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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梓研究员,拍摄于█/██/2019 。“有点社会。”——AdrewBoom

代号:Alopex lagopus,知梓/九菌

安保权限:2级,3级

职务:Site-CN-21外勤特工Area-CN-05研究员Mobile-Site-CN站点主管AndrewBoom的表姐,Mobile-Site-CN研究员,Area-CN-05客座研究员,Site-CN-05客座研究员

所在站点:Site-CN-21,Aera-CN-05,Mobile-Site-CN

履历:于██/█/20██毕业于广东省██大学生物系。

于18/6/2017通过基金会外围招募加入Site-CN-21,与Dr.Alen合作,担任外围特工一职。

于18/11/2017因在收容失效受重伤而被迫停止工作,而后经过高强度催眠治疗重回岗位。

于██/6/2018被调遣至Area-CN-05担任研究员一职,同年安保权限上升至3级。

于██/█/2018上交更改工作站点申请,申请通过。随后被调遣至Moblie-Site-CN工作至今。

“我们都知道这个故事有多么荒谬,但是又有多么悲伤。”——Dr.svba

一些不必要的个人补充该项由知梓研究员强行添加Alopex lagopus是个身高160cm的小姑娘,她酷爱onerepublic或者其他流行摇滚音乐,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服饰偏好会朝着欧美简约风发展,相反她在对Lolita以及JK制服的收集方面非常狂热。这一点在后来无疑加深了AndrewBoom对其“幼齿”二字的评价。Alopex lagopus对此表示“那个死变态怎么能理解美少女的内心呢”,并心血澎湃地吃了一勺罐头鱼。罐头鱼和速食面诸如此类的垃圾食品与那些典藏版的唱片具有相同的地位。收容失效过后,更改了代号的Alopex lagopus(即知梓)产生了类似PTSD的反应,经心理咨询后确诊为双相障碍。虽然知梓依旧热爱onerepublic,也四处搜寻着各类的Lolita和Jk制服,去饭堂时不会忘记带上罐头。但是,她去看Live的时候没有狂欢,她只会穿着黑色的长袖连衣裙在站点内游晃,她不喜欢吃罐头鱼了。即使在站点里嘻嘻哈哈玩闹了一天,知梓内心还是很孤独。也许是因为自那以后她长高了2cm吧。


- 大概是个彩蛋-


“有些事情对她创伤还是很大的,比如说鱼罐头的刺卡住了她的喉咙使她很难受……抱歉我又在开玩笑了,只是我希望大家明白——收容失效带来的破坏不只是破坏了一堆高科技设施,还有人心。伴随着一个可以称为孩子的研究员走过一生的梦魇。上面每个字五块钱。——AndrewBoom

“其实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我早就投入到工作[这个是沙盒哦]中了。希望……你能给出一点意见。“——知梓


- 参与的工作-




感谢各位在创作中予以我的支持,同时我的作品/杂文将同步更新至lofter,ID为cijiushuaiguo384,有兴趣可看看。如果您对我的文章有什么想法/建议/续写/合著,可以wiki私信我(账户在评论区可见),如长期未回复可加我QQ:1169057342。

-魔法少女TeRiRi★-


其实就是我自己的私货啦。

职位:研究员/「牧师萨满 」安保权限:三级
专长:生物学/临床外科学/情报检索/「治疗法术精神炸裂精通」/「听风」(去掉这一条是因为发现和情报检索有些重复,所以不赘述。)
战斗能力你能指望一个辅助拿五杀吗因能力限制故不参与评估。

技能
春树暮云:在基金会中失去一位友人,同时获得三级权限。(历经支线任务“stranger things”获得)

婆娑幻世:记录一次撒旦继承事件,并找到隐藏NPC POI-1808“寒鸦之主”。(历经主线任务“waking up”获得该主线有不同结局,真结局即继承人于耶路撒冷的某座石楼中自杀身亡。

沧笙踏歌:目睹一次时间回溯的异常事件,收集牧师入门法器「枯萎的虞美人」。(历经主线任务“听雨”且成功击败本关卡BOSS“雁云”。如未击败则将获得正常的任务奖励,但无法收集该任务专属法器。

「牧师」:取得“治愈术士工会认可证明-黑曜石级”。

「梦游仙境」:使敌方群体受到较低程度的精神影响(数值控制在3级-4级之间,且施展该法术需要消耗较多MP),表现为深度睡眠。弱小绿职的护身技能。

「着手成春」:回复我方群体一定HP值,治疗对象在随后五秒获得“俞疗”效果。

「和光同尘」:回复我方一名单体大量HP值,触发效果“圣光”,可为治疗对象提供一个不多于其自身20%HP值的护盾。圣光效果持续10秒。dbq,我真的是个弱鸡。

驻颜有术:知梓的角色外观和模型不会随其年龄增长而改变。(于NPC AndrewBoom处达成成就“幼齿”)

伤弓之鸟 :HP低于30%时技能效果减半。

隔岸观火:在收容失效场景下获得霸体效果。(需历经[数据删除]次收容失效并成功存活,触发奇遇“看客”。)

“隔岸红尘忙似火,当轩青嶂冷如冰。”


-有关知梓的艺作-


图1:Q版的知梓,看起来无忧无虑的。
图2:修女与知梓,来自一位友人的馈赠。
图3:知梓研究员外出执勤时,由一位自称卿持的画师赠送的画像。
图4:一个有关万圣节的模板,甚至可以用来当表情包。
图5:breadddddbreaddddd绘制的知梓研究员与SCP-740。
图6:知梓研究员,摄于23/9/20██。
图7:像素小人知梓,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图8:breadddddbreaddddd绘制的一百人设限定的知梓。
图9:牧师知梓,其实是马猴烧酒吧?
图10:“请您大力嫖我。”——卿持,于██。
图11:知墨太太笔下的知梓,果然生动形象。
图12:知梓研究员偶然发现白嫖卿持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图13:成对白嫖!我真的好喜欢Lillian GriffinLillian Griffin
图14:“真不知道我要是变成了火柴人,会是什么样子。”——知梓,于██。
图15:由艾丽太太绘制的大头,我永远爱她.jpg。
图16:知梓正常比例立牌绝赞UP中!(这是什么奇怪的文案啊!!)
图17:火柴人知梓的大头图!闪闪Teriri!!你秃了。
图18:火柴人研究员知梓——外勤伪装行动,开始!其实只是多提了一个包。
图19:樱花限定的知梓博多豚骨猫咪拉面,欢迎品尝!!
图20:是的22给我画的大头!因此获得cxk的美名。



How fast do cherry blossoms 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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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梓以前不叫知梓,也不在Area-CN-05当一个混吃混喝的研究员。

  最初那会她自称Alopex lagopus,是个清闲的外勤特工。的确是很清闲,站点里一般见不到她的影子。毕竟翘班这种事于她而言是家常便饭了,要糊弄上级也有一套。可惜好景不长,这样清闲的日子仅仅在Alopex lagopus入职五个月后结束了。一个荒谬的原因——Alopex lagopus升职了,并将被调遣去Area-CN-05工作。那时Alopex lagopus还赖在自家公寓的被窝里刷微博,当她看到邮箱里的通知时,激动得差点没从13楼一跃而下。

  “工……工作表现良好?出勤次数位于站点前列?还有……在收容异常过程中作出了突出贡献?并且对项目研究有较大的兴趣,掌握了生物基因学的专业知识?故调遣至Area-CN-05担任研究员?什么?”Alopex lagopus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丰功伟绩,说是基金会CN分部年度最佳新人也不为过(并不是),欣然受之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Area-CN-05?Alopex lagopus一是不愿意从位处繁华地段的公寓搬迁至某个荒郊野岭的简陋宿舍,二是因为那边的上级太难糊弄了……

  特别是Area-CN-05的副主管,Alen.black。在Alopex lagopus的印象里那家伙对工作的要求很严谨,更不乐观的是,Alen还是研究员的时候和Alopex lagopus在基金会也曾经合作过一段时间,所以Alen很清楚Alopex lagopus的性子。

  “诶,我和Alen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再者那之后他被调遣去了别的站点,估计他连我的名字,长什么样都忘记了吧?”Alopex lagopus试图这样安慰自己,但思来想去她还是有些坐立不安。为了以防万一,Alopex lagopus提交了修改代号的申请。某种程度上来说,Alopex lagopus这么做不过是自欺欺人。Alen.black的记忆力还没差劲到连不久前共事的同事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可Alopex lagopus,不,应该说是知梓,认为自己改变了很多。

  We're like we're like a stranger things very far.我们像是,像是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事情比知梓想象中的好得多,宿舍的设施很齐全(自动贩售机,WiFi覆盖宿舍区,宿舍还是单人间实在是太棒了),而Alen似乎早就忘记她了。最庆幸的还是工作量不大,知梓心中描绘的写报告写到叫苦不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种感觉,更像是到风景区养老啊……文职人员真轻松啊……”升职一个月以后,新人研究员知梓美滋滋地坐在办公桌前感叹道,“不过,规规矩矩上班比以前翘班偷懒的刺激生活要无趣多了……”什么?keter或是euclid级项目的研究?不不不,知梓并非Area-CN-05任何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大多数情况下这家伙都是在记录safe级项目的状态,或是整理文档。这一天的知梓同往常一样寻思着打发时间的方法,不料有人突然闯进了自家办公室。

  “喂喂喂进来要敲门,还有你谁……”待看清来者是谁,知梓愣住了。

  “Dr.Svba?Area-CN-05……没工资的客座研究员?”知梓早就听闻Svba和alen关系不错,于是她将Svba视为“不能得罪的人”。

  而此刻的情形明显很尴尬,Svba的神色紧张,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会知梓的发问,而后者也不敢说些什么。

  “Alen不常来这里吧?”一番左顾右盼后,Svba终于开口了。  

  知梓点点头。

  Svba松了口气:“你是上个月那个新调来的研究员?我记得你好像叫知梓?“

  知梓点点头。

  Svba终于将视线放到她身上,眼神平静如常,但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让知梓有点云里雾里。“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有兴趣和我打个赌吗?“

  知梓再次点了点头。Svba猜测知梓是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不过就算她不愿意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知梓:“是……赌球还是赌马?还是赌下一个触碰SCP-CN-562的D级会不会活下来……额,这个还是算了吧。鬼知道我在想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嘛……反正同意先吧。Svba这会儿已经瘫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了:“都不是……我想赌的是你能不能把这个倒进Alen的红茶里不被发现。“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的白色粉末。

  知梓盯着那袋粉末,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摊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不……不成。太危险了……我都不知道那袋粉末是什么东西……况且要是Alen喝了茶出了什么事可都是要我负责的……被他发现的话……Svba你可以帮我收尸吗?”知梓连忙推辞,下意识松开手里的茶杯,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惹谁都好就是不要惹Alen啊……”

  “嗯……我知道你会推辞……别担心,这东西只是比沙可啶,就是泻药。至于为什么要给他下药嘛……都是因为他太小气了,连个服务器都不肯借给我,让他吃点苦头解解气嘛……别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去!我知道那样会方便很多,但是我更想让他体验一下被自家下属背叛的体验……”说到这里,Svba突然笑了起来,把袋子晃了一晃,不过他很快感受到了知梓眼神里的奇怪,“诶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们就赌……一台ps4怎么样,赢家还可以任选五套游戏,什么价位的都可以!”即使隔了一张办公桌,知梓都能感受到Svba眼中的炙热。

  “这……什么仇什么怨啊,工作狂魔Svba居然也想着要整人了……服务器遍地都是Svba何必执着Alen家的呢……不过说回来Svba更像是在给我委托一个高难度的任务啊……即使我被发现了,Alen也怪罪不到他头上去……但是ps4和五套游戏……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试试吧,大不了就……一个月的工资没了而已……”在经历一番胡扯激烈的心理活动后,知梓咬牙决定完成这个赌约。

  I remeber We left the lightThat's ordinary from the start 我还依稀记得,我们为那自始至终平淡无奇的生活增添一抹色彩。

  

  第二天知梓来到工作区的时间早得出奇,早到工作区除去安保就只有她一个活人。

  干坏事当然不能给别人看见了。

  只可惜知梓忘记注意走廊上的针孔摄像头了,确切地说,她根本不知道工作区放置了监控设备。

  “你最好解释一下我的茶杯是什么情况。”Alen坐在转椅上冷冷地盯着知梓。

  而被突然叫到站点主管办公室站着的知梓强装镇定地装傻:“什么?茶杯?主管您的茶杯脏了需要手下的研究员给您洗洗?没问题没问题这种事我在行啊。待会我洗干净了给您送过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啊……”话毕便要向办公室门口冲去。

  “你再走一步试试!知梓研究员,我看你这个月的工资是……”Alen的话让知梓如坠冰窖。即使隔着一张办公桌知梓也能感受到Alen眼中的冰冷。其程度与Svba昨天的眼神不相上下。

  “主管,我真的不知道您的茶杯怎么了……没证据乱指证其他人……说白了就是血口喷人。”知梓也纳闷Alen怎么发现茶杯里有异样的,明明她看着药粉溶解在红茶里。指纹?知梓特意戴了手套作案,完事之后她也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位了……

  Alen像是看穿了知梓的心思,他指了指电脑:“别演了。监控录像。我有看这个东西的习惯。安保部门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所以……”

  知梓愣住了,半晌才想起赌约的事情……便成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然而Alen接下来的话让知梓有些吃惊了:“没关系……我知道是哪个家伙指示你的,你走吧。”

  知梓吓了一跳,“可是主管……处罚的问题……”

  Alen摇摇头,“工资不会扣,顶多是让你这个月多忙活几天。”

  知梓望了他一眼,又望了一眼,点点头,转身准备出门·。

  就在她即将踏出去的一刻,Alen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却让她冻在了原地,“Alopex lagopus……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知梓停下了脚步。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下意识地躲着Alen?若说对方熟悉自己的性子,也不必为了偷懒而改头换面,而且仅仅是改了名字。最糟糕的是,知梓记不清自己与Alen合作了多久,关系怎么样,很多细节也回忆不起来。

  不对啊,明明好像是不久前的事情,为什么她记不清了呢?知梓甚至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基金会工作的。

  Alen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不过变得不热爱工作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当研究员吗,你说你很喜欢SCP-CN-010,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想去本部看看星体狐狸饕餮兔昔日天马还有那只半猫……”Alen继续滔滔不绝地谈起来,好像是在提醒她过去发生的一切。

  知梓不可置信地看着Alen,这个严肃的家伙原来还这么话唠么?不对,自己真的有和Alen谈过这些吗?

  下一秒,突然降临的痛感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直接插入了知梓如浆糊般粘稠的脑袋中。她的手指像铁钳掐住头,想大声喊叫却无法发出声音。

  在它们将所有浮动的光线吞噬之前,知梓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慢慢黑暗下去,深层的记忆逐渐在大脑中复苏。

  We look for stranger things Cause that's just who we are我们追寻着那未知的一切,因为那才是未知的我们。

  

  一年前的Site-CN-21

  “你好,我叫Alopex lagopus!今后咱俩就是搭档了,请多指教!”Alopex lagopus笑着同眼前的年轻男子打招呼,对方则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女孩,似乎不太相信这就是要和自己合作的外勤特工。

  “你……你好……我叫Alen。”Alen那时候很腼腆,看起来比现在好相处很多。当然,笑起来也很好看。

  那时是他们初遇。

  八个月前的Site-CN-21

  Alopex lagopus与Alen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异常的收容,任务完成时已是深夜。

  Alen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看了看时间,“辛苦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今天有空去吃夜宵吗?”

  Alopex lagopus此时正趴在Alen的办公桌上,大风扇吹得很是舒服,“不了,今天累了。外勤特工还真难当,真羡慕你们这些研究员,天天可以去逗逗指猴看看狐狸……总之我也想这样。最重要的还是可以天天窝在办公室实验室不用出去跑外勤!”话毕Alopex lagopus又伸了个懒腰。

  Alen略带好笑地盯了盯她懒洋洋的样子,“瞧瞧瞧Alopex lagopus小姐又开始念叨自己的梦想啦。你又不是不知道研究员不好当,还有!指猴可不能逗,SCP是SCP又不是宠物。”

  Alopex lagopus不耐烦地瞟了Alen一眼:“是是是研究员大人……所以你今天晚上能载我一程吗?公寓离站点有些距离呢。”

  “好好好Alopex lagopus大小姐……话说起初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呢,相处久了原形毕露了吧。”

  Alopex lagopus猛地从办公桌上跳起,一路追打Alen,“善解人意乖巧懂事是用来形容外勤特工的吗!那是来形容女朋友的吧?!”

  Alen一边躲闪一边开玩笑:”你当我女朋友也不是不行呀。“

  Alopex lagopus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

  那段时间Alopex lagopus和Alen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成天插科打诨没个正经样。又或者说是Alopex lagopus带坏了Alen,那个时候的Alen出人意料的开朗。

  Castles glitter under Spanish skies But I'm just looking after you tonight.西班牙的天空下,城堡耀发着迷人的光芒。而今夜我只想寻找你的身影。

  

  然后命运突然刹车了。七个月前,Site-CN-21收容失效了。

  那天傍晚天气意外的沉闷,太阳被压在阴云后面。Alopex lagopus和Alen吵架了,原因是Alopex lagopus心情不好,Alen又拿她想当研究员这件事开玩笑。两人闷闷不乐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同样都没心思工作。

  Aen计划对某个Euclid级的收容物进行一次实验,由于实验进程缓慢,Alen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了另外一个项目负责人。临走时Alen匆匆嘱咐了那位同事几句便离开了。

  不料想实验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波及了站点内的大部分项目。

  Alopex lagopus受了重伤,她试图去阻止那些危险的项目出逃,那时她飞蛾扑火般地想给MTF争取一些时间。

  当她倒下的时候,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飞溅在墙壁上的血迹,被毁坏的设备上散落着人体的残骸,那些东西属于Alopex lagopus的同事。她曾经和他们中的几个一起去食堂吃饭,吐槽某个站点的主管,也曾经和他们中的几个吵过架, 有许些隔阂。然而无论如何,现在他们的身体都支离破碎,成为了食材般肉块,杂乱地散落在站点各个角落,Alopex lagopus甚至还能辨认出许些面孔。她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连同着身上的撕裂的伤口一并艰难地呼吸着,麻木地看着那些怪物在站点内猎食。

  她活了下来,MTF的队员在废墟里找到她的时候,差点以为那是一具损坏程度较轻的尸体,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至少Alopex lagopus是这么认为的。

  Alopex lagopus的伤势得到了控制,但她受到了过多的刺激。

  事故发生一个月以后,Svba难得抽空陪Alen去疗养院探望Alopex lagopus。

  Alen攥着拳头,“Svba……麻烦你了,本来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敢一个人去面对她……这次的事故,多少与我脱不了干系。”

  Svba的声音显得十分淡定,“一点也不麻烦,我怕你出事,过来给你打个照应而已。”

  Alen苦笑了一下,“我能出什么事,Alopex lagopus不还没完全痊愈吗?她能跳起来打我不成?”

  Svba看了他一眼,“他们还没告诉你吗?她一醒来就在病房里尖叫,然后试图拔掉身上的双侧鼻导管和输液器,身上好几处缝合好的伤口都崩裂了。她被转移到疗养院半个月来,砸坏了不少东西,病房里也是被她弄得一片狼藉……总之,她现在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诊断说是相当严重的双相障碍,也就是躁郁症。”

  Alen没答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着,空荡的走廊里只听得见二人沉重的脚步声。

  “你这样过去不过是在找打。她知道你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所以……喏,前面就是病房了,我在门口等你。”

  Alen知道Svba要说什么,Alopex lagopus很有可能会怪罪自己,甚至,这次的探望会给她造成二次伤害。可他只是点点头,步入了病房。

  病房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的气味,所见之处皆是压抑的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瓷砖地板,白色的窗帘,还有脸色苍白的Alopex lagopus,她正在睡梦之中。

  Alen站在病床前,他突然忘记了此次探望的意义。他没带花束,也没带慰问品,甚至没想好要对Alopex lagopus说些什么。白色的雏菊在窗台上轻轻摇曳着,几滴雨点打在花瓣上。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Alopex lagopus平稳地呼吸着,alen恍惚间有种错觉,她没有受伤,她只是累了,像以往一样趴在alen的办公桌上小憩一会。

  真是……安静。

  Alen俯下身子,闭上眼睛,轻吻Alopex lagopus的嘴唇。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是无法控制自己此时的行为。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成为恋人的冲动?初遇Alopex lagopus,成为她的搭档,送她回家……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因此从未承认这份感情。片刻之后他起身,注视着窗台上那盆白雏菊。

  Alopex lagopus醒了,雨停了。alen站在窗台前,低头沉思着什么。

  Alopex lagopus苍白的嘴唇轻轻蠕动着,“你来了啊……”

  他没回头,"我一直在。”

  “站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

  “我恨你。”

  Alen的手颤抖着,"对不起。”

  “我感觉我碎成了块。”

  “都结束了……我们还是要回去工作的。”

  Alopex lagopus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我想忘掉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但是那些场面还是在我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一次又一次……Alen,算我求求你,能让我接受高级别的记忆消除吗?”

  “高级别的记忆消除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再者我没有这个权限。抱歉……但是你可以接受催眠治疗,那样会……”

  Alopex lagopus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还能好好和你说话吗?因为他们给我打了镇静剂。”

  “我不可能原谅你,那个实验……这次事故你也要付不少责任,可是呢?可是看样子你没有受任何处分。alen.black,你永远无法弥补这个错误。”Alopex lagopus突然笑了起来,充满恨意的微笑。

   “相信我,你会忘记这一切的,然后……”

  然后他会向她表明他的心意。

  可Alen转身离开病房了,Alopex lagopus刺耳的尖叫让他倍感不安:

  “我不可能原谅你!”

  她让他感觉自己是一个从过去存活下来的幽灵,尽管这一切都没有了什么意义。他的错误就是错误,两颗心燃烧成了灰烬,而燃料不同罢了。

  他逃一般地离开了,身后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身着白袍的人匆匆赶往病房。

  Svba看见Alen狼狈的模样,丝毫不感意外:“你没受伤就好,我们走吧。”

  随后Svba驾车送Alen回Site-CN-21,Alen说他还有一些东西要打点。

  Alen轻轻地说:“我会让她接受催眠治疗的……然后,离开Site-CN-21,去别的站点。”

  “这算是最明确的选择了。催眠对记忆遮蔽的效果有限,在一定情境的刺激下,她还是能回忆起来。”

  “我还是希望她能原谅我……”

  “你也该休息了,这个月你为站点修复做的事还不够多吗?”

  “注意看路,前面就到了。”

  Alen下车正关车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Svba,谢谢你。”

  Svba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谢,保重。”

  “保重。”

  当Svba驾车远去,消失在城市的拐角,Alen才发觉自己的眼眶红了。他坐在长椅上啜泣,在夜幕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边宣泄压抑已久的悲伤。

  他终究是离开了这座城市,在他心中已是面目全非的城市。当他成为站点主管时,私心开始作祟,他想补偿Alopex lagopus,他想取得她的原谅。于是他动用权力,让Alopex lagopus来到他身边。可她依旧下意识地躲开了alen。然后,他请Svba演了一出戏,荒谬而又可悲的剧本。

  Snow and mountain to the foreign state Tell me someday we'll get there. 异地他乡那积雪已覆满山峦。告诉我,终有一天我们终会抵达。

  

  知梓愣在原地,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她早该发觉这一切的。

  “知梓,原谅我……”

  而回应他的是知梓的质问:“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梓……我……”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知梓逃开了,她留给Alen的只有惊恐的眼神。

  Alen苦笑了一下,他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知梓疯狂地奔跑着,仿佛停下就会被Alen抓住。事实上Alen并没有追赶她。她不在乎站点里是否有人会侧目而视,也不在乎这样做是否违反了站点的规定。直到她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扶她起来的人是Svba,知梓没想到工作狂魔最近这么有空闲时间配合Alen演戏。她没看他,双眼盯着前方,她好像听到了什么重要的声音,但留在视网膜上的情景却是模糊中某人俯下身子亲吻她的样子。

  Svba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去喝一杯吗,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知梓摇摇头,“不……我不生气……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Svba点点头,“那,走吧。”

  天气居然与六个月之前的那一天一模一样,雨丝很细。

  知梓坐在站点咖啡厅的吧台上,Svba端来了两杯摩卡。杯子带有柔润的温热,她紧紧地握着。

  “你想起来了吗?那些事情……”

  “我想起来了……他这么做……换作以前算是逾越了自己的底线吧?”

  “嗯。”

  知梓喝下了第一口,“那次事故……他本没有错的,对吗?”

  Svba点点头,“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你。”

  知梓松开了杯子,“我猜到了,他……喜欢我。”

  Svba略微有些惊讶,但他还是以同意的语气回答,“嗯。”

  知梓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她走出了咖啡厅。

  Svba摇了摇头,半晌他掏出手机。

  “她没事吧?”电话那头,Alen的声音略显疲惫。

  “她没事,也没生气。她原谅你了,还有……她知道你……”

  “Svba,我打算离职了。”Svba似乎听到了解放的语气。

  他沉默了。

  Alen继续说了下去,“为了这件事情,我太多次逾越了自己的底线。好在她原谅了我……但今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又是一次伤害吧,我想了想还是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比较妥当。”

  “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再会。”

  “对了,告诉她要好好工作,我走以后就……就没法照顾她了。”

  “嗯……”这是最后一个应答。

  “再会。”这是最后一声招呼。

  当电话挂断的那一刻,Svba知道这个号码再也无法拨通了。至于Alen,他成为了一个虚有之人,有关于他的一切,都会不着痕迹地消失。Svba叹了口气,不知这样的结局算好算坏。当天晚上,Svba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I see a Technicolor shadow Underneath your window Just in case you don't know我看到你的窗户下,暗藏着一道暗影,怕你不知危险将至。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耳熟:“是……Svba吗?”

  “Alopex lagopus?……还是说知梓?”

  “叫我什么都不重要了……你知道为什么我猜到了那件事吗?”

  “嗯?”

  "因为我也喜欢他。”

  “……”

  “我一直不承认我会喜欢那家伙,他很有趣,不是吗?那件事过后……我真的很内疚,我不恨他。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当时要把怒火发泄到他身上……今天也是……我……我想告诉他这一切,但是他好像消失了,你,你知道他去……”

  “Alen离职了,知梓。”

  “……”

  "他让我转告你,要好好工作,他离开基金会以后就没法照顾你了。”

  电话被挂断了。

  知梓趴在窗台上,眼泪无法遏制地涌出了眼眶。雨滴溅在花盆里的白雏菊花瓣上。

  正如那天Alen来探望Alopex lagopus。只是Alen不在了,Alopex lagopus成为了知梓。而这个叫知梓的家伙,真的很陌生,却和Alopex lagopus意外地相像。知梓下意识地躲避Alen,其实是自己不愿面对那份感情。

  如今他们像是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We're like we're like a stranger things very far .我们像是,像是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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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tea

我在一片荒芜的雪原上漫无目的地前行,我想我是在找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尽管我知道我本就一无所有。

友谊,亲情,荣誉,这些字眼和我连边都沾不上。更可悲的是,我连一个归属地都没有。甚至于进入基金会以后长期奔波于各个站点之间,我恨流动者站点。

打断这些想法的是一只站在枯树上的寒鸦,它那聒噪的叫声令人烦躁不已。我在雪地上随手捡了一块石子,将心中所有的不忿全部投掷出去,我想看到这该死的鸟哀嚎的样子。

事实上愿望落空了,它展翅轻巧地避开了石子,向远处飞去。我有些气恼地耸耸肩,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却意外地看到了那只寒鸦在我头顶盘旋,它回来了。我准备破口大骂,试图以此驱赶这不祥的生物。

可没等我反应过来,它便极快地俯冲下来,右眼传来的剧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血液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使我无法放声叫喊。紧接着,雪原的各处都飞来了寒鸦。我明白那些东西是来分食我的。绝望逐渐占据了我的大脑,我用仅剩的左眼看见最初的那只寒鸦在啄食眼球。由寒鸦组成的黑云向我逼近着。

终于,堵塞在喉咙里的尖叫被释放出来。我从梦中惊醒,还好,我还活着,我还在站点的宿舍里。只是体温低得有些吓人,以及右眼的痛感依然存在。

我第一次如此渴望回到宿舍,虽然我平日里恨透了这里。


Verne

我叫Verne,是流动者站点的新人研究员。虽然在自家站点内待的时间不长,但好在Andrew主管给我分配了一个合作人,Dotea。Dotea前辈是个很可靠的人,在我来到站点之前,Dotea接手的项目实验,研究报告都是由她一人完成的。这么多的工作量,真是令人吃惊。但是……我感觉她似乎并不喜欢与人相处,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看报告,偶尔叫我过去搭把手。即使在食堂或是宿舍看见Dotea,她都是独自一人的。再者Dotea时常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想也没有人会去主动搭讪她。大概,她心里想着的也只有工作。

我今天早上来到工作区的时候,却发现Dotea还没到。这还真是一件怪事, 按理来说她都是提前上班时间一个小时开始工作的。

“Dotea还不来的话,今天的工作恐怕要耽搁了。”我苦恼地挠挠头,又看了眼手表。

“Verne……抱歉,我来迟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Dotea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这着实吓了我一跳。

“没事的没事的,那我们就——”我转过身看到Dotea今天这副模样,不禁愣住了。

倒也不是说她今天的着装有多古怪,她还是照常穿着白色的实验袍,里面搭一件衬衫和黑色长裤。只是……她右眼戴了眼罩,这可不是Dotea的作风。难道……她的右眼受伤了?

“Do……Dotea前辈……您的眼睛……没事吧?要不我和Andrew主管说一声,您今天好好休息?”我拼命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解这略微尴尬的气氛。要知道,我的交际能力在站点里还算前列,也有不少女同事向我示好。但是Dotea似乎……

“不……不用,SCP-CN-███的研究,快到结尾了。我们还是尽量收尾吧,免得……夜长梦多。”

“没问题!不过,您确定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吗……上次在收容区……”我没再说下去。Dotea之前独自一人在E区进行有关SCP-CN-███实验的时候突然晕厥了过去,她被安保发现的时候抽搐得厉害。庆幸的是SCP-CN-███,那只怪异的寒鸦,那会还乖乖地待在笼子里。

我捕捉到Dotea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真的没问题……SCP-CN-███的分级不是已经确定下来了吗?safe级的小项目,况且它的异常性质不过只是让人做几个噩梦罢了。再说只要不直视它的眼睛,也不会发生什么呀。”Dotea难得笑了笑,这个SCP似乎会令她感到愉悦。

“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在特殊收容措施上加一条,蒙住这个小家伙的眼睛?”我稍加思索得出了这个结论。

没想到Dotea被我逗笑了,居然也和我开起了玩笑:“喂,正经点!那可不是小家伙!还有还有……这么做可是会被降职!”

看来Dotea前辈还是很好相处的,算是个有趣的人。


Waston

我叫Waston,是流动者站点的驻站档案管理员。我在这个巨大的地窖待了有好些年头了。作为一名年长的男性,这些年来我得出了一个不太人性化的结论——我只需要尊重为站点作出了贡献的人。这么说听起来有些偏执,但不失为真理,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Andrew主管也说过,待在流动者站点就是要来做事的,这又不是真正的流浪汉聚集地站点。

今天的好心情是被那个叫Dotea的研究员破坏的。Dotea?那家伙的能交上来的档案之前还算多,可自从她身边多了个讨人喜欢且勤快的助手之后,能交上来的东西少之甚少。她的助手Verne 倒是挺勤快的,那个可怜的小伙子常说Dotea太忙了,他来帮她分担一点工作量也是应该的……应该? 我不这么认为,Dotea这样欺负新人实在是过分。

Dotea今天终于难得来了档案室,手里拿着一个分量不大的文件袋。

“Waston,这是SCP-CN-███的档案。”Dotea的语调如往常没有一丝起伏,她把文件袋递给了我。我抬头看了看她,接过了文件夹。让我有些吃惊的是,她给自己戴上了眼罩。

哗众取宠。

“嗯。不过……Dotea研究员最近对工作的态度,不是很好。”我想借机讽刺她,没人会因为我嘲讽了一个怪人而因此怪罪我。

她那会刚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时僵在了原地,紧紧地攥着拳头。这……算是在克制自己吗?可笑。

“Waston先生,我不知道你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对工作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Dotea的语调里竟然带有一丝怒意,她转过身来,显然是被激怒了。

典型的无理取闹。

我笑了笑,起身一字一句道:“Dotea研究员,你明明知道我只尊重——”

“够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Dotea大声打断了我的话,转身快步离开了档案室。走廊里还回荡着那急促的脚步声。

真是倒人胃口。

“那个……Waston先生吗?”Verna不知何时出现在档案室门口,脸上写满了内疚。

“Verne?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我……恰巧路过,好像听见你们在争吵……所以,就过来看看。”

“哦,这样啊。”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刚……”

不想Verne居然竟然先开口道歉了:“十分抱歉!我代Dotea前辈向您道歉……她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希望您能多体谅!”

“啊……这样啊,刚刚我也有不对……话说,你在Dotea手下干活,很辛苦吧?”

他使劲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Dotea前辈的工作量一直很大!我帮她分担一点也是应该的!再说Andrew主管说我会被调遣去Site-CN-91担任博士……”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祝贺你,Verne。”

“谢谢Waston先生,我这里有事,先走了……”他转身准备离开。

“嗯,再见。”我目送Verne,直到他的身影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


Amber

我叫Amber,是流动者站点的研究员,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研究员。我在站点里有几个朋友,像是koi,雪溢。虽然并不太热衷于对项目的研究,但工作能力说得还过去。我也会和其他同事一样争取机会去其他站点透透气,长时间待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不是个好选择。

我很庆幸自己在基金会里算是个普通人,有过人之处并不一定能得到别人的青睐。比如说Dotea研究员。她那个合作人Verne表面上很尊敬Dotea,但一有机会便在她背后数落她的不是,听说……Dotea的研究成果有大半被他占去了,可笑的还是Dotea本人一直没有察觉。还有Waston,那个迂腐而又势利的驻站档案管理员,也瞧不起Dotea,反倒很赏识Verne……也只有那种自视甚高的人没有听闻Verne两面三刀的性子。

可是没有人会站出来为Dotea说话,我也不例外。Dotea不喜欢与人交际,没有什么人脉,再者……也有不少人看不惯她的性子。说起来不过是无端的恶意,掺杂着嫉妒与幸灾乐祸。事不关己,我何必淌这趟浑水呢?在这种压力下,Dotea情绪崩溃也是我意料之内的。

她今天没有来工作区,也没有待在宿舍。我猜她大概是申请离职了吧?但这与我何干,眼下要紧的还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Verne很不是时候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Amber小姐?能帮我一个忙吗?”Verne冲我笑笑,显得很是人畜无害。

“怎么了?”我这才从成堆的报告中脱离出来,抬头望向他。

Verne脸上的无奈还有歉意把握得恰到好处:“是这样的,Dotea前辈今天似乎是休假了……恰好我们新接手的项目遇上了点困难,我……想请您过去帮我看看。”

这家伙的专业知识……到底过不过关啊?

我强压住内心的不悦,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些:“好……我试试看吧。”我不想得罪Verne,鬼知道他会在背后如何抹黑我。

在经过E区的时候,我被嘈杂的鸦叫声吸引了,步调不知不觉也放缓了。

“Verne,那只寒鸦,是你们刚完成研究的项目吗?”我伸手指向鸟笼里那只眼睛被白布蒙上的寒鸦。

Verne转身看向我,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是,是啊……说来也只是safe级的小项目……异常性质的危害并不大。”

“哦?怎么说?”我饶有兴致地偏偏头,把玩着手臂上的寒鸦手链。

“与那个东西的眼睛对视的话,会立刻晕厥过去,然后会做一些噩梦……大多数测试对象都梦见了寒鸦以及雪原,这种现象只会持续6个小时左右……没什么新奇的……”Verne顿了顿,随即又露出了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Amber很喜欢寒鸦吗?”

“是啊,寒鸦的眼睛很好看。幼鸟的虹膜是蓝色的,而成鸟的虹膜是朱白色的,很特别。”我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链,“走吧,该抓紧时间了。”

……

帮Verne编写完实验报告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我回头看看Verne,他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文档。

“那个……Verne,我先去饭堂点餐了,需要给你打包点什么吗?“我起身准备离开。

“啊……那就麻烦Amber小姐了……以后有时间一起去游侠号转转吧!今天真的辛苦你了。”Verne的声音略带疲惫,这大概是他入职以来工作量最大的一天了吧。

“那倒不必,我先走了。”我迈步向饭堂走去,背后感受到一阵凉意。

……Verne该不会是在盯着我吧?

我提着饭盒再度返回E区的时候,Verne正趴在实验台上熟睡。那家伙……不至于吧?

不对劲,为什么他的身体没有随着呼吸起伏?

我快步向他走去,当我触碰到他冰凉的躯体时,饭盒摔在地上的响声随之想起,菜汁溜了一地。我用手死死地捂住嘴,强行抑制着喉咙里的尖叫。

颤抖,身体因为恐惧和惊讶颤抖着。眼角渗出的眼泪,并非是因为悲伤,而是源于恐惧。

死亡的气息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在实验室弥漫开来,耳边响起的是寒鸦嘶哑的叫声。各种仪器似乎受到了数据乱流的冲击,显示屏上闪过一串串乱码。

我颤抖着拿起Verne尸体边叠成方块的纸条,这是我刚刚不曾见过的物件。

Dotea博士前几天找到我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当她揭开右眼的眼罩的时候,我明白了一切。在她喃喃的低语里,我步入了一个梦境。混合着悲伤,愤怒,嫉妒等各种负面情绪的梦境,我依稀看见Dotea博士瘦小的身影,穿梭在站点的人群中,犹如一个透明的鬼魂,无人注意。而后画面开始扭曲,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四处逃散。Dotea站在人群的中心,右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的手上握着一把沾着血的匕首,白袍沾染着飞溅状的血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受人瞩目。

当Dotea缓缓将视线转向我时,她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我能感受到手心沁出的冷汗还有大脑中的恐惧,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带动身子跪下。Dotea堆积着阴郁的脸上逐渐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下一秒,我像是得到了解放,身上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Dotea示意我回头看看,我照做了。远处那个在血泊中苦苦挣扎的男人,拥有和我同样的面孔。
那时我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再也无法苏醒。

这……这的确是Verne的笔迹,但是……怎么可能?荒谬。荒谬。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也许我能向站点里的那个人工智能求助……但无论如何我不能——

“嘿,Amber,好久不见。”我身后响起了Dotea的声音,她的语调意外地轻快。同时,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缓缓地转过头,动作相当僵硬。

我对上了她的视线,她在微笑。

她用那只奇怪的右眼打量着我, 朱白色的虹膜上残留着些许未褪去的蓝色。

那是寒鸦的眼睛。


Dotea

我叫Dotea,是流动者站点里的研究员。我的工作能力算不上出色,但大多数同事还是很赏识我的。偶尔有时间的话,我们还会在游侠号上举办聚会。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避开Andrew主管,谁都不想被罚工资罚加班。不过要是拉上koi的话,一切都好说了。当然!聚会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当然是——

“带子!麻烦今天中午给我带份肥宅快乐餐来!"我瘫在转椅上,动都不想动。

没想到今天的带子略带嫌弃地拒绝了我:“不要!这是第几次了?!你要再不走动就真的要成Andrew那样的肥宅啦!”

“哇你这话——我记下来了!一会我要告诉Andrew!”

“Dotea!!!!你再皮我就打断你的腿!”带子愤愤道。

“打呀打呀!腿断了的Dotea就是病号啦……到时候带子天天都要给病号送餐。”我冲带子扮鬼脸。

“你你你……老刘你评评理!”

路过的刘被带子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怎么又闹起来了——”

虽然平时在流动者站点待的时间不长,但在这里有种莫名的归属感。能和大家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感觉真不错。

我真的,很爱这里啊。


-

她存在于希尔斯的梦境中,缥缈不定。他一路追寻。那是一片陌生的土地,细雨芊芊,枕河漫漫。石桥尽头,希尔斯捡起那朵被雨点打湿的虞美人。她枯萎了,但希尔斯的视线中仍跃动着一抹明媚的白色。似是在安慰多年以前的他,那个在雨中彷徨若失的异国青年。


番茄注意到Site-CN-05最近难得发生了几件新奇的事。

比如说希尔斯不再执着于手头的工作了,再比如说Site-CN-05来了新的职员,再再比如说希尔斯开始关注人事部门的职员档案了,再再再比如说据说希尔斯调查的还是那位新人的档案。

番茄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在她眼里,希尔斯不再日夜不息地工作,基金会大概是消失了。也正是因为希尔斯这个狗头人只关心项目的研究,对站点内其他事务一律不闻不问,调遣至Site-CN-05的职员可谓是少之甚少。而如今站点内来了新人,希尔斯竟开始打探这位新人的底细——这还真是一桩奇事,若是不去打探一下消息太可惜了。

机会总算是来了,番茄某日打听到希尔斯心情好,便悄悄溜进了他家办公室。

“狗头人狗头人!听说你们站点来了个新人!她……”

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的希尔斯当即被呛了一口:“咳……咳咳……谁是狗头人了?!番茄你给我滚回Site-CN-02去!别在这添麻烦了,没看见我正在忙吗!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拿去被泡茶吗?!”

既然希尔斯下了逐客令,番茄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万分委屈地转身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可迎面撞见门外竟然也站着一人,还是个生面孔。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青丝及肩,五官清秀,倒给人以一种清素若九秋之菊的气质。眼角一点泪痣,当真是位标致的江南美人。女子似乎是被番茄吓到了,双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番茄心头涌起一股罪恶感,随即匆匆忙忙道了个歉便低着头走开了。

等等……想必那位就是Site-CN-05的新人?番茄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又驻足溜回了希尔斯办公室门口。

女子的腔调很是襦软:“希尔斯先生真如传闻中所言……喜好喝茶?这茶香……是上好的碧螺春吧?”

希尔斯微微有些惊讶:“的确如此……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江南人,故乡盛产此茶。”

“江南?你……你叫什么?”

番茄跟着诧异起来,狗头人这不刚刚还在别人背后打探别人底细吗?

“燕云,北望燕云不尽头。先生为何要问这个?”

“额……没什么……不过是有故人同在江南,说来也巧,她名字和你挺相像的。甚至是长相也……所以……今天找你……“

燕云笑道:“先生莫不是来叙旧的?……说笑罢了,我也有个旧友,他也同你一样喜好品茶,特别是碧螺春……”

门外的番茄听得愈发是云里雾里——希尔斯什么时候是个自然熟了?还有这两人到底认不认识!要是真存在什么江南邂逅的片段也太违和了!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民国十七年 苏州

“葑溪之西,胥江之东,广厦万间崇。恁栏四望,虎丘金鸡,一例眼球笼。东吴东吴,人中鸾凤,世界同推重。山宝海涵,春华秋实,声教暨寰中……”

文学院依旧是在校歌中散学了,雁云叹了口气,匆匆走出了礼堂。

舆洗间内,雁云看着镜子中早上精心盘起的发髻,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随手摘下了发钗。随之散落的发丝竟不怎么凌乱。雁云微微低头,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油纸伞伞柄。眼角的泪痣一如往常扎眼,她觉得自己缺了点什么。自从加入那个组织,她的认知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新奇的事物让她不自觉痛恨起墨守成规的一切。甚至是她自己,哪怕接受所谓的“西制教育”,雁云自认为自己身上还残留着那种封建的气息。

她常穿黑色高领衫袄,下着白色长裙,皆施虞美人绣纹,配白色纱袜和圆口布鞋。耳间也常戴一朵白色的虞美人,淡雅归淡雅,可雁云觉得自己活像是披麻戴孝。同窗和先生却大加赞赏,说她是“知性”。雁云心道若真要是如此,恐怕这世界的女性都可批上“知性”二字了。想到此处,雁云倒不想抗争了,室外传来微弱的雨点声。

在外的街坊熟练地收拾着摆在雨棚外的家什,黄包车车夫小心地避开疾驰的轿车,平日里满街跑报童和街边的小贩顷刻不见了踪影,人群中的各色人都开始撺掇起来,有的撑起了伞。一切皆在喧嚣中有序地发生着,雨点打落在青石板上,河道上泛起阵阵涟漪。雁云在人群中不很显眼,她打着伞从石桥上穿行而过,却不留神撞到迎面走来的一名青年。雁云重心不稳,而后脚底一滑,只觉得正向后倾的身子突然稳住了。那名青年抓住了她的手。只是耳间的虞美人滑落了。

那是个相当怪异的青年,那人一手抓着雁云,一手却按住了自己头上的帽子,生怕帽子下的事物显露出来。看他的长相……兴许是个洋人?青年的模样因为没撑伞的缘故而显得很狼狈,雨滴顺着他那件破旧的大衣往下滑着,灰色的发丝也被打湿了,部分还紧贴着脸颊。可那青年却是一脸淡漠,好像是身边的喧嚣与自己并无关系,无论是繁华,亦是贫穷,或是其他景象,都湮没在那双灰色的眸子中。

仿佛他只听得见雨声。

那青年见雁云没有摔倒的危险,捡起了那朵被沾湿的虞美人,仍是未开口,交还给她便走开了。

雁云心道:他……好像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吧?而且不止是经济上,连身体上也——

于是她急忙道:“先生!”

青年转身看着她,依旧十分淡漠。

“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在下帮忙吗?”

那青年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难色,半晌,他点了点头。

雁云租住在东吴大学附近的公寓里,家底殷实也是她能出手相助的原因之一。骤雨初歇,西式的洋房上爬上的绿藤粘了不少雨点,西式花园不同于苏州园林,栽培的净是艳丽的花朵,放眼望去是姹紫嫣红的一片。连公寓的窗户上安的也是彩绘玻璃,雕刻的也是圣经故事。雁云站在此地倒有些违和。

青年正在“研究”雁云为他端上来的茶水,脸上的淡漠消减了许些。

雁云见状笑道:“碧螺春,希尔斯先生可喜欢?”

名唤希尔斯的青年微微点点头,道:“雁小姐,我恐怕不能在此处久留,您的好心……”

雁云疑惑道:“为何不能久住?先生莫不是嫌弃这地方?”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争取希尔斯留下来,也许那时她已经感知到希尔斯足够“新奇”,那是她所追求的。好似新奇能让她逃离尘世种种悲欢离合——

“雁小姐,在下并非此意……因逢变故,初至苏州,身无分文,再者身体有恙,若有贵人出手相助希尔斯自然是是感激不尽……但若寄人篱下,惟恐给人添麻烦——我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怪人,平白无故出现在雁小姐家,邻居街坊难免有闲言碎语,即便是……总之,雁小姐您自己看看便是。”这番文绉绉的话,让希尔斯说出来却不带一点人情味。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了帽子。帽子下的事物一览无余,一对灰色的犬耳轻轻摆动着。

雁云倒没多惊讶,她感到更多的是新奇:“这对犬耳好生漂亮!”但她细想又觉不妥,只好暂时放下对那对犬耳的好奇,沉思道:“的确……稍不注意便有可能教人看见了去……希尔斯先生在此处的确是不妥当……先生可有什么文化专长?”

希尔斯想了半晌,点点头。

雁云欣然道:“那接下来先生不必担心了……若是顺利,您的去处自然由他们的人安排。

希尔斯愕然,眼神中的淡漠被惊讶与感激所代替。


自打上次被希尔斯轰出了Site-CN-05,番茄到现在依然感到很困惑——希尔斯不可能,或者说不应该这么失态的。但这种困惑并没有持续多久,消除疑问的机会到了——比如说希尔斯今天还是一如往常地和她在Site-CN-05内进行视察工作。

“希尔斯……你上次怎么回事啊?那么凶干嘛……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你要不说的话,我就……”

希尔斯相当冷漠地瞥了番茄一眼:“专心巡逻。要么就回Site-CN-02好好待着。”

番茄极度不满地瞪了希尔斯一眼,再往前看时,竟望见了燕云正朝他们走来。

真是天助番茄!今天希尔斯就算是咬定主意不打算如实交代,番茄也觉得希尔斯的胜算不大了。

“希尔斯先生?您是在进行视察工作么?还有这位……番茄?她年龄还小,没必要和你到处奔波的。”燕云倒是不如上次那么内敛了,居然主动和希尔斯搭起了腔。

“是的……番茄没有什么问题,她要是连这点活都坚持不下来的话可以直接回Site-CN-02的。”

一边的番茄内心一个劲地翻白眼——希尔斯希尔斯,你等着!一会我就让你难堪……

“燕云姐姐燕云姐姐!如果咱要回Site-CN-02的话,可以带上你吗!希尔斯的破站点才没有那边好呢!”听到这话时,希尔斯感到自己的脸颊隐约抽动了一下。

“不了……谢谢番茄的好意啦,我挺喜欢这里的。话说回来,Site-CN-05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建筑物都隐约有种古朴感。”

希尔斯没有答话,准确地说,他是愣在了原地,尽管脸上还强装着镇定。

“我记得我记得!是1951年完成建立!希尔斯在此之前下了不少功夫呢!那个时候的条件很艰苦……虽然之后进行了几次翻新,但建筑原来的痕迹似乎是难以抹去了。”

燕云有所意会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听听Site-CN-05的建立史呢……”

“抱歉,今天还有些要务……失陪了,改天再聊吧。”希尔斯不等燕云回答,便拖着番茄走开了。

诶诶诶这是什么情况!番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俩上次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希尔斯这回回避得有些刻意啊!

番茄坐在走廊地板上,被一脸淡漠的希尔斯拖行,而前者认为后者对燕云,甚至自己,都有所隐瞒。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民国二十一年 吴县

希尔斯觉得雁云的名字似是颇有韵味,“云低”、“断雁”似是一副景,萧瑟凄凉的景。

正是如同现在,雁云如今不去听学了,也不与同窗四处游玩,几十号人就这么散了伙。她有些慌张地说是东洋鬼子要有所动作了,局势不同往常,现在太动荡了,连学校也散了学。

希尔斯当然知晓当今局势如何动荡,那夜他目睹了成片的洋房就那么倒塌在火光中。东洋鬼子的飞机好似是《圣经》里的红龙,肆无忌惮地喷着杀人的火。

倒有一件事情不那么真切,希尔斯要收拾行当去广州了。

他也没料到自己的那点学识派上了不少用场,再说广州的局势相对安稳些,若是过去了,谋了个好职位,也是个好去处。雁云听闻希尔斯升迁,赶忙来信说要送他一程。希尔斯有些触动,那日是在太仓港碰面。

雨下得愈发得大,轮船的形体几乎是在密集的雨丝中消散了形体,在震耳的鸣笛声中,希尔斯和雁云站在码头的甲板上,竟是相对无言。

“先生到了那边,记得来信报个平安。”雁云开口道,“莫教人担心。”

希尔斯点点头。

“希尔斯先生莫嫌我叨扰,只是这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又是何时了。”雁云笑了,嘴角带着一抹苦涩。

希尔斯拍了拍雁云的肩膀:“不过是在那边安定些时日,雁小姐放心,过些时日我还回吴县……”

“船来了。”雁云忽地打断了他的话,权当做是没听见。

这班船人不少,甲板上的人群有些熙熙攘攘的。希尔斯提了行李便上了船,雁云只在码头上挑了个角落撑着伞。远处的茶馆传来断断续续的戏腔。

“你上次说请我去茶馆听戏……看来是要盼下次了。”雁云望着希尔斯喃喃自语。

船开了,希尔斯紧抓着护栏,雨水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滑着。甲板上没什么人了,换做是晴日还有乘客打牌,吹风,指不定能遇上几个洋人。而今是雨天,却显得很萧条。

希尔斯蓦然回首,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

可,何来灯火?现世是战火纷飞。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希尔斯决心要和燕云把话摊开了讲——她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这件事几乎让他抓狂了,从一开始的怀念到后来,他的心底因为不甘和愤怒燃烧起了火焰,他轻而易举地把这些情绪压制下去了,希尔斯很擅长这些。只是……他不想给自己留后患。

不久后他找了个时间段避开了番茄,以工作为由把燕云叫到了办公室。燕云原本认真准备了资料,而等待她的却是希尔斯的质问。

“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你——究竟是……”希尔斯失态了,完完全全地失态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看燕云的神情便可知,她却没有关注这些,她出神地盯着那些从百叶窗出漏进室内的斑驳的光点。

半晌,她喃喃道:“快下雨了。”

希尔斯稍微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吧,你到底是谁。”

燕云抬起头,说出的却是不相干的语句:“你答应要带我去听戏的。”

“我嫉妒你,希尔斯,这不公平,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希尔斯你怎么睡在办公室了!还打地铺!”

他感受到了视野里的一阵光,还有一个女孩在推搡着自己。

希尔斯有些发愣地盯着番茄,而后者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你怎么了?!不会是傻了吧?!”番茄心中暗暗策划着如果希尔斯傻了如何吞并Site-CN-05。

“燕云呢?”希尔斯终于说出了几个字。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我看你……”

希尔斯突然从地上爬起,搜寻四处却只见一朵枯萎的白色虞美人。

还真是个点子烂俗的异常……但是……

但是他真的很难过。

“番茄,下雨了吗?”

“你自己不会听啊!那么大的雨声!”

“那个,有个问题。”

“说。”

“经历悲欢离合,是否是人生必须所……”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岩畔涯间,鼓涛为乐; 无人驻足,是为桃源。吾爱自然,然汝胜之。

项目编号:SCP-CN-740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SCP-CN-740存在的特殊性,基金会没有有效手段将SCP-CN-740收容,但因SCP-CN-740无法造成大规模破坏,基金会暂时将其归为Euclid级。

目前由MTF-辛巳-01-“风暴蝴蝶”负责监控SCP-CN-740 多发人口聚集地(监控范围包括失眠,梦中猝死率的反常激增)及其出现事件。所有受该类事件影响的个体应及时进行心理治疗,在必要情况下可使用苯二氮卓等强效镇静剂,以确定该类个体是否成为SCP-CN-740-2。若对象已经成为SCP -CN-740-2,应由知梓研究员尝试对其进行访问并了解SCP-CN-740-1,访问结束后应及时处决SCP-CN-740-2。

目前尚不能确定SCP-CN-740-1是否存在,对SCP-CN-740-1的搜寻还在进行中,目前的搜寻范围为[数据删除]。

描述:项目表现为梦境异常,经多方面调查证实受项目影响的人类个体通常集中于中国沿海城市。被影响的对象大多有抑郁症病史。据█名受SCP-CN-740 影响的个体描述可得知,当受影响的个体陷入睡眠状态; 有█%的概率进入SCP-CN-740-1中。

SCP-CN-740-1为一片边界不可见且有蓝色迷雾的森林,其中的植被大多类似白木,但其树干及其叶片呈蓝色。SCP-CN-740-1被该类植被叶片覆盖,平均厚度达30cm。而进入该梦境的人类个体在SCP-CN-740-1中停留超过7个小时后,在█% 的情况下大脑活动停止,而在未离开SCP-CN-740-1却苏醒的人类个体将会成为SCP-CN-740-2。SCP-CN-740-2 自称其为Waltz。

SCP-CN-740-2 表现出程度较轻的敌意,并拥有一定程度现实扭曲力场,SCP-CN-740-2 会尝试说服其周围其他人类个体向SCP-CN-740-2 贡献“梦境种子”,大多数情况下周围的人类个体会被成功说服,而SCP-CN-740-2并不会向这些对象索取任何物件。愿意贡献梦境种子的对象会陷入失眠状态,严重情况下会[数据删除]。

发现记录:位于中国[数据删除]省[数据删除]市至[数据删除]省[数据删除]市的人口梦中猝死率在一个月内反常激增,该现象引起了基金会的注意。而后基金会在对SCP-CN-740-2 进行访问后确认此为异常项目。

附录一:


附录二:

下列调查日期是19:40,201█/0█/04


附录三:

下列调查日期是10:23,201█/03/14




“妈——!”

Sadira一声接一声地喊,从地面喊到办公层。整个站点都意识到这孩子回来了——这同时意味着,Elena的高战斗力时间即将上线。小孩子的笑声和尖叫声从楼道那头传到楼道这头,隔着几个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Andrew Boom眼睁睁地看着手底下最内向最规矩最不敢找事的那个姑娘突然就精神一振,带着点儿歉意地笑了笑;他没反应过来这姑娘要干什么,只看见Elena笑完,放文件,起来转身就走。这姑娘的动作理所当然到他都懵了;Andrew Boom于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桌子上还散着刚才他谈话的时候用到的文件,但是Elena的座位已经空了。门半开半闭的,被空调吹得晃晃悠悠。

Andrew Boom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但这不是第一次了。Elena的事项清单上第一顺位永远是Sadira,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主管当然也清楚这是个能把别人一周分量的工作爆肝三小时完成就为了接女儿放学的强悍女人,因此他对Elena不合规矩的突兀离场也并不十分在意。当事人自己也不在意这些:当然了,有谁比得过她可爱的女儿呢?

于是Elena轻巧而略带急促地迈着步子,高跟鞋在走廊地面上敲出密集清脆的声音。她在距离女儿还有两个拐角的时候放缓了脚步,装作自己仍然矜持且严厉,从未因为女儿放学回来便欢呼雀跃;小姑娘没能发现女人的小伎俩,但去接孩子的Cherese眼中全是了然。对上女研究员眼睛的时候,年轻一点的收容专家绽开了一个带着点调皮的微笑:“这么巧,和主管谈完话了?”

Elena眼都不眨的扯谎:“谈完了。万圣节虽然不是法定假,但还是要照顾一下员工情绪,所以这两天工作不多。——孩子表现怎么样?”

“万圣节嘛。”收容专家的语调像是坏笑了。她看了一眼Sadira——刚上二年级的小姑娘还不明白自己将要经历什么,围着Elena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像只啄到玉米的小雀——又看了一眼Elena,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学习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你管得有点儿严。接她放学的时候还有别的家长问我孩子treat or trick穿什么呢,你说叫我怎么答?——小孩子也得放松一下嘛!”

小孩连蹦带跳前言不搭后语的校园生活描述正好也走到同一个话题,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得Elena差点就丢盔弃甲。她意念捂住胸口默念不能宠孩子的若干守则,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立场。“也不是不行——”女研究员有点犹豫,“但她吃糖是不是太多了?正换牙呢,吃那么多糖……”

“我一天就吃一点点!”Sadira把头摇得像甩水的猫。

Elena开始动摇了。

Cherese深知Elena的弱点。她给小姑娘使了个眼色,一大一小配合默契很快就主导了这场无形战局。最终的谈判结果是讨回来的糖全都交由Elena保管及控制食用速度,除此之外她将完全不会干涉这场难得的娱乐活动;于是Cherese不自觉笑出了声。

在顶了Elena的狐疑眼神长达半小时后,Cherese从背后宿舍门里拽出来一只小魔法少女。


“锵锵锵~”Cherese扶着改造的像魔法少女的Sadira的肩,“换装!完成!”

Elena愣住了,她没有见过这个装扮的Sadira。

“那个,那个,妈妈,”Sadira两只手拽着自己手腕上的手带,缓缓把双手伸到自己胸前,咬着下嘴唇,两只大眼睛紧盯着Elena,“这样的我,可爱吗?”

Elena心跳有些加速,遮着脸别过头去,“还可以啦。”

Cherese露出一丝坏笑。“我就知道这样会戳到你的点。”她心里这么想到,又赶快恢复成微笑的样子,拍了拍手,“好啦,那么Sadira,开始今天的trick or treat大捣蛋吧!”


“干哦,Elena又照顾女儿跑了,把文件放好了再跑不行吗?”Boom在办公室边弯腰捡拾满地的纸张边抱怨道,“都想要庆祝万圣节玩一下,给他们安排了两天假期工作这边要把我累死了,心疼我自己。”
“用我帮一下吗,主管?”恋端着一杯咖啡,从Elena走的太匆忙未关好的门探出头来。

Boom朝恋看去,眼睛里重燃希望的星星,“呜呜呜大救星你可来了。”Boom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去拥抱恋,你知道少女的身体总是美好的。恋有点无奈,“现在是工作时间,先忙工作好吧。”

“好的好的,刚才只是精神补充一下!”Boom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放在了办公桌上。

两人弯腰收拾起来文件。

“今年有准备糖的吧?”恋问道,“我刚在走廊有听到Cherese和Elena有聊trick or treat的事情来着。”

“那是当然!你知道我的牙吃不了甜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我这边是不买糖的。”Boom把文件收好之后放到办公桌上,打开了抽屉,“嘻嘻,前阵子小Arthur给我寄了一些牛轧糖,我吃了吃特别棒,关键是还不甜!我就买了不少备着,这样Sadira吃了也不容易坏牙,一举两得!嘿嘿。”

“想的倒是挺周到的。”

“唉,我最近压力真的好大,上头发的工作一波又一波,处理不完,阻碍我过着平静的生活,”Boom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又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不过无奈的是,这些阻碍正是我的生活啊。”这情景平时总是瞒着恋的,但是现在强打精神已经是困难,也就没避着——估计恋是早就知道不管而已。

恋夺过打火机,另一只手把烟从两唇之间抽了出来,“口袋的也给我。”Boom露出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恋却是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碰,Boom便觉得比抽颗烟值了。

“好吧,”Boom只能把烟递给了恋,但是他知道恋从不强人所难,“打火机是Arthur给我的。”

“不给。”恋这是却不吃这一套。

“我我我,我难受了点香好吧,看在我在这方面听你话的份上,还给我吧。”Boom再次发动楚楚可怜攻势。

效果拔群。

“好吧,打火机还你。”恋把打火机放到Boom手里,但还没松开手,“不能带坏Sadira不说,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

“嗯嗯知道啦。”Boom把打火机接了回去,收了起来。“那么,接下来就是等着Sadira来要糖了!”

“嗯,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了。”恋端着喝空的咖啡杯,关上门离去。

“万圣节活动吗?”Boom喃喃自语,“好像还蛮有意思的。”脑中还是少女柔软的唇。


恋关上门,朝着Cherese宿舍的方向走去。今年的万圣节活动,恋有一个不错的主意。

没等走到呢,恋便看见Cherese和Sadira朝着这边走来。

“Sadira今天格外地好看呢,”恋和Cherese摆手打着招呼,目光却锁定在Sadira的身上,人也蹲下来和Sadira视线一齐。

“Trick or treat!”Sadira挥舞着手中的道具,直指恋的鼻尖。虽然有很努力地变凶,但是Sadira的可爱还是洋溢着,加上故意凶狠的语气,显得Sadira更可爱了。

恋从口袋里摸出糖果,这是她自己制作的各种水果味的低糖糖果,包装成南瓜的样子。

这还没到晚上呢,幸好早有准备。不过今年还有点别的花样。

Sadira收回道具手杖,用另一只手接过来这包糖果,塞进了南瓜形状的背包——背包是去年万圣节恋做给Sadira的。

Elena此时也是匆匆赶来,却是朝着Boom办公室方向去的,三人简单聊了几句,Elena看到Sadira已经收获了第一包糖果,便放心地匆匆走了几步去了Boom的办公室。Cherese便要跟着Sadira继续讨糖。不过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蹲在原地,“Sadira想不想要另一份万圣节的礼物呢?有了这份礼物大家会更喜欢Sadira然后心甘情愿地给糖的。”

“要!”Sadira不假思索,“快告诉我是什么!”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杖故作要挟。

恋把目光转向Cherese,两人相视一笑,“我带Sadira去一趟游侠号吗?”恋一边安抚着迫切的Sadira,一边和收容专家商量着。

Cherese略一沉吟,一下子明白了是想让游侠号那边的Justin特工教点小魔法什么的,便点头同意了,游侠号那边,自然是每天都交接任务的恋比较熟悉,带过去也放心。

“是美味的熔岩蛋糕哦,还有一个和恋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呢!还有个叫Justin的叔叔还会让天上下起雪!”恋的声音伴随着Sadira的笑声渐渐远去,Cherese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范围笑了一下,内心却满是幸福。每一个节日,流动站都像是家那样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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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我,可爱吗?”


万圣节的时候西安倒是真见不到雪,Sadira自然也是知道的,便更是开心了。恋此时也似乎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两人嬉闹着往奇术传送装置那边走去了。


Justin特工站在游侠号自己的专属厨房里。

Justin特工其实有自己的中文名字,但是曾经的国外生活经历让他“被迫”有了一个洋名。Justin,Justin。Justin?听着还行算顺口,于是就大家这么叫了。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前女友……不对不对,记忆错了。我们可爱的Justin特工没有前女友,从来没有。

这么胡思乱想着,Justin往玻璃碗里倒上一点朗姆酒。今天是万圣节,晚上好像站点要举办个小派对的样子,为了这个,今天的各部门月季报告都是飞速做完的。幸好他细心,找了负责人核对了一下维修信息。不然下一次奇术压制长安城游侠号就歇菜了。当然Boom主管视频通话对Justin说“你今天要把晚上点心全部准备好了哈”就跑去买装饰品了的时候还是十分想给他一拳。

Justin低头检查了一下衣服:据稍微可靠的官方消息(某个屁颠屁颠去买装饰的主管),今天晚上还会有服装比赛,前几名还会有奖品。他觉着自己的奇异博士服装很出众。佩饰和腰带斜挎在腰间,一双白皙的手臂环抱其上,蓝色的束腰外衣很显身材……大概是外袍? Justin自我吐槽着。左看右看都觉得和自己在圣所学习的时候穿着的学徒服没什么两样。再加上红色的披风和显形法术变出来的〇〇〇〇之眼。看起来就和真的某位至尊法师很像。Justin为了这个还不惜让自己长出了一点胡子……不过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臂是好好的筛着面粉,自己也没有施法让多余的手臂窜出来。而且身后的传来的香气比面前的蛋糕原料要迷人几十百倍。

“那个……奇巧小姐?” 他决定先开口。

“有什么事吗~” 手臂的主人声音里带着惬意。

“我觉得作为等下这一份熔岩蛋糕的第一个试吃者,最好还是先保持一下惊喜感才好哦。” 说这话的时候Justin试着稍微挣扎了一下。“不要~” 手臂的主人没有要放开Justin的意思,而且还莫名感觉抱的更紧了。

触感超棒的。

沉默。 厨房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依稀的心跳声。面糊的搅拌声被自动过滤了。

“那么能不能请岿阳派的前任太上长老稍稍松开一下我呢,我要……唔咳!”

Justin被施了一次海姆立克急救法,很痛。“太上长老听起来很老哦,这是女生的忌讳哦。” 奇巧稍稍翘了翘嘴。“看我。” 说着扯了扯他的衣角……不对,是披风角。点心师傅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灵巧的女巫。稍稍有点大的尖帽下露出一张微红的脸。

眼前的女生轻轻转了一圈好让他看到全貌:“怎么样?你和我说今天要变装我就穿了这个哦。”

“美女你谁?” Justin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完全没有悬念的被敲了一下脑袋。“木头脑袋哦,” 施刑者双手抱臂,棕色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给你一次机会。再说不出话今天不理你了。” “鄙人见小姐生的如此国色天香,内心不禁一阵荡漾……” “打住!” “诶这个不行吗?还是个打油诗诶?” “你觉得这个行吗?”

女生的脸因为生气有点圆鼓鼓的。真可爱啊。 Justin感叹道。

“奇巧小姐是我不好我不对我有错请让我再来一次。” 这么想着,Justin用极其诚恳的语气得到了原谅。

奇巧完全没生气就是了,当然她不会让他知道。

“那么,” Justin转回身在水槽里洗手,“我说真心话了哦。” 擦干转过身来。

“可爱,超好看,想抱着你亲十次。不,十次不够,一辈子好了。” 面部表情说明他是认真的。

女巫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笨蛋吗!讲那么直接干嘛……” 声音渐渐软下去。

Justin下定决心向前跨出一步伸手,却不想身旁窜出来一个小小身影一把抱住了奇巧。女巫一声惊呼,待看清了自己怀里是谁之后便又喜笑颜开了。


“奇巧姐姐!Trick or treat!” 小魔法少女甜甜的喊着。Justin只能尴尬的回身把搅拌好的面糊倒进模子。“抱歉哈,好像打扰你们了。” 恋站在Justin对面微笑着,不过在他眼里好像还带着一点狡黠。“我带小朋友来找你学点小法术,到时候表演用。”

“我要奇巧姐姐教我!” Sadira挥舞着道具大声宣布主权,对着Justin做了个鬼脸。“Justin叔叔羞羞羞!” 顺便向他挥了挥自己的道具手杖。

“好,我知道了。让奇巧姐姐教你就是了。” Justin打了个响指,传送门里掉出来一包巧克力。“这包巧克力给你,不要把Justin叔叔刚刚这事和大家说哦。”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把巧克力塞进篮子里,趁Sadira端详着战利品的时候轻轻在女巫脸上吻了一下。

Sadira小心地放好糖果,和奇巧牵着手出门了。

“Justin叔叔刚刚羞羞羞!”

声音在飞船走廊里回荡。奇巧边跑边捂着脸。

“你们……别乱跑啊。” Justin在后头弱弱的跟了一句,把模子放进预热好的烤箱里。自己的“英雄事迹”估计会在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传遍整个站点吧。

“那个,等会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顺便请你帮忙下个雪什么的。” 恋丢下这句话就加入了门外玩闹的队伍。留Justin一个人失神的盯着烤箱,红红的烤箱也发出嗡嗡声回应。

“都叫人家姐姐了,也不肯管我叫哥哥,好歹我才是年轻的那一……唔!”

刚刚被摧残过的腹部不知为何又一阵痛。

自动门哗地一声关上了。


Justin那头暂且不表,这边二位女生,也追着蹦蹦跳跳的Sadira回到了地面站点里。

“谁家小丫这么漂亮啊,来让爷爷瞧瞧,”奇巧和恋刚随着Sadira的脚步走过拐角,就看到小魔法少女一个猛子扎到了食堂门口走出的人影身上,那人笑呵呵地把Sadira举起来,带着她原地转了一个圈,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刘叔,今儿个怎么来自己下厨了?”恋上前跟眼前的老人打了个招呼,旁边的奇巧也微微点头致意。老人让Sadira骑在自己肩上,朝对面两人嘿嘿一笑,一边带着Sadira朝厨房走去,一边说道:

“这不过节吗,咱们还是要庆祝一下。我这忙活的差不多了,到点就能很快开饭啦。”

“没看出来啊刘叔,您还挺新潮的,万圣节都……哈?”恋带着三分惊讶,三分感兴趣的神色走进来,然后在看到案板的一刻当场石化。

“喔,原来‘万圣节’,不仅要换装,还要吃饺子的么,这点跟春节倒是很像呢。”一旁的奇巧探出身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俗话说得好啊,万圣不吃饺,来年被狗咬。这万圣节吃饺子是明朝之后才有的习俗,那阵儿你不在基准时间线,不知道也正常。”老刘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讲到,然后朝满脸怀疑人生的恋不留痕迹地挤咕了下眼睛。“还有小Sadira啊,咱们中国人过节,不光要开开心心地玩,也要知道老祖宗过这个节是怎么个来历,你知道为什么要过万圣节吗?”

Sadira嘴里叼着Justin给的巧克力,疑惑地摇摇头。奇巧也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准备补习一下这七百年来自己错过的新知识。

老刘掸了掸身上的面粉,清清嗓子。

“这万圣节啊,当然是跟‘圣’有关。你们先猜猜这‘圣’指的是什么?提示,不是德行水平完美的‘圣人’意思。”

Sadira忙着舔手中的巧克力,不假思索地摇摇头,奇巧则是略一迟疑,回答道:

“既然不是圣人,那应该就是指世俗意义上的神仙吧,依我们来说,就是有些道行的修真者,或者你们讲的,能造成现实扭曲的人形?”看来回归的这些天,她也补习了些现代的知识。

“没错!说的很对!”老刘赞许地点点头。“神圣神圣,是什么?就是神啊,仙儿啊,这就得讲到三千年前,姜子牙辅佐周王,讨伐商纣的时候;那纣王啊,是个大坏蛋,对老百姓不好,他手底下有一群神仙,帮他干坏事。当时有个老头,叫姜子牙,他就看不下去,所以他也召集了一堆神仙,有老子啊,如来佛祖啊,耶稣啊,美国队长,奥特曼,魔法少女等等,全算上一共一万个,跟纣王打了一场大战,最后打败了纣王,让老百姓重新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为了纪念这一万个仙人忠肝义胆,爱国爱民的精神,人们就在10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封神大战结束那天,扮成各路神仙的样子,祈求他们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健康平安。”

小Sadira嘴角沾着巧克力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乐呵呵地晃着脑袋,奇巧则是一副“原来如此不可思议今天真是涨姿势了”的样子,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恋刚才就已经双手捂额,几次欲言又止。

“那小孩子要糖又是为什么呢?”她转念一想,追问道。

“啊,这个‘糖’音同‘唐’,就要说到唐代一名超级英雄……诶你们不再待一会儿了吗?”老刘正要继续讲述,就看到恋满脸纠结地过来拉了拉奇巧的袖子。

“内个,刘叔还要忙着包饺子,咱们就别打扰了。”说着,她一脸尬笑地将Sadira从老刘怀中接过,然后拽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奇巧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厨房。

“Sadira今晚要好好吃饺子哦,万圣夜吃到糖饺子,来年万圣节就能要到更多的糖~”老刘冲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喊到,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真是的,刘叔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恋无奈地摇摇头,转过来面向奇巧,“刚刚刘叔说的你可别真信了。”

“那当然!”奇巧自豪地一摆头,“刘叔说到姜子牙时我就知道不对了,”

恋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

“周朝的时候还没有美国呢,那个队长肯定不是美国人!”

恋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于此同时,研究员Cage坐在实验室内,百般聊赖地摆弄着手机。似乎是对周遭器械嘈杂的声音与凌乱摆放着的工具漠不关心,她只是盯着一张照片,默默地想着什么。

照片上是一个稚气的女孩。身上淡紫色的蓬蓬裙,梳成双马尾的短发,手中的星形魔法手杖,再加上嘴角天真的笑容,无一不凸显着她的可爱。它来自于员工讨论串,是Elena上传的。

今天是万圣节,Sadira扮成了魔法少女。

明明一切都准备周全,明明接下来派对的计划毫无疏漏,但她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忘记买糖了。

研究员Cage烦躁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后站起身,走向了众多储物柜中的一个。

输入密码,打开储物柜,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小巧的金属长方体。

她将其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实验桌上。轻轻按下桌面上的按钮,一对金属羽翼如同花朵一般旋转着在桌上开放。离Sadira来这里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将它改造一个美丽的艺术品。


“Trick or treat!”

女孩的声音随着她轻快的脚步声响彻在楼道内,恋与奇巧紧跟在后面,对彼此笑了笑。Sadira推开了实验室的门,看到的只是摊在座位上的研究员Cage。

“带子姐姐!Trick or treat!”

研究员Cage尴尬地笑了笑,过了许久,缓缓开口,“那个……Sadira……我……忘记买糖了。”一阵沉默让她感觉越来越愧疚,急忙红着脸接着说道,“但,但是,这个!送给Sadira!嗯!”

她从身后取出一件粉色的背带穿在Sadira身上,背带后的大蝴蝶结不偏不倚的贴上Sadira的背,中心扣上闪着浅浅的紫光。穿戴完毕,她向后退了几步,Sadira轻轻转过身来。

“完成啦!”研究员Cage微笑着将一个小手环递给Sadira,“现在,Sadira来试试按下这个按钮吧!”

女孩照着研究员的去做,按下了手环上星形的按钮。

蝴蝶结咻地一下蜷缩向那颗紫色的扣子,旋即旋转着喷出轻柔的蛋白色的光。一簇簇光膜飞快而又灵活地从Sadira背后伸出,逐渐变化,定型。一对硕大的机械翅膀展开在实验室里,表面漫射着实验室内的白光,异常透亮。

“是以前用记忆金属做的一个小东西,看到Sadira变身成魔法少女,就想着改造一下送给你!虽然还没做到能飞起来的程度,但轻微的扇动还是可以做到的,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女孩便跑过来兴高采烈地抱住了她,娇小而温热的身躯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谢谢带子姐姐!我很喜欢!”

Sadira抬头笑着看了看研究员Cage,戴上手环蹦跳着跑向奇巧与恋。后者与研究员Cage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笑着摸了摸Sadira的头,夸赞着向她展示着翅膀的女孩。

女孩回头向仍红着脸的研究员挥挥手,便拉着两个女生离开了实验室,向着下一个目标地点出发。

研究员在原地愣了许久,像是被幸福感淹没一样。但她马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着对讲机小声说道:

“开始行动。”


万圣夜。

在寂静无声的流动站走廊上,苍白的幽灵挟带着阴冷的风悄然游曳着。它可怖的面容随着步伐前进发出惊叫、尖嚎,而漆黑的蝙蝠则围绕在它的四周飘飞不休。

这是魑魅魍魉的狂欢,寻常的人类不应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空洞的幽魂这么思考着,将视线扫过除了些万圣节风格的南瓜头和蛛网点缀之外便再无人烟的长廊,寻觅着可以伺机袭击的目标,渴望能够从其身上品味那名为恐惧的珍馐。

——于是在五分钟过后,恰好有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侧响起。

是Sadira、奇巧和恋。Sadira正在不住地把玩着从带子那儿拿来的魔法少女翅膀,而余下的两名女生则暂时充当了保护人的席位,以免她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自己。虽说这样有说有笑的一行人着实将走廊内幽暗深邃的压抑气氛驱散了不少,但是——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兴高采烈的Sadira身后的影子,正在缓缓蠕动着拉长。

随着潜藏在阴影中的恶鬼发出嘶哑戏谑的笑声,刹那间,在走廊角落与墙壁和天花板的交界处栖息的蝙蝠们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骤然撕裂包裹身体的黑暗并纷飞而出,遮天蔽日。

……就在三人因这一出人意料的异象抬头向上望去之际,苍白的幽魂从Sadira身后的影子中无声地上浮,空洞无神的瞳孔中央倒映出丝毫不知自己已落入蛛网中央的女孩。

而此刻的Sadira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眨了眨眼,先于恋和奇巧一步,缓缓将头往后转去——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尖叫便骤然响彻在了走廊里。

恋与奇巧猛地回头,虽然总觉得那个声音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本能性的行动却在思考之前便已操纵了身体。是有人袭击了Sadira吗?——可能性否决,流动站站点内部的安全措施应该很完整才对,难道是什么不知名的异常现象…?

——但是当她们回过头去之后,视野中所出现的存在,却只不过是一个站在原地,颇为好奇地低下头看着脚旁边某个不明存在的魔法少女而已。

诚然,在蝙蝠群塑造出的黑天中,无声地出现在阴影内并上浮的可怖幽灵着实是能够将心理素质不够好的人吓到昏厥的存在,但这也要建立在……幽灵得是个正常幽灵的前提之下。

注意:此处的“正常幽灵”,指的不过是一个身高、体型都处于正常人类范畴的一般路过幽灵罢了。

但是、但是——

——某头顶高度才差不多到Sadira膝盖的、超级可怕的白色幽魂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女孩纯良无害的眸子,继而颇为不服输地再动了动白布下面的某个装置。于是下一瞬……颇为熟悉的、录制好的少女尖叫声再度透过白布下麦克风响彻在一片寂静的走廊内。

然而,Sadira却依旧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好奇地伸出手来——抓住幽灵头顶的白布,随后干净利落地一提溜。

于是下一刻,在三人的视野中,便赫然出现了一只身上挂满各式机械装置和奇术道具,脚踩特制白色平衡车的……毛绒企鹅玩偶。

“我去小老妹你怎么回事……你不要过来啊?!”

“哇——是企鹅诶!”无视了企鹅的抗议,Sadira仿佛是发现珍宝的探险家一般笑着叫了出来,蹲下来丝毫不顾摸瞎乱挥着的毛绒鹅鳍的抵抗,一把便把玩偶抱在了臂弯处。

“……。”

不仅吓人的伪装被无情揭露,甚至还被当成了掉落奖励般的企鹅玩偶别过头去,故意不去看一旁已经发出噗嗤笑声的恋和奇巧,生无可恋地顺手把天花板上的电动蝙蝠群也给关上了。

“靠,属实大失败……”


与此同时,流动站站点的另一端,某站点员工私人房间内。

“唔,企鹅被抓走了诶。”黑发的少年抬起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而重新低下头去在怀中少女的耳边呢喃着,“不过好像是Sadira干的,所以应该没啥事叭。”

“太惨啦——那好歹也是你的本体哇,真的不要紧嘛?”Celery倚靠在Edgar的肩头,一边咀嚼着红烩味薯片一边打着最█幻想1█,含糊不清地问道。

“其实也没差啦,谁是本体差不多都一个样——”在Edgar拉长音调回答的同时,他一边将脑内意识中属于企鹅玩偶体内奇术网路的操控分区暂时停机,转而将全部资源都转移至对于Edgar.██.Poe这一从站点主管Boom那儿申请来的仿生躯壳的操控之上。在现在的场合下,无疑比起已经化作无意识的企鹅玩偶更称得上“本体”二字。

“——反正正常情况下,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就是最重要的本体啦。”

“…嗯。”半躺在温热怀中的Celery心跳加速了一瞬以至于没躲掉某个瞬息袭来的AOE,在Edgar所处的角度看不见的脸颊上浮现一缕红晕,轻声回应道。

于是,房间再度陷入了无话的沉默中。

——但哪怕如此,气氛却也没有丝毫疏离或尴尬之感。在上方鹅黄色灯光的映照下,Edgar的手指划过Celery的发丝,微笑着似是不经意地将她再抱紧了些。而依旧在面对电脑屏幕奋战着的Celery则发出了可爱的鼻音,面色相较平日的白皙也愈发红润了。

“啊——”

“咦,啊——”

不知何时,之前还在把玩着少女秀发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Celery听见少年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犹如唱碟般奏响,条件反射性微微张开嘴唇的下一瞬,细腻的甜味便随着被送入唇边的固体传递至她的舌尖。

是草莓味。粉红色的草莓味,甜甜的草莓味,恋爱的草莓味。

她听见背后的Edgar含糊不清地吐出了那几个他每天都会毫无征兆地说出的字眼,但哪怕如此,每次嘴上说着已经早就听习惯了的她,心脏却始终会漏跳一瞬。

Celery微微低下头来,齿间厮磨着那颗草莓味的硬糖。她的心弦微微颤动着谱下清甜的旋律,将某些不好意思当面脱口而出的话语编织成无声的告白好きです,在心房中加速跳动着送出。

虽然没有说出来……他应该、不,肯定是知道的吧,她略有些侥幸地想着。

于是在下一瞬,她的耳垂边传来了Edgar的呼吸——温热之余带着一丝再也熟悉不过的味道。

——是草莓味。

仿佛意识逐渐飘忽起来,又或是自始至终便身处在一场迷离幻梦中,坠入爱恋中但却始终略有些羞涩的少女便如同一片羽毛般舒展开四肢,缓缓向未知的最深处沉没——直到在某一瞬间,少年的声音自不知极远还是极近处传来,模糊而又清晰,轻柔而又低沉,犹如蔷薇般在她的世界中绽放开去。

“嗯——我当然也是噢。”

在恍若永恒的刹那间,Celery仿佛能够听见他微笑着,对怀中自己的恋人这么说道。


“万圣节快乐。”Sakura抱着背包抬头喃喃自语,“大家都很开心,只是我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见到他了。”

走廊的寂静突然被杂乱的脚步声破坏了,随后一位怀抱着企鹅玩偶的魔法少女飞一般地向Sakura冲来:

“Trick or treat!”

Sakura先是一愣,随即颇为尴尬地冲Sadira身后的两位少女微笑,然后举起了那个空空的书包——在此之前她跑去了另一个站点为一位站点主管送温暖,失策的是她忘了给Sadira留下几粒糖果。

“Sadira……那个……我的糖果已经发完啦。”Sakura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她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女孩,也当然不愿意看到她失望的样子。

果不其然,Sadira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Sakura蹲下拥抱Sadira,悄悄耳语道,“我听说Boom叔叔在游侠号上举办一个万圣节party哦。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呢?”

Sadira的眼睛里顿时迸出欢快的光:“我要去我要去!”

可爱魔法少女失望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雀跃着拉起恋和奇巧的手,跑向传送装置了。

恋和奇巧就这样被Sadira拉走了,临走前恋回头对Sakura对了个口型:

“谢谢你。”

算是对Sakura布置party的感谢吧。


Sakura望着离去的三人,偷偷掏出了对讲机:

“喂,Boom,我准备就绪了。你看看游侠号上人数齐了没。”

“我看看……Edgar和Celery还没到呢……他俩估计还在忙活恶作剧的善后工作吧。”

“我看倒是未必。”Sakura会心一笑,“不过你也难得有闲情为小姑娘办这样一个party呢……在我印象里你一直很严厉——别说只对我严厉,我在举办party上可是帮了你大忙的。”

“是啊,我该好好犒劳你了。”Boom的声音霎时懒散起来,“乘早来游侠号上吃饺子吧。”

“什么?吃什么?饺子?” Sakura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啊……老刘包的饺子,可香了。”

Boom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无可奈何?

今天的一切都是不对劲的,我一定是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Sakura这么想着,迟疑地朝传送装置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个很棒的万圣夜,各位在此都收获了糖果,还有快乐。很高兴认识站点的各位,Elena,Cherese,Justin,奇巧,刘,Cage,还有Edgar和Celery,Sakura。还有可爱的魔法少女,” 说着,Boom向坐在椅子上吃着蛋糕的Sadira眨了眨眼。“以及恋,我的挚爱。能拥有这样一个夜晚……我感激不尽……正是你们才塑造了流动者站点。那么,最后还是那一句话——”Boom笑了笑,“Trick or treat!”


Sadira欢叫一声扑向Elena,叽叽喳喳地向她说着自己的冒险;

恋手里捏着一瓶苹果气泡水,悄悄接近Boom。而Boom一把抱住了她;

Justin手忙脚乱地向奇巧解释为什么周朝会有变形金刚;

老刘和从07站点过来凑热闹的风衣拿卤鸭爪下酒;

研究员带子呆呆地看着表演丝带魔法的Sadira,表情如痴如醉。对着Elena护犊般的一瞪吐了吐舌头;

Edgar和Celery在过着【因少儿不宜而删节】;

Sakura则是怔怔的看着游侠号窗外下着的大雪,那是Justin的功劳;

今天的流动站也很平静,可是这份平静能有多久呢?

随着灯光的熄灭,一切陷入沉寂中,伴随着快乐和糖果的梦。

像是在期待下一个万圣节的到来。

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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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页中发现的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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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帽常常会忘记自己是一只狼。1

是啊,那样的孩子, 怎么可能是狼呢——一个披着带蕾丝边的红色斗篷,提着有红色方格巾竹篮的女孩怎么可能是狼?那个沉甸甸的篮子里还装着各色的水果,小红帽不只是把水果送给外婆,她还会分给其他的族人。这么说来,小红帽的确是个好孩子。

可是毛茸茸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暴露了她是一匹狼的事实。

但她不只是一匹狼,她是一匹极富好奇心的狼。有一天照常在林子里采水果的时候,小红帽看见了一朵鲜艳的蘑菇,蘑菇的伞盖上还沾着冰凉的露珠。她没禁住诱惑,结果是小红帽昏睡了几天。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所在的,自从吃了那朵奇怪的蘑菇,小红帽拥有了能让附近的土壤快速生长出蘑菇的能力。2

只是该死的好奇心也会引导她走入歧途。


那天小红帽追着一只花蝴蝶,不知道跑到了森林的何处。蝴蝶扑棱着翅膀不见了踪迹,天色也暗了下来。空荡荡的森林里只回响着猫头鹰可怖的叫声,小红帽心中一阵恐慌,提着篮子小心地挪着步子。

她是小红帽啊,当然得害怕长着尖牙的大灰狼出现,一口吞食掉她。

突然,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了悉悉簌簌的声音,小红帽吓了一大跳,身子也跟着瑟瑟地发抖。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试探道:

“有人吗?”

“当然……这该死的悬崖……”声音的来源是个成年的男性,那人拖着一条伤腿从灌木丛中爬出,连带着一身的擦伤。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死死地握着一支半旧的猎枪。

他是个猎人,小红帽这样想。

猎人想向小红帽求助,但是当他对上小红帽那双金黄色的兽瞳时,愣住了。小红帽并没有察觉异样,而是急切地提醒他:“猎人先生您怎么了?需要我的帮助吗?天黑了……这附近说不定会有狼出没呢——”

“可是这里唯一的一只狼是你啊。”猎人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气恼地嘟囔着,“一只狼又能帮上什么忙。”

“胡说!我明明是小红帽。”

“不……你是狼……”

"你见过哪只狼像我这样可爱的吗?!”

……

两人因为小红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争吵了好一阵子,最后猎人屈服了:“好吧……小红帽小姐,请问你能给予一点帮助吗,比如说扶我一把,我在地上趴着有好一阵子了。”

小红帽欣然将猎人扶起,狼爪上的肉垫很柔软,这也给了猎人不少安全感。猎人比小红帽高上不少,她只能吃力地搀扶着他,前往自己的小木屋。小红帽和族人离居有一段时间了,只有她偶尔给他们送食物的时候能打个照面。


木柴在火焰的燃烧中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猎人试图离火炉近一点,可小红帽正在给他上药。小红帽的木屋很温馨,有暖暖的壁炉,奇怪花色的地毯,还有一把有些老旧的躺椅。餐桌上的茶壶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一旁堆放的点心看起来很可口,猎人咽了咽口水,他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猎物救助。

“你看起来真不像一匹狼。”

“你也看起来真不像个猎人。”小红帽气鼓鼓地回击道,“我是小红帽。如果你不听话的话我会在绑绷带的时候用力一些,那样非常疼。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

“那如果我听话呢?会有奖励吗?”猎人好奇地问。

“我会给你煮奶油蘑菇汤,用我脚边的这些蘑菇。”小红帽指了指地板上那堆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蘑菇。

猎人不再说话,似乎有些心事困扰着他。第二天一早,他尝到了热乎乎的奶油蘑菇汤,浓稠的汤喝下去很暖胃,正值冬日,猎人连喝了好几碗。

“谢谢你的款待……说实话我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精致的食物了。”猎人躺在躺椅上,惬意地摸着肚皮。

“为什么吃不到呀?”

“酒馆里的食物可没这么棒,都是靠打猎为生的人……国王命令我们这些人上交动物的皮毛,那我们就必须上交,而得到的报酬并不多,农民的要缴的税……更不必说了。暴君当政,我们这些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小红帽静静地听完了猎人的抱怨,又擦干净了一个碟子,才回应道:“真可怕啊……还好我不属于你们那个国家。”

“是啊……真羡慕你……”猎人看了一眼窗外,“下雪了。”

“有空我们出去堆雪人吧。”小红帽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雪的颜色很漂亮,你的皮毛也是那样的颜色——那是国王一直在寻找的白狼皮。”猎人在内心默念着,“对不起,我是个猎人。而你不是小红帽,从来都不是。”

杀死了小红帽,意味着获取如山的珍宝。猎人的心在善恶的天平间游走。


不久,猎人的伤痊愈了,他该回到自己的国度了。小红帽为他饯行,猎人的包里装了满满当当的蘑菇。

“常来玩呀。”小红帽挥着手大喊。

猎人拉动了枪栓。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猎人转过身向小红帽走来。

“你不是小红帽……你是一匹白狼。人人都想猎杀的白狼。”猎人的枪口顶上了小红帽的额头。

眼泪模糊了小红帽的视线,她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会出卖自己。

她不是狼,她一定不是狼,这一定是猎人的玩笑。

猎人扣动了扳机。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小红帽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猎人,没有子弹击穿她的脑壳。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我的小红帽。”猎人放下了枪,蹲下拥抱小红帽,“这一次我成了你的猎物。”

“谢谢你……猎人。”小红帽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了,“我……我总是会忘记……自己是一匹狼。”

“没关系,有我在呢。我不走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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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silisk的眼珠被挖走了。3

她死去的时候身下是冰凉的木制地板,印绘着神秘的咒文。泥土和雨水的腥味在肮脏的空气中相得益彰。血水从Basilisk的眼窝流淌而出,沾染了污渍的精致洋装霎时丑陋不堪。

她听见雨声,滴答滴答地打在树林的枯叶上;她听见风声,吹过了坚硬的岩石,而后是破败的木屋,带起了那群该死的树叶簌簌地唱歌;她听见黑色的鸟群,在窗外兴奋地扇动着翅膀,嘶哑的叫声是为美餐一顿的歌颂。

——真可惜,她没法目睹这一切了,她早已永远地死去,作为祭品,玩物或是牺牲品,这个名词其实并不重要。

眼珠脱臼的感觉很糟糕,可年轻的祭司仍认为,若她的灵魂想要寻仇,只消从眼中的残影辨认便可获知凶手。Basilisk被献祭于邪神,人们相信献祭会让贪婪的神明庇佑镇子一段时间,然而她选择了质疑,因此如今她躺在了此处。讽刺的是,那位邪神至今还未收割他的祭品。4

好不甘心,我就这样死去了呀……Basilisk想,我的尸体会被风化,不对,树林的湿度很高,我首先会腐烂,任由那些黑鸟啄食,最后我就只剩下一具丑陋的骨骸。想到此处,Basilisk真想大哭一场,眼眶里爬出的白蛆代替了眼泪。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惹得门框上的蜘蛛网随之飘落。

那位不知名的客人靠近了她,在她身边顿了顿脚,Basilisk喉咙中发出的呜咽声吸引了他。

“你怎么了呀?”客人问她,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野兔。

“我被杀死了,我看不见东西了,我好饿。”

“可怜的姑娘。”来人叹了一口气。

“先生,您听说过邪神吗?”Basilisk还没弄明白那邪神是不是莫须有的东西。

“没有,从来没有。”那人不屑地说,“我只是一个劳累的脚夫,善良的慈善家,圆滑的商人。我的眼界如同井底之蛙,听说的乡野怪谈也是少之甚少——我想邪神也是其中之一罢了。”

“慈善家?你是慈善家?慈善家怎么可能是商人呢?”

“我会给予别人一些物件,但是作为交换他们要付出
一些代价——看起来你也需要一点资助呢。”商人打开了他的背包。5

“请借我一双眼睛吧,好心人。我身上没有一个铜板了。”Basilisk哀求道。

商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是我没有多余的眼睛,这些商品向来是抢手的货物。不过我有多一双手——”

他大笑着从背包中掏出了几根怪异的树枝:“他和你一样饥肠辘辘,新鲜的血肉是它的挚爱,哦对了,他还是一位优雅的绅士,除了进食的时候。我可以把它赠予你,只不过从此你就是一介邪灵,唯独能在人间作恶。”

“太好了,请把它给我吧。即使永无安息之日。”

Basilisk感到那些树枝扎根在了她的裙下,她感到身下异常轻盈,仿佛有一双手温柔地将她托起。树枝渐渐分化出了手指,它们体贴地将Basilisk身上的尘土扫去。屋外的黑鸟个个都被这一幕吓得受了惊,停止了叫唤并快速失去了踪影。

“那么,现在我就是邪神了。愚蠢的人类亲手造就了我。”

商人在Basilisk周围欢呼雀跃着:“太美丽了,真是不可思议……啊呀呀,这是我的杰——”

黑色的巨手钳住了这个可怜人的腰,他眼前最后所见的是Basilisk裙下美丽而耀眼的虚空,然后他在此中融成了一滩水,珍贵的货物全都飘散了。6

“可是我还是好饿……”Basikisk嘟囔着打了个哈欠,踱步走向了屋外去,雨水滴落在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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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全部的景象历历在目,仿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似的:骑士温柔的眼睛和柔顺的笑脸;穿过她头发的夕阳的光辉,照在他盔甲上还闪闪发亮,使她目眩:缰绳松散在马脖上,马安静地移动着脚步,后边衬着树林的黑影。所有这些景象构成了一幅图画。这时爱丽丝一只手遮在眼前,背靠一棵树,注视着似乎陌生的骑士,似梦非梦地听着那忧郁的歌声。
——《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第八章》,by Lewis Carroll


 

我时常会猜想自己是否是红棋国王梦境中的产物,也会踮起脚尖窥探壁炉上的镜子,期望从中看见不同的光景,像是壁钟老头冲我扮鬼脸。在大多数时候这或许是小女孩天马行空的幻想,可引导我这么做的只是一阵似曾相识的旋律——在玛塔卡尔洛Mata Carlo的小径上,我不经意地哼唱出那些曲调,仿佛是在棋盘上舞蹈。

“别瞎想,孩子。”祖母将我的思绪召回了那熟悉而狭小的房间里,她此刻坐在安乐椅里织着毛衣,样子看起来像一只绵羊,“也许你是一个有天赋的乐师,若有机会你应当离开这个村子。”

“可我不想当乐师。”我坐在壁炉,静默地盯着火舌舔舐木柴。

“小乖乖,那你想干什么?”每当她叫我小乖乖的时候,嘴角都会带着浅浅慈爱的笑意。

“诛杀杰伯沃基Jabberwocky。”这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实际上我根本不明白此为何意。

我得庆幸我亲爱的老祖母正和适宜地犯起了耳背,年仅七岁半的我似乎并不能承受得起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对话。也就是自那以后,我开始感受到平行时间线的呼喊声,每当我凝望斑驳的镜面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在我混迹于伊格娜捷都Igor Aa Tier数年之后,我遇到了怀特.瑞德White.Rider,他是一位军人,而我是一个从玛塔卡尔洛贫民巷跻身于此的酒馆服务生。我们两个不谋而合的一点即是穷得叮当响,瑞德是我见过最文雅的从军人,只可惜因此只能套着一副很不合身的锡盔甲四处奔波。除此之外,他也是少数能容忍我平常哼唱怪异歌曲习惯的人。因此我们成了无间的朋友。酒馆生意稍微惨淡时,我常会悄悄从我那不怎么受人待见的岗位上溜走,去和我那愚蠢又可爱的瑞德会面。尤恩格尔Jo Engel街的微风中夹杂着歌姬袅袅的弹唱声,人群不至于掎裳连襼,街边盆栽上的红玫瑰为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明媚。

“瑞德,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吸了一口气,心中揣着许多异样的情绪。

而他只是温和地笑着,眨了眨眼睛。

“我在山顶上看见了一片奇怪的田野,许多小溪从一头笔直地流向另一头。每两道小溪之间的土地,又被许多小绿树篱笆分成许多小方块格儿。”多么奇怪的梦境,我想,它竟然如此清晰。

“就像一个大棋盘。”瑞德思考着了一小会接上了我的话,“它上面应该有些棋子在走才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希望自己是其中的一个,只要放我参加,叫我做个小卒子我也愿意,不过……当然啦,我最想还是做一个王后。”

一朵带着荆棘的大丽花7对我说:“这很容易,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可做白王的小卒。现在你刚好站在第二格,从第二格开始走。等你走到第八格,就可以晋升为王后了……”当她说完这话时,我们就开始跑起来。

“你瞧,在我们这儿,得拼命地跑,才能保持在原地。如果想去别的地方,得再快一倍才行。你看起来很累了,需要一片饼干解解渴吗?”

“嘿,别发呆了。”瑞德拍了拍我的肩膀,霎时间那朵带着荆棘的大丽花消失在空气中。

我才发现自己愣神了好一会,只是抬头沐浴在月光中。

“抱…抱歉……我脑子里装了太多奇怪的东西啦,要说出来的话足够开一个茶话会了。”我碎碎念叨着,“茶会上有吃树液和锯木屑的木马蝇,吃牛奶麦片粥和肉末馅饼儿的圣诞蜻蜓,还有吃奶油红茶的面包奶油蝴蝶……还有……”

“还有新式的布丁糕,这是我发明的。”瑞德大笑起来,“你想的东西真是稀奇古怪,上次还说了一个海象和木匠吃牡蛎的故事,虽然说很令人难以置信,但完全不像编出来的故事。”

“我还在想镜子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我不服气地说,“我每天在吃早饭前都要相信六件不可能的事——说起这个……我已经离开我的岗位有一刻钟了!!再见!”

瑞德张着嘴想说什么,可我已经随着尤恩格尔的微风跑开了——这段对话便不了了之。
 

“当你想不起英语该怎么说的时候,就说法语。当你走路的时候,要把脚尖朝外,还有,别忘了你是谁。”

那么,我究竟是谁呢?

我在镜子前看着睡眼惺忪的自己,摘下了头顶睡帽,金色的卷发看起来有些杂乱,窗外是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屋内微弱的烛光无力地躺在腐朽潮湿的木地板上,墙脚被那可怖的蜘蛛网占据了。梦境中的田野似乎在很远的地方。

这一次瑞德和我走在一起时完全忘记了之前我们是一对多么亲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们只是走着,在尤恩格尔街沉默地看着身披新衣的权贵们乘坐着马车前往伊格娜捷最富丽堂皇的宫殿参加各式的聚会。我小声地哼起了那首怪异的歌谣,眼前浮现的是一位捕捉麦田上的蝴蝶的老者。

最后,瑞德先开口了:“酒馆这时候的生意应该不差吧?”

我摇摇头。

“你到底怎么啦?”

“瑞德,”我严肃地盯着他,“如果在棋盘上,我们是什么人?”

“算是白王的一个小卒?……我不知道,有可能……也是红骑士的俘虏。”瑞德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有所慌乱,像是在隐瞒什么。

“第二个问题,告诉我,瑞德,我是谁?”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的折磨,一直以来,我想告诉其他人,这不是我的幻想,那些怪异的东西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镜子里隐瞒了真相,我迷失在树丛里了。

“小爱丽丝,我的歌怎么样?我说过,你唱着它,不会流眼泪的。”瑞德又露出了他那温和的笑容,“《鳕鱼的眼睛》,我还是喜欢这么叫它。”
 

“爱丽丝对镜中世界说:
‘我手持王笏,头戴王冠,
镜中的众生都来啊,
同红后、白后和我共餐!’”

瑞德与我在树林间穿行,好几次他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白马将,”他愧疚地说,“你在第七格走了太久,久到你忘记了这里是镜子里的世界了。”8

“没关系。”我轻声说着,回忆着上一次我从这里穿行而过,“上一次我从镜子里出来了,这一次我干脆打破了镜子。非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的话,大概是因为这里于我才是Nirvana。”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唱的歌。已经不远了,你下了小山,过了小溪,就能成为女王了。”

“不,我还要看着你先走——就像上次一样。”9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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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尊敬的Indus先生:10

寒暄略,啊啦,我知道我们自上一次去达芙妮11之后,便许久未晤面。可是我坚信你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礼仪,这和那些美丽的月季旁边撇脚的杂草一样——既多余又无用。雅可拉先生对这些杂草恨之入骨,他可不容许达芙妮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可是他自己就是个长满杂草的家伙,哦,我的意思是,他太注重礼仪了,像个成天念念叨叨的老太婆。好了,好了,我给你写信并不是抱怨我这位可怜又顽固的老朋友的,我有正事要说。

达芙妮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化成了灰烬。

起先我以为是那些嫉妒伊娃12的妖精干的好事,我以为雅可拉先生已经气疯了,那是他倾尽一切打造的净土。可是当我赶到他的居所时,我看到这位平时对自己着装一丝不苟的老先生的头发,还有衣服上落满了烟灰,还有他那张平时写满了高傲的面孔,大概是吸入了大量的浓烟,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就像他的礼服一样。唉,明明平时还是被熨得平平整整,像一块旷野的东西……好了我不该跑题。

我上前扶住了这位走路踉踉跄跄的伙计,我想那会他应该是刚从达芙妮的救火现场过来,月桂树也许带不走了,但是我觉得他应该能带走一两个伊娃。至少,至少以后他还能开辟一个新的花园。

“朋友,那些花朵,你抢救回来了多少?”我把他扶进那栋白色大理石构建的建筑,让他躺在柔软的天鹅绒躺椅里休息。(里面的装饰品有够复杂的,雕花和镂空对雅可拉来说只是最基础的要求。)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用他那双无神的双眼扫视着屋内的一切——就好像这是他第一次造访这里一样。

“好啦,我知道,这场天灾对你的打击很大,当务之急是调查清楚凶手……”

“凶手?你说凶手?”雅可拉先生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你说我是凶手?”他的声音那时候真是格外的洪亮,把我吓了一跳,要知道这股声音同时带着一丝愤怒。

我只知道我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也许我的表情很怪,就是那种恐惧和惊讶掺杂在一起的时候人们做出的表情。就像你们那个世界的画家画的《呐喊》一般。我的表情似乎让这位杂草先生意识到自己平时的教养此时一扫而空,他低下头,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抱歉,抱歉,我没想这么对你说话,”他哽咽着说,“我觉得我自己疯掉了,我烧了达芙妮……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很抱歉……很抱歉……我没想到那些伊娃会变成那样……”

天啊,是他烧掉了自己曾倾尽所有打造的宝物。

你我都知道,达芙妮不仅仅是一个漂亮的花园,它同时承载了我们三位的友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那些伊娃时所展现的表情,惊讶,欣赏,恕我词穷,就引用你的一段原话吧。

“这是我心目中的Nirvana。”

我至今仍然记得伊娃们优雅的谈吐,还有她们为我们倒上的可口的蜜茶。我们难得达成了共识——“真可惜伊娃没有双脚,否则她们可以和我们共舞一曲。”我肯定你是被月桂树下的伊娃们勾走了魂,要不然为何你频繁为她们作诗歌颂,都快忘记了要去祛除人们痛苦这一伟大愿景。哈哈,说笑而已,后来你还是在达芙妮与伊娃们不舍地告别,亲吻她们的脸颊,为她们整理花瓣。而雅可拉先生也礼貌地向你道别,他为失去一个常造访的客人,或是说朋友感到难过。要知道达芙妮很少开放。

好了,回归正题。总而言之,我怎么都没想到是雅可拉先生自己把达芙妮烧毁了。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稍稍谨慎地问问他这背后的前因后果。(我也有段时间没关注达芙妮了。)

“事情要从一个叫芙罗拉的伊娃说起了……”雅可拉先生叹了口气,又回到了躺椅中,悲伤像是眼翳覆盖了他的双眼,“我明白,这很奇怪,为什么要给一个伊娃取名。但是她很独特,她的裙摆像玫瑰一样层层叠叠的,戴着荆棘做成的皇冠。”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伊娃或许略有不同,但差别不会太大,但是芙罗拉很特别——就连她的酿出的蜜茶,也不同于其他伊娃,我并没有贬低其他伊娃的意思,只是……只是芙罗拉的蜜茶尝起来让人觉得很温暖。在茶会上,她被其他伊娃追捧起来……甚至,她圈了一块地,为以她为中心的伊娃生长。”

“另外一朵叫克罗丽丝的伊娃,那是个孤傲的女孩,在月桂树下待了挺长一段时间。芙罗拉向她示好,克罗丽丝终于肯放下架子参与芙罗拉的茶会了。这对姐妹逐渐相交甚欢,与此同时,追捧她们,效仿她们蜜茶的伊娃越来越多。”

“有那么一段时间,达芙妮的蜜茶给人的口感不是以往那么醇厚了,倒品起来像糖果。”雅可拉先生皱了皱眉头,“我不是孩童,品多了这样的蜜茶我觉得……不是很好。我知道有一部分伊娃也在对此感到不满,她们也在背地里圈地开茶会。所以,我也没有及时去阻止……”

“直到有一天,芙罗拉实在忍受不了克罗丽丝的怪脾气,这对姐妹花也彻底反目了。”雅可拉先生闭上了眼睛,仰起头来,仿佛那一幕幕还在他眼前,“那时候达芙妮真的很吵。芙罗拉指责克罗丽丝的傲慢,克罗丽丝指责芙罗拉的心机。双方的支持者僵持不下,偶然间我也听说了不满她们的伊娃在背地里策划着如何把这场战争闹大……”

“最终我把芙罗拉和克罗丽丝移除了,我别无他法。可是,这好像点燃了伊娃阴暗面的火炬,长势稍微特别一些的伊娃纷纷开始圈地,获得簇拥,然后又在争吵中一株株被移除……有时候尽职的伊娃被抱团的伊娃陷害,污蔑,最终她们自己选择了移除……”

“我很痛苦。伊娃已经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实则是花朵,她们的本职是生产美味的蜜茶,可是一切都本末倒置了。她们只注重自己是否会在茶会上受到追捧,只在乎自己的裙摆是否华丽……”

“我还记得,我还记得Indus对我说的一句话。”

“如果人们在一味地抱怨痛苦,却又死抱着痛苦的根源不放,那么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给他们套上锁链,把他们从那个该死的地方拖走。”

“达芙妮和伊娃是我的痛苦根源。许多个夜晚,我在辗转反侧中度过,最后的最后,我强逼着自己,点燃了火焰。”他睁开了双眼,布满血丝的双眼挤不出一点泪水。可能他失去了嚎啕大哭的能力。

“我还能回想起那些声嘶力竭的尖叫声,曾经的nirvana……那时候真像人间地狱啊,充斥着焦味,而我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一时间我忘记要怎么安慰我的这位朋友了,我只会说玩笑话,而现在说玩笑话只会伤害到他。我握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在他身边待了许久,直至黄昏,我才抽身离去。

Indus,我今天写信,只是为了告诉你,也许Nirvana真的不存在。

即使是伊娃这样高贵的生物,也难免因丑陋的本性而灭亡。何况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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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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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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