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桂的第二个沙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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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11日 01:29AM 西安 阎新村

暴雨卷浇着整座城市,一台灰色面包车停在了泥泞的道边,随后耳机中传来“我们到了。”


车后箱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人形从里面走出,转身抬腿站在坐席上,手臂勾着车顶,一用力就爬了上去。

车内还坐着三个也穿着黑色套装的人,但这四人在具体装备上有着些许差别。

左边靠里的,是一个平头大眼的男青年,他腿上铺着一张写满字的黄纸,左手从腰包中摸出三根香和打火机,点燃后,开始小声叨念。

左边靠外的,是个方脸胡子喇茬的中年男人,他从坐席下抽出四个铁盒,每个大约有两块砖头叠在一起那么大,并挨个启动。

他先是把一个铁盒放在身旁青年的腿边,然后把一个放在空着的对面,一个递给右侧里面坐着的高大人形,最后一个自己反身固定在后腰上。

右侧外面坐着的是爬上车顶的那位,而里面坐着的,则是一个身高至少有两米的大个子,上半身因为顶到车顶向前倾斜着一大块,不像对面俩人,他头上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也没有任何准备行为,正襟危坐,整个人一动不动,他接过铁盒后,直接把它固定在肋部,接着又立马变回了先前的姿势。


评估小队7593的四名成员从两座居民楼之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在面包车左侧主驾位旁站定。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个短发女青年的头。

“你好。我是四三二一默唇的协调员黑豆。”

“你好。七五九三光明翼。小队队长。”

“目前情况如何?有需要知道的新信息吗?”

“目标在下午10点17分去厂房后面的公厕接手过,大号,约3分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这是目标的相片。”光明翼递出几张拍立得,黑豆接过看了一眼,看起来是个寸头的中年男性,穿着白背心,留着络腮胡,裸露着的右臂从肱二头肌到手腕处纹得五颜六色,但像素太低看不清是什么,正面照能看见一道疤痕从左侧脖颈延伸至胸口内。

黑豆敲了敲前后格挡,在蛐蛐注意到后把相片递了过去,回过头又问道。

“请问你们部署如何?”

“西面厂区,南面高速,都不太用管,各放一个人盯着;东面是小区,北面棚户房,十几个兄弟从早上接过十九局的棒子到现在排查蹲守大半天了,确定就这一个蓝型,周围真没别的了…我们上级一直没给我们动手的批准。十分钟前最后的命令是要我们听从你们指示安排。” 光明翼继续说完。

“明白,辛苦各位了,我们这就开始,还请先对一下频道,并把VERITAS搜到的数据交给我。” 了解后,黑豆安下心来,说道,然后敲了敲车挡风上贴着的贴纸。

“好的。”光明翼在自己终端上操作几下,然后从侧腰处取出一枚软盘,递给了黑豆。接着看向车玻璃上贴着的牌子,在评估小队7593的频道里转达了攻击小队4321的频段号。

黑豆接过软盘,拿下额头扶柄上的毛巾,擦干,然后把它插进读盘器。一阵滴滴嘟嘟的读取声和风扇声在车中响起。

眼见读取还得几分钟,她便拿起塑料水瓶,举起敲了敲车顶,问到:

“周围怎么样?大沈?”

“这地方气势不好,后面割脚,前面反弓。浊气引进来就聚着出不去,老话里叫倒挂葫芦,对我和老毕稍微有些阻力…但要是架构些降调进程基本不费多少力气就可以达到…里边这位十有八九是个练旁门的。”一阵有点沙哑低沉的男性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振荡器可以用吗?”

“可以,但是出来的东西要是没有塑造会因为环境自动转为降调,不建议用。”

“有点麻烦啊…” 黑豆操控着一台和面包车连着线的手提电脑,通过了评估小队7593队员们的频道申请,又点开了模拟程序,打开软盘里带来的文件,随后一个进度条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还没完呢,豆几。”

“这倒挂葫芦煞气正常应该聚在葫芦脖子或者葫芦嘴,就是后面公厕那里,但现在么,全都聚集在葫芦肚,就是这大厂房啦。”

“靠,怪不得里面只能扫出他们两个,布置都让他给盖上了。”黑豆叹道,倚在驾驶座上,把挂挡后面杯槽里放着的塑料水瓶拿到嘴边,拧开盖,灌了一口。

“没事,等我把子弹打进去先扫一遍就行了。”

“我先找一下吧。” 雨点拍打着复合材料的黑色套装,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车顶上,大沈支起两口大锅盖型接收器,接着盘坐在此,仰头看向没有几颗星星的暗夜。

余光左瞥高架桥与混凝土高层耸立,右瞥小棚户房顶上挂着几盏昏暗灯光微亮了坑洼不平的路和边上一排大型垃圾桶和垃圾堆,更远处则没入黑暗。

视线越过面前的铁栏杆,跨过一段空旷的操场,如同往常一样窗门紧闭,黑寂一片的铁皮房子,便是那蓝型所在的西安锻压机床附件二厂仓房了。


蛐蛐一只手拿香,腾出另一只手接过黑豆递来的照片,看了看,递给旁边绑铁盒的毕加索,问道:“诶,见过吗?”

法令纹初显的方脸男人撇过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妹有。”,随后便戴上了黑套的头盔,开始检查终端的各项功能。

蛐蛐又将照片递给坐在对面的高大男人,“老羊,见过吗?”

“碰上过,” 老羊说道,神情依然僵硬。

“六八年的时候,一次行动,被一群蛇之手偷袭了,当时带这纹身的人,用猖兵掀了我两战友。” 老羊伸出左手,食指点了点拍立得上的这个背心光头。

“黑—” 蛐蛐刚想提醒黑豆,大沈的声音倒是先响了出来。

“诶,雷水解,不错哦…黑豆,我这边数据过去了。”

“还有黑豆,老羊刚才说的听见了吧,六八年,蛇之手,跟指挥部碰一下。”

“OK。” 黑豆听到大沈和蛐蛐的传话,眼看软盘里VARITAS的数据还差些才能读完,她便先点开了另一个窗口,先把几个关键词发给了远在上海的全球超自然联盟中国分部指挥部。


软盘里的文件终于推演完毕,黑豆动了动鼠标,将它和车顶上大沈勘探接收过来的数据合并,然后读了出来。

“1376灵…再屏蔽掉背景噪音…”

“457灵,橙色,重升调…这肯定用二次回弦压过了…“

“二次回旋,那是什么?” 大沈问道?

“‘二次回弦’;…很多目标直接一段进程无法或难以达到,同时由于获取困难,人们会用新的进程把回弹的EVE回收,进行微调,然后再释放。” 黑豆放下鼠标,敲动起键盘,看着屏幕,嘴上喃喃道。

“啊?”大沈的声音中疑惑不减反增。

黑豆则敲了下回车键,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你去ICSUT俩月培训都学了什么,连这些基础都不知道?”

“我去学的是术数评估,又不是UTE1。 ”

“炼丹时八转九转的金丹听说过吧?豆儿说那东西就类似那么个概念” 听着大沈和黑豆的对话,方脸中年人调试好了设备,开启头盔上的VARITAS标色,抬腿下了车。

“诶!转丹啊,你看,老毕一说我就懂了。”大沈恍然大悟。

“行行行…” 黑豆敷衍了一句,操作着鼠标键盘,把刚才解析出来的数据分发到各位行动员的终端上, 接着说道:“厂房外面,根据扫描有133个预警开物,避着摸过去应该得花不少功夫,直接冲又…”

“这些禁制不用惦记,太简陋了,我直接化了清一条道就行。” 老毕下了面包车,走到厂门前,观察了一下,抓住上面的一根柱子,片刻后VERITAS读数上的133便变成了132。

“这人我以前碰上过,” 一旁的老羊说道,神情依然僵硬。

“六八年的时候,一次行动,被一群蛇之手偷袭了,当时带这纹身的人,用猖兵掀了我两个战友。” 老羊伸出左手,食指点了点拍立得上的这个背心光头。

频道里一阵寂静,

“我操…这都能活下来不死…命也太大了吧…” 大沈惊讶地叹道。
“嗯,而且他这些当时就长好了,”
“档案能调一下吗?指挥部?”
两分十二秒后,记录传送回
(一段当时的视频)
“嗯,这几个都对上了,不过”
“还藏了这么一手”

“唉,要是六条在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大沈感叹道。

“六儿姐那也是有别的任务嘛,再说连倒葫芦都架得起来,里面这鸡子儿保不住有打魂的术,到时候尼玛更费劲。”

“而且按六姐的战术思路厚,咱们的第一步估计就是让大沈用灵视把公厕里蓝型这几天排的五谷轮回探出来,然后直接给他来个部分影响整体的东南亚蛊咒打击呵哈哈哈。” 收了文图和香,开始检视装备的蛐蛐接过话茬,侃了大沈一句,频道里瞬间跟着传来了几声轻笑。

“靠。” 把蛐蛐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不得不同意事情可能大概确实会这么发展的大沈笑骂了一声。“我就知道我这期培训应该学鲁恩符文的。”

频道里笑声不减反增。

“行了行了,继续说正事。”


“目标是捕获或消灭里面的超威胁,但现在看来可能分两部分,蓝型和那个未知奇术进程。”

“蓝型是个已记录超威胁,能力应该都和灵体有关,从EVE波动上分析最高五级;具有一定再生能力或者不死性,断脖子仍然可以存活。冷兵器应对能力未知,枪械应对能力未知,奇术应对能力未知。”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单枪匹马能做到这些最少也是个强三,弱四级威胁了,闹出什么幺蛾子都有可能,为了保证不出事必须近距离作战。”

“那就,各位跟着老毕摸过去,我和大沈侦测一下,老羊进去接近蓝型,其他人在外面架住窗户,老毕解除奇术进程,蛐蛐破坏物理阻碍,7593的各位用枪械压制?”

“六条要在这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行”,“可以”,“好”。几个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ok,那外面就搞定了,里面的话,可见的就是这个。”

“那个奇术进程波动为升调,橙色,很显然是还没有开启。这种灵气模式,通常都是条件激活的反击法阵。”

“要我说这阵不大会是你说的那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布下这么大一个陷阱,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而且他身后那么大一块降调源,想塑个什么比环境回火来的EVE便捷多了。”

“我同意蛐蛐的看法,这阵更可能是那蓝型敢冒这么大险来博一下子的原因,要我说就是个炼丹的,或者召唤阵一类的东西。”

“”

“那就先当它是个标准6级外形体构建进程吧,条件触发和智能构造都有可能,再多的话就上振荡器,8以上——虽然不太可能——就得让蛐蛐进场,然后豆子通知连接部门发布易燃物仓库爆炸的新闻掩盖;再往上就根据情况申请支援。”

“离最近的阴时还有俩个小时呢,估计就是还没弄好,或者条件不是最优。它影响不是很大。”

“相同调的阵子,也得注意一下,我找个位置,一会我先打进去以后给你们报出来位置,然后再突入。”

“那就先确认这个进程都是什么,一共几个,然后根据威胁度来应变。法阵威胁高,就老毕和大沈解决掉法阵,老羊缠住蓝型。法阵威胁低,就老毕和老羊干掉蓝型,大沈稳住法阵。蛐蛐和7593的各位,有需要再喊你们进场,要蓝型要是出来了就靠你们阻击他了。”

“好。” 几人回应道。

“还有一个问题,

坐在车后的大沈把几枚宝钱来回洗了几次,手指轻敲着车后备箱的塑料内隔,眼睛扫着窗外的水泥墙,忽然说道。
“我这ok了,豆子你把车往前挪个十五米…好,停。”

“老毕你看南面起的第二扇窗户,一会你把那个打开,我这直接瞄到那个蓝型和法阵上。”

“一会你先把窗户打开,如果那蓝型敢动法阵的话我就开枪,凭着侧写,振荡器,和我们压制住那进程绝对是够了,老羊就趁着工夫把他给毙了。要是没动作你就在那窗户外面扔个诱饵。然后继续按原计划进场。”

“ok,我就先给你们看一下,然后你和老羊听我口号进场。”

“好。”

“那老羊,这么的吧,你从厂房后面进去,我绕南边窗户,然后我进去”


厂房外雷雨大作,激烈的雨点不断拍打在铁皮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右桌供奉染血黄纸用惊堂木压着,左桌匣子材料
桌子下面堆着塑料袋和盒饭

一名平头的精壮汉子正卧在那诡异图案的中心偏下一点的地方,手中拿着锤和凿子,叮叮当当的敲打着地面。

他每从水泥地面上凿开一寸纹路,嘴里便嘀咕着说点什么,他每说一句,那诡异图案的红色纹理便会往空纹路上多蠕动一分。

“吱呀…嘎啷嘎啷嘎啷…”

谢五被声音吸引到,抬起头瞄去,看到自己右边的一扇窗户不知何时被风雨冲开,顺着风来回摆动着,发出金属刮擦的声音。

他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活,翻身起来,转动着身体,扫视周围。

自己在探查方面的天赋太低,灵识出不了身,但半个月的时间里,也靠苦工在这厂房周围部下了近百个预警和禁制,其中便包括那窗户上。

按常理来说,那窗户应和其他的窗户一样,在暴雨里纹丝不动,但现在却毫无理由地打开了,他的术不可能会失效,唯一的可能便是出现了入侵者。

阴冷的风雨刮进来,噼啪作响。

窗外,评估小队7593和攻击小队4321的几名行动员已经全部按照计划移动到了指定位置。


大沈卧倒在车顶,拉上机栓。

透过VERITAS成像,他观察到厂房内的那个人影已经爬了起来,正来回观察警戒着,但是除此之外那人并没有立刻采取任何行动。

“对象进入警戒,无下一步动作,老毕扔雷吧。” 大沈的声音传入麦克风中。

“收到,老羊就位。”老羊面对水泥墙调整好姿势,右手按在胯上。

“收到,7593就位。”

“蛐蛐就位。”

“各位注意,行动员毕加索将开始倒计时部署诱饵,3,2,”老毕说道,他从战术腰带上拿出一个球状物品。

“1。” 老毕将那球体上的拉环拉出,低手扔出,然后猫腰奔向另一侧的窗户。

那球体滚到那扇打开的窗户的不远处便停下了,上面一个绿黄色的指示灯亮起。


“3, 2,”

“1。”

大沈按下了扳机,却没有感到一股冲力。困惑感在直觉中维持了半秒不到,他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叫了一句“干,闭枪术。”,同时右手拉栓卸出第一发子弹,然后再度按下了扳机。

狙击枪开枪时的爆响声一点一丝都没有传出,只见膛口炎转瞬即逝,18mm口径的大型冲破雨夜的束缚,只留得空寂的弹壳从枪内弹出,坠落时撞到了第一发完好的子弹,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听见大沈先是骂了一句“干,闭枪术”,老羊就把手枪插回腿上的枪袋里,将左手的辅助射击模块替换成腰上挂着的辟邪模块。

流线型的银/冷锻铁超科技义手与他的黑色装具合为一体,暗色金属的手指手腕和手掌上铭刻着联盟军需部门提供的732件各类用于反神秘的符号。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没有神经上的反馈这一点仍令他感到极不适应,但是在一个多月的复建训练后,基本的使用他已经十分熟练了。老羊将右手调整成拳型,然后锁定住,自然垂于身旁。

老羊借上加持,从战术腰带取出一块水槽,扔在地上,纵身一探,口中念念有词,他战术腰带上绑着的一块雕成的玉坠的穗随风摇摆。老羊左手一攥,腹前的Everhart-Kui谐振引擎也开始运转起来,接着他仿佛泥龙入海一般,直直地穿过了面前的水泥墙,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暴雨中,水槽底端部分化成沙子,被风一卷,消失的无影无迹了。


敌人有几个,什么样,来路,他一概不知,但越是这种情况下,谢五越不能先出手,在未能便是为敌人提供了能够参考的奇术进程,到了他这种水平的术士,交手不过两个法术以后便能把对方所擅长的领域摸透个七七八八,若没有逆天的手段,第三次交手很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但在这里,谢五还真没有那么惊慌,他现在能拿出来的手段,不说逆天,但无论对上谁,都绝对不逊。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整个厂房乃至外面多出的力量被吸向被打开的窗外,而聚集处就在窗口外两三米的位置。

切断周围预警传来的感应,谢五不由得暗笑对方手鲁莽和无知。

但对方敢如此毫不掩饰的凝聚术式,必定是有几个的帮手。

他轻捏了一个手势,双腿向后迈进诡异图案的中心部,抖了抖左手,一股看不见的震荡使得他周围的部分游离元炁变得极为隐匿却又不和谐,接着跟随众多其他元炁向聚集处涌去。这已然足够彻底打断那个正在凝集的魔法术式并将回火直接引向施术者自身了。

一阵锥心般的寂怖感涌上谢五的大脑。

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缺口遍布的木片子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谢五来不及思考那应该如何反击第二扇打开的窗子,他本能地扑向左边,余光看到自己右手手背上的六瓣花纹路再度消散了一条,仅剩虎口处的最后一枚闪了又闪。

于此同时桌上摆放着的一个贴满黄符的木匣猛然打开,冒出一股浓郁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掀起的风更是直接把一旁供奉所点的蜡烛和香却都给灭了。

子弹!?什么??

脑中的混乱和涌上来的身体周围空气里不断高频率颤动着的EVE粒子令谢五的思路更加混乱了。

如果对方是在手段耗尽,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再掏出一把手枪,他还能够理解,

但是能做到这种热武器搭配古老术法的势力只有一家了。

焚书人。

但是为什么!?

焚书人最近的天眼离这超过五千二百里,蝇蛹的蜕化有倒挂葫芦和旗阵遮掩,蜕化引起的气息传到他们那里早就融入环境了,他们不可能感知得到,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罢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脑袋顶上架着不知道几把枪,闭枪术虽然已经引发但是直接露头我就是个死。

他们也有顾虑,不知道我这布置怎样,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敢直接强攻,重火力和响的东西不会用,这周围都是居民区。

直接跑应该跑的掉,食道可以拉开,这雨夜绝不好找。但我这十几年来的心血打拼都在这了,如果走,我这辈子就是他妈的万劫不复。

谢五当机立断,扔下锤子和凿子,转过身向着那个血阵猫腰蹲走过去。

紧接着,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又是一声炸响,一些小粒水泥飞溅起来,划开了他右侧臂膀上的皮肤,隐隐有鲜血开始外渗。


第二发子弹彻彻底底地打进了血痕法阵之中,一股模糊不清的EVE流迸发开来,但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厂房外,大沈闭眼端坐在车顶,透过灵视,厂房内一切的形态辐射场都不再是浑浊不堪的聚合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区域,丝线,片段,图形,各自分明,清清楚楚。不同音调,色调,烈度的形态辐射场中的EVE聚散着,由浓向稀地,却又停住,原路返回,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住了。

条灯上有把木斧。

十六根承重柱上的符文(Kenaz/温暖的光和火)。

这绕一圈的纸衣是什么?警示?那不应该这么近吧。没事,这种结构老毕能直接破掉。

桌上这个台子,有什么已经发动了?

那个躲在桌后并且在一点一点往回挪动的蓝型现在就是一块不规则漆黑形状,不断伸缩着,其周遭的EVE粒子都被都那黑团同化拉入,留下一片片稀薄的空洞。闭枪术。

这个地上的红纹图形太复杂先略过,中间是一块不断鼓胀伸缩着的暗淡聚合团。

大沈用尽心思去记录,但他无法再忍受眼球上不断加重的剥裂感,立刻将意识锚点转回自身所处的位置。

他在灵视这方面资质不高,短短几秒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而这点时间并不足以让他记下并解析厂房内所有开物和阵法的布置。

但对于电脑上的模拟软件来说,大沈刚刚收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演算出一切了。

驾驶位上的黑豆将刚刚捕捉到的各类信号数据导入软件,将推演维度,灵气补正,回火波动等十几个选项根据当前情况进行了调整,随后按下确认。电脑风扇声瞬间响了起来,一条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上,并以极快的速度加载着。

大沈翻身下了车顶,钻回车后座上,各种布置都交给了黑豆处理和传达,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推演出奇术进程的架构,将阵眼找出来告诉毕加索,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给出相应的处理建议。

[算吧]

“桌上有供着东西,两个方形,一个已经打开了。” 黑豆这边数据已经导了进来,

大沈闭着眼,手上摆弄起六枚宝钱,脑袋里回忆起刚刚屋内的摆放方位和EVE流动规律。

黑豆按了一下回车。“里面承重柱顶上各画了一个符文,鲁恩系,光和火。”

又按了一下。“蓝型头顶条灯上有把斧子,700灵。”

又按了一下。“周围一圈纸,有可能是预警或触发一类,不是阵法,别碰到就行。老毕你要用雷的话可以往两点方向分几道给老羊。”

六枚宝钱甩起接着落在大沈身前,心里已经将算法走了一遍,他脱下右手手套,左手抽出腰间带着的一把小杵。

“那个橙色阵的阵眼在变,大沈已经在算了。” 黑豆用鼠标点开另一个窗口,上面显示着三个汉字,“模拟中”。

大沈用杵划破右手食指,然后把铜钱摆成了一个申字形。

血滴流在铜钱上又被抖落,只留下铜钱纹路里的一小圈红色。

在大沈观想中,之前感受到的暗淡聚合团再一次出现,以某种规律伸缩着,而现实中,他腿上的六枚铜钱也开始莫名旋转起来,两者的频率渐渐趋近一致。

大沈自感足够,猛地一睁眼,六枚铜钱瞬间落在他腿上。

敲击键盘,将卦象记在软件上,大沈立刻又闭上眼,腿上的铜钱再度转了起来。

短短十几秒,大沈一连重复六次,接着按下一旁的“解卦”按钮。

“雷水解,阵还没好!老羊直接上,先打人!” 看着屏幕上给出的卦象,大沈立刻喊道。

“收到。” 老羊

可以,现在就剩黑豆那边排盘模拟出来,发给老毕了。大沈想着,将六枚硬币收好,屏息凝神,准备再度进行灵视,更新一下现场的情况。

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舌头的末端。

接着,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传出了一阵婴儿哭声。


扔出诱饵后,毕加索猫腰疾步跑到先前预计的窗子下方,把左臂横在胸前,低头看去,右手在左腕上的触控电脑的显示屏上按了几下,暗淡绿黑的数码板显示出六个方块格子,每个格子中一格一格的像素组成了汉字。“正一”,“神霄”,“清微”,“全真”,“天乙”,“萨祖”。

“干,闭枪术。” 大沈的声音忽然从频道中响起。

毕加索一时在“清微”和“萨祖”之间盘旋不定,但在听到大沈的话后则直接按下“向后翻页”的▶键,接连按了几回,到最后一页平铺出三枚方格,并按下了“北帝”一格。

不等屏幕加载出来,毕加索直接按压了屏幕左下部分。然后屏幕周围出现一圈黑框,中间的黑色像素不规则地涌出,最后形成了一道笔画棱厉的敕令图案。

“桌上有供着东西,两个祭台,一个已经打开了。”

“毕加索”把战术腰带上另一个扣子打开,露出一堆透明的膜,他抽出一张,然后从电脑框架下方留着的开口送到显示屏上方卡住。虽然上面附着的雨点,因为各种折光显得有点扭曲,但屏幕上的敕令图案穿过透明膜仍然大致清晰可见。

“里面承重柱顶上各画了一个符文,鲁恩系,Kenaz,光和火。”

毕加索咬破舌尖,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和血的混合物,然后在屏上仿写起来。

“. . . ”黑豆的声音仍在响起,但已变得遥远,毕加索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道纸上,他身后的铁盒变得越来越热,但他周围和不远处的EVE粒子也变得不再陌生,指尖上的津液与血凝聚,并引导着那些能量,将它们以一种特定的形式固定起来。

感到有什么忽然变得完整,毕加索自知仿写完毕,他抽出透明膜,正要向上一抛。

“周围一圈纸,有可能是预警或触发一类的,不是阵法,别碰到就行。老毕你要用雷的话可以往两点方向分几道给老羊。”黑豆的声音又变得清晰可辨。

毕加索把符咒膜左上稍微搓开一点,立刻感到身后铁盒变得滚烫,并且轻微的抖动起来,周围似乎有了什么说不上来的变化。

“那个橙色阵的阵眼在变,大沈已经在算了。”

时间流逝,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黑色套装上,从面罩上不断滑落,

“雷水解,可以,老羊直接动手!” 大沈兴奋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毕加索把透明膜往上一抛,那股熟悉的变化从他背后被透明膜吸引过去,汇聚在半空中。雨水血液和唾沫混合着的符号已经彻底融成一团。


暴雨中,数十道狰狞的闪电猛然间撕裂了天空,在老毕头顶汇聚成一股,紧接着化作躁动不安的洪流,奔射向那道透明膜,接着穿透了它,打碎了它,继续向前射去,这道势不可挡的霹雳顺着窗子轰进了厂房内,电弧洪流四散飞溅,其中一条就像一发借着惯性的迅疾箭矢,不偏不倚地射向谢五。


谢五神感有异,立马向一旁甩出左手食指中指之间的早就掐好的纸人,涂满奇异复杂图案画符的纸人一经扔出,只听窗外忽然炸响,一柱闪电陡然出现,电流四溅,其中一条直逼谢五。但接着,那奔着谢五而来的电弧就立刻调转了方向,射向纸人,向对老毕的符咒那样吞噬了纸人,剩余的轰在了地面上,显现出几道黑色雷痕。

但令谢五没有想到的是,那电弧虽然大多都被纸人引走,却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几小条未受影响的银白细线!转瞬间,这几条线已和谢五在咫尺之间,谢五极好的应对手段,他几乎就要抖开肩杉,使用第一张底牌了,但注意到对方最后几下流出的雷法却擦过其身向他身后射去,他猛然感到一股怪异的不适感,顺着对方雷线的轨迹转过头。

黑暗的空间被刹那的白亮所照耀,光芒又转瞬即逝。谢五被吓得心头一炸,但左手食指拇指立刻猛搓新拿的纸人,同时用力抿住双唇,右下的犬齿刺进嘴唇后面的肉里,把纹在那的一小块十字给开了个口子。

他看到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个寂静无声的漆黑人形正在他部下的阵中来回闪转腾挪——仿佛能看到他部下的反制一般。

那人在标记线被雷丝劈断后,两步并做一步,撒开步子向他冲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无论是身上装备的碰撞声还是脚步声,谢五唯一能听到暴雨淋在棚顶的驳杂碎响便是他自己的耳鸣和已经跃然加速的心跳震响。


眼见谢五左手两指已经开始揉皱纸人,但老羊却没有给他足够碾开纸片的机会,两人离得已经太近了,他的左手成拳,胳膊前伸,在这生死一瞬,谢五来不及做什么或是躲开,只得咬紧牙关祭出右臂格挡,没想到老羊却是虚晃一下,被遮住的右拳以更快的速度一下直接炸在谢五的右腰绑带处。

这金铁般坚硬的撞击瞬间让谢五感失了力气,他的思维被这从右腰出开始像整个身体里扩散肆虐的剧痛冲垮,向下跪去,同时这剧烈的痛感让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要惨叫出声,但这一口气运到嗓子眼就忽然力气全无了,流出来的只不过星星点点的咽唔,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两条塑料土壤味道的又凉又硬的东西从嘴唇外面伸了进来,扒住了自己的下牙堂。


老羊借着冲劲,左腿前伸,对准谢五的两腿之间,弓起膝盖,用力往上一顶。谢五的眉眼紧紧扭在一起,整个人条件反射似的蜷起来了;而另一边老羊一边用左手硬掏进了谢五嘴里,一边向后仰,两根手指勒住谢五的嘴里不知道那块的软组织,却是直接把这个在向下倒去的蓝型遏在半空。

老羊往回稍微抬了抬头,接着黑色套装的头盔便重重砸在了谢五脸上,谢五的鼻子连带周围整个凹陷下去,连带着嘴里上下焦黄的门牙犬齿被突如其来的狠劲挤压,向下咬合,跟老羊左手手指外铠接触的裸露部分彻底被撞得碎成了小骨头渣,和在满嘴的腥咸血水里,又硌又刺,而后半截则直接洞穿了松懈的牙槽。


听到婴儿哭声,大沈连忙启动放在身旁座位上的自动驱魔装置,一束黄光从中亮起。

那抵住他舌头的力量稍微减弱。

大沈戒备着继续调高自动驱魔装置的效率,那触感渐渐浮起,然后猛地加重,直接划裂了他的舌根,并开始向下推进。

大沈暗道“坏了”,忍不住地痛嚎出声。

那股触感不再保留,直接猛刮下去,

大沈只感觉嗓子和食道里一片火辣咸腥,不由自主地咳了起来,血液喷溅在头盔内部。大沈一只手抬起头盔面部的VERITAS系统,另一只手奋力拍动起分割前后的玻璃格挡,企图吸引黑豆的注意。


第二波数据迟迟没有传来,黑豆想问问大沈是怎么回事,她便转过身,却看见大沈整个脸扭曲着,血液不断从他嘴里咳出,他正在疯狂地拍打着分割前后的玻璃挡风,但是没有任何声音。

黑豆瞬间反应过来。向频道里说道:“大沈被搞了,常哥你补下数据,老毕羊叔你们拖住。” 她挪动鼠标选择几下,接着打开车门下去了。


评估小队7593的十四人和蛐蛐布置在厂房周围,从各个角度瞄准着厂房内的谢五和他的那个橙色奇术进程,等待着开火命令的到来。

周围雨声凛冽。

“干,闭枪术。” 一个男声从频道中传来。

随后有什么磕碎的声音,几人观察到谢五转移到了桌后。

“桌上有供着东西,两个祭台,一个已经打开了。” 刚才见面的那个女驾驶员开始阐述布置。

一道至少有数米宽的雷柱在乌云中瞬间显现,随后透过厂房东边的一扇窗户轰了进去。

电光在瞬间照亮了厂房内,那名身材高大的行动员不知如何就摸到了蓝型的身后,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将那蓝型打倒在地。

“大沈被搞了,常哥你补下现场状态,老毕羊叔你们拖住。” 女驾驶员的声音再度响起。

蛐蛐听到黑豆的话后,立刻将枪放下靠在墙边,同时默念召诀,腰带上挂着的铁盒开始抖动。

一阵风将雨水刮偏,拍打在厂房的玻璃窗上。

“不用了,蓝型控制住了,毕加索现在去解析橙色进程。”


厂房内,蓝型被这一记头槌砸的直接倒在地上,翻滚着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不断痛嚎着。

老羊眼前的VERITAS系统的显示屏也传来一声碎响,面前的视野被两道玻璃裂痕切割成了几块,老羊按下左侧下巴周围的一个按钮,关闭了套装上的图形辅助。

“大沈被搞了,常哥你补下数据,老毕羊叔你们拖住。” 看着瘫在地上,不断哀嚎的谢五,通讯中忽然响起黑豆的声音。

老羊抬起头,看见毕加索刚刚从被轰开的那扇窗户外翻进来。

“羊儿,你把这人东西拿了,胳膊卸了, 拖那边去,一会用。”毕加索对着老羊指了指谢五,又指了指墙边被刻画的地面,然后径直快步走向桌子上那个已经打开的木盒前。

老羊点了下头,一把抓起谢五,卸了他两条胳膊,然后架着他往血纹阵外拖去。

忽然,老羊感觉到自己右边出现了一股压迫力,接着陡然递增,片刻间就好像有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从自己右边撞来,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莫名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毕加索听到“啪嗒”一声,有什么坠在地上,心里一惊,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枪套,转身看到倒在地上的蓝型和莫名滞空倒立的老羊。

毕加索抽出了枪对准老羊,稍微扣动了一下扳机,一道水流滋在了老羊背上。

那股巨力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重力将老羊拽回地面上,但没有任何坠声发出。

谢五痛嚎了几秒,之后叫声忽然减小许多,变得弱不可闻,同时背心里领口里冒出一股黑褐腥臭的浓烟。

老羊摔倒后立刻站起身,木了几秒,来回看了看刚刚压到的手臂,然后继续去拖在一旁倒着哼哼的蓝型。

大沈黑豆先前已经把那茧状物的阵眼传来,离乾艮兑四个方位入手,解析下来即可,但救人要紧,反正那个蓝型已经废了,我就先把这祭台破了再解决那个茧。 想罢,桌前毕加索启动了铁盒,两股雷流分别从他手套掌心区域突起的黑色导体中发出,木盒被击中的地方立刻燃起火焰,没几秒就被烧得四分五裂,一层一层的黑色泥状物从木盒板框中涌现,盖住了火焰,四散开,沿着桌角流到了地上。

出现一点回火是正常的,直接瓦解塑形具是终止一段奇术进程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之一,但这么做会与之一起架构的进程下水槽;不过这个祭台烈度不高,才小一千灵,再加上雷法中性的抑制,最后结果不可能朝有害方向发展。

老毕没再管那祭台,转身开始解析身后这个三轮车大小,一伸一缩的茧。

二人谁也没注意到房梁上的那把斧子已经在摔了下来。

锈迹斑驳的斧刃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车内地上到处都是大沈咳出的血液。大沈上半身的黑色套装和头盔已经卸下,现在正的躺在座位上,头朝外脚朝内,脑袋斜在车外,吐出来的血都落在泥石路上,顺着雨水一并流进下水道里。身旁的自动驱魔装置堪堪预热完毕,但能感觉到喉咙里的那些个东西逐渐停止了攒动。

黑豆站在车外,一只手把大沈的脑袋微微扶起,另一只手拿着电话正从耳边放下,将手机盖合上,放回衣服口袋里。她刚才匆忙间只通知了蛐蛐把数据补上,下车后才想起向指挥部求医,用手机联系上后说明了情况,当地联络员表示急救小组将在十到十五分钟内到达现场。

见大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黑豆脱下夹克衫,团了团垫在大沈脑袋底下,

“你行了?” 黑豆问到。

满头雨水的大沈闭着眼睛喘了两下,没说出话来,摆了个ok的手势。


毕加索盘坐在地上,双手杵在地上红色的刻画之中,VERITAS系统为他展现出了这座法阵的完整脉络。

空气中游离的EVE粒子不断被地上的红色刻画引入,形成淡粉色的流线,然后沿着它们,聚集向位于中心的降调源,而源头处散发出的EVE粒子又会被周围的法阵吸入,再度输送回其内部。原来这个源头不只是为法阵提供推进能量的,它更是法阵的一部分,刻画就像血管一样,不断向中心的降调源输送着能量,

淡粉色的流线随着接近中心逐渐被凝成红色,并在升入源头的那一刻形成橙色。二十四道橙色的运行线路布茧形源头内部,错综复杂,完全没有规章。橙色流线部分的EVE粒子没有凝聚力,不断向外部发散,只有很少一部分随着线路会流到茧的中心,而茧中心鼓胀着的一团深蓝色物体,吞噬着一切流入其中的EVE流。

没有可见的下水槽,估计是没造,也没想到那一步。

每一次任务毕加索都能碰到些许个令他感到的惊讶的奇术进程,这次也不例外。

可以自给自足的奇术进程,统合奇术中已经有不少稳定的设计了,但是像这个法阵这样再砸上一块源和目标混一起的,能成功也真是个“奇迹”。如果打个比方,这法阵就像是徒手造汽车,不知道靠什么外星科技先把发动机安装在油箱中间,然后根据这个浑然天成的弱智设计为基础,中间加入各种零部件,最后成功造出了一台看起来暂时不会炸的汽油三蹦子,于是就没给他安装排气筒。

谐振器全速运转,EVE粒子流被分成四道,分别从北,东南,南,东四方位渗入,

这应该是他最开始筹划的四条线路,能感觉出别其他的要宽阔一些,直接瓦解源的供给应该会出事,我先给它扩开,要想维持最小的回火估计只有把这蓝型放进去,和法阵中和掉…

对了,这么的比喻有一个问题,就是这法阵不是为了达成什么目标,而只是用深色调高烈度的粒子流去培育或者修复其中的那个蓝黑色物体,不过翻来覆去,这法阵的效率也是一样的低下。能达到现在这个颜色估计得有个把月了…没有下水槽,那里面这东西每深一度色调时和二次回弦时的回火岂不都是他自己人工引导的,怪不得被十九局探测到。

很多时候我都想,蛇之手,古典奇术,还有那些自学成才的,他们做出来的进程中有很多统合奇术根本考虑不到的盲点。就像这个,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还真不会信世界上居然还能有以这种架构运行着的进程,真是令人啧啧称奇。

唉,不过,无论见了多少,这些进程,最后也都落个被我拆解的——

绪多繁杂混沌的思绪到此为止。

“叮当” 听起来像金属坠地的声音。

VERITAS系统提供的视觉成像忽然变得一片漆黑,但在几秒后,又恢复了原样。

——嗯?

毕加索感受到了一种感觉,以他的经验,瞬间明白过来将要发生什么。

啊,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毕加索脑子嗡的一下懵了,他引导着的EVE流也开始乱窜起来,但他已经没余力再去考虑那个了。

失去引导的降调EVE流顺着四个方位继续注进刻画中,但胡乱地流动着。

毕加索下意识地用右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化出两道雷,绕着脖子和右手手腕来了一圈。

同时阵中和其身体周围的游离EVE粒子也瞬间化电光,延伸到整座阵中,一闪而过。“噼啪”一声,地面上开辟出了更为驳杂冗余的线路,法阵原本的走向变得更加分散了。


那种感觉自内而外的散发出来,透过表层皮肤,透过黑色套装,散发到空气里。

接着他的左手,右脚,还有左小腿就没了感觉。

切面平平整整,白皙的骨头,红彤彤的肌肉组织,粉白色的脂肪,一层薄薄的皮肤,复合材料的黑色套装护甲。

毕加索中心向前偏,借用膝盖和右腿缓冲了一下,坠倒在地上,血液伴着骨髓一并喷了出来。

可奇怪的是,这一点痛感都没有。

只是一切都变得越来越累,越来越疲惫。


老羊刚把重伤,无力反抗的蓝型抵在墙边,就听见后面传来“砰”的一声,转过头,看见一旁后背朝上,趴在地上的毕加索,他的躯干微微抽搐着,血液不断其两腿的断口处喷洒而出。

“操那——” “你后——” “快——” 频道中忽然多出数声惊呼,然后一同戛然而止。

老羊立刻朝毕加索跑过去。

“各位注意蓝型,我去帮忙急救,重复一遍,注意蓝型,注意蓝型。” 蛐蛐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厂房外,蛐蛐和7593也注意到毕加索忽然断肢,然后摔在地上。

蛐蛐指派兵马拉开窗户,自己翻进厂房,同时操纵终端,直接屏蔽了所有人的发言权限,并说道:

“各位注意蓝型,我去帮忙急救,重复一遍,注意蓝型,注意蓝型。”

蛐蛐翻身入内,跑向老羊和毕加索二人,以三山兵马代为灵觉警惕地监守着周围形态辐射的变化,同时恢复了频道内的发言权限。

7593中躁动的几人立刻反应过来,十几条枪再度指向蓝型。

“闭枪术…闭枪术…” 光明翼双眼紧盯那个蓝型,手指搭在扳机一旁,喃喃道。


愤怒,焦躁,悔恨,血,汗,泪,鼻涕交织在一起。

谢五想动手杀了他们,杀了自己,可是胳膊都被卸了,脸上一片火辣酸麻,视线都是模糊的,极度的疼痛。

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不走,哪会落得现在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明看着那个高大的焚书人已经被兵马擒住,可是这法怎么忽然就被破了。

浓郁的腥臭焦糊味从背心缝着檄文的口袋里涌了出来,炽热直接将他的胸口肌肉烤了半熟。

那个把自己揍成这样的灰甲焚书人从几米高的半空中摔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疼了

回火吗?…那又能如何…我已经没有—

“叮当” 锈斧坠地。

斧子

那灰甲人把谢五抵在墙边,然后朝蛹阵跑去。

血的味道。

我还有机会

谢五想举起双臂,摆动手指,但是完全做不到,。于是他扭动腰身,栽倒在一旁。

半张脸贴着水泥地,谢五伸出刚才被那人抓出血的舌头,扭动着他口腔里这条还算完整的肌肉,沾着咸腥的血液,试图舔舐出一个符号,那符号叫做Kenaz,有发光发热的意思。


“蓝型倒了!”

黑豆回到驾驶席,刚戴上耳机,就听见7593的光明翼几人的声音。

有紧急情况

黑豆不能贸然静音或打断,但又需要立刻了解现场情况,她只能转头喊道。

“大沈,开下灵视行吗!”

大沈的链接还在那边,必须他能连上,车才能接收到那边的形态辐射数据

“别开枪!” 老羊喊道。
“豆子,分析情况,随时准备预测回火!” 蛐蛐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做了,但是大沈受伤了,我不知道他能不——”

正说着,屏幕上的一系列数值和图谱出现了变化。

“——有了,立刻分析!”


“感觉如何。” 老羊跑到毕加索身旁,半跪下,开始着手压迫止血。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丝毫不疼,没力气,累,帮我翻个身儿。” 令他意外的是,频道里毕加索的声音除了疲惫以外没什么变化,也许真就像他说的那样,丝毫不疼。

另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人,也从身后忽然冒出,

“痛感可能让那蓝型整没了。” 老羊说着猜测,帮着毕加索翻了下身。

“啊…好,行。” 蛐蛐顿了一下,,咬破右手食指,在毕加索肢体的三个个断口旁各画了一张符印,同时嘴里开始低声叨念。

“蓝型倒了!” 光明翼的声音忽然响起。

厂房内三名行动员转身看去,那蓝型果然侧倒在地上,脑袋不断摆动着,看不清脸。

“别开枪!” 老羊条件反射似的换手压住毕加索的伤口,同时腾出来的手按下通话键,喊了一声。

“豆子,分析情况,随时准备预测回火!” 不知道黑豆回没回来,蛐蛐还是尝试呼叫了一句。

“在做了,但是大沈受伤了,我不知道他能不——” 意外之喜,黑豆回来了,可是…

“——有了,立刻分析!” 没有可是,还好,情况不是那么遭。 蛐蛐想着,仰头看向铁皮棚顶。

VERITAS成像显示棚顶已经出现了一片可见的黄亮聚合团,其平均烈度已经高达1089灵,并且还在上升中。

“还有符文,承重柱顶的符文。” 毕加索提醒道,同时抬起右手,从腰带上取出一张透明膜,沾了点喷溅的血液,用手腕稍微压在肚子上,食指肚子前的铁盒不断晃动着。

“知道!” 蛐蛐咬着牙超俸召来两打兵马,左手做剑指状,指向厂房的棚顶,额头上不断留下豆大的汗滴,耳鸣和骨皮之间的摩擦刺痛都达到了极限。

八根承重柱顶各画有一枚黄褐色的符印图案,它们在这同一时间忽然明亮起来。


每根承重柱顶端忽然亮起光芒,紧接着,白烟和火花噼里啪啦的冒了出来,微弱的“嘶嘶”声笼罩了整个厂房。

接住坍塌的棚顶基本不可能,只能看老毕能不能在熔断前赶上,如果失败的话,我只能保证我和他不被砸到,老羊只能顾及到半个身子… 蛐蛐张开了嘴,正要提醒老羊把腿往里面收一下。

毕加索来回涂画着,但烦躁的心灵让他一直找不到那个感觉,眼见头顶的符文已然亮起,他一咬牙,直接将整张符纸扔到一旁的血迹中杆了一圈,然后将这张浸满血液的符纸团成一团,抛向棚顶。

半空中,电光乍然显现,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条银蛇不受控制的肆意轰击着棚顶,震耳欲聋的噼啪声持续了数秒,厂房外几条街上的车都开始警报鸣笛,数个居民楼也都有住户打开了灯。

雷击过后,厂房暗了下去,先前亮着的符文完全失了光芒,被炸得辨认不出痕迹,直接将其整个轰的焦黑一片。

啊,这么轻松吗? 蛐蛐还在看着棚顶,经雷这么一打,棚顶周围形态辐射从原本的聚合转为不断地向周围扩散起来,而烈度的平均值也在几秒间就陡然下降到只有180多灵了。

蛐蛐长出一口气,忽然闻到一股烟味,向旁边看去,毕加索肚子上的那个铁盒已经开始冒黑烟,想必是刚才的那一下导致过载,把这台谐振器给报废了。蛐蛐抬手,正要将毕加索腰带上的锁扣打开,把铁盒拆卸下来。

“他特么没想烧!”

毕加索突然大吼道。

“介尼玛是显形术!!”


“转头,别看蓝型。” 黑豆急促的声音从频道中响起。

老羊,蛐蛐,光明翼听见“显形术”以后立刻移开视线,绝大多数7593行动员也在听见黑豆的提醒后也别过了头,只有一人慢了半拍,用余光瞥见了骇人的一幕。

像是蛤蟆打鸣一样的低沉鼓动声回响于厂房内外每个人的耳旁,同时那蓝型面前半米的空间猛然被撕裂开来,露出了丑陋的空隙,那裂口吞噬着周围空间的常态,缓慢而稳定的扩张着,


毕加索的雷法改变方向避开谢五,朝他身后阵中射去,帮老羊清开一条道路

接着他也赶紧跑近窗口,豆子给的处理确认无误后,抬腿迈步,翻身进了

见老羊带着蓝型滚出血阵,自觉机会充裕,开始调查起桌上的着手来帮助外面中招了的大沈,直到听到“毕加索着手辅助老羊,蛐蛐回来处理大沈”,这才缓过神来,转身却看见老羊腾空,


蛐蛐待命,抬步进去,触发,为升调EVE提供加成
子弹穿身而不停


显形术压住老羊


子弹打进去了,但是他扑进了血阵



发出痛吟,

噼啪一下炸开,老羊周围瞬间被一股棕黄接着磨碎的漠些

—-

—-
“至少是7级的外形体?他身体里还能藏这玩意!?”

“介尼玛是显形术!!”


显形术瞬间奏效,老羊被凭空多出来的百十来片破木板子砸了半了个跟头。

“豆子蛐蛐儿,麻溜麻溜的!” 老毕焦急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但豆子根本没时间回复,显形术所引发的形态辐射暴已经使她屏幕上的ARad读数彻底乱飙起来,大量红蓝绿橙依附在眼前的各类物件空间上来回攒动,同时颜色也不断融合转换着,第一次回火很明显

“两千四灵,降调,紧致” 豆子的声音 “蛐蛐已经开始引导了,”

“把我丢到房中间!” 他正在努力盘衡着,眼神不断扫过,各类,

“尼他酿的引第二个管嘛用啊?” 老毕骂道,但手里也没闲着,把打开把一个小石盒扔到了厂房中部。

“派”


[八段回火]

一根燃着的白塔山烟头掉在地上,火星四溅,然后没几秒就熄灭了。

“雷来!!” 毕加索暗自低吼道,连掐三个手势,最后剑指“鲁班”,身后的便携式EVE共振器传出“嗡嗡”的响声,电力随着导体一路传至他的右手的手套尖端。

暴雨疾风转骤,轰雷滚滚,一道霹雳自楼外当空凭现,犹如银狼奔袭一般,朝目标飚射而去。

(转燃)


倒在地上的谢五的上半身瞬间出现在了

老羊把谢五按在,从胸口拿出手枪,对着,子弹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

谢五死了,血淌了一地,和他画的法阵混合
骂几句


后续报告

[[/tab]]
[[tab GOC攻击小队“默唇”]]
谢五:
风水改造
纸人
阴兵马-涂血文书(合同),惊堂木,
瘤翅血蝇(蛆)

错误选择
老羊不沟通
先前调查不充分
蛐蛐配置站位不对?

这篇是我认为的现代的高水平奇术对战,以及对黑条教授四篇的实际应用的想法,里面有一些第三定律的词语,并稍微了安德鲁斯,圣所,七战之后里的小部分设定。

如果你认可我的想法的话我会很开心啦,但如果别人有不同的解读和应用的话请记得一无二随。

这篇也是一个相当克制的试水,主要的目标是造出一个必然,和一定程度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做到啦!哈哈哈哈哈哈。

但同时感觉到人数少以及场景不够复杂,甚至由于行动员六条的设定太过imba我都没敢让她出场,蛇之手谢五和行动员蛐蛐的技能同质化和不符合此篇设定也没让他出手…以后的写作中会继续尝试融合更多设定的。但写了这么久真的感觉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地质勘察:
Ἠχώ系统:用模糊的定义使人发出的声音转化为人耳接受频率外的低声波/超声波。红宝石/红,升调,通常都在101-1000灵,若有智能生物感受到,达到目标所需的灵会以指数级增长。一个人10倍,两个人100倍这样。

雷法:通过排比血液使目标两端的电子进行排列连接,红宝石/红(电子移动)回火通常直接被转为 孔雀石/绿(小电弧) 到 黑檀/黑(故事里的召雷)甚至超黑檀都可以,视使用者能力和具体情况而定,中性,101-10000+灵

文书兵马:构造并操纵非物质智能体,黄玉/橙,升调,致密,4000-10000+灵

穿墙:操纵概率,黑檀/黑(显眼),中性偏升调,致密,12000-13000灵

闭枪术:操纵概率,红宝石/红,升调偏重升,紧接着回火为黑檀/黑,重降调,起步10000灵,故事里差不多得有50000-60000灵,通常会出现极度剧烈的回火,但是因为那个碎了的木头片子项链是个很流弊的下水槽所以(看似)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甚至在三分钟以内那个木头片子产生的效果都会继续生效。

喉咙手木匣:操纵非物质智能体,为保证风险可控,木头片将被闭枪方的回火转回自己这里。木匣的自动导航来自于木头片转移回火时所建立的部分-整体关系。

灵视:狙击子弹里包含大沈指甲粉末,对周围环境EVE的感应反馈回本体意识,车上有对周围EVE波动的监控,所以同样收到了数据。

纸人:人形和上面的物质会影响塑型者,进而误导已经完成了的目标

诱饵球:统合奇术,通过电能使周围的EVE往既定形态频率波动,以类似波的形式使蓝型感觉到,但不会聚集出Arad场,红橙黄绿蓝黑皆可,降升中皆可,灵不会有改变因为没有聚集。

斧子:与长安城里交换来的鬼头刀重塑的斧子,结合鲁班术,是谢五自己研制的一种奇术进程。砍断的事件被模糊的设定成当它斩到什么时,如果谢五认为五角体的角也会断。谢五认为自己是四角体,老羊有两肢是超科技假肢,所以只有毕加索着了道。柠檬黄/黄,降调,1500灵。

发光符文:黑条教授给的例子

显形术:黑条教授给的例子

三轮车大的肉瘤和法阵:谢五的最后底牌,回到现实搏一把的原因,不用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反而更好。深蓝近黑檀,重升调,100000+灵。

预支报酬
- 升降抵消
- 重量级引导/自然并入
- 效果范围拉伸
- 新进程耗到一半资源不够然后半路崩殂

透支未来

几个有解释但是没写出来的点:
大沈怎么骂出闭枪术的,不是被禁言了吗
毕加索腿断了为什么不疼
毕加索怎么后来又能说话了,不是也被禁言了吗

[[/t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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