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P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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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篇无垠的宇宙中,“世界”的边缘处,有一颗蔚蓝色的生机勃勃的星球。这是一颗类地行星,它孤独地漂浮在一颗炽热的太阳旁,像老式留声机上刻录着蓝调乐曲的漆黑胶碟一般伴随着一种优美的悦动旋转着。但不似地球,这颗类似大小的星球旁没有其他的同伴随其舞动。在这辽远的方圆上万光年内只有这一颗明珠。没有人打扰着它,就像逃避红尘的流浪者所追求的僻静仙境。 若你能从远方清楚望到整颗星球,你会惊讶于其完美的比例构成。它的山川走向,江河分布,都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不似自然鬼斧神工的美观。仿佛这片亘古存在的土地上的每一粒细小砂砾与壮阔大洋中的每一滴剔透水珠都遵循着一种难以明示的规律。这种奇特而使人深深沉醉美感不像是来自奇峰异石,景秀山峦,更像是源于在纽约博物馆看到德拉克罗瓦1的虎头解剖图时那种对纯粹“艺术”的崇拜。

确实,这片地方不属于高贵且不可侵犯的“大自然”的管辖范围,整个世界会唾弃这一块区域。在这块土地的造物主的特意规划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发现这一篇神圣的星域。那些游离在这附近的那些伟大的智能种族此时只能愚钝而失智地从旁边游过。当它们回过神来时早已离开了能看见圣地的区域。这些不讲礼貌的过路客在此时也毫无办法,因为这些原本不该如此下贱的复杂生命根本无法去促使自己睿智的思想去思索过去的发生的怪事。就算踩在进化树的树冠上,它们也“不能”违背伟大上位者的规则,也怪不得它们。

而在这蔚蓝颗星球上,生存着许多长相千奇百怪的动植物。有的像从脖子旁长着许多带着倒刺的触手的蜥蜴躲在丛间准备偷袭着那些受害者;有的像水母一般极简构造并因为极低的密度在大气中游离;还有的长得像是鲨鱼,身上却长着细密的白色绒毛在浅滩滑动。植物更是各式各样,例如有些溪流中飘着的比苹果要大的蘑菇孢子。一切都表现着一种源于原始的勃勃生机与活力。然而这里却也不是荒无“人”烟。在最高山脉的顶峰,存在着一间玻璃小屋。而住在这个大小两百平方的小屋的人便是这个星球的主人。

而这个时候,这颗星球的创造者才刚刚从一段安眠中醒来。他睁开眼睛,但是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继续躺着以好让这幅从僵硬的身体从睡眠中缓过劲儿来。他深呼吸了几下,将头拧到一边,翻了个身。到了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那位躺在他身旁的美人不见了。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他的妻子到了这个点应该是在客厅的厨房准备着丰盛的早餐。

“Prical,你起来了是吗?赶紧换好衣服,早餐已经做好了!”,从卧室门外传来一阵如丝竹般悦耳动听的声音,那便是Pric的妻子Elizabeth。那是一位留着淡金色的利落短发,有着美丽灵动的蓝色瞳色的维京女性。Pric和Elizabeth在这颗美丽偏僻的星球上已经生活了八年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曾在孤儿院长大,而后来又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基金会并在其中工作了六年。她那时的工作也就是在SCP基金会的一处站点打打下手,属于2级人员。曾经的工作时非常乏味且危险的。在时刻面对着那些可怕而不可名状的危险异常的生活中,Elizabeth也开始逐渐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但是她却又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摆脱这份工作。要知道,见识到了太多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就在八年前,Elizabeth遇到了Pric。Pric问她是否愿意离开了那颗喂养着她长大的星球。这位还年轻的女子早已厌倦了生活缤纷的色彩,所以在Pric出现的时候,尽管她认为这是玩笑话,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舍弃她所嫌弃的活法。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并开始了生活。过了两年,他们在蓝天的见证下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而在这八年期间,Pric带着他的妻子穿梭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她见到了很多以前从未,甚至不敢想象的事物。尽管Pric似乎有着很多秘密,对于过去也是闭口不谈,她也不会去问。她更不会怀疑这个带着她离开苦难的这个男人。

“来啦!”Pric翻身下床,脚刚刚落地。但人却在一瞬间后站在了厕所。并且身上已经着好了干净整洁的白色T恤。Pric端详镜子里的自己。时不时抬起头来看靠近镜面,来看看下巴处的胡子茬是不是该刮刮了。洗手台上的木质且带有金色浮雕的牙刷自动浮起,刷毛上逐渐渗出白色膏状物。Pric拍了拍脸一把抓住牙刷,开始刷起了牙。虽然对于像他这样子的存在就算停下这种形式主义般的刷牙行为他的牙齿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但有些时候,主动地保留着一些过去的习惯也是对曾经和过去的一种纪念方式。

在Pric还在洗漱的时候Elizabeth正在把做好的一盘盘美味菜肴端到客厅里那张洁白的陶瓷餐桌上。餐桌上的琉璃花瓶也早已摆上了一枝斯兰卡薄花,这是一种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喜钙植物结出的花。不同于其他花朵,它的花瓣是翠绿色非常薄且坚硬的,而枝干却是亮紫色的。一枝成熟的斯兰卡薄花可能长有多达300片花瓣。Elizabeth非常喜欢它的像留兰香薄荷一样的清香。在端完最后一盘小菜时,她把鼻子靠近花边,细细地嗅着这一枝刚刚绽放开来的鲜艳花朵。

Pric洗漱完毕,一边用毛巾揉着自己的脸一边坐到了餐桌前。Elizabeth早已入座等候多时。Pric把毛巾放到一旁的桌边叠好晾着,一边细细地大量其眼前的饭菜来。“很棒——是八成熟的利卡鸟蛋和炙烤费力兽火腿”,Pric迫不及待地先嘬了一口蛋黄,“太棒了。这个浓郁的香味。嗯~” 他迅速用叉子把肉片叉了起来,然后放到嘴边用牙齿撕咬着肉片。肉片是7成熟的。口感就像是火候妙到毫巅而不掺杂一丝肉筋的上好羊腿一样劲道而不粘牙。肉片的浓郁汁水顺着Pric的味蕾流入喉咙再进入胃里,使得Pric不禁接连发出一声声的赞叹。偶尔也会有一两滴琥珀色的油滴顺着Pric嘴角流得到处都是。

“哦,行啦!慢点,别噎着了。”看着Pric狼狈的吃相,Elizabeth拿着筷子哭笑不得。她知道Pric尽管平时表现得就像彬彬有礼的绅士一般,但是他不是那种喜欢在熟人面前装斯文的人,私下里可一点都不讲究。

“别光顾着吃饭,我有件事想问你。”Elizabeth在咽下一块软嫩的蛋白后突然对着正用手抓着烤肉片撕着啃的Pric说道,“反正今天也没啥安排。我想跟你商量些事。”Elizabeth的目光慢慢地锁定了Pric满是油污的脸。

“咋啦?今天想去哪个星系畅玩一番?我觉得上次的那个Labor星系的奇怪文明就很好玩,他们的戴森球的构造非常有意思。明明是个二级文明却能做到很多三级文明也难以企及的事。还有……”Pric想到了很多好玩的事情,而且越说越兴奋。而且,他一直全神贯注地在想怎么解决面前盘子里的肉,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化。

“昨天我梦到大海了。”Elizabeth看着他慢慢说道。

“大海?哪一……哦,怎么了吗?”Pric放下手里还剩一点的肉片。在看向对方的脸时,他也把嘻嘻哈哈的表情收拾了起来。他感觉Elizabeth等会问的问题可能会触及到心底一些早已被灰尘盖住的东西。他大概猜到Elizabeth想要问什么了。在这种氛围他不由自主地变得庄重了一些。

“呐,Prical。你到底为什么……”Elizabeth犬齿咬着下嘴唇缓慢吞吐着话语。她知道等会问出来的问题可能会让这个本来十分美好的早晨毁于一旦。一日之计在于晨,大早上的就把气氛弄得沉重可不是间好事。但是有些事情越是憋在心里,就越是想要说出来。她告诉自己做好了准备,尽管她甚至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好。

“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Pric打断了妻子的问题,身体后挪推开了椅子,慢慢背对着Elizabeth站了起来,缓缓走向落地窗。Elizabeth紧紧盯着Pric的后背,目光与焦点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桌子上,一张张餐巾纸飞起,擦拭着他沾满油脂的嘴角和手指。终于到了这一天。其实,他也等待了很久。他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去告诉自己的爱人那些刻印在过去的时光。但是他在这件事上是很怯懦的,开口的机会都消逝在短暂的快乐旅途中。

Pric走到窗边上眺望着远方逐渐升高的烈阳,开始慢慢叙述起一段早已消逝风化的过去……

“这件事要从以前说起……”


开始 最初

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异常收容应对组织SCP基金会的Area-CN-072站点地下15层。4等住宿区。这一片住宿区域是提供给那些定居在这一个站点的勤勤恳恳的4级研究员的。不同于大部分老旧基金会站点,这里的装潢与设计是十分现代且完善的。一条条洁白镜面墙壁和程亮的合金地板组成的走廊连接着整片区域。每55米分为一个区,一个区有4件宿舍,每个区之间由长达5米的5级隔离间分开。若是有人想要前往其他层区,则需要使用每层存在的9台带有权限检测的大型货梯。这里的每一间4级宿舍都由气密隔音门封闭,设备齐全。且每间宿舍附带紧急逃生和生存的用品储物间。储物间的物品和食物可供3人在空气与食物断绝的情况下存活8个月。室内装潢除了必须的设备,都是由入住人员自定的。

一般时候,人员往来是很稀疏的,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上的繁重工作。在SCP基金会工作可不是件简单的活儿,每个人都要按时完成自己该干的事情,好不给别人留麻烦。所以一般工作日期间,哪怕是回到了温馨的“家”,这些大忙人也没法放松起来,只能闷在空调房里继续像织巢的鸟儿一样勤劳工作。

今天本因如此。突然,一扇门被人猛地一下推了开来。Rear嘴上叼着片有点烤焦的全麦吐司,表情有点狰狞地抱着两打厚厚的红色文件袋,从里面急急忙忙地跨过门槛,往最近的电梯快速跑去。鼻梁上的圆框赛璐璐眼镜,因为紧张出的汗渍时不时往下滑,搞得很不舒服,这使得他必须经常用肩膀一直摩擦眼镜腿,来把眼镜蹭回原本的位置。古怪的表情显得非常滑稽。而导致Rear博士今天跟发疯了一样的罪魁祸首是他房间里的床头闹钟。今天在A07站点有一个最高等级的会议在等着他参加。而他的闹钟因为电池耗尽的原因,未能把他叫起来。迟到这件事这可有违他一丝不苟的做事风格。

他火急火燎的跑到电梯口却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Pric博士。Pric正双腿合紧,像个电线杆子一样面对着电梯门直直地站着,双手都插在实验服两侧的口袋里,头略微抬高仿佛在思索什么。引人在意的是Pric的其他穿着:头上一顶洁白软呢帽,洁白的实验服下俏皮地露出一半深粉色的束腿裤以及一双红蓝鸳鸯白格子的高帮帆布鞋。这样的装扮使得Rear不自然地把嘴一咧。

对于Pric,Rear向来是不喜欢他那跳脱的行事风格的。不同于大部分人的严谨态度,Pric总是给人一种很随意的感觉。而且这个家伙会时不时的找周围人的茬。许多和他靠得近的人都给他祸祸过。但是除了这个让人讨厌的性格外,Pric的处事上还是很使人敬佩的。他从来不会在严肃的事情上没脑子地撒谎,不想说的事他就会直接岔开或者干脆闭口不提。就算嘻嘻哈哈的,干事情的效率却高得惊人,而且从来没有见过他被什么问题难住。具传Pric曾经在至少9个独立领域获得过博士学位。所以在实事求是的Rear眼中,Pric算是一个不讨人喜欢但是却值得敬佩的可靠同事。Rear腾出一只手开始啃吐司,走到了pric身旁。

“嘿!Rear,好久不见啊。怎么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也是,现在夏天到了,炎炎夏日。要不我联系一下Apmv把站点的空调温度调低一点?那样对你来说可能会舒服一点。”Pric看到Rear打趣道。

“行了,行了。我们昨天才在食堂见过。”Rear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听到Pric主动张口,他就知道没啥好事。“现在我可是赶着去开会,而且我要迟到了。我竟然忘记给闹钟换电池了。”

“放下心来,我的老伙计。我向上帝发誓你会安好而且不会被记忆修改然后开除的。”Pric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可以好好调侃Rear的时机。想要找到这根木头的槽点可不是件想找到只蚂蚁那样简单的事情。

“……”Pric嘴里的骚话可是把Rear堵得没脾气,而且现在情况确实不乐观不容得他浪费线粒体的能量去生气。会议已经开始了三分钟了,而进入电梯确认身份加上走到会议室的时间可能再要三分钟。一想到这种最高规格的重要会议自己可能要因为迟到被赶出去,Rear不自主地把文件放地上双手掩面蹲在地上,偶尔还从手指缝隙中溜出痛苦低鸣。今天这件事将会在他靓丽的基金会职业生涯上抹下漆黑的一笔。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被挂在基金会的名人堂里,甚至被后人出传记,Rear就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Pric看着Rear这样融化在他面前也于心不忍。他轻曲左膝略微俯身地看着地上的可怜人,说道:“没事的啦,你是不是赶着参加等会那个会议?我刚刚吃早饭碰到小沈,他说会议改期延到……我看看啊,现在十点…..一个小时以后了。不过倒也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这个会议我可是不在参加列表听小沈说的。”Pric怕再晚一秒说出真相,Rear就会猝于心死。

“真的?你没骗我?会议推迟了?”Rear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表情变得兴奋,猛地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吓得Pric迅速绷直身体。差一点点,英俊的Pric博士就要因为鼻梁骨断裂去医务室报到了。Rear连忙举起右手的手环开始查看邮箱,果然看到了会议延时相关的公告邮件。

“呼……”Rear在一瞬间排空了肺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Rear此时就感觉整个人随着一股带着茉莉花香的微风飘到了平流层一样舒服。跟着,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因为忙乱而变得不整齐的白色条纹衬衣,又顺便推了推他的圆框眼镜。把鼓鼓囊囊的文件一份份捡起,抱入怀中。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看看我身上这汗流的,真是不合体统。现在我只想去洗个澡。那么回头见,Pric。哦对了,还没问你要去哪呢。”Rear一边整理着实验服的口袋,一边问道。他刚刚确实因为太紧张而做出了很多平时不应该做的事情。现在的他总算是回归常态。但就算意外获救,他的心脏却还在砰砰地跳着。

“啊——实在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呢。而且,Rear,你鞋带开了。”Pric左手抱腰,右手手肘顶着左手手腕,看着电梯间门旁的按钮,嘴角微微翘起边漫不经心地说着。Pric倒不是还想恶心Rear,只是他这次确实是因为一些上面的命令而无法和其他人透露他这次的动向。

“行,我懂。哦,谢谢。”Rear听到后半句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因为早前时间紧张而且他找不到鞋起子,他今天没有穿皮鞋而是网球鞋出的门。虽然Pric这么说,可他没有看到自己的鞋带开了。他以为他又被Pric捉弄了,连忙甩了Pric一个白眼,接着就趾高气昂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直到Rear回到寝室才发现自己两只脚穿了不一样的袜子)

Pric看着Rear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等会的动向可不能对外泄露。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错误行动为而不得不请他的好朋友去做记忆删除。想着,Pric放下了右手,伸直,然后有节奏的按住和松开电梯的呼叫按钮。随着按钮旁闪现出了一圈蓝绿色光芒,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浮现一行小字:

识别完毕
其他议员已经在等候了
请前往指定区域:CB-408


5秒过后,小字消失,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接着,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Pric深呼吸了几下,走入了其中,按动了右手边唯一的按钮。在按动按钮之后,门开始关闭,同时地上开始像立体投影一般浮现出一张人体工程学座椅。如果还有其他人在,就会惊奇的发现,这个电梯的内部空间是奇怪的圆柱体而且比平时所乘坐的要小很多。在电梯门关闭之后,整个空间浑然一体,没有一丝缝隙。Pric坐上了这张柔软舒适的椅子,但他的心情完全没法因为身体感到的舒适而放松。一阵略微刺耳的声响后,熟悉的机械音伴随着眼前的字幕传到耳畔:

欢迎,Dr.Pric

会议编号:A-b2-5210-c

等级:V

会议内容记录方式:笔录,将会在结束后每人发取一份(电子形式的任何记录保存是不允许的)

请在会人员自觉遵守SCP基金会V级保密条例第4版中的所有条例


在aic朗读条例的期间,不像平时见到的大部分电梯,站在其中是可以略微感觉到这间电梯的整体在以一个恒定的速度沿X轴水平移动。在条例朗读完毕时,运动也停止了。原本将光滑的电梯内墙照得雪亮的白色LED灯光也在此时逐渐如落日一般暗淡了下来。Pric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个过程。这个正躺在椅子上的人患有一种类似超忆症的“疾病”,他无法因为任何手段而失去记忆。无论是从深海大鳗鱼身上提取的最高纯度的粘液还是通过物理手术手动干涉记忆,都无法让他忘记任何事。这其实是非常痛苦的,不单单是使人感到至高愉悦的开心事会被烙印于心,那些悲伤的苦痛也会像深夜的丑陋而肮脏的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过去曾在逃避和很久之后,Pric决定面对这件事。而让他决定面对自己的事则是一次SCP-2000的启动,在大规模的记忆删除中,他依然记得世界是如何濒临毁灭,而人类又是如何活下来战胜苦难的。在2000重启了世界之后,所有的人都在药剂的影响下失去了记忆,而且Pric也失去了他第一次的爱情。在又一次经历了世界毁灭后,他决定站出来,成为唯一的“文书”,记录下这个世界曾经发生的一切并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东西。他为此专门深入研究如何去构造那座能最大幅度帮助他管理记忆的“记忆宫殿”过。后来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不断的刻苦练习,他终于能够把记忆短时间忘却,“储藏”在他的私人宫殿中。他越来越擅长管理他所接触的一切知识与记忆。在知识储备上,同龄人不可能有人能比得过他。尽管这件事对其来说是个可以拿来十足炫耀的点,但事实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二十个。Pric知道的东西甚至很可能比许多在位O5都多。后来这件事也在一次对危险异常的收容中被O5知晓,并后来被追加给予基金会最高的5级文档查看权限。

就在这时,一段机械音敲开了Pric的眼皮。

SCP-CN-001-unusual再提案讨论会议,开始!


“呐,Prical,什么是unusual提案啊?”

“这就要从基金会的过去开始讲起了。”


或许不存在的过去

SCP基金会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组织。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如此古老的组织应当有其值得传承的传统与佳话。可是无论你是询问它的上层管理者还是议会组织,都无法得到一个完整的基金会发展路线和时间线。这就像一个破损的沙漏,沙子在翻倒重置的同时早已流失大半,而这些沙子也在离开主体时随风而去。这些高层也并没有隐瞒组织本身的过去,因为他们也不得知晓全部。不过,要提到基金会的过去,我们就得从早期开始。

刚刚建立的基金会其实规模并不大。除了最初的创建者和管理者之外的人员配给,都是来自于各个国家政府的精英。当然,在此同时,大部分的物资配备和部分的行动的指挥也是被当时各国政府的高位领导层所拥有,不像今天的基金会,这样超然物外。这样子的行动和运营模式下的自然而然的因为集权不当,而成为了当时的世界强国的地下角斗场。基金会高层被架空,在职人员勾心斗角。每个职员都在其工作岗位中扮演着可笑的双面人。这样的恶劣环境曾一度将基金会逼入破碎解散的角落边缘,直到一次大型的收容失效让一切出现了转机。

这是人类首次直接面对危险至极的“异常”现象或事物,世界的统治者们都极度地重视。所以在过去,基金会中的大部分研究参与者和协调者都是许多领域当代的精英,金字塔的顶端。而就在这个世界精英的集中点,一次大规模的收容失效发生了。这次事件导致的人员死伤分外惨重,百分之八十五的职工丧生在了已经变成了猩红地狱的站点里,其余的幸存者也有大部分人因为这次意外而产生严重的心理或生理的残疾。不仅如此,部分收容突破的异常间接或直接导致的平民伤亡和经济损失更是极为惨重。幸存者们都把这件如死亡般可怖的悲剧描述成“不可名状的屠杀”。看着事后慢慢呈交上来的渗血的报告里的天文数字,世界都沉默了。他们意识到,这些东西并不是一条孩童嘴里的单纯笑话,世界在几个月内灭亡更不是一个荒谬的天真想法。政府开始对早期基金会倾注大量的资金和人员支持。而同时,为了消除各方的忧虑,基金会也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独立了出来。尽管这样子并不能完全消除内部潜在的隐患,但这个结果绝对要比直接让整个组织变成纸牌屋的赌桌要好得多。在基金会愈发成熟,越做越大的同时,却有一部分人反对基金会对“异常”进行收容保护的理念。随着后来的时代发展,这些对“异常”处以极端态度的人相交在一起,成立了著名的政治性同行组织——全球超自然联盟(GOC)。当然,这是后话了。

让我们返回基金会的信条。基金会从建立初期直到如今它的目的一直都未改变过:收容,控制,保护。用一位曾经的O5议员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从来不自诩为什么世界的保护者,又或是人类的拯救者。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不让已经习惯于‘平常’的人们远离那些不应该被知道或者公开的东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既是为了研究,也是为了尊重。我们更需要去收容,保护那些异常,而不是毁灭、毁灭、毁灭。尽管它们是‘异常’的,但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因果存在的一部分。我们相信,一味地像一只受了惊的鸽子一样去逃避或像装甲车一样碾过这些我们不熟悉的东西,是会给我们甚至全人类带来毁灭性的后果的。请大家记住,收容、控制、保护。”

但是在科技尚未如今日般发达强大的过去,收容一个“异常”是需要填入大量的资金和血肉的。残肢肉块的填充不过是收容一个危险“异常”的必须过程罢了。不单单如此,收容的条件也不似今天这般完善。过去的日子里,因为条件的限制,不过十数个“异常”项目便是每个大型的基金会站点的收容极限了。同时,这些地方也证明了一味去了解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不是一件好事。在对“异常”的研究中心,研究者们越是对其深入探讨,越是发现世界本源如此脆弱。许多项目一旦失控,便可以把世界像双指间的鲑鱼子一般啪地掐破。甚至每段时间都会有许多老道的基金会研究员在发现了恐怖的真相后,由于对可怕死亡的恐惧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深深谵妄。研究气氛愈发变得如凝结般沉重,这种令人感到绝望的环境一直持续到斯克兰顿的系列发明出现。从那开始,基金会的高层终于决定,想尽一切办法为人类的生存创造一条后备路线,来成为基金会的所有研究的坚实后背。在经过不知几代先驱的努力,终于,SCP-2000建造构成完毕。尽管其本身并不够坚强到能抵挡所有灾害,但至少,这个项目在深处鸿渊似的永恒黑暗的人们冰冷的心脏中注入一丝幽亮的光芒。

可这些又和上面所述有什么关系呢?这就要谈到一个非常无耻但伟大的计划“SCP-001-unusual”本身了。SCP-001-unusual是一项传承了不知多少代基金会管理者的悠久项目。简单地说,这个计划就是通过K级情境来避免世界的毁灭,用世界末日抵抗世界末日。在机械降神被建造出来没过多久,这个大型造人设施就因为对SCP-008的研究不彻底导致的大规模收容失效导致的K级情境而启用了。那是一段黑暗的岁月,人们苟活在冰冷的庇护所中,花了不知凡几岁月去清理外面的那些正在互相啃食对方腐烂流脓的肉体的丧生并尝试研制出有效的疫苗。而在最后,人们战胜了灾难,而胜利的果实与艰苦奋斗的记忆却在一阵药剂雾气中破碎、化为了尘土。其实仔细想想,那个机器消除的记忆,明明是末日过程中的记忆,但为何基金会对其的建造毫无记录呢?为什么明明是旧时代的科技,却至今无法完全修复呢?而机器的本身是手动启动这一点也很值得怀疑。而那些末日的记录呢?去了哪……?

从那以后,当人类因为以下的因素受到威胁时(包括不限于):“异常数目激增到无法完全收容的地步,世界收到严重已确定不可逆的威胁,异常曝光”,将会由O5进行投票,是否启动计划协议。协议一旦启用,基金会的主力将会因为收到的各种伪造信息默然地将主要目标从“防止情景发生”转移到“最小化情境危害”,甚至合理适当地推动世界末日的发展。在末日的期间,火种的延续由所有K级情境应对方案的启动来完成。在如此长久的发展史中,基金会已经启动过协议多次了。无论是通过SCP—2000或SCP-2237来应对XK、GK等情境又或是使用SCP-1968来应对更可怕末日景象。在这个期间,许多“异常”消失了,被推测毁灭。这些“异常”在新世界里再也没出现过。人类在成功保护了了自己的情况下成功一次次地存活了下来,尽管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人类在这个不断轮回般的世界中还是不是原本的“人类”……


“可是不对啊,Prical。SCP基金会的宗旨不是‘收容、控制、保护’吗?这样不是等于在变相消灭异常吗?”

“Elizabeth,基金会的最终底线就是保护人类并让他们远离‘异常’事物啊。为了保住这个底线,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后来呢?”

……


会议开始

回到Pric的会议中。

随着灯光的暗淡和逐渐安静的空气,电梯间的内壁逐渐变为一块严丝合缝的OLED3显示屏。墙的间隔仿佛随着光明的消逝而消失了,现在Pric仿佛就置身在一间昏暗的会议室中。而他正坐在一个长会议桌的一个座位上。一眼扫去,其他位置上也都坐着人影,但是这些人影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仿佛是与阴影一体般。在座的各位都是SCP基金会的至高管理者,有O5成员也有Administrator,甚至可能也有来自伦理道德委员会的高层。尽管此时此地人影绰绰,但很可能根本没有这么多人。O5议员是很神秘的,在座的许多身影可能都只是他们的另一重身份,又或是根本不存在。

“Pric博士,欢迎您的到来。”

“您迟到了三分钟,这可不像您。”

“不好意思,各位议员,我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真是对不起啊。”

“没有问题,博士。好了,现在人员到齐了,我们来开始今天的会议吧。这次的会议时长可能较长,希望大家都吃了午饭了。这次我们需要讨论的是有关于对unusual提案的再修订。”

“修订unusual议案吗?这可是很大胆的举动啊,O5-4议员。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这个项目计划的实施一直是从未改变的。”

“但现在需要改变了。Pric博士,你来讲一下你的提案。”

Pric从椅子上站起,把手伸进实验服的内袋,取出了一份A5文件袋并排出了几张文件。

“啊哼(清嗓子)。各位,SCP基金会从发展至今,我们已经面对过各种挑战。无论是天上的伟大古神,再到水中的骇人巨兽,无一不是在证明着人类的渺小。我们知道,人类在自然界中真正占据的生态位其实也就比一些爬行动物高一些罢了。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物种,靠着发达的智慧和极强的学习能力,爬到了这颗星球生物圈的顶端。”

“从unusual提案的存在至今,光是靠着已知的记录,就能证明我们已经把这个世界‘重启’了不下十次了。每一次我们都在这条后备路线启动后重建了这个让人留恋的美丽世界。我们不止一次靠着这份古老的协议从天启中重获新生。但是,我们到了今天,无论是使用盐汞硫的炼金技艺,还是回火EVE粒子的奇术,甚至重置空间因果稳定性的结构阵列,都已经证明我们的科技发展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在这些基础上,我们完全可以更加完善我们的unusual提案。但这一次,我不将生存的重点放在被动的求生上,而是通过一系列的行动,再次引发‘登神’事件。”

话音刚落,会议现场就开始慢慢嘈杂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各位安静一下,我要对Pric博士提出问题。为什么你要主动开辟道路呢?是什么给了你动机?”

“感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很好。我们基金会一直秉承着六字信条。我们面对的也一直如刚才所说,是挑战,是‘异常’。我们对‘异常’的定义是什么?超出自然法则,不在五行之中吗?当然不单单如此。说到底了,‘异常’就是那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异常’这个词也只是相对的概念。这些事物和情境不符合我们对自然的认知规律和水平罢了。比如那个让人暴躁的叉车,它本身的性质就不符合我们对‘叉车’这个概念的常规认知。那么回到刚刚的话题,在这个提案中,我们使用的备用路线不就是在使用‘异常’吗?更何况有些还不是在我们基金会的认知内的。我们一直在用末日的元凶去避免真正末日的降临,这本身不就是一个错误的逻辑吗?我们无法忘记上一次由于重启过程发生错误而导致的‘欢乐基金会事件’。尽管我们成功扭转了现场的情况,但是那一次事件的教训我们不能忘记。”

发问者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在场的有些人听了这番话连连点头,也有些人保持不动、沉默。紧接着,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开始提出自己的问题。

“Pric博士,您所说的这些,我们能懂。而且这些也早已划入了我们的考量范围,但真的有这个必要去开辟新的路线吗?您的方法是什么?有什么风险?备选方案是什么?”

“您介意我长篇大论吗?”

“不建议,我吃过午饭了。”

“好的,请坐。我的计划是什么呢?我的主要计划是通过叙事等级的叠加来造出我们自己的阿斯加德。可能你们对项目SCP-CN-1605还有印象,我们做到了‘登神’。但这不是终点,我们要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叙事层级。首先先说一下我的简单逻辑。按照我们的研究,我们不可能干涉或者知晓上层叙事层的存在。但是我们从夸大收容设施能销毁异常等方面终于确定了我们是下层叙事的一个概念。那么我设我们的叙事层是‘2’,上层是‘1’。我的想法一开始是:根据叙事层理论,哪怕我们在CN-1605项目中的计划是成功的,Mark博士依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为完全的上层叙述。而是存在于介于‘1’和‘2’之间的‘1.5’。按照层级来讲,他所在的的确是上层叙述层,但是他无法直接地或从根本上地参与世界的规划与改变。我建议大家理一下。表面上,他处于我们的上层,但他依旧是‘一’的提线木偶,一旦问题是从‘1’开始的,那么从‘1.5’到‘2’的这个过程中也改变不了太多。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去学习了叙事学并拿到了硕士学位。请大家做好准备,接下来的过程会更加枯燥。”

Pric拿起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换了一份资料拿在手上并又清了清嗓子。他将手头的文稿的电子件每人发了一份。

叙事学Narratology是一门研究叙述理论系统的学科。既然我们是下层叙事,那么研究叙事学是完全必要的。为什么我说我改变了对叙事层级无法干涉的看法呢?那是因为我发现了我们世界中的素材fabula中的成分element比重的一致性。叙事由三个基本要素构成:故事story文本text和刚刚所说的素材fabula。首先是故事story,要想串联起其他的两个因素,有一条拥有特定并一致的叙事逻辑karma of events是非常重要的。要在一个可以是现实存在的或虚构的背景下产生一条逻辑本身自相恰合的故事线。通常在做这一块的时候,为了保证故事的一直相同,必须要代入主观逻辑并架构平衡和谐ordered非和谐disordered情节的占比。所谓和谐ordered情节指的是像鸡下蛋孵出小鸡这样十分顺理成章的简单情节,而后者则代表着如‘丑小鸭’这样孵出天鹅的转折且让人意外的情节发展。无论是那一边的比重过多,都会使得整片文章不自然并且无法让人代入。而这样子出现的下层叙事是非常不稳定且混乱的,因为它的叙事逻辑是‘非常’的。通常这样子的叙事逻辑层会自然毁灭被人遗忘。我们世界存在如此之久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我们的叙事体系的存在跨越了很大一段时间,另一个则是这个叙事阶层是处在一个‘长久历史’的背景下的。当然,一般的叙事都为后者。若是要创造稳定的叙事逻辑,首先就要保证一致协调性。中途如果发生设定的改变,就会导致故事本身的逻辑无法自洽。而故事的一致性和同一性也很大程度取决于素材fabula的选取和发展。”

“我们来到下一个因素,文本text。这一个概念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我的提案改进计划中。如果把文本text分解开来,我们会的得到符号signs。它可以是在文章中的一个文字,一个标点字母。符号signs在像连环画或者电影这样的艺术载体中时,也可以是音响播放的一个音乐的音符,又或是纸上跃动的一条黑色的弧线。所以因为符号signs的多样化,文本text不再单单指文字,而是信息的本身。文本就是信息的载体。那么通过对这个的研究,我也大胆地设想:如果我们世界是通过文字为载体进行传播的话。如果存在语言的不同或是翻译版本的不同导致了组合出来的文本text出现了误差,世界观也会发生改变。因为当人们要变身为读者并阅读文本时,就需要将符号signs组合变为文本text并了解内容。假设此时因为翻译的不同而导致理解出现了偏差,就会导致在同一世界观下设定大体相同而内容不同的平行叙述世界4。”

“最后一个,素材fabula。说简单一些,相对于故事story这条主线,这个因素便是所谓的小故事本身了。素材fabula的构成可以简单的由刚刚所说的成分elemnt组成,而成分element又可以被分为:事件events地点location行为者actors等等。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事件events行为者actors了。这边两个分别是‘从一种情况到另外一种情况的转变’和‘履行动作的人’。叙述者5需要将两者结合,形成一条条相对独自存在的小故事。在对这些小故事的描述中,因为读者产生的聚焦focalization点的不同而使得许多素材fabula被抹上了主观性的‘色彩’。这一块是十分重要的,因为根据我们目前的实验。哦,对不起,我忘记提起这回事儿了。我组建了一个小团队,重复了叙事层实验,但我将整个计划的着重点从‘异常’的文档记录偏移到日常站点日记中,我发现同样的时间周期下,毫无逻辑或逻辑统一性不高的事件记录与站点日记的自删除概率要比前者小得多得多。而且记录和日记的容错率要比‘基准文档’大许多。这就是我的动机和计划,先生们。我可以说,我们的世界并不是架构在一个丰富的主流叙事的叙事层中,而是建立在一个以‘文档’为叙事核心基础的世界中的。”

全场一片哗然。

“各位议员与领导人们,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只要在事件记录或日记等主流叙事文件中加入只言片语的暗示就有可能能蒙蔽我们的造物主创造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只需要穿插这些小信息,我们就可以让多人登神来确保我们的世界的安全。”

“对不起,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您刚刚不是说中间叙事层是无效的吗?”

“好的,这也是我要解释的,所有中间的叙事层其实都和我们属于一个叙事层,因为刚才所讲的‘1.5’和‘2’其实都是由‘1’打理的,所以处以同一叙事层级。只是说前者比我们要有更高优先级。如果我的理论正确,我们的世界是由文档作为基础构建的,那么其实上层叙事层其实是很少干涉其他发展的。那么通过加一个所谓的‘1.5’在中间是可以从更高角度来管理保护我们这个世界的。通过不断增加中间层的人……”

“我反对!太危险了,Pric博士。你有想过如果你所谓的‘阿斯加德’失控了,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如果手握强大的权力,人是会变的。我们敬仰‘异常’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它们,恐惧它们。当我们失去了敬畏之心,玩弄这些可怕的事物,后果不堪想象!天高皇帝远,所谓的‘神’犯下错,谁来替他弥补?”

一位会议参与者突然站起斥声反驳了Pric的想法提案。这份激进昂扬的发言也引起了现场大多数人的赞许。Pric面对着此等质疑,从容不迫地从文件袋中拿出另外一份加密档案。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吧文件传给其他人进行阅览。接着他礼貌地示意了一下,坐了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空气又时不时地被高谈阔论充满。

“好的,那……”

“好的,那么今天会议先到这里,明天进行表决。请大家拿好相关档案。我们进行下一个议程,有关以下项目的收容措施修改草案……”Pric的发言被坐在长桌尽头的身影打断。此时坐在那边的是此次会议的发动者。Pric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回应的只有一副黑暗且模糊不清的脸庞。

“这样啊,我明白了,”Pric把目光收回,不再发出任何言语。


“你好像没有吧全部事情说出来呢。”

“他不想让我说完,自然有他的理由。”


“议员,为什么不让我说?”

“Pric,你想得太简单。你活了很久,记得的事情很多,也为我们基金会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无意冒犯,虽然你手握部分五级权限,但终究也只是坐在了研究员的位子上而已。你所经历过的事几乎把你打造成了一个圣人的模样。人类的未来早已成了你唯一的包袱。我和你啊,认识了很久了,Pric。但是想想其他人吧,他们出生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就算经历过过去的毁灭,也被洗去了记忆。更何况大多数议员,包括我,都已经逃离了‘死亡’很久很久了。在很多事情上,我们的想法和计划很少再被所谓的感情动摇了。不然为什么要建立什么伦理道德委员会?”

“……”

“你的计划很好,很大胆,放在基金会早期,是一项绝对能通过表决的大计划。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刚刚O5-7要否决你吗?那是因为就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去做出保证,能够在那么大的权利下维持本心。……现在的O5议会不似以前了,我们在安全的保密协议和完美的掩护下早已变化了太多。事实上,从你开始简单阐述叙事学的时候我们就能大概猜测出你的下一步了,你是想要通过同样的方法退而求其次地成为至高神性对吗?”

“不错。”

“风险你也清楚,我就不说什么了。我也相信你能明白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Pricalpha,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亏欠过你很多很多,也是时候还债了。”

通话结束

Pric叹出一口气,无力地闭上眼睛,瘫躺在了座椅上。刚刚的高级别会议早已结束,他现在身处在自己的宿舍办公室。他双指按摩着鼻梁。

“他知道我的性格,我一定会去做我想要做的事。他两次用他的本名称呼我,是想告诉我他自己还记得过去的情谊,想以朋友的方式来劝说我。而直呼很少人知道的全名则是代表最后那一番话的意思是,他所说的完全摆脱基金会的立场,以个人名义出发的。至于风险嘛……他最后的话和直接断开通讯的意思是允许我的一意孤行,从此两不相欠是吗?不可能啊——,Alex,要是成功了,这样一来不就死我欠你了吗?”

动乱 离别

一个月后,办公区。Ecun博士在自己的办公室前,满头汗水的敲打着键盘。黑色机械键盘的轴体不断因为猛烈的敲打,而发出着清脆的嗒嗒声。现在,焦躁和不安不断地像地壳里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热熔岩一般,不断从心口冒到发干的嗓子眼。从两个星期以前开始,他发现有人在不断在A07站点内部的网络中非常频繁地编辑和发布事件记录和文档。这绝对不是符合正常规律的事情。更合况,他现在根本无法追踪到这些编辑的源头。在没有收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身为信息数据部的主管,按照基金会站点规章制度,Ecun应该将此事上报给现在正在公费出差的站点站长,并主动制定相关对策。这种等级的入侵事件可谓非同小可,往大的想甚至可能动摇基金会整体。他现在不但无法再编辑那些文件,就连站点其他主管和站长的回复邮件都没有收到。他试图启动关于信息泄露的紧急协议,可回应他的平稳而不带意思着急的空气。为了不引起恐慌,他没有将此事告诉他太多人。现在在这个站点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诺维乔克.aic的图标也变成了一朵向日葵的标志,没有任何反应。

于此同时,全球出现类似情况的还有九个不同等级的SCP基金会站点。

“我好烦躁啊,这些事情是上面搞得吧。这是啥演习吗?我手头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现在因为这件破事全给耽搁了,”Rear在电梯里一直不停地抱怨着。

“我求你安静点吧。这些事情已经是大事了好吧。你手头那些破事比得上这些?如果GOC是幕后黑手,可能咱这几年的工作就全报废了,”Root穿着一身黑夹克拎着文件不耐烦道。

“你现在咋不说话了?”Root看向旁边沉默不言的Pric。

“没有,我是在想等会的外勤任务的细节,”Pric把双手插袋面对着他们微笑地说。

Root困惑地回头看了看Rear,发现正好和对方同样充满的疑问的眼神对上了。他们觉得今天的Pric和以往不太一样。要是按照Pric的性格,此刻话最多的应该是他而不是Root或Rear。对方的认真回答和思索的表情搞得他们感觉都不真实了。

“你没事吧?”

“啊?我?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哎呀,只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我还要出外勤,感觉烦得很。毕竟就算内部多乱,我们还是要继续我们的收容行动的。”

“收容行动?现在这个时候?不过如果是上面的命令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Pric,小心一点啊,现在对信息的泄露还没有明确定论,万一……”Rear参与话题。

“我知道,我知道。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照顾好你们自己就好了。”

一楼到了

“哎?我这暴脾气,我关心你的来着,你还开始‘跳’起来了?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出个任务人没了。”

“行了,那我先走了。”

“嗯,一路走好,”看着Pric走出电梯,两人异口同声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没走多元的Pric转过身来,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眼角被一抹淡淡的微笑托得只剩一条弯弯的曲线。也就在此时,站点顶部的大天窗外,太阳正好把耀眼阳光直直地向着两个人的眼睛上刺去。电梯内的两人刚想单手遮住的时候,却发现Pric此时正挡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前,一个人把炙热阳光抗在了身后。泛射的乳白色光芒被Pric的影子拉长升华,把这个简单的身影衬托得无比单薄而伟岸。Rear和Root看到这幅光景,愣住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人就发现自己被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好一会儿没有分开。

“Pric,你?”

怀抱慢慢地被松开,看着这两个共事许久的伙伴,他久久不语。

“Pric,你?你……你出柜了?”Rear推了推圆框眼睛,嘴里颤抖地蹦出这几个耿直字眼儿。

但就算是这样不合时宜的滑稽话语,回应的也仅仅是一个和善微笑,而不像以前那样笑骂回去。Root眼神激动,要说什么,却被对方伸手制止了。Pric 打开行李箱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了两顶软呢帽,一顶黑色,一顶灰色,分别递到了两人手上。

电梯下行,即将关闭。如果需要延时关闭,请按下延时按钮。

等到Rear和Root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啥啊?Root,今天你生日啊?”

“哇!你真是个木头,你这……算了,你知道他要去执行啥任务吗?”

“啊?不知道,他不是说外勤吗?可能是上面指派的呢?”

Root心脏开始跳得飞快。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发现也没地方放,只能干脆地把灰色帽子扣在了头顶。可是这个行为并不能给他带来安心。

“真适合你啊。”

“行了,闭嘴吧。”

“凶我干什么?”


“你就这么舍得离开你的兄弟吗?”

“不舍得,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他们知道了我要做的事情,很可能被牵连。我不能做出这种事,不然我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山。广州的夏天是十分炎热的,烈日当头,万物沉寂。烧得发烫的潮湿空气让蝉儿都难受得闭上了嘴。现在这个季节,大家就只求一场台风来把这像卡壳的浏览器一样燥人的气氛换一换。周末正午这个点,大家巴不得把自己锁在空调里,然后把门钥匙吞掉,更别说会有多少人上山找树荫折磨自己。

而就在山上的摩星岭景区,Pric正在一步步地顺着老旧的石台阶不紧不慢地上爬。这个时段,景区游客本就寥寥无几,他不担心有路过的人会干扰到他。一旁的蕨草被烤得干黄,孢子散得满地都是。榕树叶也是瘪瘪的,仿佛将死老人的松垮皮肤一般干巴巴的,发出微微草香。在这种环境下,Pric依然面无表情地继续走着,仿若一台只会保持重复运动的简单机械一般僵硬地移动着。他每一步的长度和脚掌抬起的高度,都如经过用尺子精确的计量一般精准。汗水在下巴和指尖结出一滴滴浑浊的汗滴,时不时落到地上,炸开,泛起的水雾发出滋滋的声音。

现在Pric的脑海,思绪处在被山顶落下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波浪的碧色湖面之上,俯视着这一片湖面。在这一片水域中每一层波浪卷起的灿灿水花却不是一般所见的洁白的,而是如灰色的麻布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斑点。在他自己的眼中,这些黑色的小点其实是一抹抹文字符号。这些符号在他眼中不断组合变化,变成一篇篇冗长篇幅的文档和记录。在里就是他独一无二的记忆宫殿,而他现在做的就是重新解码自己封存的记忆。而部分片段又被重新排列,变成了一段短语句。此时,Pric的身体慢慢“灵活”了起来,双眼也逐渐浮现神采。

“靠!好热啊,这个鬼地方。”

……

在与此同时,A07内部Ecun还在消除着异常的文档编辑。对外的联系还是无法做到。但是事情已经有了进展,O5的直接命令,通过最简单干脆的信鸽方式,传到了站点内部:

尽快清理被编辑文件,以确定不是其他组织参与的袭击活动。——O5-1

就算是如此,Ecun还是无法放松自己,他桌子上已经摞了高高的,曾盛过美式浓缩咖啡的褐色一次性纸杯。这个劳苦功高的信息部主管已经三天没合得上眼,因为诺乔维克.aic还是没有任何的相应。看着电脑桌面上的那颗正在灿烂盛开的大大的向日葵图标,他感觉就是一个头两个大,早已没更多力气去咒骂着这所有该死事情的元凶。想到这,Ecun撑着头的手突然无意的一滑,导致他整张脸重重地砸在了键盘上,弄得一些键帽飞得到处都是。

“Shoot!6”他捂着鼻子,捏了一捏,“噢!疼……干!”。他看了看手掌,没有血渍,还好没有流鼻血。使劲眨了眨干裂得跟井底一样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博士又投入到了工作中。但是待Ecun注意到右下角的红色弹窗时,一种极度的喜悦涌上心头。鼠标迅速移动,点击打开了这个弹窗。这个弹窗的出现意味着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之前熬夜写出来的程序成功地起了作用。其实,这些新出现的异常编辑,对原本的文本并没有做太多修改,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同义词替换。这一点被Ecun敏锐地抓住了,并迅速进行编程破译。因为AI系统的下线,通过手操,从零破解这些文字的规律可谓是寸步难行。从昨天干到现在,他终于可以摘取那颗肥硕饱满的胜利果实。这位可谓奄奄一息的研究员嘴角上扬,看着眼前的程序把字符不断组合,汇成一段短语句。

当你看到这一句话时,凡人Prriiiicαlphhhhhhhα渡神。

“嗯?乱码了?不对!!”Ecun看到这行文字一头雾水,可当念出来时却发现大事不妙,连忙起身,缺发现自己头重脚轻眼前发黑。

“快叫Pric到……”话还没说完,Ecun就昏厥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主管,你的咖啡来啦。在吗?我进来了哦。啊!主管!快来人送主管进医务中心!”


“可怜的人。你就不感到自责吗?”

“我为什么要自责,一切尽在我意料之中。他的破解时间,我甚至精确计算到了分钟。这是必要的。”


+ 离开

坐在树下的Pric一边听着蝉的叫声,一边数着右腕机械表那跳动的银制分针。

“时间到了呢,”pric一边从石头上站起,一边轻声道,“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看着远方的城市,Pric逐渐失了神。他突然觉得这世间的太多东西他还没好好探寻过,只顾着消耗着一次次的生命,和异常做斗争,为人类某活路。看着那一片喧嚣且快生活节奏的水泥森林里,居民们个个安康生活,这种和谐证明着所有的努力没有像融化的雪糕一样白费。家庭;工作;交友;苦难,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如既定的那样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慢慢的,Pric原本缓缓跳动的心脏开始逐渐加速,鲜红的有氧血液被快速泵向全身,到时间了。他感觉到仿佛自己被阿特洛波斯女神7注视了一般,生命快速剥离,华丽的命运天秤逐渐倾斜。

四周的空白逐渐被一种灰紫色的混沌填充,视野的感受因此不再变得那么如清水一样干净。在与此同时,Pric能偶尔窥视到一些难以形容的奇怪生物在他的身边不断浮沉,它们无处不在,正好有一只饭盘大小的正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嘴嘬着他的头皮。Pric后颈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脸色变得苍白。他试图伸手摆开头上的生物,可是双手却穿其而过,丝毫没有对那不可名状的生物造成任何影响,似乎只能放任其行。越来越多的奇异生物向着他聚拢了过来,长相样式越来越奇葩。聚集的趋势就像扑向鲜红烛火的飞蛾一般凶猛。密密麻麻的数量看得Pric全身发麻,可是他忍住了,紧闭着眼,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接着令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Pric发现自己的眼皮不受自己控制了,眼睛无法睁开,或许说他无法感知到眼皮的存在了。这样光怪陆离的感受让他无法分辨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这就好像一个人在完全的黑暗中,除了自己的肉体什么都感觉不到,摸不到一般。随着时间逐渐推移,四肢,每一寸皮肤,都逐渐失去了本应有的知觉。纯粹而不带一丝邪恶的黑暗不疾不徐地笼罩了整片心智。

“上车啦!哎!小伙子,上车!”

“嗯?这里是哪里啊?”随着一声声呼喊,一位身着研究服的成年男子在一片荒野中缓缓站起。他环视周围,刹那就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Pric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平原,平整至极,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丝起伏。而更震撼的是,这一片石子荒地竟然是透明的!只要俯下身子,用手拨开一些石子和沙土就能看到另外一面——一片浩瀚的星空。不同于从地球上的天文望远镜所拍摄的景色,这里的星空更为清澈,虚幻而令人沉醉。一片片星云在远处恒星散发的射线的衬托下,变得如仙女的绸带一般绚丽多彩。向头上望去,Pric却被吓得瘫软在地上。一颗硕大的黑洞悬在他的头顶。尽管感到惊心动魄,但不得不说,此时此刻,亦是一场视觉盛宴,如重低音搬震撼人心。巨大而泛着红慌光芒的袭击盘环绕着黑色的无底深渊,一丝丝光线带着观看的人的魂魄坠入永恒宁静的奇点。而且,越是凝视,越是觉得其在慢条斯理地靠近。

“喂,小伙子,发车了!”旁边传来一阵呐喊。这个时候,Pric才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公交站台。而此时已经有一趟公交正在站台旁待机。他连忙从地上爬起,快步向站台方向跑去。

“哎呀,我还以为你不搭车了呢,”走进一瞧,车上的司机正对着Pric笑。司机是个老大爷,看上去大概已是古稀了。着装到是干净,头上一顶警官帽,一身蓝色工作服,配了双擦的澄亮的平头皮鞋。但除了颜色以外,服饰和车体没有任何的标志和图腾能让人看出其出处。

“老大爷,您是?不对,您知道我现在在哪个地方吗?”

“哦?你不是一心想要成神,保护你的世界才过来的吗?这里就是你们梦想中的神域啊!”

“什么?!这里,我……”

“我这一身,包括这片地方,都单单是你想象的妆容罢了。至于我嘛。呵呵,你可以叫我Truth,真理,Veritas8,反正都一个意思。罢了,名字对我没有意义,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你先别啰嗦了,先上来吧,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你只是执着一面之词,我怎么相信你?”Pric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活了这么久,对危险的探知早已是深入第六感和潜意识。更何况,在这么一个诡谲怪诞的未知之地,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大叔,还开着公交车,任谁都会心生怀疑。

“可以,你留在这。那就没人再来接引你咯。你可以留在这里,孤独一生,也可以跟着我去看看整个次元世界。”

Pric脸上阴晴不定,他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眼前的这位老者。可是的确如对方所说,要是放置自己在这片荒地,也不过是自生自灭罢了。

“好!我相信你!”

……

基金会中国分步A07站点,ICU62号病房,Ecun博士从昏迷中慢慢苏醒。现在他只感觉浑身无力,眼皮如灌了铅般沉重。浑身时不时传来剧烈疼痛。现在他只能慢慢地呼吸着高纯度氧气,凝视着洁白的天花板。随着一阵吱呀的开门声,一名护士走进了房间,看到了正在发呆的Ecun。

“呼叫主台,呼叫主台!这里是A0725。请联系Rear博士和Rye博士,转达他们:Ecun主管醒了。 ”

一阵子之后,Rear和Rye在通过消毒程序之后冲入了Ecun的病房。

“Ecun你醒了?感觉好一点没有?我刚刚回到站点就听说你重病倒下了,吓我一跳。”Rye看着Ecun是清醒的,连忙道。他示意了以下Rear,两个人把病床床头堆着的一堆摇摇欲坠的文件给搬了开来。Ecun这才发现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气得呼吸一岔,咳嗽不止。一旁的心电图上的波动周期,也慢慢随着咳嗽变得更加的短暂。

“注意点。Easy,easy。慢慢来,放松。”Rear安抚着Ecun,另一边Rye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床头柜上。Ecun趁着咳得还不剧烈,赶紧呼吸顺了顺。这每一次咳嗽都疼得像是把肺和支气管逐一撕裂成肉丝一样,让他忍不住地抽搐。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哪怕身为病患,他也很迷茫自己怎么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护士!护士!麻烦过来一下,”Rye又俯下身子,“这件事我不好给你讲,我让医生护士过来吧。哎,你好!护士。你能不能帮忙念一下Ecun的病历。”

护士马上熟练地掏出一个下本子,翻了几页,张口道:“病人是因为过长久坐导致的软组织挫伤,以及静脉的压迫,所引起的大面积组织缺氧和器官衰竭。由于突然站起,导致氧气供给短缺,引发昏迷。换句话说,其实已经半步踏入鬼门关,阎王殿了。”

“这样啊。对了!诺维……”

“没事了,已经回复正常运作了。你的部门检查过相关系统了,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你昏迷了七天了。”

“七天是吗?Rear,你能顺便把Pric叫过来吗?我有事问他。”

“Prick?哪个prick?你文明点别骂人啊。难道?你是遇袭的。”Rye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啥?!哎呦,嘶——疼,疼”,Ecun听见了这句话,下意识隔着呼吸罩大喊一声。结果感觉全身的内部伤口又裂开一样。

“注意点,注意点。好了,不开玩笑了,实不相瞒,Pric已经失踪了一个半星期了。”

“对,你倒下前几天,他跟我们说去执行外勤任务。我和Root当时也没问他,结果他一去就没了消息。”

Ecun不敢置信:“外勤任务,不可能。我启动了预案,所有非直属或必须任务都要被暂停。更何况,所有出去的人的通行许可,都要经过Rye和我这样的站点主管的批准。”

“但是就是这样的。”

“算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Rye,你现在部署关于Pric博士搜索任务的相关人手。任务优先级,最高!”

“什?”

“快去,不要在我房间……咳,咳……耽搁一秒。相信我!绝对有必要。”

Rear,看着Ecun,慢慢道:“真的要这样吗?”

Ecun没有回答。

Rye从床头柜上滑下,走去门口,背对着两人,快速地从怀中掏出一部传呼器,拨通了一个号码,迅速而熟练地下达着命令。Rear则是坐在Ecun床边上,开始询问Ecun的感觉如何,这种等级的行动部署不是他一个研究人员应该参与的。正当着两人开话头的档口上,Rye却又突然转过身来,眼睛慢慢失去了高光,而他的面色也变得苍白无比。Rear疑惑地问:“没事吧?咋啦?”

“Dr.Ecun,Dr.Rear,”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滑落,表情痛苦不堪的他竭尽全力,带着哭腔慢慢地把剩下的字挤出,“Pric,刚刚被……被确认身亡。他的….的遗体,就在几小时前,在广州被找到。”

“什么!”

“你说什么?!”

看着Rye脸上的泪痕,两个人的思绪被这份突然的报告搅得乱成了一团。Ecun眼前一黑,吐了出了一口异常猩红的的鲜血,又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不过这一次,他那布满沧桑和憔悴的脸上止不住地在流泪,流得人伤心,心碎。


“你怎么那么久没问问题啊?我靠,宝贝,你怎么哭了?诶你别哭啊。你看,妆都花了”

“呜呜~你好狠毒啊。”

“别打了,别打!哎——”


此时,高维空间中,Pric坐在车上的后排坐,一言不发。一味地盯着窗外飞逝的美丽景色。

“所以按照你说的,我身处的宇宙早就归了别人管是吗?”

“对,没错。纠正以下,是你曾经身处的宇宙。你不是第一个做到这个程度的人,也不会是将来最后一个。”司机剪了一根雪茄,用火柴点燃,打开窗户自顾自地抽了起来。他手往窗外一搭,看着窗外的两层星空,单手握着方向盘,慢慢地吞吐淡蓝色的烟云。

“而你曾经星球所在的地方更早已是战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以你刚刚成型的神体,更是不可能和那些东西做斗争。”听了这话,Pric脸色一变。他太天真了,他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护他所爱的世界。尽管他现在不知道现在自己除了不会累,还能做什么。但如果对方没有骗他的话,前途似乎并不乐观啊。

“前辈,我问您,我现在死了吗?”

“死?”真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现在不能用死来形容了。你现在所在的高维空间和你原本生活的世界不在一个参差上。你是知道的,到了这个时候,高维的生物已经可以像看一个视频一样,随意观看那些所谓的‘过去’和‘现在’。你同时存在于那个世界的每一个时间点上,你有如何说自己死了呢?”

司机顿了以下,抽了口烟,入肺。

“不过,如果你是在说你原本的躯壳的话。是的,你死了。死得很彻底。你的同事可是为你办了个巨大的丧礼哦。”

“为了以后,这是必须的,”Pric抬起头来,放松靠在了椅背上,低声说着:“我对不起你们。”

“行了,不要伤心了。说起来我也是在遵循宇宙平衡才过来找你的。哦!到了呢。乘客们,终点站到了!”司机左手一甩,把才燃了一半的上等雪茄扔的老远,大喊道。“真理之门——”

车门外,一只巨大的漆黑竖眼竖立着,一眼望去,不知几长。

“司机大爷,这是?”

“这就是你的未来。”


广州,一场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的大雨正在清洗着这片泥泞的土地。随着清凉雨水的降临,万物焕然一心,每一寸土地都开始孕育生机。那些干咳已久的动植物大口吮吸着这自然的甘露,可谓痛快至极。在这场大雨中,白云山侧峰,一场庄重宏大的葬礼即将举办完毕。举办地点周围已经被净空了。到场的每个人都穿着黑白的肃穆礼服,略带悲切地看着眼前的方大理石墓碑,久久不言。Root和Rear带着Pric之前送的软呢帽子。Rye撑着伞站在最后,旁边,是坐着轮椅的Ecun。Ecun此时仿佛苍老了许多,他和Rear是带着Pric一步步走到今天的。Pric的离去一下子把这个可怜男人掏了空、身体的双层亏空,已经把他的身体逼到了破碎的边缘。 人们走完了,这四个人还久久地站着。

“走吧,Ecun,Root。”

Rear打着伞低着头现行离去。基金会配备的伞的做工和是顶尖的,但似乎就算这样的伞也没有办法把“雨水”全部挡住。因为Rear的脸上已经湿透了。Root跟着Rear走远了去,但还是时不时地回头望一望那片坟墓。他每次都要等Rear呼唤他的名字,脚步才能卖得开。把帽子拉低,遮住了脸和雨,Root打着伞终是离去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轻轻地把树叶敲响。山间的苍穹被雨水遮得一片雾蒙蒙的。小溪哗啦啦的流,愈发的大。

“Rye,在离开这里的时候,陪我再去和Pric说说话把。”

“嗯,好。”

轮椅慢慢移动,在土地上划出两道车辙。车胎和土地里的石子不断摩擦,发出了“嚓嚓嚓”的声音。一忽儿,摩擦声止了。Ecun停在了离墓碑两米的地方。看着那些被滂沱大雨击打得支离破碎的薄荷花和百合花,他却什么也没说。Rye也就陪着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雨里,直到很晚。


“你知道吗?那天我也曾化作墓碑上Ecun的那一滴泪水,陪他一起盯着我墓碑上的刻纹。这个听说还是O5-4自己亲手做的呢。墓志铭是用镀金阴刻的方式制作的,上面写着题字:‘凡人终死,渡神别岸。愿君从此坐看江上,云卷云舒。’嘿,Alex真是个聪明人。”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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