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作信息
麻、冇、茫
作者:GuangguaiLU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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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Gaza_envelope_after_coordinated_surprise_offensive_on_Israel,_October_2023_(KBG_GPO05).jpg
作者Kobi Gideon CC-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Li_Phi_falls_at_dusk_with_yellow_sky_in_Don_Khon_Si_Phan_Don_Laos.jpg
作者Basile Morin CC-BY-SA 4.0
引用說明
外標題直接引用自假假條的《觀世音(Gun Should Yell)》
內標題直接引用自頭脳警察的《铳をとれ Pt.1》
小標題改自錢起的《省試湘靈鼓瑟》
意识连接

"我从床上翻滚下来,终身不得假释"
时间戳:一九三九 | 目的地:肉体交融,彼岸,那是什么? | 指令:向前
其他注意 | 提示:扭曲一下自己,抬头看 | 结果:蓝蓝的天
泡泡新闻——西梦三流报刊领头羊
简单易懂的睡眠指南
泡泡们睡前会干什么呢?当然是数羊了!就像这样:一只羊,两只羊,一只羊,两只羊,一只羊,两只羊,一只羊,两只羊,一只羊……
祭鼎煮着蝴蝶。蝴蝶在焦灼的空气里。扭头。我碰见你。你看见我。你站在讲台旁边,左脚随着远处鸠儿的残响轻轻打着拍子。就这样,精神上的热吻。恐惧发出惊叫,逃到茫茫过去。这昭示着疯狂的到来。
豬肉麦子非常熟。口号在我喉中非常响。迷失的现实鼓舞着,我抓起你的双手。你的双手在颤抖。跑起来吧,趁这场大清洗的余波尚未抵及。筒子楼里面的冗余在叫嚷,几朵浪花和重物徒劳的落水声。我的牵引力不断地不休止地不带怜悯地撕扯着你。这时你狡黠的眼晴闪动着。我,抓住你的手腕翻转。掌心向上。空无一物。这是最好的。你挣脱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柳絮飘落。跑吧。快,脚下这地在走。我看见你柔软的胸脯在急促地喘息。学校外有野狗在哀哀地叫和棍棒挥舞砍砸的呜咽声。
饅頭于是我往帆布包里塞了两件衣服、半块馍,还有你那个装在包装袋配小勺挖着吃的酸梅粉。你会为了捍卫一个你从来不清楚的概念而献出生命吗。你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起我吗。你没回答,却只是越来越紧地依靠在我的胸膛上。
靈魂朝西去。静悄悄的地界。你踩着我的脚印向前。噪点蠢动着,模糊着拥塞着砾石路面和长满青苔的顶瓦。风偷走声音。一股消极的力量在拧巴和戏谑间愤怒地撞着,源源不断,试图冲破一切喷流而出。然而,腹腔强有力地掌控着它。我感觉你我同在千禧年代。现在我们站得越稳,就飞得越高。
口徑所以我害怕永远失去你。我害怕你不在我身边,不在我对面,不在我立足之处或是昏黄之梦。我害怕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就像十年前那样。我想趁你还在的间隙把我所有的仅剩的自由、追求、幻想与泪水一股脑地强加到你身上。然而我不能——我只能在夜中踉跄地朝前奔去。
追尋灯火正温存地照耀四周——望不到头的道路,环绕绕环的新时代长城。几道瘦长的人影,一面戴上瓷制的娃娃头,一面迈开步子跨过一具具尸体。自上而下向我们走来。膨胀、蔓延。别害怕,别害怕。他们不在后方在前方。而你不在前方在后方。
荊棘我们在奔跑。取道穿行过充满泥泞的土路。水珠溅湿了你那早已洗得泛白的上衣。半透明的肉色。贴着你瘦削的锁骨,蜻蜓的翅膀折射出熙熙攘攘的光。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久的紧绷。迎来的是应声断裂。
幻覺尚待解决的诸多问题,树上高悬的棉布娃娃。这个新生的国家刚脱离了脐带的供养。天呐。你的辫子散了,黑得透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冇頌庆祝的人潮从脑海涌出来。挥舞着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冇得。脸上是统一,亢奋的笑容。举一面旗,呐一声喊。这一年棒极了,不是吗。我的头好痛,现在是几几年?一九七六年?不,不。那一年糟透了。春风吹过春天的胴体。他们的视线直直地锁住你我,又无助地困在这幅躯壳中。
象話初进兵营时,仿佛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充满理想色彩(信息来源尚待查证)。敬礼,立正,脱帽,戴帽,举枪致敬,向左转,向右转,前排后退走,后排前进走,中间向两侧散开,两侧向中间靠拢,左翼向右靠拢,右翼向左靠拢。毒气在战壕中行进,像一位苗条的女郎舒展开身体。空气始终灼热而稀薄。
枯榮我看见干裂的土地。看见空自挥舞的锄头。木柄上下起伏,挖出湿润的土块,又慢吞吞把土填回原处。翻飞的泥土里露出草草埋葬的骸骨,你知道后人会重新为他们修碑刻墓。但那已经是过去的岁月了。锃亮的锄刃反复切开同样的剖面。我握住你温热的手,我感觉你身上有血。我们踩着那些新翻的土丘跑过去,身后留下浅浅的坑。
長征你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我又回想起你我初遇时的光景。第一万三千一十六次。我透过丘脑以太共振成像器窥视着你。齐耳的短发。第两万五千一百零九次。发梢刚好触到下巴,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第两万五千四百九十三次。自那之后是数个千年,自那之后你任人打扮。我的目光落在你的脸庞,滑过耳垂,滑过脖颈,滑过乳尖。第两万六千一百六十七次。最后轻轻地吻去你脸上细碎的泪珠。
軀體江岸就在眼前,土坡斜斜地插入浑浊的水中。我们没犹豫,一步一步走下去。水很凉,漫过膝盖,腰间,胸口。你侧脸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想弯一下,水波却让它看起来像是在轻轻发抖。你我被盲江裹挟着。报纸上会刊登普通人的死讯吗。整个世界像枪炮声在我四周旋转,唯独只有你的眼睛一动不动。
遺忘水没过头顶时。萨克斯超吹。水没过头顶时。聒噪的垃圾摇滚。水没过头顶时。声音盖住了氢弹爆炸时的次声波脉冲。最后的阳光穿透江水,变成摇曳的金色光斑。我感到你的手慢慢松开。一片混沌的红色。
阿阿阿阿,静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