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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下着倾盆大雨,挂在帐篷外面的棉衣估计也湿透了,累,不想去拿。看到其他队员都在写日记,也想随便写点什么,不奢望以后能有活人看到,就算是给自己一点慰藉吧。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周?一个月?抑或半年?好吧,实在不记得了。累,很累,不是像很久以前那种,疲于奔命执行任务的累,而是面对这一切,无处安放的心仍在垂死挣扎,这种对未来的迷茫感,这种心力交瘁的累。


这个所谓的工事,40多顶帐篷已经挤下了300多人,仍然有越来越多幸存者被送到这里,口粮和饮用水的分配能尽可能的减少供给,但药,药品不能少,孩子们需要维生素、受伤的人们需要酒精,仅仅是最简单的绷带,我们也要把衣服撕开来供给,太少了,剩下的医疗物资太少了,已经有两个孩子因为败血症死去,面对绝望的老师绝望的父母的哀求,我们只能无动于衷,我们只能变成魔鬼。

大家都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能暖和一点,音子、老龙和星明在煮火锅,虽然只有半捆白菜和两叠日本豆腐,但打个鸡蛋进去,味道应该也不错,好吧…鸡蛋有点坏了,IL在看漫画,小安和冬藏再给发电机用分液漏斗加燃油;root在给一个女孩子包扎伤口,貌似我们这个小队只有他会日语;两个家伙在桌子那边看着老婆孩子照片边████边哭,名字记不太清了,我和志昊就在这两台电脑随便写一下,遗书?大家已经很久没笑过了,所有人都安静的可怕,可怕。


除了IL,她依然是那么的元气可爱,在她身上,时间仿佛在悲伤绝望之前停止了流动。只有她能拿着刀叉细细品尝压缩饼干,虽然这玩意味道就是几板木屑,也只有她能笑着和孩子们一起为大家分配食物,并送上一句早上好。就像这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每天朝气满满,照她的话说吧,“生活还得继续过啊,每开心活一天就多赚老天一天。”和她一起聊天,大家心里仿佛有了寄托。也能暂时的笑一笑


然后继续绝望,食物、水、燃油、配件、药品,不可能越用越多,和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A-07火箭筒也没能炸开大门,周边的墙壁异常得跟大门一样硬。队长和副队的眼神越来越阴郁,她们一定承担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一队至今未归,龙队死了、37死了。继续挣扎,然后继续绝望。


心理小组在半个月前几乎每周都要安排我们进行1对1谈话,不过都没有什么交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倒是IL每天都被要求去和他们交谈,嘱咐我们尽量不要向她提起龙队。这帮家伙的神经已经敏感到你认为今天的天色不太好也能说你是抑郁症的程度。这很让人焦躁,反正IL经常交流的对象也就只有队长、副队和那帮自己都快得神经病的心理医生,一件很奇怪的事,当我感到绝望时,看到身旁有一个阳光的人,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掐死她,那种把美好的东西踩碎揉捻,吊起来一刀一刀的砍下去,想看着她在我面前绝望的哭喊,给予她和我一样的绝望。不得不说,写这些句子时油然而生的,简直就是射██一般的快感。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罪恶,这很奇怪,这种想法只有短短一瞬,然后才会在她欢乐的话语里感到一点点的欣慰。


我们是为了拯救人性才来到这里,我们想要活下去,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幸存者和其他小组自发的两只资源探索队全部失联,一切支持我们活下去的东西越来越少,不只是资源,还有信念。在残酷的现实下,我们所捍卫的人性是多么单纯。如果没有之前的甲氰咪胍、甲基多巴、甲基睾丸酮还有M-受体阻滞剂,这个工事三天就能变成一个狂欢派对或者地狱。


可能因为刚刚情绪激动,胸口有点闷痛,我们想要活下去,外界通讯和破门的尝试从未停止过,基金会不可能抛弃我们,基金会一定在尽全力来救我们,Site-CN-19,我们的家,他们一定在努力的带我们回家,我们不应该放弃,我们也要拼尽全力的活下来,我们也想回家。过去的半年抑或更长时间我都是这么想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渐起的流言,我们才开始怀疑,基金会是不是抛弃我们了,我们的家还是家吗?的确,基金会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关于这里的一切,SCP-CN-1000-1也好SCP-CN-1000-die-2也罢,作为亲历者的我们,基金会从未告诉过我们什么,基金会从未信任过我们。一切支持我们活下去的东西越来越少,不只是资源,还有信念。


老龙、星明和音子一直很镇定自若,但他们却很少讲话,小安每天晚上边叹气边抽的烟已经塞满了两个搪瓷杯,root、志昊每天都在和IL在一起玩什么角色扮演,被冬藏砸坏的行军锅也有四个了。IL虽然仍是那么阳光可爱,但她却经常自说自话些莫名奇妙的东西,root和志昊还成天配合IL玩得挺开心,龙队走了以后,大家都变得很多,IL那次撕心裂肺的哭喊依然记忆犹新。好吧,我必须承认,当我看到IL在我面前唱动漫歌曲企图博我开心时,我都会去回想她那次绝望又无助的哭喊,这的确让我得到快感。写的东西貌似有点混乱,我的想法和我想说的也都在我脑子里变得混乱,我一开始想写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遗书吧,遗书,随便写一点东西吧。

之前我可能真的有些精神压力吧,睡眠时间没一次大于7小时,但每次都会做梦,梦见自己死去的样子,梦见上帝的脸庞,梦见那一声“到Bob Dole来,我们能拯救彼此。”然后重复了整整七天,这让我很焦虑,心理小组听了报告后,说是我精神压力太大,还给了我盒药;就是那种上面印有倒三角形,中间有一个类似云和圆圈图标的药,据说能缓解压力,吃了几片后,睡眠质量是好了不少,也没有再做梦,这帮心理医生也就这种时候靠谱…然而这群穿白大褂的,刘医生两周前把自己的权限卡烧掉后上吊死了,一周前前霍教授把27支水银体温计敲碎往嘴里灌,两天前张大夫疯了似得把一个7岁的女孩拖进帐篷里██████,我们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这件事后避难群众似乎跟我们也逐渐疏远了…这群自称心理健康教育的专家,崩溃的却比我们还早,实在可笑。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们必须自救,前往探察Alexylva大学、市区图书馆、威尔逊宠物医院、市区沃尔玛超市的三号梯队、五号梯队、六号梯队、七号梯队已经失联两周,只有前往二号工事的四号梯队昨天平安回来,二号工事已经没有人了,没有尸体、没有那些该死的怪物,就连应有的实验设备也消失殆尽,和二号工事有关的人或物人间蒸发了一般,一张字条也没留下,万幸的是!二号工事的生活物资和医疗物资十分充裕!目前来看足够所有人一年的使用量,基金会的确给二号工事留了不少私货。但愿希望探险家那帮孩子能够平安回lai,如果她们回来的话,食物的分配会变得更少…sje希望她们能带回来些好消息或者补给品。


现实还是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除去已损失的两架直升机和两辆防暴车,以及失联梯队携走的交通载具;我们能够使用的只有两架直升机和一辆防暴车,把包括避难群众在内的所有人运往二号工事,完全不可能。那么多的物资,就算多次往返造成的燃油损耗和每次能携回的物资数量不去管。每次直升机起降和车辆发动行驶的声音都会吸引几十几百甚至上千的怪物往工事靠拢,以前我们可以通过交纵火力压制歼灭那群东西,但现在不一样。MG 5.56的弹药和耐热管只有四箱,RKT 40 剩余的载弹只有32发,八台Can 40/70mm的弹药已经告捷,MSL AGM114架设储备只有3支,其中一支喷口因为损坏严重甚至无法发射,其余枪械的弹药以队伍成员每人17夹分配。火力压制也许能支持物资的运输,但弹药储备量严重不足,二号工事内部也没能找到任何重火器、燃油或者弹药。


这无异于自杀。


我们无法把物资运回工事,剩余的燃油也不允许所有人都转移到二号工事。步行的话,如以每三十名名群众以及十名特遣队员为一队,最少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此后特遣队大部分人员再返回工事,来回转运,时间合理重叠安排且运气好安全到达的话,需要10天左右。这仅仅只是乐观预计,因为先前交通载具吸引的那帮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在沿路区域转,想要平安无事的到达完全不可能。特遣队员能够过去,但群众不能,他们缺乏作战能力,甚至会成为我们的累赘。这很难,队长和副队在外面教导避难群众使用手枪和甩棍,即使把所有的武器装备分配下去,也仅仅只能供给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弹药不足,还有很多孩子,队长他们仅能尽力而为,这很难。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留给我们的只有两条路,一场一天半的恶战,肯定会有很多人死去,我不希望会是我、我们;或者,314发子弹,████████████████████,队长的眼神越来越阴郁,我或许能体会到他的想法,我必须提前执行这一队长还未说出口的命令;我会成为魔鬼,哦不,所有人不都是魔鬼吗?他们只是在消磨自己最后的人性和颜面,我只是将想法化为实践,我会亲手了结这一切,314发子弹,每一发子弹最终都会体现出它的巨大价值。我没有做错什么。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晚安,基金会。


晚安,武破封疆。


晚安,死去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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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月██日
MTF-CN-寅鼠-8 第二梯队主狙击手
A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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