时,
我总是队列的最后一个人。
在希腊,利箭朝我的眼睛齐射。
途经土耳其,我的颈上环绕着
弯折成圆月的马刀。

请为我们的国家
流一滴眼泪,乞拉列夫!
我会——把它涂抹在
第二个身体额前。
我从泥地里打捞珍珠,
因为柯兹耶海已经干涸。
仅有的平地
怀揣半点希望紧贴在
你手掌中央——这聚成
梨形罐的陶土,也渐次
失去声息。只有那
瞭望塔上,熔化的骨骸
仍带着它明澈的记忆
向我效忠。

水底花园纪事
(残篇)

你拾起
撒旦门前的大理石
信手,塑成了
待人以惨痛的花园,
无舌的夜莺
在其中战栗。

扎札尔“梦刑”
(残篇)

水晶的破碎头颅
宛如蜘蛛、记忆、连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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