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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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扯开云层,坠时划破流层显得冷峻,落于丛中却又变得鬼魅。其内是都市倒影,高楼循着弧面延展至末梢,接着缓缓沉溺其中。伞是池内浮萍,涟漪波动后起伏不止,其下行人不再是柏油路面走动的幽魂,是玫瑰,是百合,是牡丹。轨迹展开时墙沿下会出现很多猫,嗅到夜幕芳香。

锈色落日下的街道被涂抹蜡膜,延缓后的曲线浮现。撑伞陌路而行的花茎留下泪,又在刹那间混合雨。很多东西如此这般的被抹去痕迹,愈来愈多,越来越密。雨与泪之间的歧义消除,跟着渠道内沟壑流入隐没。

汇流成水洼,底部沉浸着泥与土。
说不清楚那里中央若隐若现是什么,并不是物质,却似乎可用文字去描述:那是一个点,顺着点的视角向上看,可以触及到她的眼睑。眉梢仍垂挂些雨水,亦或是泪水。重点在于她并非是花,而是人。

我们就此在两个位面交错相遇,那年是十七岁的残暑。

红鸦的尾翼伸出双手,隐匿其暮霭之中。戏谑地模仿着西西弗斯浇铸科林斯的雏形,直至最后凝聚成面具。戴上它,仅是为在诸神黄昏时挑动祂们的神经而扮演小丑。终曲,音阶停滞,惩戒在它无法触及之处展开网面,降下。

线滑入沥青路面内的水洼,收缩成点,察觉到烟味黏着在Hannah口腔内。
他看见她伏在桌前,手中那支笔的滚珠在A4打印纸上划过。线条的流速不同往常那样的缓慢,但却不像心情极糟时的澎湃。水滴落进塑料瓶盖,戳破奄奄一息的张力,渗透纸张。无法构成画面的线正顺着微湿的白,流动。

画面被定格之后,纸面流速变缓,直至线内的黑溢出至白,迸溅的碎块划过她的面颊,黑白相间的曼陀华沙刺入他的瞳孔,随后又挥动着茎叶缠绕肋骨,渗入胸腔中触碰心脏。
她再次点燃一支烟。

另一条线选择前往彼方。
此刻我驻足在人行道中央,踩着一条刚漆涂不久的斑马线上,望着身旁旧车急驶而过。深夜都市内少有蝉鸣,而现在却跟随着噪点舞动。有些烦躁,脑内载着杂七杂八的事…不过还是决定再往前走一段路,因发现前方拐角的餐厅内灯火摇曳。

我伏在路沿,慵懒地张开嘴,尖而长的粉舌舔舐灰爪。转而起身,盯着向这里走来的他。玫瑰色瞳孔收缩时是橘色。行人道变得很长,热镀锌钢质路灯穿透夜幕。我变成很多层叠加的叶瓣,红散落在地。

线段首尾相连,光响下交织,轮盘携带着运动鞋踩在餐厅内木地板上溢散中的响声。
月桂枝是棕色的,贴在墙上。环视之外有很多精致的装饰品,但其中并没有客人,少了些生气,芦苇叶脉壁纸覆盖在每面墙壁上,覆盖住的应是旧年未变动的红砖,中心夹杂着向外扩散的黑块,表层却是充满艳色,附着在叶脉上的它与环境融为一体。共有五张餐桌,上面摆放着些书,还有小瓶装的柴米油盐。

“你为什么是人模样的?”

月桂枝此时脱离墙面,看着我使用双腿走路而感到好奇,随后花蕊中浮现出一张脸,那是它的脸,但没有模仿出人类该有的表情,令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双睫毛对接着头顶的油画。花枝招展,它看向我身后,却空无一物。

“或许我不该问这么多,但你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很累吧?”

“不累。”

“点些什么?”

“金枪鱼三明治,还有一盘沙拉。”

他选择坐在靠窗处的单人餐桌。而我卧在窗外架台,使两眼内充斥玫瑰。他看着我眼内的那些不断收束后又再次怒放的花…我感到有些不安,起身离去,肉垫陷进花圃内的土壤,接着将自身解体,变成红瓣。我认为自己此时应是像往常一样被他们撵走,尽管我心中仍旧留有些期待。叶瓣随着一阵冷流聚合,直至我抬头,盯着从虚掩圆窗内飞出的肉片,顾虑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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