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宪章》与《英格兰史》
在很久以前,人们就已意识到现实并非一条徐徐顺流的小溪,而是一片汹涌迂回的汪洋。在某些特定的现实节点,任何一个微小的干扰都有可能收到来自遥远时空的反馈,从而在看似完全无关的事情上引发巨大改变。
关于现实反馈最早的记载是在13世纪的英格兰。1215年5月,不满英国国王约翰一世残暴统治的英格兰贵族发动了第一次男爵战争,同年六月占领伦敦,并于15日在兰尼米德草地与英王会晤。这场会议上,由于谈判未能达成一致,局势逐渐失控,双方发生大规模械斗。混乱中,一名贵族代表的匕首刺中了英王约翰的心脏,约翰当场毙命。几乎在一瞬间内,宏丽的议事厅变成了荒漠,在场代表的服饰则全部变成了古盎格鲁-撒克逊风格的羊毛袍子。贵族代表与王室成员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只有作为调解人的斯蒂芬-兰顿大主教认为这是神迹降临,于是他组织起双方继续会谈并签署了《自由大宪章》。当众人逐条签订协约时,原先的建筑与服饰又陆续恢复,最终英王约翰也毫发无损地站起身。
19世纪初,托马斯-麦考莱在其所著的《自詹姆斯二世和威廉三世即位以来的英国史》,即《英格兰史》一书中记录并总结了这次事件,在书中,他引入一个全知的神,在重要的历史节点对“好的”行为加以奖励,对“坏的”行为施以惩罚,从而将历史引导至正确的方向。由此,人类完成了历史上第一次对现实本质的朴素窥探。
麦克斯韦与机械神
时间来到19世纪后半叶,伴随着自然科学的突飞猛进,科学的思维与范式在异常学领域也初见端倪。一些优秀的学者,同时也是早期异常社区的建构者,试图用精确的数理语言描述异常现象。这其中的佼佼者就有詹姆斯-麦克斯韦。
在19世纪50年代,于剑桥大学求学时,麦克斯韦在机缘之下接触了一支破碎神教的分支小宗。作为一名出身于苏格兰长老会,相信上帝用理性创造世界的基督徒,麦克斯韦几乎毫不费力地吸收了破碎神教的世界观,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宗教观点。他相信上帝即是破碎神教神话中的机械神,祂首先创造了理性,并用合于理性的规则创造了物质世界,而人类探求真理的过程即是亲近神明的过程。
19世纪70年代,在人生的最后十年,这位终结了电磁学,发展了统计力学,并随手为工程学开了一扇门的全才开启了一项新的思考:他计划为现实建立一个可用于长期预测的物理学模型。由于以往的数十年间,麦克斯韦不止一次拜会异常界的奇术师和现实扭曲者,他获得了大量第一手关于现实波动过程的数据。他最终的构想中,现实是一台串联着调速器的振荡器1,当现实波动过大,则受到调速器抑制,反之则被促进;但从长时间看,现实的波动会越来越大,逐渐趋向失控。
这也促使麦克斯韦在神学上得出结论:破碎神教的使命就在于寻找增加调速器阻尼的“质料”,当现实由发散转为收敛,便是破碎神重组之日,亦是基督再临之时。
施陶芬贝格与瓦尔基里计划
人类第一次控制现实的尝试发生在二战期间。1943年,由于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失利,东线战场进入了僵持阶段,这进一步加剧了德国人民对纳粹政权的不满。时任纳粹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为了确保政权稳固,下令建设一套能在发生意外时,让军队与政府快速响应的全国性工程——于是,“瓦尔基里计划”应运而生。
这项工程西起威斯特法伦,东至元首希特勒的指挥部“狼穴”所在的波兰东普鲁士。最初的计划仅是由国防军负责,通过电报和无线电设施构建一套贯通整个帝国的信息网络,但1943年起,盟军国家下属及亲盟军的帷幕内组织开始愈发频繁地用异常手段攻击纳粹德国指挥部,这使得国防军不得不默许了以异常特遣队与OBSKURA军团为代表的希姆莱势力的介入。
根据记载,1943年中,由国防军的弗里茨-弗洛姆上将和弗里德里希·奥尔布里希特将军牵头,瓦尔基里计划正式开启。来自哥廷根大学的路德维希-比伯巴赫教授是计划的总设计师,在接收到国防部的异常工程师们前期测算的数据后,这位复分析学专家仅花费了两个星期便建立了关于现实波动的方程。紧接着,在数学模型的指导下,OBSKURA军团的卡尔-玛利亚-威利古特少将领导的符文师协会与SKP的超人类机动兵团2合作研发了一系列通过改良的如尼符文发射Vril能量3,扭曲现实以控制整个现实系统的装置,部署在每一个可能被冲击的节点。
这项计划的最大成果是破坏了施陶芬贝格密谋集团针对希特勒的刺杀行动。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上校是一位符文师,作为国防军系统内少有的对神秘学有所研究的军官,他很快得到了凯特尔元帅等人的看重,即使他于1943年在北非受重伤落下了残疾,回到柏林后依旧深度参与了瓦尔基里计划的建设。但尽管如此,他对希特勒集团在军事上的冒进与政治上的独断感到不满,并最终加入了当时贝克将军组织的密谋集团。
早在1943年,密谋集团就策反了计划的副总指挥奥尔布里希特将军。通过他,施陶芬贝格了解到,依靠瓦尔基里计划保持稳定的现实系统存在一个动态的振动频率,如果能够输入振动频率相近的外部扰动,即可以在短时间内引发系统谐振,进而导致整个系统崩溃。按照指示,施陶芬贝格镌刻了符文炸弹,并准备在1944年7月20日到东普鲁士参加位于狼穴的军事会议时行刺。
关于这场行动的绝大多数细节我们不得而知,纳粹德国在战败后将所有相关资料都销毁了,只有一些零星的证词供人们了解当时的情况。根据一名当天在场并幸存的会议记录员回忆,炸弹爆炸时,正在滔滔不绝的希特勒瞬间被炸成了肉沫,但几乎同时,他看到希特勒又出现在被炸翻的桌子后面,满身是血地站起身高声呼叫守卫。威利古特的呓语同样证明了这点:1945年末,被英军扣留期间,已经精神崩溃的他告诉英国军队,那天他看见一道白光,从威斯特法伦的韦威尔斯堡4冲天而起,途径柏林,汉诺威,但泽,直到东普鲁士的肯琴市,途经的每一处都被瞬间湮灭,但顷刻间又重现。
尽管密谋者们对抗邪恶的勇气可嘉,但显然易见地,他们内部没有合格的现实学家和数学家,负责透露的奥尔布里希特将军也并不真正懂得系统的运行逻辑,施陶芬贝格几乎没有可能制作出足以撼动系统稳定性的符文炸弹。事实也如此,希特勒在刺杀行动中只受了轻伤,此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密谋集团被尽数逮捕,纳粹帝国依旧在胜利的幻象中苟延残喘了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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