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现代人一般的刻板印象不同,天主教会并不是和超自然现象相隔绝的。根据一些坊间传闻,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形形色色的,和超自然现象打交道的组织,例如SCP基金会和全球超自然联盟。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灵验,灵验到让人认为是会巫术的邪教组织,比如张修士调查到的破碎教和一些古籍里提到的血肉相关信仰。
然而,天主教会在这些组织之间,看起来像是隐形的一样。虽然天主教会是一个14亿左右成员数的超大型超国家超经济组织,但是就每个信徒本身,是几乎没有听到说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日常就会发生的超自然事件,或者说,我们不知道这是超自然事件。当然,除了那些教会认定的“奇迹”。可是,超自然现象或事物是在这个世界上客观存在的,这就是超自然神学的意义。
很多人应该会觉得很奇怪,因为一般情况下,超自然和神学这两个词很难搭在一起。我们知道,一切伟力其归根到底都是来源于天主,神学的研究对象更是天主及天主相关的事物,而超自然的存在似乎打破了这个认知,因为我们一般情况下会认为超自然之所以超自然,这股力量可能来源于其自身。尽管超自然和神学都涉及到一些超越了物理法则和数学法则的东西,但是两者的思维根基是不一样的。关于这种现象和理论的矛盾,教会内的神学家提出了两种假说。
第一种假说:一些超自然现象或事物的原理,可能是基于某些人类暂未发现的物理定律或数学定律,其并非是本质上的超自然,而是认知上的超自然。因此,这种超自然本身不能脱离到天主创造这个世界的范畴。
第二种假说:超自然现象或事物的形而上学本质,其来源可能是作为一些天使或堕落天使的依附体,其并非在自立体层面上是超自然的,或者本质上不是超自然的。例如我们前面说到的破碎教,其信仰对象按照在教会内的观点,一般被认为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天使或魔鬼,而破碎教的一整个体系则是基于其错误认知而形成的。这种观点也是一种较为传统的观点,不过这种观点还在发展中,因为这要涉及到其存在意义本身的问题,也就是为什么要有存在本身就是否定天主的超自然存在,特别是当今时代特别看重灵不灵验而非合不合理的情况下。
我们今后的课程里,把这两种假说称之为一类假说和二类假说,考试要考。
今天是第一节课,所以来谈谈大家最为熟悉的教会和不熟悉的超自然的关联,以一件大家极为熟悉的事件作为切入点。
在我们的视角里面,自教会建立以后,第一次超自然事件,也称第一次奇迹,又或者第一次被他人认知的大型施行魔法事件,是三千人归化事件。在这起事件里,十二宗徒说起了他们原本不会使用的外语,且他们说的内容能被所有人同时认知信息,且这起事件直接导致三千人受洗。
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件事的基本原理。首先是施行者,施行者是基于自身对教义的信从进行的,利用一至高实体的力量施行奇迹,其本身并没有任何力量。而这件事的流程,仅仅是他们内心祈祷,他们就能直接说出外方话。按照一般常识,我们都知道在座的各位实际上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不然大家的拉丁语考试也不会需要老师捞了。我们和宗徒们的区别,在于宗徒的身份比我们实际上更为尊贵,更符合基督的要求,而他们自主意识的信德远超我们。聪明的学生可能发现了,这就是奇迹,或者广泛的说超自然事件的基本动力因和目的因。
其动力因在于宗徒,或者追溯到其背后的至高实体本身,也就是说,超自然事件的执行者本身必须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且是一个完全自觉的实体。大众认知里的鬼,天使,恶魔,归根到底都是如此,又或者是其他组织认知里所谓的现实扭曲者,奇术师也是如此,即便是看起来没有自主意识的奇术装置,其本身也包括了使用者和设计者的意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愿望。而这就关系到了目的因,或者一般而言我们称之为动机。这种动机,无论他是否确信自己有动机,都有可能招来有能力直接改变现实的实体按照其基本动机进行行动,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其实体的存在。
在这件事情里,形式因是他们的说话行为,质料因则是他们本身的身体。与质料因和形式因相关的内容大家可以根据已知的内容直接类比,非常容易,不出意外你们应该在神学本科时期就在经院哲学相关内容掌握相关内容了。
这是教会的起点,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是教会这个大规模的,以某认定的基本事实作为超自然现象行为理论基础的组织正式活动的起点。自这起事件之后,人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超自然现象大量出现的时代,当然,这些超自然现象很多就是教会内部发生的,但如果只是如此,这解释不了教外发生的大量超自然现象。一般我们认为,这是教会内超自然现象增多引起的自然反应。
我知道你们不明白这什么意思。按理来讲,教会作为反对魔法巫术的组织怎么说也不会引起外界大量的超自然现象。我们之所以会感到反常识,是因为在我们的神学研究里,我们一般情况下会忘记那些我们视为非理性的传说,也会忘记那些我们亲眼看到的东西,把目光聚焦在人眼所不能及的抽象概念上,尽管超自然已经在我们面前。
在一世纪,保禄宗徒在被斩首之后,其头颅落地,弹起三次,生出三泉。之后人们在当地建起了三泉圣保禄大教堂,从教会视角来看,这件事情毫无疑问是真的。但是,教会的神学家并不会去研究这种事情,这是因为在人们的基本认知里,既然奇迹的现象已经被纪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件事是假的。第二,都是奇迹的小概率事件了,在这件事情上没有研究的意义,因为其本身就没有普遍参考的价值。然而,像奇迹一样的超自然事件的发生,并不会因为人们的主观忽视而就此消失。圣人圣女们刀枪不入肉身不腐的故事传遍了每个教徒的心里,尽管人们不会去关心这些事情,这些事情依然产生了影响,激发了人们的信德,而那些充满了信望爱三德的人们,带着这种信仰走在成圣的道路上并成为了新的奇迹。
三世纪的圣雕尼斯捧着自己的头讲道,圣德尼的地名因此而来。在中世纪司铎的怀疑和求索中,手里的麦面饼真实的在质料和形式上变成了人体的心肌组织并留存于世。于山上祈祷的圣方济各得到了耶稣基督的同款五伤。圣女加大利纳看到了骑士的灵魂缓缓升天。圣女大德兰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完美的极乐中得到了神婚。这些实际发生的超自然事件滋养人灵。
但是,我们的敌人——三仇——并不会就此罢休。在这个世界开始被圣化的时候,世界自己,因其自己的罪恶,联合着人自身的私欲偏情和魔鬼的超自然权能,在这个世界上制造了那些教会之外的超自然事件。我们称此为亵渎的同盟。那些凭空出现的超自然,异教的魔法咒术,以及人们为了应对这些而使用的超自然技术,如所谓奇术、现实稳定技术、异常模因技术和超形上学。人们以为自己能够光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对这个世界,但那些并非人真正的力量,而是罪恶的力量。无论是人们口中的异常,还是反对异常的异常技术,都不过是罪恶抵抗圣洁的工具罢了。这种力量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接近于一种自然法则,正在逐步蚕食教会的地盘。人们对灵验的要求,正在让越来越多的人偏离我们天主教会。
这并不是理所当然。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如今成了透明人,在这个世界的异常社群眼中,从没有教会的位置。我们在表面上是人眼里空有多数的虚妄,在阴影里如同空气一般不会被攻击也不会被支持。我们还保留着我们教会的奇迹,只是因为教会哪怕再怎么在现代被削弱,教会的力量依然足够保护自己,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的数量在减少,他们的数量在增加。教会曾试图吃老本,用那些没有发展的老知识去对抗罪恶这个不断学习的对手,结果我们已经看到了。
这就是这门课程存在的意义,教会正在培养新一批成熟的驱魔师,他们必须运用一切自然科学力量和信仰力量,把那些异端异教的力量驱逐出这个世界。你们是新兵,而我是你们的教官。这就是第一节课,我希望你们都能有自己的感悟。
下节课之前把作业交了,没有交的人直接被取消这门课的学习资格,这里不需要可能掉链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