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okoli的图书馆、外围及其他故事

我等你们回家

夜深了。
从云缝中探出苍白的脸。
北方来的风把阴云吹开,洒下一层雪。
冻得老张脊背发凉。


夏暮,还没……马上要进秋了。
老张扒拉完最后一口干米饭,天边落日只剩下半边。
他转头看,月亮已经爬到了他头顶,俯视着这个村落。
从远方吹来的风有一缕偷偷钻进了他的裤脚。
老张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用左脚蹭了蹭右脚踝。
天的确有些冷了。


“唉,我肯定要走的啊。”
“你看我这些包袱都收拾好了。”
“我总不能一直靠你们养着我吧,我的故事也有一天讲完的。”
“这样,我给你们讲个压轴的,就一个。”
“帮我拿那个马扎过来呗……诶对就这个……”
看着在地平线上愈行愈远的白色人群,说书先生想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小故事……
“我开讲了哈。”
“你们,知道‘水泥庄’不。”


老张倚着门框、坐在板凳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他每吸一口,就看看剩下的那些……燃着的部分一点一点熄灭。
然后他把烟蒂摁在灶台上,烟蒂在水泥地上摩擦,被投进了塑料桶。
就和其他烟蒂一样。


“那是一个……凌晨……”
“我马上要到下一个镇子了,太阳正要从东面出来。”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东方橙红的云,但是月亮还很顽强的在天上挂着。”
“远处有雾,在我这里看来是灰蒙蒙一片。”
“脚下的路虽然一直到远方,但是我看不清楚。”
“那里很暗……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太阳还剩一点,他还在苟延残喘的挂在那。
天色渐昏,老张舀了一瓢水喝,水也有些冷了。
冰冰凉,老张牙花子底下的牙根在抗议。
黑暗像是滴入水杯的墨汁一样,快速的从东方蔓延开来。
老张要回去了,今晚一定要睡了。


“我顺着这条路走,感觉到阳光时刻可以刺破这篇阴霾来到这片村落。”
“我当时就感觉就得赶到有阳光之前到那个村子,这里面肯定有有意思的东西。”
“……我为啥……我作啊,干我这行的不就是得找故事去吗。”
“……回到正题,那村子的房子怪得很。”
“我远远看着,朝东面一扇窗户都没有的。”
“‘有点意思’我当时就这么想着,走进了这个村子。”


老张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他把紧缩在炕头的角落,等着自己把自己捂暖和。
这个老汉呆滞地望着屋子里黑暗的角落。
月亮的投影透进来,用一点点光把屋子分割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深邃的黑暗,一部分是被月光照着的、张老汉紧缩着的那个角落。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老汉躺在那里,刚刚好。


“你猜我到哪村子里看到什么,嘿,那哪叫房子啊。”
“没有门窗,就一个个水泥块在那。”
“到是有几个上面有门框一样的东西……那玩意能叫门框?”
“那就是一个木头相框里面填满了灰黑色的水泥。”
“我和你们讲,有几个门框里还刻着字。那小字叫一个工整。”


张老头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什么消息。
张老头想起了自己的二儿子,打工出事故了,前几天刚下葬的。
张老头想起了自己的老伴,走了不少年了。
这小房子原先自己还嫌地方太小人太多。
现在这只有他自己了,在这里挨着。

张老头终于挨不住了,他终于慢慢把冰冷的床铺的温度给捂起来了。
是时候睡一觉了。

张老头听见有人敲门。

外面天是亮的。

真是怪事,谁会敲张老汉的门呢。


“我凑近了看,那哪是刻字啊。”

金保国,1924-1978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任谁都知道这么样只能用来写生卒年对吧。”
“我在这个村子里找来找去,挨家挨户的翻。”

“除了锁着门,就是干脆全是水泥封门。”
“或者是床上摆着棺材。”


老张睁开眼。
大酱,大葱,旁边坐着三个大胖小子。
准备开饭了,多不赖。
老大说要去上厕所,这一去也没回来。

张老汉的老伴喊他去端馒头。
老张端着馒头。
一转身,把梆硬的馒头放在灵位前,竖上三根筷子。
盘子里可怜的五个小馒头上面有五个更小的红点。
桌子上摆的是老伴的黑白照。
二儿子把老伴缝的零钱袋放在了贡品台上。

张老汉看着他们合上了小二的棺。
小二到死还握着那个他老伴粗缝的破零钱包。


“找来找去,还是有一家‘正常’的。”
“想多了,这种情况下那还能够找到什么正常人口啊。也就是没水泥堵墙那样罢了。”
“他们家门开着,锅里的米饭都发霉了,一股搜臭味。”
“里屋里还有一个棺材,里面还有一个死老头。”
“抱着一黑白照片,底下还有一烂了不知道多久的腐尸哩。”
“那棺材上刻着几行日期一样的东西……”

1930-1962
1949-1989
1924-1989

“看上去,有一句话是后添的哩。”

等你回家,我们是一家人


pokm,你他妈就是个摸鱼的,guna.
这写的什么,能上传吗?三秒down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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