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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CN-21 平静的一天。

早上九点,雷诺才吃完早饭,启程去演绎部办公室。楼梯上三楼第四个办公室,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一路。但是当已经走到办公室的中间的时候,雷诺猛然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面孔,于是便倒着走出办公室,看了一下门牌号。

“前辈,我是演绎部的新人,名叫赵子涵,多多指教。”那位年轻人说道,向雷诺伸出了右手。雷诺盯着他看了两三秒,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礼节性地握了握手。“雷诺,从 Site-17 来支援中分演绎部。你就坐在那张桌子上吧。”雷诺坐回自己的办公桌,顺手关掉了窗口最顶端的起点中文网。

“在这里工作只要定时准备一下演讲就好了。”雷诺说道,“很久没有叙事层碰撞了。演绎部可以说是这个站点最清闲的岗位了。不需要处理什么异常安保事故之类的,连演讲稿都可以直接沿用之前的。不过……”

“抱歉。”赵子涵打断了雷诺的话头,“你说的我没听清,什么层碰撞?”

“叙事层。”雷诺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新人,“你似乎还不知道这套理论啊,那你的休谟指数一定特别低。”

“大概是 80.5。”

“那确实低。我只到 87.3。”雷诺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面只有两三支笔、一点胶水和订书机,还有一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表格。“该死,我把我的白纸放哪了。”雷诺依次拉开了所有抽屉,然后打开了柜子门,找到了一大叠 A4 白纸压在一堆文件下面,花好大力气抽出一张。“我来给你讲一下叙事层理论。”

“首先,你有看过《苏菲的世界》吗?”雷诺问道。

“没有。”

“那就难办了。”雷诺拔开笔盖,按到笔的末端,准备写点什么,然后又把笔盖盖了回去,“我们这个世界是被写出来的。”

“真是这样?可是奥卡姆……”

“别给我扯奥卡姆剃刀原则,有两三个柜子的证据支持这个结论。”雷诺粗暴地打断,“这个世界的历史等都不符合逻辑,还常常有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还碎得要命。唯一的结论就是这个世界是被写出来的,还是被一群 Wiki 上的零散作者写的,甚至连一设都没有。关键是经常有作者的化身出来强调这件事情。”

“可是,如果……”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就飘下来一张标准大小 A4 纸,上面写着“没错,就是这样”几个字。赵子涵抓住纸片,瞪了它几秒钟,看到像是打印上去的文字逐渐消失。赵子涵惊叫一声丢下纸,纸在地上自动折叠成一个小老鼠逃走了。

雷诺刚想说什么,赵子涵就按下了手腕上戴着的特制手表。“喂,逆模因部?对,演绎部办公室。……它丢下了一张纸。……什么?演绎部办公室的东西不管?那你等着它到平民区大闹吧,多准备一些 A 级记忆删除剂。”

雷诺苦笑一下。“你看起来十分训练有素。”

“谢谢,他们啥都教。”

“刚刚那是上层叙事在干涉我们下层叙事。”雷诺指出,“这在我们演绎部被称为‘神迹’。演绎部办公室尤其多发,不算今天我就见到三起。不过像你这种一来演绎部就见到的确实少。”

“啥?”

“简单来说,我们的世界就是一部小说,执笔人是上层叙事。小说的作者对里面的人事物是有完全支配权的。比如,他可以让你瞬间顿悟所有演绎部的内容,也可以让最不可能死掉的 scp 瞬间倒毙。在我们的世界里面,作者就是上帝。”

“了解过。”

“然后上层叙事叫上层叙事,对应的叫下层叙事……然后处理上层叙事和下层叙事的关系有很多理论,不过主要的就这些。”雷诺耸耸肩,“演绎部的一部分职责就是研究这些理论。虽然没有人能根据这些理论作出预言,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理论没有用。另外一部分职责是辨识上层叙事的身份。”

“那上层叙事是……”

“一群在 wiki 上的作者。每一个 scp 或者小故事都是一篇文档,其他作者对这个文档投票,反对票太多就会被 down 爆,这篇文档就不存在了。”雷诺说,“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些 scp 特别唬人,但是一把小手枪就能解决,因为这些文档被 down 爆了。”

“可是,我的问题是,如果我们都是被控制着的,那么我们有没有自由意志?”

“你抬一下你的左手。”雷诺说道。

赵子涵照做了。

“看,这就是自由意志。”

“但是即使我抬左手,也是作者让我抬的左手,这并不能算自由意志,我还是提线木偶。”

“就问三个问题。你想不想抬左手?”

“想。”

“你抬了没有?”

“抬了。”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想抬左手但左手却没抬的时候?”

“鬼压床的时候。”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那前辈,我们的工作就只是在办公室里坐着吗?”过了令人尴尬的七点五秒,赵子涵问。

“是的。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需要处理什么异常,应对什么收容失效?”

“我们是最清闲的部门。”

“那可真是无聊。”赵子涵打开了电脑,雷诺重新连上了起点中文网,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雷诺说。

门开了,一位穿着 SCP 特工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环视一周,又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逆模因部特工。未发现异常。”门又被关上了。

“我觉得那本《至尊强者》挺好看的。”雷诺说。

“可是我们演绎部是在研究神啊,我们不能掌握哪怕一点神的力量吗?这个 Site 这么忙碌,就不能帮上点忙吗?”

“不,你做不到。”雷诺头也没抬。“作者当然可以写你化解了一次危机,一个左勾拳一个上勾拳干掉了深红之王,然后成为第一个活着被授予基金会之星的人。但是这么写会被 down 爆。”

“那我们可以威胁作者吗?比如说,如果作者不给我倒杯咖啡就怎么怎么这样?”

“拿什么?干掉作者全家吗?”雷诺轻笑一声,“你做不到的,整个世界都是作者的,你没有任何东西和作者交换,也就拿不到神的任何力量。”

“啊……那……”赵子涵低下头,想了一会,又抬起来,“对了,我们可以这样子威胁作者。”

“咋样?”

“你想,作者是不是在一个 Wiki 上写作,他的文章被投太多反对票就会消失?”

“对啊。”

“作者亲口告诉了我们他的弱点啊!如果我们威胁作者,如果他不怎么怎么样,文章就会被我们搞烂然后 down 爆消失,这个怎么样?”

“可是你的休谟值那么低。”

“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坐着,看看小说,文章就会变得无聊单调,然后就会被 down 爆了。作者肯定不会坐视这一切的发生,他一定会答应我们任何要求的。”

“有道理。”

“那么。”赵子涵清清喉咙,“我要成为第一个活着被授予基金会之星的人!否则你这篇文章就不存在了!”

“让时间证明这个东西有没有效吧。”雷诺耸耸肩,“有可能作者根本就没看这里。”

突然,门外一阵骚动。广播响起,“Site-CN-21 Q-RC 站点注意,有一个该死的邪神的封印解除了,他*的,基金会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上次被封印还是邪神玩够了想回去的。我滴个妈呀,这得有多惨。我都不想打官腔了,不怕死的冲去青海,怕死的找个好坟墓。”

“那么。”有那么短短的一瞬,赵子涵心中升起了恐惧,但是马上就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压倒,“虽然这么说很中二,但是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来自于上层叙事的力量。来吧!基金会之星在召唤我!”

没等雷诺说什么,赵子涵就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出去。

话题切到前线。封印解除之后,邪神出来之前,机动特遣队立刻投入战斗。但是即使特遣队将封印下的地面都削掉了一米了,和一只合格的邪神一样,他必然会毫发无损。烟雾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少年,无视枪林弹雨一路冲向机动特勤队所在的山丘,顺便撞塌了三栋高楼和五间较矮的。眼看机动特遣队要全军覆没,赵子涵跑来了,面目狰狞,比对方更像邪神一点。他伸手想拦住邪神。后面的机动特遣队立即停火。

等到邪神撞上自己的手臂被迫停了下来,赵子涵才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小,大概才十岁左右。他便迟疑地问道“那个,你是邪神吗?”

“是的,叔叔。”

赵子涵眼皮一跳,“我……,不对,如果你是邪神的话……可是你这么小,会干什么坏事?”

那只邪神本来还在挣扎,听了这句话,停了下来。“嗯……”他陷入了沉思。

“你看,你这么小,那就不可能吃人。那你想统治世界吗?”

“不想。没兴趣。”

“你想随便杀人吗?”

“杀人是不好的,只有别人打我的时候我会打回去。”

“那……”

“可是我会外放抖音,还会在公交车上尖叫,也会在椅子上蹬腿、踢前排人椅背。”

“好的你就是邪神,乖乖回封印去。”赵子涵立刻不顾他的挣扎,把他直接拖回了封印,扔到了封印最中间的虫洞中。机动特遣队队长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合上嘴,便立刻把嘴合上了。

“危险解除。”赵子涵说完,脑子里想着自己被追授基金会之星的时候的情景,突然一脚踏空,从祭坛上摔了下去。


“赵子涵凭借不可思议的神力成功阻止一次 xk 级世界末日,但是在此次事件中光荣牺牲,经 O5 议会讨论,决定追授其基金会之星。”第二天,广播响起。

“看来又得招一位新人了。”雷诺找出一张表格,拿起笔想道,又放下,“算了,先看完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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