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lasL的工作室

舍拉·当兰和他的两个助理快步走进了眼前这栋有些破败的小楼。在第八街区,这种小楼几乎可以算是应该拿导弹炸掉的大型废物立方体,舍拉·当兰实在想不通怎么会还有人愿意住在这里。快步走上灰土覆盖的肮脏楼梯时,他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对他而言这正是一个翻身的好机会。如果警察在他的帮助下成功破获了这个发生在破败小楼里的杀人案,他就可以逆转局势,在他所在的侦探事务所中稍微拿到一点地位。

小步快走变成了小跑,到达那扇破旧的木门以前,他鼻子里充斥着楼道年久失修的霉味。这种地方发生死人案真是太他妈常见了,他想着。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推开木门,套着深蓝色塑料鞋套的脚踏入房间,舍拉·当兰庆幸现在距离活人变成死尸还没有多久,不然他就会享受上一股该死的甜臭味。他缓缓走近内室,几名辖区警察已经站在那儿作着记录了。

“很高兴见到你,当兰先生,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协助,”一名个子矮矮的警察开口。

“嗯,我也很荣幸能帮上警方的忙,不然就愧对我的侦探身份了嘛。”他笑笑,但警察看上去似乎并没太在意这句话,而是开门见山地往下说,这多少让舍拉·当兰觉得有些尴尬。

“死者的死亡日期大概是在今天早晨5点,那时候我们大多数人还在睡觉。我们现在已经根据一些明显的线索排除了自杀,但是剩下的情况……很不好说,只能靠你帮忙了!”

舍拉·当兰点点头,俯视地上的尸体,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死者是名25岁左右的男性,穿着件墨绿色背心,背心里面是件灰色衬衫,除外还有一条牛仔裤和一双休闲鞋,看上去是最简单的居家状态。此刻,死者正斜靠在房间窗户下方的墙壁上,脖颈似乎被利器切断。侦探稍稍偏移目光,蹲下仔细查看,墙上、地上和窗户的边沿处都有血迹,其中地上的血迹最多。

侦探环顾四周,死者被害时所处的房间看上去是间卧室,只不过比较简陋,只有一张书桌和一张床。地上却比较杂乱地堆着很多书报、纸盒子之类的杂物。“不过,在这个高压的城市能有套房子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他想着,站起身来。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拿着蓝色文件夹的辖区警察回应:“确认了,死者名叫邦克·斯坦顿,刚毕业不久,现在在一家咖啡厅打工。”

“死者与其他人的关系呢?”

“他在这座城市算是个新人,手机通讯记录显示他没有经常联系的亲友。至于仇人的话……目前没有线索表明他被任何人仇杀。”

舍拉·当兰若有所思地做出了他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用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轻轻地挠动。既然没有那样的线索,更多线索只能从现场获得,他想着,继续环顾案发的房间。

尽管地上很杂乱,床上的黄白相间被子却叠得很整齐,几件衣服放在床上,从中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检查过床上的一切后,侦探把注意力聚焦在别处,比如书桌。桌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几支笔插在一个白色笔筒里;抽屉里也只是几张白纸和几本财经相关的书。侦探有些失望,但他明白,深层的线索最终总会以蛛丝马迹浮出水面,而这只会被耐心的人所注意到,他必须成为那个耐心的人。

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触及到了左扇窗户的下方——一个很小的陶瓷花盆以碎裂状态出现在地上,与墙的距离很近。他惊喜地吹了声口哨,招呼离他最近的警察靠近。

“这个小花盆你们注意到了吗?”

“呃,没有,地上东西太多,要么就是地板的颜色和它太接近了吧。”

舍拉·当兰为自己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线索暗自高兴了几秒,走向那个小花盆。以碎片的形状和位置,以及碎片溅出的方向,他推测花盆原先放在房间内侧的窗台中央,而面前的这扇窗户从闭合状态到打开状态,刚好无法扫过花盆原本所处的位置。这也就是说……凶手从窗户进入了房间,并且碰掉了原来放在窗台中央的花盆!舍拉·当兰暗想着,总算得到一条关键的线索。他再次仔细查看窗台,一层浅浅的圆形印记刚好处于他所推测的那个位置,成为了一条支撑线索的证据。

受到了鼓舞没几秒,他便意识到了一个矛盾之处——怎么没有其他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手扒过的痕迹,更没有从外面带进来的泥土。他瞪大双眼努力地期望能发现一些能证明有人从窗户爬进来然后杀了这个小伙的证据,遗憾的是他失败了。

便携式指纹仪在各处提取的指纹都只有死者一个人的,看来还需要进一步探索。他推开窗户探出身,端详着三层附近的楼身,寻找着可能被凶手用作落脚点的东西——管道、窗框或者凹进墙内的小洞。然而,他确实发现了一根高度介于二三层之间的黄色管道,可上面却没有他想要的踩过的痕迹。这凶手难道用脚踩着纸巾把管道擦了一遍吗?不,不可能,他对比了这根管道各处的灰尘厚度,都没有被擦过的痕迹。

一种担忧涌上心头,舍拉·当兰原以为这种破败地方发生的杀人案都是一些头脑简单的凶手用最低级、最不费脑子的方式搞出来的,可眼前这起案子渐渐地让他有种面对高智商犯罪的感觉。“希望这事儿没那么难吧。”


侦探事务所主理办公室那笨重的大办公桌旁。

“知道吗?”主理透过椭圆眼镜片,用他那细细的目光扫视舍拉·当兰全身上下,“对你的业务能力我也不想说什么,你知道的,在这个事务所里,几乎人人都可以接替你的位置,而你能一直留在这里,可以说算是我留的一个机会,希望你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证明自己的事情。”

舍拉·当兰面无表情默然地站着。

“所以这桩第八街区的案子,就是你现在的最大机会。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能胜任的话,随时可以提出,我会让其他人来接手你的工作,比如——高级侦探特坎迪尔,或者……”

“不用!不用换人,主理,”舍拉·当兰连忙说道,“这点事用不着换别人来解决,我肯定能搞定,相信我。”

主理停顿了一会,看着他。“那,就珍惜你面前的这个机会吧。你最多有5天时间破获这起案子,如果你能在3天内破获,我将不胜感激。”


于是,随着太阳升起,一个新的日子来临了。

舍拉·当兰在前一晚做足了准备,他拿出他几年前钻研过的《犯罪心理学》进行复习,又在网上查询并分析了关于入窗杀人的几十个案例。为了眼前的这期杀人案,他已经做了很多调查计划。他决心一天内搞明白冰山的全貌。

仍然是小跑进入三层。尸体已经被转移,但是尸体位置已经划线标记。舍拉·当兰吩咐两个助手仔细从地上堆放的杂物中寻找线索,而自己则径直来到了窗前。

舍拉·当兰先仔细看了看窗户,若有所思。然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们来分析一下,会不会是某种猛禽的袭击?这个案子的凶手很可能可以直接飞在空中。”

助手盯着死者之前的位置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如果是猛禽的话,现场应该留下这种动物的羽毛才对,而且……死者的伤口也不像是被动物的尖喙弄出来的。”

“分析正确,不愧是我的助手。”舍拉·当兰笑了笑,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是否是飞刀致死?昨天我看过案例,有个专业杀手每次杀人都站在旁边的楼顶,等目标从窗户伸出头来,立刻扔把飞刀上去。干脆利落。”

另一名助手随侦探把头伸出窗户,观望对面的外景,那里的确有栋二层楼,只不过与案发的这栋楼离得稍微远了些——大概有100米。

“看,”侦探指着那栋楼说,“那个楼顶就是提供给凶手的作案平台。”

“可是……”助手疑惑,“这距离也太大了点吧?就算是射速很高的战术弹簧刀,也不至于能射这么远吧?别说是普通的飞刀了。”

“回答正确!你也不愧是我的助手。”舍拉·当兰再次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两者的结合。”

助手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舍拉·当兰神秘地笑着,“还不明白吗?一个能弹出锐器的装置被安装在某种能飞的东西上,比如——一个遥控的飞刀弹射装置被加装在一架遥控无人机上。你们该不会没见过那种很常见的无人机吧?”

助手互相看了看,茅塞顿开。“这种可能……是成立的!”

“就是因为凶手借助了无人机,案发现场才没有任何脚印。而窗边被碰掉的小花盆,就是因为凶手操纵无人机撞开了窗户而碰掉的。”

“那……”一个助手发问,“为什么死者身上没看见弹出来的锐器呢?”

“哈哈,这个好解释,”舍拉·当兰笑笑,“那架无人机上肯定还有其他装置,凶手用那个装置把锐器回收了。”

“真是绝妙的解释!”助手欢呼道,“真相快要大白了!”

“是啊,但是……是谁操纵的无人机呢?”

“昨天我专门给辖区警察打过电话,他们事先调查过这栋楼附近的住户。这附近住户不多,基本上也很穷,有钱买得起无人机的就只有一个人——就是窗户对面那栋楼里的一个小子,那货是个混混,以前趁晚上拿撬棍砸便利店的玻璃来偷钱。昨晚我请警察调查过了,无人机上只有他的指纹,肯定就是他干的没错了。”

“妙啊,妙啊……”助手赞不绝口。

“呵呵,现在……我只需要打个电话,让警察把他送进警局,这个案子就立刻结束!”侦探终于露出了成功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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