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berworld1



通讯已连接

您好,Trial中校。

我说,老兄你他妈怎么还在睡觉?出大事了!O5下发了一条加密指令,下发给你的。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收到,我现在给你发过去,先起来看看吧。

Trial中校,这里是监督者议会。由于发生了某种可能对常态世界造成严重影响的事件,根据我们一致讨论认为,你需要立即带领MTF-Alpha-1“红右手”一部前往Site-CN-12,并对该站点实施戒严。

监督者议会
2026/1/10



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我也接到了一样的指令,让我率领手底下的“落锤”对Site-CN-37外围实施管控。天,谁知道那帮O5又在干什么!

连接已切断。







夜色浓得像墨水一样,头顶传来AH-64“阿帕奇”的轰鸣,像礼拜日教堂唱诗班低低的吟唱。

“红右手”已经进入了中国山东,得益于基金会在当地交管部门的势力,一路畅通无阻。无线电频道中偶尔传来前方车队的呼叫和中校低低的抱怨声。

我知道他在抱怨什么,Site-CN-12出事了,而他根本联系不上12站的任何一个高权限人员。

那里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暴动。所有D级人员脱离了站点的控制,并朝着站点的高级别人员发动攻击。站点安保力量形同虚设,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部分安保人员和低级研究员竟然也加入了暴动者。在安保的协助下,暴动者占领了站点的生活区和科研区,并向其余区域发动了持续不断的进攻。

起初,两支站点常驻特遣队MTF-甲子-37“涅槃”和壬辰-24“秋枫”成功地协助剩余忠诚的安保力量巩固了防线,暴动者的进攻被暂时打退了。但,就在昨天下午,MTF-壬辰-24“秋枫”突然叛变,向防区内的安保力量开火,随后加入了暴动者。其所负责的整段防线瞬间崩溃,MTF-甲子-37“涅槃”不得不紧缩防线,死守反应堆和重收容区。

这事不简单,一场暴动竟然能让O5议会派出“红右手”,看来这次是真的威胁到O5了。现在,“红右手”刚刚进入站点外围区域,“落锤”已经将这里完全封锁了。希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暴动吧!








项目编号:SCP-CN-XXXX 6/XXXX级
项目等级:Neutralized 宇宙绝密

特殊收容措施:

SCP-CN-XXXX应被保存在Site-CN-03的一间标准收容隔间内,隔间外应有安保人员24小时不间断值守,未经授权禁止接触。SCP-CN-XXXX已被无效化,无需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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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效化前的SCP-CN-XXXX

描述:

SCP-CN-XXXX是一本精装书册,封面为深棕色皮革,书脊印有烫金拉丁文标题 AD RETRIBUTIONEM直至审判。内页为手写体拉丁文羊皮纸,内容经鉴定为对古罗马历史、哲学及法律体系的论述。

当有人在SCP-CN-XXXX上书写任何强情绪化语句,SCP-CN-XXXX能够与其产生交互。若此类书写内容包含针对某一客观事物(以下称为SCP-CN-XXXX-1)的强烈敌意,SCP-CN-XXXX就会吸收并解构这种敌意。完成这一行为后,SCP-CN-XXXX将会针对书写者或书写者所处群体(以下称为SCP-CN-XXXX-2)释放一次极其强烈的认知重构脉冲,这种认知重构旨在引导SCP-CN-XXXX-2向SCP-CN-XXXX-1进行有目的、有组织的清除1。无法通过心理治疗、记忆删除等方式逆转这种状态。

由于事故-XXXX-01的发生,SCP-CN-XXXX目前状态为基本粒子,其异常性质已确认消失。


























日志记录功能已开启。

有人听得到吗?

(电流声)

好吧,我也不该抱太大希望的。

呃,介绍一下。我叫Nathaniel Shaw,“红右手”的一名特工。两小时前,我们奉命进入12站,任务目标是协助“涅槃”巩固防线,恢复控制。如果有必要,处决所有无法挽回的暴动者,重新对已突破收容异常进行再回收。

半小时前由“涅槃”指挥官传来的简报是这样的:

我们正在重收容区外围巩固最后防线,反应堆所处区域已陷入交火。

进入重压门的过程异常顺利,只不过刚打开重压门盖革计数仪就跟疯了一样叫了起来,读数高得离谱。看起来,一切已经结束,交火造成了反应堆泄露2。任务简报里可他娘的没提到这茬。我们的密封服能撑一段时间,但绝对不够打一场硬仗。我觉得进去转一圈,意思意思得了。

很糟糕的是,站点的电网系统在致死量的辐射下早已瘫痪,大部分地方黑得跟坟墓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得摸黑探索,操了。

踏上主通道走廊的那一刻,远处的通风管道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可能是条件反射,我们竟然不约而同地调转枪口,五六束曳光瞬间让通风管道变成了一堆废铁。火花溅起来,回声在走廊里撞来撞去。然后,又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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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拍的

”保持警惕,节省弹药。”Trial中校说,“向‘涅槃’最后坐标移动,如果遇到可能的威胁,自由开火。”

大约深入200米后,我们进入了一个中枢大厅,看起来这里是交火地点之一,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墙上弹孔密布。就在这时,几扇防火卷帘突然升起,从里面冲出来几个穿着站点白色防辐射服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朝我们发动了攻击。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Trial中校努力尝试组织抵抗,同时尝试将队伍按原路撤退。

我们边跑边撤,子弹在黑暗里来回飞,不知道打中了谁,也不知道谁在倒下。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在曲折的走廊里跑了100多米,身后的枪声渐渐消失。随着我们进入了一道气密门,Marcus用三连发打烂了一道气密门的密码屏,我们冲进去,他才喘着粗气把门顶上。然后我们发现,Alfred不见了。这老伙计……估计是折在路上了。

还没等我们喘匀气,另一侧的单元门突然炸开,几条藤曼从门中伸出,拖走了Marcus和Roy。我和中校对着门里疯狂扫射,但没用——他俩眨眼就消失在那片黑暗里了。没人敢追进去。

经过餐厅时,餐厅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播放着[数据删除]。医疗兵Holly刚好对着屏幕,她突然扔掉枪,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喊,Kevin不敢回头,端起枪对着大致方向胡乱扫射,屏幕才暗了下来。这时,Holly突然停止了大叫,在Trial中校的手电筒灯光下,她抄起腰间的手枪就对着Kevin的脑门开了一枪。

Kevin一声没吭,瞬间瘫软下来,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这时Holly又调转枪口对准了我。Trial中校眼疾手快,向Holly做出反击。

此时的队伍就只剩下我和Trial中校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Trial中校看到了远处隐隐约约从重压门透出来的月光,我他妈差点哭出来——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我们穿过最后一道防爆门时,Trial中校突然把我推出门外,然后反手把门关死。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枪声在门内爆响。我扑到观察窗上,用手电照进去,拼命喊他的名字。然而,透过玻璃,我只看到了几个白色身影和倒在墙边的Trial中校。

我转身就跑。枪声追在身后,子弹打在金属门上叮当乱响。我冲出重压门,用尽全力把它撞回去关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然后我愣住了。



操。

“落锤”没了。



一片死寂。

满地尸体,看衣服标识有Nu-7的,也有站点里的叛变者。装甲车残骸冒着火苗,武器扭成麻花,地面像是被强酸浇过,或者被什么东西舔过。他们是被人里应外合吃掉的,有从另一个出口冲出的叛变者,有异常,还有……

他们自己?

遇到这种事情算我倒霉。但我首先得先办法把这消息传出去,我的通讯基站废了,附近看着也没有一台完好的通信设备。这样看来,只能靠我自己把它传出去了。

我找到一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钥匙就插在上面。我得赶往最近的基金会安全屋,在济南,距离大约四百公里,那里应该有些备用医疗物资和通讯设备,到了那我就可以把消息反映给上头了。

不过我还是更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从车载电台里提取的音频,大概是对一场遭遇战的新闻播报。

【紧急新闻播报】

这里是国家广播电视台,现在插播一条来自烟台的紧急新闻。今天晚上22时左右,多名群众报警称在烟台[数据编辑]区开发区外围发现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活动。根据目击者描述,这些武装人员服饰不一但装备精良,且拥有重武器。接到报警后,当地公安机关与武警部队迅速启动应急预案,派出精锐力量赶赴现场进行封控和排查。大约在23时15分,执行封控任务的武警部队与这批武装人员发生接触,随后爆发激烈交火。交火过程中,我方人员遭到形态不明、极具攻击性的生物的攻击,伤亡异常惨重。不明武装分子利用混乱局面,突破了武警部队初步形成的包围圈,目前已消失在夜幕笼罩的复杂地形中。军方和警方已扩大封锁和搜索范围,烟台市及周边区域已进入戒严状态,请各位市民不要外出,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当地公安机关。

操,这下完了。



在这狗日的夜色中穿行了几个小时后,我在一座护林小屋前停下了车。

很幸运,我收到上面那份播报时早已离开了封控区域。要不然我这一身估计早让警察拘留了。

就在我捣鼓安全屋里的通讯设备的时候,终端屏幕突然亮了,然后传回来这么一条信息。

以下信息经 O5 议会一致决定通过后撰写发布至所有职员处。


正如你们当中许多人所经历的那样,一场蓄意、同步且异常高效的叛乱,正同时在全球多个国家的基金会站点内爆发。叛乱者包括但不限于被蛊惑的低权限人员、特定机动特遣队叛变单位,以及可能受到未知认知危害影响的个体。

截止目前,已有超过21个站点完全失联,大量高级人员伤亡,以及多个Keter和Euclid级项异常突破收容。

因此,议会现在向所有仍保持忠诚的职员发布以下指令。

目标非常明确。不惜一切代价,镇压一切叛乱活动,并对已突破收容异常进行再收容,必要时可直接将其无效化。

此令即时生效。

天佑基金会!



我从这里翻出来一包过期的医疗箱。算了,有总比没有好,因为我身上全是红肿和麻疹,鬼知道是什么东西搞得。我用医用喷雾朝患处胡乱喷了一通,疼得我直抽冷气,然后吞下了一把我认为最猛的抗生素和止痛药,希望它能起点作用。

我从食品堆里翻出一包QQ糖,坐在桌子前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安全屋的恒温系统发出低鸣,这是我唯一能听到的正常声音。这里很安全,有食物,有水,有武器。我可以缩在这里,等风暴过去,或者等死。

但是,在这里等死真的能活过去吗?

想必叛军也收到了O5的指令,接下来他们就该瓦解基金会剩余的有生力量。他们一定会逐一排查由基金会建造的东西,这样下来这里也并不是永久安全的。

……但我还能去哪儿?Trial中校留在那扇门里,我的小队也留在了那个该死的地方。回家?我家在丹佛,如果连基金会都他妈乱成这样,丹佛又能好到哪儿去?我穿着这身皮,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外面那些混乱……能容得下我吗?

我看到了家乡的派克峰,我也看到了科罗拉多议会大厦。

我决定出去,寻找基金会的人。



我开着越野车又上了路。我准备先去加油站整点汽油,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上别人。

上路不久我在路边找到了一个加油站。加油站静的吓人,便利店早都没人了,货架翻倒在地。我从这里面找到几个巧克力棒和几瓶可乐。油枪歪歪斜斜地靠在油泵上,我用它加满了油箱外加两大桶军用油桶。一张被撕掉一半的“紧急状态”通告贴在泵上,剩下那半截写着“…立即报告任何异常活动…”,下面被人用红漆之类的东西涂了个大大的、歪扭的笑脸。

我几乎是逃回车里的。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死寂里显得格外粗暴。

京沪高速上偶尔有几辆翻倒的车,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完好无损,鬼知道发生了什么。远处地平线上升起几条烟柱,不是随风飘荡,而是直直的升上天空。

见鬼了。

上路几个小时后我看了一眼导航仪。我现在正在京沪高速上朝北京狂奔,不过我决定到了北京之后不进城直接拐上京哈高速,从黑龙江出境到俄罗斯找俄罗斯人汇合。毕竟我看了一眼长白山的Site-CN-05也失去了联系,找中国人貌似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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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兴拍的,就在前一天夜里北京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暴风雪

我经过大兴区,没有进城。O5的指令暗示了市区可能有指挥节点,但也绝对是叛乱和异常的重灾区。进去就是找死。

一路上,我从指挥频道中多少了解了一些东西。

洛阳市的11站同样爆发了叛乱,安保部队全灭,6个常驻特遣队叛变了4个。但站点的苏扬主管仍然履行了最后的责任,他和另外两个特遣队的指挥官启动了站点的Omega弹头。爆炸摧毁了整个站点,当然包括叛军和苏扬主管。

中国人在这种事上的英勇果断还是值得佩服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指望在中国境内找到一块干净、有组织的基金会地盘,可能性越来越渺茫。

所以,向北。向着更冷、更荒凉、或许也因为地广人稀而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去。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我和越野车在高速上走了整整一天,路上还碰见了叛军。好在我一脚油门冲了出去,不然就没有这篇文了。

路过的第一个基金会设施是位于四平市的一个前哨站,一座掩盖为长途运输服务区的大型前哨站,隶属于Site-CN-05。不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可能叛军早都扫荡过这里了。

我只找到一具尸体,穿着基金会的工作服,但手里握着一把手枪。他是自杀的,子弹从下巴打进去的。

我在他身上找到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用中文写着:

这是我作为一名基金会职员所尽到的最后责任。



录音文件:01


[开始记录]

Shaw:呵,我刚刚进入第二座前哨站,还是隶属于5站,不过这座在牡丹江市。我准备找点吃的,然后就出境。

(翻找东西的声音)

Shaw:还算幸运,我找到了一把HK步枪和几盒子弹。现在,我再往深处走走,看看还有什么。

(开门声)

Shaw:呃……我这里找到几具尸体,穿着“荒天四象”的作战服,看起来是被叛军处决的,因为他们都排成一排倒在地上,后脑勺中枪。我准备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身份牌。

(此时只听见几声枪响,接着听见Shaw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他的咒骂声。)

Shaw:该死!我怎么这么大意,居然没有仔细检查这里。

(背景音中亦可听见Shaw对开枪者的反击,大约20秒后枪声消失)

Shaw:我听见了惨叫声,是中文,一定是叛军。不过他们撤退了……准确来说,是他们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此时Shaw的呼吸声中突然夹进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且声源很近)

Shaw:操,还他妈有个活的!

(可听见Shaw的子弹上膛声)

Shaw:呃……是个活人的话,吭个气,我不想把子弹浪费在你身上。

(金属摩擦声)

Shaw:(深呼吸)听着,我需要确认你没有武器,然后我才能让你从柜子里钻出来。

(碰撞声)

Shaw:好吧……你出来吧。

江琳:你……是叛军的人吗?

Shaw:呵,如果我是叛军的话此时你就该像那四具尸体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江琳:(轻声)那你……是谁?

Shaw:Alpha-1“红右手”特工,我叫Nathaniel Shaw,从山东的12站来的。你呢?

江琳:我是Site-CN-05派来检查通讯中继器的,叫江琳。刚来三天。昨天来了四个“荒天四象”的,在这里进行补给。他们说外面出事了,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来这的头一天晚上和站点的通讯就中断了。

(沉默)

江琳:那四个人来了没多久,叛军就来了。他们抵抗之后被叛军俘虏,然后……

(沉默)

江琳:叛军把他们在墙边排成一排,然后……朝他们开了枪……

(沉默)

Shaw:……你有水吗?吃的?

江琳:(轻声)没有,昨天就没了。

(背包拉链声)

Shaw:拿着。压缩饼干,先咬一小口,慢慢咽。

江琳:(极小声)谢谢。

(极轻微的咀嚼声)

Shaw:我开着一辆车来的,要去俄罗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到了那我可以把你交给俄罗斯人。

(沉默)

江琳:……嗯…….好。

(可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记录结束]



呵,我在刚刚的前哨站里捡到一个幸存者。

她叫江琳,据她说是5站的巡检员。三天前来到这里,随后和站点失去联系。后来曾经有“荒天四象”的人来过这,但很可惜被尾随而至的叛军一个不落地俘虏然后处决了。

现在她在越野车的后座睡着了,脑袋靠着窗户,呼吸很轻。我不知道她睡着没有,我也只好假装不在意她而从后视镜中悄悄观察着她。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应该是刚入职的,非常年轻。

我看到她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可能是真的在装睡。

她的脸上倒是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暖气吹的还是低烧。

我突然想到她问我是不是叛军的时候,眼镜很亮,好像还泛着泪光。我说我是红右手的,然后她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相信。



我们经过了绥芬河,她终于醒了,或者说她一直醒着。

绥芬河乱得一团,从高速入口就能看出来城内的混乱。收费站是空的,没有人,半边还塌了下来,着着火。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座收费站,然后她突然收回目光,和后视镜中的我对视。她愣了几秒,随后迅速将目光转向别处。

过了一段时间,她突然非常低声地问我说她想知道她的家乡怎么样了。

我没有告诉她,因为我知道那地方已经变成了地狱。

成都市早已被从Site-CN-36里逃出来的异常毁灭了。

过了一会,后座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

我没有出声,只是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过境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边检站一个人也没有。汉语和俄语广播倒是还响着,重复不断地播放中俄友谊万岁,中国国旗和俄罗斯国旗在屋顶飘着。

我从这里顺来几张地图,全是俄语的,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只能靠公路编号和地形来判断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方向,还好过了黑龙江离符拉迪沃斯托克就不远了。

不知道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能不能联系到基金会的人。



现在我才从内部通讯频道中收到来自基金会和GOC的更多消息。

来自基金会的只有一个录音文件。我把它放在这了。

录音文件:02

内容是位于Area-09的叛军指挥官,原MTF-Upslion-20“霍格敦驻军”指挥官Rich对MTF-Delta-14“冬季仙境”成员George Crum的审讯。或许我可以从这个录音文件中发现些什么。


[记录开始]

Rich:姓名?职位?

George Crum:George Crum,冬季仙境的人。还想知道什么?我受过三次嘉奖,只玩CSGO,不爱吃他妈的西蓝花。

Rich:冬季仙境?昨天你们好像在拉斯维加斯杀了我们十四个人。

George Crum:你算术不太好。(笑)应该是十九个,你漏了“黑鹰”里被烧成焦炭的五个。脸对脸都他妈分不清谁是谁了。

Rich:为此你感到很得意吗?

George Crum:哦,对不起。我忘了他们的指挥官还在这。老兄,我被铐在这张破椅子上,你坐对面拿着笔,跟操他妈的中学教导主任似的。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只是陈述事实。

Rich:事实上是你们输了。你们丢掉了Area-09,还丢了拉斯维加斯。

George Crum:放你娘的狗屁。拉斯维加斯一半城区的控制权明明还在我们的“猎人轰炸机”手里。

Rich:(笑)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我告诉你,“猎人轰炸机”现在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了。

George Crum:……你这混蛋……我他妈的弄死你!

Rich:冷静点Crum。不要忘了你在我们手上。现在,告诉我你们的详细信息、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和剩余战斗力量。

George Crum:那好,我告诉你。(笑)编制和驻地这东西是公开数据,很遗憾我不能帮到你。至于行动目标,把你们这帮狗杂种一个一个找出来,塞进收容箱里标上Euclid,然后扔到682的收容间里

Rich:(轻声)行。

(金属碰撞声)

George Crum:(笑)这是什么?泰瑟?

Rich:不,这只是让你这张臭嘴安静一会。

(开关声,随后Crum的惨叫传来)

Rich:怎么样,这种感觉不错吧。

George Crum:(轻笑)呵,好极了。

Rich:(轻声的)别不识好歹。

(开关声,紧接着是Crum的惨叫)

Rich:我再问最后一遍。行动目标。

George Crum:去……去你妈的。

Rich:剩余战斗力量。

George Crum:哈……哈哈……你他妈……真以为……我会说?你们他妈的背叛了基金会,知道员工入职手册是怎么说的吗?叛徒……必须被清除!留着就是对基金会和全人类的危害!

Rich: 你们以为,我们是疯子,是叛徒,是被那本破书洗了脑,对吧。我背叛的是那个把D级人员当耗材、把研究员逼疯、把收容成本算得比人命还精的系统。你呢?你给那个系统卖命八年,得到了什么?

George Crum: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系统保卫了人类上百年。没有基金会,你们他妈在娘胎里就被异常搞死了?靠!

(沉默)

Rich:我本来想,如果你配合,可以留你一命。不是放你回去,就是留着。我们缺技术人员,你懂设备,有用。

George Crum:(笑)现在呢?

Rich:现在你把这个选项弄没了。

(子弹上膛声)

George Crum:混蛋,基金会万岁!

(枪响)

[记录结束]

除了这个录音文件,我还找到了应该是一个GOC调查员所撰写的对于整个事件的描述,但不是很全面,甚至可能有点片面。

调查报告:


呃,我叫Alex Winter,是灵视部门的特派调查员。我尽量组织语言,把这摊烂事写清楚。

过去五天内,用108议会的说法是全球异常活动水平历史性峰值,用我的说法就是基金会那帮穿乌龟壳的神经病终于把自己房子给点了,火势蔓延到整个社区,而我们这帮邻居正在忙不迭地提桶救火。

由于基金会的人平时嘴巴就紧得和胶带一样,出了事更紧。所以以下内容是我根据一百一十三份通话文件、四十二份一线报告以及七个吓得半死的证人整理出来的。至于对不对,自己分辨。


一. 他们是自己炸膛的。

首先我们以为是什么外部势力发动了一次强有力的进攻,混沌分裂者或是别的什么玩意。但随后我们发现,没有任何外部袭击的痕迹,就连分裂者也被这事搞得措手不及。

他们是自己人打的自己人!

具体表现就是D级人员朝高级别科研者发动攻击,安保人员向站点常驻特遣队发动攻击,甚至是部分被策反的机动特遣队向管理层发动攻击。(这个数目还不少,目前至少已经有41支隶属于不同分部的机动特遣队叛变)

这是起义。

我们截获了一段音频,来自某个北美站点。背景是密集的枪声,有人在喊“清除冗余管理层”,然后是更密集的枪声,然后是安静。没有谈判,没有投降,没有俘虏。

他们不是要推翻那个系统。他们是要杀光那个系统里的人。

二. 他们要的不止这些。

如果说他们仅仅只是这样做的话,那倒还不至于闹到二十七个国家全境沦陷的程度。

但是他们干了一件极其疯狗的事:他们开始释放异常。

根据主流媒体的报道,这些被释放的异常在全球范围内造成了上亿人死亡和数万基金会职员损失。(后面这个是我们自己调查出来的)

这是异常武器化。

而我们呢?我们GOC的紧急预案从来没设想过这种情况。我们假设过基金会站点被外部势力攻占,我们假设过异常大规模外逃,但我们没假设过——那些本该负责收容的人,正在主动引导异常攻击自己的指挥系统。

这就像你邻居养了一群狮子,你觉得他不靠谱,但好歹狮子关在笼子里。结果有一天你发现,他不仅打开了笼子,还给狮子指了你家的方向。

三. 跟他妈定了闹钟一样。

我们注意到叛乱爆发的时间几乎是同步的。一月十日下午四点二十分,全球的十七个大型站点开始报告出现叛乱,到晚上八点,第一个位于中国山东的站点沦陷,紧接着是俄罗斯莫斯科州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印度吉吉拉特邦的,都在五个小时内先后沦陷。接着迅速扩散至全球的几乎所有站点。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他们内部种下了一颗雷,然后在同一时刻拉了弦。

四. 那颗雷是什么?

我不知道源头是什么。

灵视部门疯了似的在查:是不是模因武器?是不是某种认知危害?是不是有人在他们内部署了长期潜伏的洗脑程序?

我觉得都有可能,毕竟基金会这些年背后的黑色产业引起了非常多他们所谓的GOI的不满。

包括我们。

五. 他们的应对——或者说不应对。

出乎意料的是,基金会这次反应没有预料中的快。当然,那几支精英的特遣队被派往调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没用。

据我所知,MTF-Alpha-01“红右手”的一支分队曾经被派往第一个沦陷的站点调查,但明显遭到了伏击,最后全军覆没。别的分队也不好,伤亡惨重。MTF-Omage-01“律法左手”叛变。其它特遣队要么苦苦支撑,要么早都投奔叛军了。

这就是基金会目前正在做的。

六.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讲点实际的。

这烂摊子最终还是溅到我们身上了。那些被释放的异常不会认国籍,不会看此处归基金会管辖的牌子。它们跑出来了,跑到我们负责的地盘上了,我们他妈就得管。

过去五天,GOC欧洲分部的紧急出动次数是过去三年的总和。我们收容了一只变异的SCP-457亚种,烧了我们两辆装甲车;我们追丢了SCP-106——那老东西钻进了波兰某处的墙里,至今没出来;我们还在跟法国政府扯皮,因为他们坚持认为巴黎那些会动的雕像只是“公共艺术装置故障”。

基金会苦苦支撑的常态已经裂出一条非常深的裂缝了。不断有人在社交平台发文问这是真的吗,然后迅速被撤掉。

108议会已经有人跳出来提议趁基金会半死不活接管它剩余的设施。我不是很赞同。

目前僵持着。等着看那帮乌龟壳到底能不能自己把火灭了。


以上是我的个人看法,不代表全球超自然联盟的立场。因为决策者大概正在某个地下室里吵谁该为这场烂账买单。祝他们好运。


Winter

于斯图加特

讲真的,他说得八九不离十。



符拉迪沃斯托克完蛋了。

从很远就能看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柱升起,夕阳给蘑菇云镀上了一层血色。偶尔有沉闷的爆炸声仍然从城市方向传来,节奏不规则。

“我们还进城吗?”江琳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不,我们直接去海边,找联络部队。”

我拐上了一条乡间小道,路况不怎么好,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条件下也只能这样了。

真他妈荒唐。



录音文件:03


[记录开始]

Shaw:好吧好吧,我现在在接近海边,联络部队最后一次的通讯地址就是那儿。但也不知道后面的事,说不定早就没了。

(引擎声)

江琳: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Shaw:我操!

(剧烈的刹车声,随后是巨大的撞击声,间或传来江琳的尖叫声)

(剧烈的碰撞声)

Shaw:别动!别动!我先看看你伤势。

江琳:手……左手……被玻璃……

Shaw:别动别动……我操这狗屎安全带。

未知声音1:车内人员,把手放方向盘上,我看不见你的手了!

Shaw:你们他妈……

未知声音2:中尉,副驾发现证件。

Shaw:操……

未知声音1:Shaw,Nathaniel。你是红右手的?

Shaw:对,我他妈刚从12站那个地方逃出来的,Trial中校把我推出来,自己死在了里面。

未知声音1:好吧老兄你先出来……后座的那是谁?

Shaw:我在中国捡的,就是牡丹江市,中国分部5站的前哨站。当时和她在一起的四名“荒天四象”都被处决了,她躲了起来。

未知声音1:我知道了。你和她先出来,我需要对你的车进行检查。

Shaw:随你妈的便吧。车上只有一把我在牡丹江捡的HK和子弹。

未知声音2:这话你和Brian中校说去吧。

Shaw:Brian中校?他是你们的指挥官?那你们是九尾狐?

未知声音2:没错。

(对话结束后Shaw被带到Brian中校面前)

Brian:你是Shaw?

Shaw:如假包换。

Brian:你的小队呢?

Shaw:全他妈留在山东了。

Brian:Trial中校也没出来?

Shaw:Trial中校为了保我把自己留在那儿了。

(沉默)

Brian:我们缺人。今早我们在乌苏里斯克和叛军遭遇了,损失了四个人。

Shaw:所以,你需要我们两个加入你们?

Brian:不,只有你。她会被送到斯拉维扬卡的医院去。战后基金会的重建工作需要她这样的技术人员。

Shaw:……我同意。

Brian:那好。我们接下来要去圣马力诺,意大利人需要我们。



▼ 路透社快讯

这里是路透社,现在插播一条来自意大利中部圣马力诺共和国的紧急快讯。

亚平宁半岛的战火已经持续了六天。根据本台消息,意大利政府已失去对其大部分领土的控制。数万难民和溃散的北约军队纷纷前往圣马力诺避难。这片61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了亚平宁半岛唯一的净土,圣马力诺的政府架构与公共服务系统在持续一周的围攻下依然保持完整。通讯网络未中断,供电稳定,医院仍在运转,这在欧洲战史上几乎是一个奇迹。

值得注意的是,圣马力诺常备军队只有一百余人,且只起到仪仗队的作用。然而在过去的六天里,圣马力诺成功抵挡了相当于数十倍于己的武装进攻。

因此我们注意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根据白宫方面公布的情报显示,有相当多的北约特种部队(在此说明,这里的北约部队并不是之前败退进入圣马力诺的部队)和私人安保公司进入圣马力诺,自愿承担防御任务,并且构筑了相当有效的防御体系。

目前,圣马力诺正在持续收容来自西欧溃退的北约部队,以对敌对势力组成有效抵抗。但很显然,这一举措进展甚微。

本台将持续跟踪最新消息。



我大概明白了。

圣马力诺是基金会在欧洲一个重要的战略重镇,目前根据可靠消息来看至少有7个高危异常收容在圣马力诺的设施中。此外,这里还是全欧最大的基金会后勤中转枢纽与物资集散地。如果丢失了圣马力诺那对欧洲的即将失败的抵抗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我编入了Brian中校的九尾狐。在堪察加,我们登上了飞机,准备空投至圣马力诺支援那里。远东地区已经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中国人暂时和叛军僵持着,平叛总参谋部已经下令中国分部抽出部分兵力支援俄罗斯远东地区。

不过我猜他们不会答应的,因为现在的情况少一个人他们都有可能全面溃退。



C-130的发动机在机舱外嗡嗡作响,像极了我在南美雨林执行任务时那些长腿的花脚蚊子讨厌的声音。

真他妈烦人。

坐在我对面膝盖顶膝盖的是一个“九尾狐”士官,全身上下满是泥浆,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露出的装甲上还有碳化的痕迹。据他所说是在上扬斯克逮一只457亚种时弄的,我问他那次行动顺利不,他用一种令人发毛的眼神看着我,说:

“死了两个人,都是被活活烧死的。”

我他妈之所以写这些玩意不是因为我喜欢写,而是因为不写我就得盯着那块碳化的装甲看。那东西像干裂的河床一样,我不知道那下面是他的皮肤还是装甲的夹层。我不想知道。

机舱里二百多号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呼出的热气在防弹面罩上起了雾。

我低头看了一眼定位器,不知道是叛军还是电磁干扰的缘故,那个圆圈在转了将近五分钟后显示了这样一句话:

No signal

操。



论我们是怎么被自己人用导弹抡下来的。

之前那帮人一直宣称基金会的“铁砧”系统3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反导系统。

信赖你妈。

我他妈就不明白一个连友军运输机都能判定成敌方目标的防空系统到底是怎么拦截其它GOI的战机的?用那该死的雷达去照他们的飞机然后告诉他们你们被锁定了赶紧滚开否则导弹招呼就能把他们吓跑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玩意的运作逻辑是这样的:雷达扫描,然后发送敌我识别讯号,飞机上的应答器会应答讯号,系统就会解除戒备状态;反之就会发动攻击。而装在每一架基金会飞行器上的应答器都有两种型号:一种是AQW-1,老型号,比较稳定;一种是AQW-7E,新型号,接受范围更广,更智能。

听起来好像很完美,对吧。

可他妈的一施行起来就完全不是这样!老型号用的还是十年前的老协议,极易被叛军破解和伪造;新型号经常出BUG,我也不知道开发这玩意的人到底在干什么,普通民营企业开发的程序都比这帮人的BUG少。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们200多人从勘察加起飞前往圣马力诺,在经过索契的防空识别区(Brian中校告诉我的)——可能是哪个还没沦陷的站点外围。防空阵地扫描到我们,询问应答器。应答器响了。但可能是天气原因,可能是设备故障,可能是哪个后勤人员忘了给应答器充电——总之,“铁砧”说:信号太弱,无法识别。

然后它就发射了。

第一发擦着机身过去,但第二发直接命中了尾翼。整个机身猛地往右一甩,所有没系安全带的人都成了人肉炮弹,不断有人和东西被甩出机舱,最后飞机解体。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和相当一部分人在解体前就背好了座位底下的伞包,被甩出机舱之后开伞(令我震惊的是居然有五分之一的人没有开伞成功)。之后我就落到了这个鬼地方,挂在了一棵树上。

操。

被放下来之后Brian中校告诉了我后续:那个防空阵地的士兵得到了嘉奖,理由是击落了一架叛军运输机。

操你妈的叛军运输机。

目前正在清点人数,看看还剩多少人。



损失了将近一半人。

我们在索契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集合,其他人都是从不同的落地点马不停蹄赶来的,一共一百二十七人。

一百二十七人。

出发前我们有整整二百三十四人。

Brian中校阴着脸,什么都没说,清点人数之后就下令朝索契城内进发。

徒步了大约三个小时,我们进入了索契。索契的状况比之前任何一个城市的状况都要好,虽然机场早都不能用了,其它的什么港口或是火车站也都毁于战火,但好在这座城市还牢牢地掌控在俄罗斯联邦和基金会的手里。街上偶尔驶过军车,远处还有直升机在巡逻。

问题是,我们没法飞了。

没有机场,没有跑道,没有一架能用的飞机。我们只能坐车去圣马力诺。

我们集中在市中心广场。周围很快围了一圈难民——他们穿着脏兮兮的冬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这些全副武装的陌生人。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只是沉默地盯着我们身上的枪。

然后来了几个俄军摩步旅的人。

他们从一辆装甲车上跳下来,领头的是个上尉,满脸胡茬,眼神不善。他径直走到Brian中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俄语说了句什么。语气不像是问好。

队里有个俄国人,叫Максим,是三年前从“阿尔法”4挖过来的,立马用俄语回答了他。

“我们是‘信号旗’5,奉命前往库尔斯克!目前在此处修整。”

信号旗。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特种部队。这个名头够硬,但那个上尉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又看了我们一眼——一百多个武装人员,有美国人、俄罗斯人、法国人、中国人、韩国人。装备五花八门,有俄制的、有美制的、甚至还有几把中国产的步枪,个别人的装备上甚至还写着“Made in USA”或“Made in China”。信号旗不可能长这样。

上尉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他开始跟Максим争吵,声音越来越大。我听不懂俄语,但从语气里能听出来——他在质疑,在逼问,在威胁要扣留我们所有人。

最后Максим掏出了一纸调动文件,可能是出发前就准备好的。

那些俄军摩步旅的人看看文件,气场一下子弱了不少,领头的上尉给俄国人道歉之后,马上带着手下逃离了这里。

有时候还得搬大头出来。



我本以为那帮俄军之后会像看到瘟疫一样离我们远远地。但第二天,那个俄军上尉又回来了。

这次是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找到昨天和他吵架的Максим,把这份文件交给了他。文件是关于批准为“信号旗”兄弟部队提供支援的,十六辆BTR-82A,满油满弹药。

Максим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车在哪?”

上尉说:“在港口仓库里。”

我们来到了港口仓库,十六辆BTR-82A整齐地停放着,灰色涂装,炮管朝上,像一群沉睡的钢铁野兽。旁边堆着弹药箱,里面装满了30毫米炮弹和同轴机枪弹。油箱是满的。

Максим脸上的线条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对上尉说:

“谢谢。”

上尉回了一个斯拉夫式的军礼,说: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仗。但如果是打那些屠杀平民的杂种,我们不介意少几辆车。”



在罗斯托夫过夜的时候,我想先写写这之前发生的事。

大概在我们离开索契两天后,车队进入了格连吉克。这片区域没有基金会或是俄罗斯联邦的部队。要么就是这片区域的部队暂时失去了与基金会或俄军的联系,要么就是这片区域是叛军的地盘。

我们更偏向于后者。

在我们经过一个小镇时,我们遭遇了叛军——叛军的一支小分队,人数大约十来个。他们大约是听见我们的装甲车引擎声才隐藏到这个小镇的废墟里的。当第十一辆车通过镇中心的雕塑时,一枚火箭弹从街边一家杂货铺二楼朝我们呼啸而来,它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在撞上一辆废弃轿车时完成了它的任务——虽然并不圆满。

七辆BTR-82A迅速调转了30mm炮的炮口,疯狂地朝着那里倾泻着火力。有人从装甲车顶部探出头来朝着叛军可能隐蔽的地方试探性射击。

直到一声与众不同的枪响。

9号车的一名“九尾狐”士兵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突然一抖,直挺挺地从装甲车上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后脑勺汩汩流出,很快聚成了一滩红色的水洼。

无线电顿时炸了锅。有人大喊道:

“狙击手!!!所有人立即进入车内!!!”

大部分人的反应相当迅速。只有一个从远东地区收编的“落难”士官动作慢了点,子弹击中了他的颈部,血流瞬间从颈部喷涌而出,在装甲车顶部洒下了一束残忍的血花。

“所有车辆,快速通过该区域,车上30炮自由开火!”Brian中校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十六辆BTR-82A的引擎咆哮着带动车队通过了镇中心,迅速离开了小镇。

镇外四公里,我们停下来检查伤亡情况。

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被叛军的神枪手的.300口径马格南弹掀开了头盖骨,另一个被击中了颈部,被同伴拉进了车里,还没出镇就死在了车上。

之后的路程异常安静,直到罗斯托夫。这里有一支“绿牡鹿”在这里休整,他们的目标是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基金会想要以此为跳板打开进入中国西北和巴基斯坦至印度的通道。

该睡了,明天一早还得渡过顿河继续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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