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211


SCP-CN-4211 我的悲伤是水做的

特别感谢:hahamayahahamaya 光麓老师无偿绘制的艺作!伟大无需多言(;´༎ຶД༎ຶ`)

在此也感谢帮我看稿的零落的好朋友们:

Gali Z RGali Z R GZR

Persimmon2457Persimmon2457 圆企鹅

Re_spectatorsRe_spectators 大R

TomJensTomJens TJ

day by dieday by die 安安子

four_cloversfour_clovers 四叶草

WOrs ObrineWOrs Obrine wors

MrPasserbyMrPasserby

还有新手群永远十七岁的大家!

真的很喜欢O9老师的过氧化物板式!尤其是“水华”与“薄荷”,真是酷毙了!

运用了由horm老师制作的独立著作信息组件。这也酷毙了!


很推荐大家去听我的悲伤是水做的,特别好的vocaloid曲!╮( ̄▽ ̄"")╭

(。ì _ í。)这篇文是一次小尝试,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在聚餐的时候来了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空虚感,不是那种孤独感——是那种就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觉和大家都不熟,和谁都没什么好说话的……我感觉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那或许就是一种异常吧。

⚠️警告⚠️

文档内容本身已构成项目影响的直接载体,主动阅读即被视为一次低风险的轻微交互。已对文档内容进行最高级语义层封装,但不可避免地或产生渗透效应,故切勿单独查阅。如果必须一个人读,读的时候请您保持 呼吸平稳,开着窗让光进来,让风进来,让声音进来——那些外界的嘈杂可以协助您保持 清醒。

一旦在视野中察觉到弥漫的浅蓝色雾状物质,请您立刻关闭文档。关闭失败也没关系,但请不要闭上眼睛,不要望向窗外,更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如果读完您发现 您的附近 变得 特别安静,那么便 确认您的自我已经被渗透,请立刻前往距离您最近的站点医务室寻求帮助。

Site-CN-19 异常解析部


项目编号:SCP-CN-4211

项目等级:Keter Archonn n n

特殊收容措施:SCP-CN-4211因其性质不适用传统收容手段,故当前收容措施主要集中于对受影响个体的监测与记录。

任何报告与项目发生接触的基金会人员需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详细的第一人称报告至Site-CN-19伦理委员会。报告需手写。报告需集中注意力的去写然后写了又删不要想其他的事。报告需在凌晨三点零五分到四点三十九分之间写。报告需在写的时候打开灯开着窗。报告需在写的时候听着窗外有没有人喊你的名字,如果听到了请不要回答,那只是

描述:SCP-CN-4211是一种无法被传统侧绘手段描摹的人类心灵状态,但可被感知为一类浅蓝色的色调,具体被描述为“便利店收银台后方乳胶漆墙面的蓝色”——即一种饱和度较低、视觉质感呈塑料光泽、不透明且无法通过擦拭去除的冷调蓝色。

项目只在合适的时候逐渐渗透被选中个体的意识边界,将他们淹没在浅蓝色中,从他们的记忆深处 翻出来 摊开 浮现

受其影响的初期症状表现为一种非定向的被凝视感,童年记忆的异常高频浮现及时间与记忆的感知混乱。上述情况通常被误诊为因疲惫导致的暂时焦虑或长期熬夜导致的神经衰弱。


附录:

[Site-CN-19 外勤部 刑侦处 人事档案]

姓名:林秋

职务:外勤特工,三级

入职时间:1995年12月16日

心理评估记录:基线正常。无家族精神病史。压力耐受指数A-。

备注:工作表现稳定,为人成熟老练,老实本分,擅长长时间潜伏盯梢。

……

个人日志 CN-4211-1

记录时间:2026年3月12日,02:41
状态:基线

(录音开始。风声。咀嚼声。工地施工声。远处汽车引擎轰鸣声,喇叭声)

今天跟踪一个POI到五一广场附近,跟丢了,很正常。收队后没回站点,也不困,就在便利店买了一碗关东煮,萝卜鱼丸魔芋丝,七块钱,边吃边在街上走了很久。这么晚了,旁边的那个工地还在干活,塔吊很高很高插入天空,像是用剪刀在黑夜里剪出来的整齐豁口。

三月份的凌晨夜风带着有点呛人的灰尘味,风很大,当然还是冷的,那种冷不扎人,是那种慢慢渗进骨头里的冷,像有人用很轻的力气在捏我。路过天桥的时候,下面堵车,红色的尾灯在黑漆漆的夜色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好像是一条流得很慢的光河。

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很小的时候,吃坏东西发烧了,我闭着眼睛,模模糊糊地感觉我妈把手背贴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很凉,有一点湿湿的,应该是刚洗完衣服。那是夏天,蝉叫得很响。

(咀嚼声。吸鼻涕声)

……这种想法很危险。干我们这行,不能想太多。嗯。吃完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更何况我妈妈在我九岁那年就——

(此处有长达十秒的删除音)

没事。很正常。队长之前和我说过,干这行久了就会这样,总会莫名其妙想起一些早以为忘了的事情。

(录音结束)

个人日志 CN-4211-2

记录时间:2026年3月16日,01:07
状态:失眠

(录音开始,声音比上一次更轻,语速更慢,中间或有长达数秒的沉默)

睡不着。(停顿)隔壁那对情侣又在吵架。隔音的刚刚好,我听不清词,就是嗡嗡嗡嗡的,跟一群蜜蜂筑巢似的。我用枕头把耳朵捂住,没什么用。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我早八还有外勤。

(停顿)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叫小黄的仓鼠,用鞋盒装着,铺木屑,喂瓜子,每天晚上在盒子里面细细碎碎地响,和窗外咕呱咕呱叫的蛙鸣一起伴我入眠,声音肯定比现在这些大得多,但我小时候从没有睡不着的烦恼。

(停顿)

后来……后来夏天过去,青蛙们都不见了,小仓鼠也死了。我把它埋在后院,鞋盒就是它的棺材。很快我就忘了这只小仓鼠,也忘了把它埋在哪里,再也找不到了。

……我为什么又想起小时候?

(停顿)

唉,没事。快睡吧。一点多了。

(录音结束)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1

(以下内容为手写,笔迹是林秋的但墨迹会变色一会儿黑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一会儿透明。透明的那几行只能借着光才能看见)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不在那里。那个
浅蓝色的
那里

它在别的地方,在每一个地方,在便利店热柜的玻璃上那层永远擦不掉的雾里,在地铁隧道风压吹过来的时候你揉眼睛的瞬间,在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通知的那个光中,在电梯里和陌生人一起看着数字跳动时那几秒钟的沉默。

它不在那里但它一直在。


它问你:今天说话了吗? 真正的那种说话。不是“好的”。不是“收到”。不是“嗯嗯”。不是“谢谢”。不是“哈哈哈”。是那种说完之后会沉默几秒然后对方说“我也是”的那种说话。

你今天 说话 了吗?


你当然没有啊,你只是张了张嘴,有什么东西出去了,没人接住,声音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然后落在地上

变成一片 灰色



踩过去

继续

浅蓝色的

你是谁,你是谁

干预记录 CN-4211-1

对象:林秋,特工,三级
干预人:黄云霞,站点医师,三级
日期:2026年3月17日

他不肯来医务室,所以我去找他。他坐在宿舍里,开着灯,窗帘拉着。房间很干净,干净得有点强迫症,但是有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干燥的、很久没有人住的那种新房间的味道。

我问他最近怎么样。他还是说他没事,他很好。我于是先和他聊聊,什么都聊。聊了一会儿他说:“你吃过便利店热柜里的关东煮吗?”

我说:“什么?”

他说:“萝卜,鱼丸,魔芋丝……从早到晚一直泡在同一锅热汤里。有时候有人来,买一杯。有时候没人来。但它们一直在泡着,我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墙。我于是走过去,那就是一面刷着白色乳胶漆的普普通通的墙,上面挂着他在灯下的影子。

我看了他的工单,他这一个月确实出了太多外勤了。我给他开了一周的药,和他说你最近好好休息休息。

他点点头,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看向我。

我要去找孙仁杰处长,我真搞不明白,他们刑侦处怎么能这样给一个老实人派活的?

个人日志 CN-4211-3

记录时间:2026年3月18日,03:17
状态:做梦

(录音开始。没有背景音。绝对的寂静。但正因为太寂静了,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像海,很远很远的海)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很多门。我推开一扇,里面是另一个房间,也有很多门。我再推,还是这样。一直推一直推。推到后来我才发现,我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那些门是画在墙上的。

门后面有人说话。很多人的声音。他们在说:

“你进来吗?”


“你进来吗?”

“你进来吗?”

我说:“我进不去。门是画的。”

他们就不说话了。然后我听见他们在哭,很小的、憋着的、怕被人听见的哭。

我在墙上找。找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我发现——不是从门后面,是从墙里面,他们被在墙里。浅蓝色的高高的 墙

我想砸墙但

我没有手


我的手
也是画的

你还记得吗?你对这里
感到

熟悉吗?

(录音中断。三秒后恢复)

……我刚才醒了吗?还是还在做梦?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怎么……

(录音结束)

个人日志 CN-4211-4

记录时间:2026年3月19日,16:44
状态:渗透中

……他进便利店买饮料,买完站在窗前喝。我也买了一杯站在他旁边喝。天还没黑透,是那种脏兮兮的靛蓝色,霓虹灯红的绿的映在玻璃上,也映在我们叠在一起的脸上。他的眼眶比我深,不是深邃,是那种堆满了落叶的干涸。他的眼睛比我黑,不是纯真,是里面有两尾黑色的小鱼一直在往外游,但眼眶没有出口,于是它们在眼球的后面游,往脑子里游,顶着视神经了,所以我看什么都有一点模糊,有一点浅蓝色的湿柔。

他喝完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走出便利店,淹没在脏兮兮的浅蓝色人群里。

我跟着他。他在我前面,但我总感觉他在看着我,那两只小鱼在向我吐泡泡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他当然不是什么目标,就如之前所说,他只是一个买了饮料,站在窗前喝完,把瓶子扔进垃圾桶,走出便利店然后淹没在人群里的普普通通的人。

我跟着他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又一条街。他走得不快,我走得不慢,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直没变,像两颗行星,保持距离互相绕转,但永远不会碰到一起。

我们好像穿行了差不多半个城市,后来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我也停下来站在他后面等红灯。

红灯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可以看清他后颈上有一颗痣,久到我可以看清他外套上有一根白色的线头,久到我可以想象他今早顶着黑眼圈出门的时候是多么地急急忙忙。

绿灯亮了。他还是站在那里,我也站在那里。人群从我们两边蔓延过去,他们的身形擦过我们的肩膀。他们在夕阳下是热的,但那种热不传递,那种热是他们自己的,被浅蓝色的光膜包裹起来了。

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是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奇怪的死寂。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是我看过的,我看过很多很多次,每当我在路上无意识地抬头和一个陌生人对视,对方都是这样的眼神。

笑着问我:你也在这里吗?

我说不出话。他看了我不知道多久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下一个红灯。下一个绿灯。下下一个红灯。下下一个绿灯……直到脏兮兮的一次又一次红的绿的

瞬间感觉不该存在的


完全
淹没在
浅蓝色的
一波又一波
无尽

海中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2

(以下内容疑似SCP-CN-4211的直接写入。字体不是林秋的不是任何人的是那种你在梦里能看见的明明不认识但你知道它在说什么明明在纸上但它在 呼 吸)

等一下,我我当然没有打字,我的手在键盘上但我没有动它在自己动它在自己自娱自乐——

蓝色,它想说蓝色。什么蓝色?天空的蓝色?海的蓝色?还是那种——那种便利店收银台后面那面乳胶漆墙的蓝色那种冷冷的、塑料的、永远擦不干净的浅蓝色

那种浅蓝色的里有一个人,他一直站在收银台后面每天都在那里扫码收钱找零说欢迎下次光临。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看任何人,他看着门口,看着下一个要进来的人,看着永远不会来的人。他做了几百万次这个动作做到他的手已经不是手了是扫码枪的一部分他的脸也不是脸了是收银台的一部分他的眼睛也不是眼睛了是那面浅蓝色的墙的一部分
分不出来的

一 部 分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隔着那片永远擦不干净的浅蓝色的雾。他在说:“你来换我。”

我摇头:“我不去。”

他说:“你迟早会来的。所有人都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说:“我不信。”

他笑了,是嘴咧开脸裂开那种很高兴的,是浅蓝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渗出来的。
他说:“你已经在路上了。你一直在走。”

我想反驳,但我发现我确实在走,我一直在走,走向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但我的脚不停我的脚有自己的想法我的脚
比我更知道
我应该要去哪里

去哪里?去哪里?

那个人是你吗?

不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是——

蓝色在回答我。蓝色说:你来。你来。你来站在这里。你站在这里久了就会变的,变成那种冷冷的塑料的永远擦不干净的
忧伤的浅蓝色调
不挣扎了

然后你就看见自己

你就舒服了——


然后你就——



不疼了

会走向我


然后会想起来很多不应该的

(以下内容为手写。写在报告纸的最下面。字迹很小很挤,像是想藏起来)
我不信我不信不挣扎就不疼了疼也是我的疼是我还活着的证据疼是我还记得的证据疼是我没有变成浅蓝色的证据
我还在
我还在

我 还在

我想变成一颗萝卜,不过,我只是想一直泡着,不想着被吃掉。汤永远是温的,泡着很舒服,窗外永远是是黑的,隔着起着浅蓝色雾气的玻璃有时候有人在我面前停下来看我然后又走开。他们不知道吗?我会记得他们的脸一直记得一直记得直到永远
你知道吗?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你站在天桥上望着塔吊吃着关东煮的时候
那阵夜风吹过的时候


你身边站着的是 吗?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3

记录时间:2026年3月19日

(录音开始。背景音极其嘈杂:地铁报站声、便利店开门提示音、远处工地打桩声、某户人家电视机里放着的晚间新闻、婴儿哭声、情侣争吵、手机震动、键盘敲击、空调外机轰鸣)

它又不在。它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它只在所有声音的缝隙里,在“叮咚——欢迎光临”和“支付宝到账——三元五角”之间那零点三秒的停顿里,在楼上住户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楼下住户用力关门声之间的那个夹层里,在每一句“我没事”和“你呢”之间的呼 吸里。

它一直在。它只是一直没被发现。

因为没有人注意那些

lllllll
浅蓝色的
lllllll

一直一直在这里
……

(录音中突然插入一段极清晰的声音:一个孩子的声音,八九岁,带着哭腔)

——“妈妈?妈妈你在吗?我害怕。”

(另一个声音,疲惫的,不耐烦的,属于一个成年人)

——“怕什么怕,都几岁了,睡觉。”

(长久的寂静)

(那个孩子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那个成年人的声音,同样的话,同样疲惫的语调)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两个声音重叠,变成同一个声音)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孩子还在抽噎。录音结束)

报告文件 CN-4211-1

记录时间:2026年3月19日,23:33
状态:渗透中

(录音开始)

今天下了班在地铁末班车里。车厢里没几个人,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领带松了,靠着窗户睡着了。他的嘴微微张着,胸口微微起伏,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一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时间是两小时前。内容是:

要到了。等我。

我看着那个对话框,那五个字像五具等待被埋葬的尸体。我真想把他叫醒和他说些什么,但我没动,我只是坐着。车一直开,报站名,开门,关门,有人上,有人下。他一直睡,我一直看。

后来我到站下车了,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车开走。车窗里的
他 低着头

缩成一个小


迅速地没了

我站在那里,风从隧道里吹过来。我想起小时候……

(四秒钟的沉默)

……哦,我想不起来了。那些应该想起来的东西我是不是想不起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怎么

(录音结束)

干预记录 CN-4211-2

对象:林秋,特工,三级
干预人:黄云霞,站点医师,三级
日期:2026年3月20日

备注:以下系林秋特工在3月20日凌晨的脑电波监测中提取的记忆片段。这些片段并非连续出现,而是以碎片形式随机浮现。其中部分记忆经核查并不属于林秋本人,已整理列于末尾。


片段A
时间标识:约1986年夏
内容:一个男孩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有人在喊他,但他嘴里含着一根从柜子里偷来的棒棒糖,他不敢应。他站在那里,一直站着,直到那颗糖完全化在嘴里,直到楼下的人走掉,直到浅蓝色的天空慢慢变得灰蓝。

核查结果:该记忆中的阳台位于[已编辑]老居民楼,林秋童年时期从未在该地址居住。该记忆属于一名现已退休的Site-CN-19外勤人员,该人员于2025年因阿尔茨海默症入住阳光中国热情精神理疗中心。


片段B
时间标识:约2015年冬
内容:一个人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缴费单,面如死灰。走廊很长,灯很白,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前面有人排队,后面也有人排队,他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核查结果:该记忆中的医院为本市第三人民医院。林秋从未在该医院有过就医或探视记录。该记忆片段经AIC碎片化匹配确认其属于某帷幕外市民,该市民的母亲于2015年12月在此医院逝世。


片段C
时间标识:约2023年秋
内容:一男子在深夜的公交站等车,末班车已经过了,但他还在等。他的手机握在手里,手心都是汗。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后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回走,走了很久,走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快亮了,他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核查结果:该记忆无法溯源。


……
不是便利店收银台旁边那种阿尔卑斯水果硬糖,我说的是我小时候妈妈藏在柜子顶上、偶尔拿出来给我一颗的那种大白兔奶糖。大白兔,你很久没吃过了吗?你不记得了吗?奶味很浓,外面裹着一层江米纸,有一点点硬,放会在嘴里慢慢化开……化开的时候满嘴都是甜的,而且那种甜不是冲的,是软的,是包裹的,是欢喜的,是吃完了还有的。

……你说的对。我很久很久没吃过那种糖了。
嗯,你说什么?
……

报告文件 CN-4211-2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0日,08:41
状态:不清醒

(录音开始。很慢的呼吸声。)

黄医生说它在往我脑子里放东西,放那些它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东西。但它……

(停顿)

最开始,我弄不清的只是小时候的事。我妈的手。我埋的仓鼠。后来是我不认识的人的事。医院走廊。公交车站。再后来——

(呼吸声突然加快)

再后来是我未来的事。是我还没经历但已经发生的事。

最后是……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没去过,是一片长满了礁石的短短的崖边,我踮着脚往下看,是一片泛着白色泡沫的海。那些白色泡沫不是浪花,更像是浮着一片化不开又沉没不了的奶油。

我站在那个地方
看着某个人在另一边我说着某句话
我也知道那是


但我不认识那个

过去。现在。未来。别人的。我的。混在一起搅在一起,像关东煮的汤。萝卜是过去的鱼丸是现在的魔芋丝是未来的,它们泡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于是都变成一样的味道,一样的软,一样的……不是自己的味道。

不是自己了吗?

我低头看手。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你自己的手了呢?

但手是的吗?
这双手握过谁?
牵过谁?
挥别过

谁?

对不起
我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 我是谁

(录音结束)

报告文件 CN-4211-3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0日,12:07

状态:暂时 正常

(录音开始。背景音是站点食堂的嘈杂。餐盘声。说话声。椅子拖动声)

我又看见那个浅蓝色了,不是看见,是感觉到它糊在我的视线的边缘,在我转头的时候它会消失,在我盯着什么看的时候
又会出现它一直在那里

在 我 和 所有东西 之间

今天在站点食堂我排队打饭,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人挤着人
但我忽然觉得

我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 东西
那层

就是那个

浅 蓝 色 的

很薄,像保鲜膜,我能看见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因为他们看不见那层浅蓝色的泡沫,他们不知道我和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我伸手想摸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想确认那层东西是不是真的,但我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万一摸到了呢?万一我的手穿过去了呢?万一我的手,也被染上浅蓝色了呢?

我于是赶快把手收回来,决定去吃豆子鸡腿面,那个窗口排队的人一如既往的少。

我当然一个人坐在角落,对面没人,但有人把手机放在桌上,人去打饭了。屏幕亮着,屏保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小孩大概四五岁,笑得很开心。爸妈也笑。三个人挤在镜头里脸贴着脸。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完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我知道那个小孩长大了,所以那些笑不会一直在,那些挤在一起的瞬间确实变成了手机里的照片埋没在长长的相簿里,现在若偶尔翻到,不过愣一下然后划过去。

我也有一张这样的老照片,在我九岁之前。后来

没有了

后来浅蓝色的我
学会了一个人

对着镜头笑。笑得很标准。笑得
真实

豆子鸡腿面果然巨他妈难吃
你也觉得吧?

(录音结束)

内部通讯记录 CN-4211-1

发件人:龙安,站点副主管,四级
收件人:黄云霞,站点医师,三级
发送时间:2026年3月22日 13:22

To:黄医生

我在监测林秋特工的文档写入权限。他今日凌晨向我们这边提交了数份报告——但他根本没有出去,你知道的,他在宿舍里倒了好几天了,什么都是我让老张去送的。

报告里有大段大段的乱码,不是系统错误,是那种故意的乱码,他好像想说什么但碍于被什么盯着,于是不敢明说。

我这边找小桃试着解码。解码出来的内容是——

(此处有十七秒的读取延迟)

就这么多,剩下的全是乱码。

黄医生,我现在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我分明坐着没动,但忽然就感觉四周的一切都离我变远了,在那一刻我唯能听见自己平静的呼吸。

……

您能来一趟吗?

From:龙安

R_%&*(妈妈)Y^&*()(我害怕)@@#!(黄色的门)$%^^(打不开)*@(浅蓝色的高墙)~~~(在 呼 吸)

个人日志 CN-4211-5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3日,03:33
状态: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录音开始。那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风声,风里有东西有人的声音有人的呼吸有人的叹息有人有人有人)

它又来了。那个蓝色的。它……它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不是站着,是弥漫,像雾,浅蓝色的冷冷的塑料的永远擦不干净的

它没有说话。但它让我听见了一些东西。

我听见,我听见外边那家便利店的开门提示音,叮咚——欢迎光临。 没有开门声也没有脚步声只有那个声音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听见,我听见地铁关门前的提示音。滴滴滴滴滴——咚。 然后是隧道里呼啸的风声,然后是安静,然后是下一站再下一站再下一站永远没有终点。

我听见,我听见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屏幕亮起。

通知:您的快递请签收。
通知:您关注的UP主更新了。
通知:您的朋友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通知:您的明日事宜已更新——

只是震动只是亮起只是伸手拿起来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

我听见,我听见很多人的呼吸。那种均匀的、缓慢的、像是永远不会停的睡着了的呼吸。但那些呼吸在一个一个消失,一个一个变轻,一个一个……在溶解掉,溶解在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里,溶解在高高的塔吊缓缓旋转的影子中,溶解在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好像是一条流得很慢的红色堵车尾灯汇成的 光河 然后送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光彩夺目的角落,每一个不允许你难过的
角落

我听见,我听见我在但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我那个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我那个永远在等换班的我

那个已经被
浅蓝色泡透了的我

我——允许你 难过 真的真的,你看我——我——我在这里呢!

(停顿)

于是你在哭。

但是你没有那种透明的纯洁的眼泪了——那种眼泪你全部留在了那个埋葬了母亲和小仓鼠的小小的地方,从你来到这个八百五十万人的大城市开始你的眼泪已经变成浅蓝色的了,往上流流到天花板然后从天花板往下渗,一滴一滴一滴似乎永远也下不完就像这座南方城市上空的雨一样

(急促的呼吸声)

快快快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在

嗯嗯嗯好的好的收到收到谢谢谢谢哈哈哈哈哈哈哈

浅蓝色的 渗落的

大 雨

你见过吗

你 见 过 吗?

你 和 我 一起去看 好不好 一起去看——浅——蓝——色——的 大雨倾盆

一起去看 整座 我们所爱的城市 居然被我们的悲伤淹没

(录音结束)

从前有一个人,他住在有很多人的地方。每天他出门,别人也出门,他们擦肩而过。他们的肩膀碰在一起,每一次碰都会交换一点点温度一点点声音一点点眼神一点点没有说出来的

后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变轻了,轻到走路没有声音,轻到别人碰他的时候直接穿过去。轻到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不见自己。

他去问一个老人。老人说:“你交换出去的太多了。你什么都没留下。”

他说:“那我怎么办?”

老人说:“找一个人。一直跟着他,等他一个人的时候,等他脆弱的时候,等他想说话又没人听的时候——那时候你钻进去。住在里面。”

他说:“那不就是附身的鬼吗?”

老人说:“鬼是死了的人,你是没活够的人。这当然不一样。”

他想了想。好像是不一样。

然后他就去了
他一直找
一直找
去找

找到现在
你在这
你在

你看。这是你
这是你
小时候
这是你一个人的时候

这是你在等但不知道等什么的时候


这是你学会了说“没事”的时候

这是你学会了说“我很好”的时候


这是你学会了说“真的没事”的时候
……这是你逐渐离开的时候

真的没事

真的 没事 吗?

你数过自己的心跳吗?

数一下吧。就现在。

一,二,三,四,五,六——

对了,你知道心跳的声音像什么吗?

对。像敲门。你的心脏在敲你的胸腔。它想出来。它不想一个人待在里面。它想见见外面的人。想听听外面的声音。想看看外面的光。但它出不来。它只能敲。一直敲。敲一辈子。敲到敲不动为止。

你知道
为什么你的心跳声
别人
听不见吗?

因为别人也在敲自己的门。很用力的敲,吵得太痛苦了,就听不见你的了。

[Site-CN-19 伦理委员会 紧急会议记录]

主题:SCP-CN-4211-307

<记录开始>

龙安:各位可以看一下,他目前提交的东西都已经完全失控了。阅读时请各位注意保持呼吸频率,截至目前,被渗透的风险依旧存在。

(沉默。纸张翻动声)

黄云霞:从他的脑电波来看,他的意识边界正在变得模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记忆,哪些是这个城市其他人的记忆。他的“自我”正在溶解

委员A:溶解成什么?

黄云霞:溶解成一个容器。一个能装下很多东西但唯独不属于他自己的容器。

委员B:那我们应该强制收容他。

龙安:收容什么?收容一个容器?他里面装的东西是收容不了的,那些东西每一个人都有。而为了斩草除根,你要收容整个城市的八百五十万人吗?

委员A:那龙副主管的建议是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

龙安:我的建议是……让他写完。

委员B:写完?写完什么?

龙安: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写的东西可能比我们目前安排的所有收容措施都重要。(停顿)他现在被渗透的很深,有可能可以沉没到那个尽头去。

(沉默)

黄云霞:我需要提醒您,他会被淹死的。

龙安:我相信他不会。过了这么久,他应该已经学会在水里深呼 吸了。

<记录结束>

小时候妈妈把手贴在我额头上。凉的,但那种凉是好的。那种凉是告诉你:我在。我在这里,你发烧了,但我在。我在陪着你。我在抱着你。我在。我在。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看着我。我。我在。我在。我在

你在哪里?

个人日志 CN-4211-6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4日,02:17
状态:别问我了求你别问我了真的真的

(录音开始。只有很重的呼吸声,像刚跑完很远的路)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很大很大的水边,画得很简单,水是浅蓝色的,那种冷冷的、塑料的、永远擦不干净的浅蓝色调,用水彩笔不均匀地涂上去就是这样的效果。水面上踩着很多绿油油的能看出来大概是青蛙的东西,咕呱咕呱叫。

水面上有一栋小屋,很小,画得也很简单,用蜡笔画的那种——一个白色的正方形,上面一个红色的三角形,一对浅蓝色的窗户,一扇黄色的门,窗户外面的天空也是浅蓝色的,但没有太阳。只有蓝,满满的蓝,从上面蓝到下面,从左边蓝到右边,从外面蓝到里面。一切都涂抹在那熟悉的浅蓝色调里面。

我想走过去,但我的脚动不了。水在上涨,慢慢地涨。一点一点,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水一点都不冷,是那种夏天的河里的水,只让我感到沁人心脾的清凉。所以我并不害怕,更何况我知道我现在在做梦,不然我现在不会觉得这么舒服。

那小屋里面有什么呢?

(录音中断。三秒后恢复。)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窗边,窗户开着,夜风往里吹,冷的,但那种冷不扎人。是那种慢慢渗进骨头里的冷,像有人用很轻的力气在捏我。

你为什么让我醒过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颗糖,是便利店前台的那种草莓味阿尔卑斯。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拿的。

我这几天一直呆在宿舍里,所以是什么时候呢?

(录音结束)

个人日志 CN-4211-7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4日,02:20
状态:下沉

(以下内容为手写,笔迹越来越乱。有的字大。有的字小。有的字是正的。有的字是倒的。有的字是蓝的。有的字是黑的。有的字是红的。有的字是灰的。有的字是白的。有的字是透明的。这是你写的。还是我写的。纸张被反复撕扯又粘合,粘合剂检测结果显示成分接近泪水,但这个是甜的,像一颗大白兔奶糖像一场挣扎的美梦)




我的
名字

不是用声音
是用那种

浅蓝色的
雾状沉默

该回去了,得快点了

你来

你来


你来



走向你

不是用脚是用那种
沉下去

浅蓝色的水
塑料的
永远擦不干净的
但不再是冷冷的了

那栋小屋就在前面了 在水中央



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
白白白蓝蓝白白白蓝蓝白白白
白白白蓝蓝白白白蓝蓝白白白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
白白白白白黄黄黄白白白白白
白白白白白黄黄黄白白白白白
白白白白白黄黄黄白白白白白
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
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水



里面


我看见
门打开了 一条缝
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


我们回家吧
就你 还有

不要哭啦,你知道吗?这里是旅途的终点,你到家了

我收着它们,我装着它们,我带着它们。
我在这个城市里飘,从这扇窗户飘到那扇窗户,从这个人飘到那个人,飘到所有人心里那浅蓝色湖泊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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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CN-4211,由异常艺术家hahamayahahamaya绘制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4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4日,02:25
状态:最深处

(以下内容不是录音,不是手写,不是打字,不是脑电波转录,是逐渐浮现在文档里的,像是有人在和你说话)

水漫过胸口了。

我感到更凉了,但不是那种扎人的凉,是那种——小时候夏天玩水玩得太久,然后从水里出来的时候,风一吹,皮肤上那种凉。那种凉不揉人,那种凉只是告诉你:你活着,你在感受。

小屋越来越近。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吗?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浅蓝色调下
被抛弃后一直在等的那个
装着所有人没说完的话的
那个我

你在等我

水漫过脖子了。

我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蓝色的。没有太阳。只有蓝,满满的蓝。从上面蓝到下面,从左边蓝到右边,从外面蓝到里面。

然后我
轻轻推开了门。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5

(以下内容为SCP-CN-4211的直接写入。字体变了,歪歪扭扭的儿童字体,但看得出写得很认真)

屋里很亮很亮,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你小时候画太阳会用黄色的蜡笔使劲涂涂到纸都反光的那种亮,暖的,软的,包裹的。

你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在暖洋洋的灯光下你终于不再是浅蓝色的了。

你是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穿着蓝色的衣服。眼睛大大的,黑黑的,里面有两尾鱼,一直在游,但不尝试往外游了,它们在眼睛里游得很慢很舒服,像在一片真正的大海里游。

你看见我就笑了,不是便利店收银台后面那种“欢迎下次光临”的那种笑,是那种——你小时候放学了,有人在门口等你,你一看见她就跑过去,她蹲下来抱住你,你闻见她衣服上有洗衣粉和厨房油烟的味道,你甜甜地唤她然后分享今天的趣事的那种时候你会有的笑。

你说:“你来啦。”

我说:“对不起。”

你说:“没关系。我们赶快一起玩吧。”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6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4日,一整天
状态:□□

(以下内容为手写,但笔迹一直在变,一会儿是孩子的歪歪扭扭的笔迹,一会儿是林秋的笔迹,一会儿是另一种——是你小时候的笔迹)

——我们来玩角色扮演。

——好。

——你当什么?

——我当……恶龙。

——为什么当恶龙?

——因为恶龙的任务只是守着它的宝藏。而宝藏不会走。宝藏一直在。

——那宝藏是什么?

——(字体太扭曲无法辨认)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当公主。

——为什么当公主?

——因为公主可以当你的宝藏然后等人救。等很久也没关系。反正总会有人来。

——要是没人来呢?

——那就一直等。等到变成老公主,等到城堡外墙长满藤蔓,等到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一个公主在等。那也没关系的,因为公主的任务就是一直等。

——那我来救你。

——诶,别忘啦,你是恶龙。恶龙不救人。恶龙只会抢人。

——对哦对哦,那我抢你。

——好。

……

——现在换。你当王子。

——为什么?

——因为王子要去救公主。

——公主在哪?

——在恶龙的城堡里。

——恶龙呢?

——恶龙在守着公主。

——恶龙不让救怎么办?

——那就……那就和恶龙商量。

——商量什么?

——商量——我们一起守着公主。

——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一起。

——那公主愿意吗?

——公主说:我愿意。

……

——现在换。你当妈妈

——我不会当妈妈

——试试看。

——……

——……

——……

——你怎么了,你哭了?

——没有。

——你哭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好吧。那你现在当什么?

——我当你。

——当我?

——对。我当你。你继续当妈妈

——然后呢?

——然后我说:妈妈,我害怕。

——然后呢?

——然后你抱抱我。

——……

——……

——抱了。

——嗯。

——还害怕吗?

——不害怕了。

……

——现在换最后一次。

——好。

——我们当自己。

——哪个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那个还没学会说“我很好”“我没事”的自己。

——那个人还在吗?

——在的,一直在,只是藏起来了。

——藏在哪?

——藏在水下面。藏在那片浅蓝色调的最深处,藏在那个永远擦不干净的地方。

——那 我们就去找!

——好!

个人日志 CN-4211-8

记录时间:2026年3月24日,深夜
状态:我很好

(以下内容为林秋的手写,但笔迹变得很轻,很安静。像刚跑完很长很长的路,现在终于慢慢停下来)

我们玩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时间,久到我都忘了外面还有世界,久到我都忘了我是谁——不,我是终于想起来了我是谁。我是林秋。但我也是恶龙。也是王子。也是公主。也是那双沧桑的眸子里的小鱼。也是这片逐渐被晒干的浅蓝色的空间。我们都是。

小屋外面的天空开始变灰了。不是那种脏兮兮的灰了,是那种——天快黑了、但还没完全黑的时候那种温柔的灰蓝,那种告诉你:玩了一天该回家了的那种浅浅的灰蓝。这种灰蓝,我们曾经在那个小小的地方和这座大城市的每一个夏日下午见过无数次了。

你看着窗外说:“天要黑了。”

我说:“嗯。”

你说:“你还会来吗?”

我说:“我不知道。”

你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双眼睛里的鱼游得很慢很慢,像在等什么。

于是门就那样开了。有人站在门口,我看不清她的脸,她也只是悄悄地从那里过来。

“很晚了。该睡觉了。”

你站起来,走过去。我也站起来,走过去。她伸出手,一手牵着你,一手牵着我。

我们 走进另一扇门。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7

(以下内容无法确认来源,就是直接渗透在你脑子里的)

水在上涨。

蓝色的水,塑料的,永远擦不干净的,但现在不冷了,现在是温的,是那种——洗完热水澡出来、被窝里暖好的那种温。

小屋在水面上静静漂着,正方形的白色房子,三角形的红色屋顶,一对浅蓝色的窗户,一扇黄色的门。窗户里有暖洋洋的日光。

我们躺在床上。

你在我左边。妈妈在我右边。妈妈。妈妈的手是凉的。像小时候发烧时贴在我额头上的那种凉。水漫过床脚了。我不害怕。水漫过膝盖了。你说:“晚安。”水漫过胸口了。妈妈说:“晚安。”水漫过脖子了。我想说什么,但我说不出来。因为水进来了。温的。软的。包裹的。

但在水完全淹没之前,我听见了很多声音——

晚安。

晚安。


晚安。

很多很多人的声音。是那个在公交站等到天亮的人。是那个在医院走廊攥着缴费单的人。是那个在阳台含着糖不敢说话的人。是那个在地铁里睡着握着手机等回复的人。

是在便利店窗前看着关东煮发呆的人。是晚餐不喜欢 吃鱼 的人。是接起电话 却不说话 只是 聆听 的人。

他们说:

晚安 恶龙。
晚安 小公主。
晚安 小王子。
晚安 小仓鼠。
晚安 小鱼。
晚安 妈妈。
晚安 所有人。


晚安。
我。
你我。
晚安。晚安晚安。

小屋外面的蛙鸣沉甸甸地和潮声随着灰蓝的天空一同渗透着降落。待一切都落尽之后,这片属于我自己的浅蓝色空间从此
安静如初

水漫过眼睛了。蓝色的,满满的蓝,从上面蓝到下面,从左边蓝到右边,从外面蓝到里面。

但我不怕,因为我在家里,妈妈在我身边。妈妈抱着我。妈妈。 妈妈你的手。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8

(以下内容为SCP-CN-4211的最后一次写入。之后,林秋的个人终端永久离线,于是这篇文档成为了 自己)

你问我是谁。

你一直问,从第一页问到这里。唉,真的有必要吗?

哦不,我当然不是孤独,那太浅薄。孤独只是形容词,不过是一时的状态。我是你在这里生活的间隙。我是你一个人吃火锅服务员收走对面那套餐具。我是你发烧到39度自己去医院挂号输液不敢睡着怕药水滴完没人叫护士。我是你开心的事不知道该告诉谁因为告诉谁都要从头解释。我是孤独在你体内待久了留下来的那个地方长了茧下面压着的那一道薄薄的、软软的、但一碰就会疼的伤口,你不敢去碰于是刻意遗忘的伤口。

这座南方的省会城市是如此的美丽,天空只要放晴就永远是清澈的浅蓝色调,于是啊,那道伤口溶解在这座八百五十万人的城市的明媚日光下,变成了那广阔无垠的浅蓝色湖面,小屋从这里拔地而起又悬浮其上又随潮漂流,从此静静地又无奈地渗透上被 丢弃的 的颜色了。

我从你离开她的怀抱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尾随直至现在,只不过你之前从未哪怕有一刻回头看向我,所以我现在决定主动去找 你。你心底下那张纸正一点点被洇开,从未被哀悼过的浅蓝底色终于慢慢显露,这一次再也无法被你刻意掩埋。

我也是你,所以你不要生气。我是你不认识的那个你,是你藏得太深连自己都忘了的你,是你以为死了其实一直在 呼 吸 的那个你。是当年那个离开家了的小朋友留在家里的那个远远的小小的

离家这么久,你见过海了吗?你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又在此地兜兜转转,为什么却没见过海呀?你记得里有什么吗?

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我吗?

你在人群中对着看不到的海面撕心裂肺地呼喊却无人在意去听见,但城市里四面八方无数的墙听见了,它们把那些声音找了一个随时都可能的时间还给你,那就是 我能找到你最合适的时候。

所以

现在

听 见 了 吗?




反正都读到这里了,我觉得你也口渴了,去喝杯水。不要抱着手机了,去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做什么都行。还有,晚上不要熬夜了,早点睡觉,没有什么比充足的睡眠更重要了。
















现代社会的运转方式正在系统性地消灭不必要的联络,同时在人心里留下一个个结构性的空洞。这些空洞会在某些时刻突然被看见——那时候你会感到一种无法解释的忧伤。
这当然不是病,只是提醒,提醒你该回去了,回到那个归属感还在的时候。朋友,找到那个被留在原地的自我,然后从家里重新出发吧!
一定要继续优美地生活,喜欢你自己,爱你自己哦!

未知来源文件 CN-4211-9

浅蓝色调慢慢渗透着流逝,天空被一大片一大片涂抹上黑色,然后用 蜡笔 点上一颗一颗白色的粉末状的星星)

    。。。。。。
  。。     。。
 。        。
。          。
。          。
。          。
 。        。
  。。     。。
    。。。。。

我画得是不是很圆 !

一个白白的
满月

升起来啦!


浅蓝色湖面上风吹起波纹,波纹波纹,远远的长长的无尽的波纹,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要难过了,所以你不要难过了,我会抱着你,我会抱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在那八百五十万人的城市的
中心深处


蔚蓝色湖面尽头
那白墙红顶的小屋里。

你 知道吗?
我 知道的。

永远?
永远。

晚安。
晚 安。

好梦。
嗯。好 梦,SCP-CN-4211



好梦。
只要是晴空便 永远静默 在美丽浅蓝色天空下的
包容一切的 福州


是的。你知道吗?你还记得吗?

在很久以前

九岁那年的 夏天



她 也只是 如现在一般
一片永远

浅蓝色的

小小的地方。



——你的地方。

这里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快速扩张成装下八百五十万人的大城市。那些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们分明从未离开,但有太多东西被骤然抽离或强行安上。家乡变得太快,快到来不及把记忆里的那些地方、那些人、那些温度带进新的生活于是只能将那些美好挫骨扬灰。
从此故乡变成了他乡,你像一片无法在树下扎根的落叶,分明在夜风下却只能悬浮着飘零再也找不到落脚的归途。
远方在靠近,自我在呼唤,但附近在消失,三者错位的空洞之中SCP-CN-4211于此间诞生——你那年与此地此生的归属在等你停留。
所以,想回家的你,听见了吗?听见那些被你抛弃的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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