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ego博士的沙盒頁

“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这样吗?”
Silver Ice看着这个接待男子桌旁杂乱摆放的电泳器等器械好奇地问道,以他们之前在网络上交流的情况看,Diego博士擅长的工作应该是关于逻辑学与历史方面的,即使他隐瞒了自己在生物学上的造诣,这些器械也未免过于粗浅了。
“当然不是……只是某个混蛋说着什么‘我们05可是生物站点’什么的就硬塞给我的东西而已……”站在Silver Ice面前的Diego博士随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
“总之,先带你们去吃饭吧。”


“岩炙狍子肉做好啦!”
“油脂的味道好甜啊。”“真是嫩滑的肉。”
……
“清汤西施贝来啦!”
“没有腥味呢。”“这个我喜欢。”
……
“红烧獾子肉!”
“好吃。”“真是无法形容的神奇味道。”
……
“喂,老冰,我说,我们过来半天了,除了吃吃吃就是吨二锅头和伏特加,这样下去别说学习其他站点经验了,连写公差报告都会提不起笔吧。”刚被人劝下三杯二锅头的infas脚步虚浮地跟在虽然走姿平稳,却不知为何在不停用双手挥舞着圆圈的Silver Ice研究员身后。

他们此次前来此地的原因在明面上只是随机安排的“学习其他站点先进经验技术”活动,但Silver Ice的心中总有着些许的不安:他调查过相关情报,无论从哪里看都没有任何的疑点,就如同他现今那轻松愉悦而又略带乏味的日常。

但他仍然不安,并不是基于直觉抑或经验。

有人于他耳边歌唱。


Infas略带疑惑地走在Silver Ice身后,他很确定自己的一切准备足够隐蔽,但只有一点不如他愿:那个镜面一般的美丽身影并没有如期望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你不出现,是妳不希望我这么做吗,还是说……”infas看着自己张开的双手,它之周围无尽的以太隐隐地躁动着——那并非古希腊先贤所说的绝对静滞之物,而是经由“他们”之手探明的奇迹之暗。而它也正是驱使着infas做出这一切的根源。

麦克斯韦,那个构造出即使是他也不得不称赞的绝美模型之人,那个如今冠名组织之人,那个将他们从众人中驱离之人。

所以他渴望复仇,为那些艰辛开辟荆棘之路的前人,为那些光照这世界的同胞,为那些如今安然享用这席卷一切的奇迹的众人。

这并非易事,事实上,即使是infas自己也清楚地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别说动摇这座摩天大楼的根基了,哪怕是是一个大坝上的蚁穴这样的形容也足以算得上自夸了。但infas义无反顾,因为他是以太之子,是信奉与缔造奇迹之人。

因为他坚信,所谓科学的真谛并非诠释宇宙万物,而是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真实』非磐石,『真实』乃流水。

然而,即便如此,那道身影仍然不曾出现,infas无声地叹息,将视野重新抛向那个他目前随行之人。这一切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他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这场战争,他们已经输了。


“那悲伤的仗我打完了,应许的路我行尽了,当守的准则我守住了。”
“现在,轮到你了。”

Diego松开撑在桌面上的双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权当放松。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信使的信息,只是之前日以继夜的工作以及努力在来访者面前不暴露疲劳的掩饰实在给予了他不少压力。

但这一切是值得的,一位以太之子的泄密和协助可不是寻常可见的:Diego知道它的价值,并难得地一开始便下定了决心。他在大脑中再次过了一遍所有的准备和流程,在确认一切无误之后,他扶了扶手中有些歪斜的手表走向研究室的出口,几乎本能地说出了他从信使那接收到的第一句话。

“当你行于水上,当你承受地土。”

他闭上双眼,世界却映入他的脑海,冰冷的思维漫过感性的高峰。
他是被选中的法官,而此刻,正当审判之时。


Silver Ice走进了那个安排他们入住的双人房中,脚步给予大脑的反馈并不符合旧有资料,他在宴会上只喝下了一杯低度啤酒,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属诡异:根据植入物统计,他的身体会因为饮用这种酒品而产生内啡肽至少是3杯之后的事。

但现在它发生了,Silver Ice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不符合『预期』。他,或者说他们,并非是那种相信着奇迹或无稽之谈的人,理性、安定、有序,这才是世界应有的模样,有果必有因,反之亦然。

所以,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模因影响?记忆修改?现实扭曲?Silver Ice驱动起辅助思维的植入装置开始排查着各式各样的可能,但是除了随着时间推移增加的快感之外一无所获。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无论造成这种情况的诱因为何,它们都绝不可能是善意的。而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Silver Ice的脑中只有一个答案。

随着预料之中的人踏入房间,Silver Ice在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之后飞速地运转起了植入物在协助运动上的功能。而在这瞬间,他突然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

在被快感淹没之前,Silver Ice最后听闻到了一句话。
“遇亨通的日子你当思想,遭患难的日子你当喜乐,神使这两样并存,为的是是叫人查不出未来的事。”


当Silver Ice重新睁开眼眸之时,已然身处囹圄之中。
这当然不会出他所料,如果只是为了清除他的话,很明显会有更好的方法。是为了他脑海中那些缺失的记忆吗?Silver Ice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驱动起植入物,他知道自己如今在使用植入物时大脑会不断地产生内啡肽,但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快感的话……

然后Silver Ice听到了一声大概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容易引起性欲的叫声。他的判断还是出现了失误,在他使用植入物之后导致的不仅仅是脑下垂体和丘脑分泌内啡肽,同时也会传递性刺激的电信号。

简言之,植入物正如插入他大脑空腔之中的异物一般,将他推向解放的高峰。

Silver Ice努力地抬起头来,双眼的余光扫到了高处视窗外的两个人影。
没有错,是两个。也就是说,不只是他。
于是他感到愤怒,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愤怒,明明从一开始他就知晓那人为何伴他前行,然而那道火焰仍然炽烈地蔓延开来,也触到了腔内异物自存在之时就被设置的保险程式。

Silver Ice感觉到某个器官涌出了尿道球腺液,虽然他的生物学知识不足以让他知晓这是何物,但作为男性的本能让他明白了这预兆着什么。

空中一道银色的弧线转瞬即逝 。

而让他绝望的,让他沉醉的,则是在此之后那本应存在的感觉阈限上升期不存踪影。
于是,是第二次,和再一次。


“你来了啊。”Diego扭头看了看静静走入监控室的infas,“直到这一刻才来,把脏活累活全交给我,这可不是一个委托人应有的态度啊。”

“嘛,毕竟你才是猎人啊。”infas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让你们来处理这种事情肯定更为适合啊。”

Diego哼了一声,继续监控着Silver Ice的状况,他目前已经基本丧失了反抗和逃离的能力,然而麦克斯韦宗的信徒们都并非易与之辈,小心谨慎些总会更好。
更别说他还有着比起本身更大的用处了。

“只是你比我想象的更闷骚啊。我可没想到你居然会搞出这么……少儿不宜的东西。”infas看着底下的景象不由得以奇怪的眼神看了看Diego。
“很简单的考虑罢了,忍耐痛苦很简单,但快乐就不是能轻易抵抗的了。”Diego调试了一下手头的设备,“爱比死更强,所以我如此为之。”

“我只是感慨一下罢了,毕竟你看,他将会成为刻在下一代麦克斯韦宗成员身上的烙印。”infas尽量让自己不把眼神集中在视窗下的那个人身上。他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或者说现在也是,但却因为自己的背叛而沉溺在折磨之中。

Infas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们从我们身边夺去了多少
在这静态的碧蓝天空下,在这名为“科学”的共识下。

模因学Resonance
反熵学Quintessence
超维度学Realms

认知危害Unseen Blade
隔地促动Hand of the Mind
时间影响Thief of Years

异常之兽Bygone
异常之物Wonder
异常之人Awakened


他们将古老的事物冠上自己的称谓,将它们从大众Sleeper的共识中排除在外。他们只想要那些可证明、可重复的结论,那些任何人都可以毫无风险使用的技术,而将那份根足于个性和才华的奇迹视为变量毫不留情的剔除。

“抱歉,老冰,但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心智与灵魂……”

Diego挥了挥疲劳的肩膀,继续闭上了双眼。
Infas和他说过自己的计划:根据infas所言,他们虽然立场不同,但都有着继承源于上古异常或前辈们的意识碎片……姑且这么称呼吧。他们将其称之为“化身Avatar”或“天赋genius”,而他们现在在做的,正是为这代代的传承植入病毒bug

以他们的预计,这份病毒将会通过Silver Ice传播下去,并在麦克斯韦宗的群体内蔓延开来——换言之,这会是一颗种子,终有一日它会生根发芽,在这片静态的现实中撕开一道裂缝。

当然,这对于Diego来说并非需要评判的事情:他是猎人,那么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同时,infas突然的问话也打断了他的思考。
“Diego博士,请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他刚想开口,耳边突然再度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去吧。”


当他打开门扉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氨水与栗子花混合的味道。

Infas以为他会有所反应,但是没有。兴许是因为体力透支,也或许只是神智已经模糊。

Infas迈起脚步试着前进,他看到了那浸没在汗水中的躯体,“看”到了那散布在躯体附近无序的波长,但是他依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所以,果然我还是做错了吗,即使如此,我仍然不是能够配得上你的人吗……”

Infas走向昔日的朋友,听到他走近的声音,床榻之上的人似乎有些微微的反应,指尖轻轻地晃动着,于是他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只炽热的手。

“痛骂我吧,鄙弃我吧,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杀死我吧。”infas的心中默默想到,“算是让我给你最后也最微不足道的,赎罪吧。”

仿佛是应他所愿一般,眼前之人突然立起了身子,扑到了他的身上。Infas几乎以为自己的咽喉已为那藏匿在数据线间的利刃划开。
但是没有,那只是一个拥抱。
一个无力而又温暖的拥抱。


“要我帮忙吗?”打醒infas的,是第三个人突如其来的话语。他当然知道那人随时都可以进来其中,只是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的话语。

“反正即使我拒绝,你也会照做的吧?”infas回头看着门口那个男人的身影,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祝身上的人。而随着男人的一个响指,infas再一次地看到了“她”,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他触碰到了对方冰冷的指尖,而随着他的继续前进,那镜面一般的美丽身影正如镜面一般破碎,垮塌成了一地碎片。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那个疑问——那不是“她”,那是他的指引者,也是他灵魂的一部分——那不是别的,那是他的自省之音。

制止他在这条路上前行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即便他已走到尽头。

Infas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世界万物的联系,至伟奥秘的门径向他敞开,但他知道,他要做的只有这一件事。
他紧紧地抱住了胸前的那人。

双方的精神相互交织,化身与启蒙融为一物,仇恨和误解交织消解。
对不起,但是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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