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CN-13发生了什么?/这里没有刑事侦查处

SECOMS-O5CN-20240902

发件人:O5-CN-5,“龙”,5级
收件人:陈静舒,特派调查员,4级
发送时间:2024年9月2日 10:22

小女孩儿,不知道你有没有过特别尴尬的经历?就那种你现在回想起来还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直呼那会儿的自己怎么那么傻福的事情——比如和别人赌气能一口吞下一颗鸡蛋结果差点把自己噎死之类。我建议你在飞机上好好想一想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还有你事后认为怎么做会更好。你会感谢我的。

小佘刚又发了一次火,说是屁股擦不过来。苟哥也终于被拖出去枪毙,那几个走的离他近的也被踹出了议会。这场火确实一时半会儿烧不到我这里,但我觉得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在我彻底滚蛋之前请你抓紧点,胡姐已经在那儿等你了,剩下的你们去对接。

唉,现在真的已经够乱了,所以这件事儿你硬查就可以不要再问了,你回来之后也别让别人再问了,好不好?


REPLY:[已读后已编辑]




项目编号:SCP-CN-4212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针对Site-CN-13的全面调查仍在进行中。

已确认受项目影响的所有文件需转移至Site-CN-21中央数据库封存,严禁任何未授权人员访问。

描述:SCP-CN-4212为一系列于基金会数据库中因异常报错被检出,且经同一来源篡改的Site-CN-13相关文档。出于既定安全考量,追溯工作现已被叫停。

上述文件显示,自2017年起,Site-CN-13北部B-4区域被划归至一名为“刑事侦查处”的特批处级单位,主要负责管辖异常刑事犯罪案件,下属于外勤部。经核查该站点历史上从未设立过对应编制。

文件所涉及的17名刑侦处职员都确有其人,但当前均任职于基金会其他部门,彼此或有认识,但人际关系与文件记录并非完全一致,且所有人员对刑侦处相关内容均毫无记忆。

该站点B-4区域当前系职工食堂及附属小卖部,由后勤部统一管理,远离站点内各类异常收容场所。





来自十二生肖议会的指示



根据ALERT-CN13RO-20240908及相关后续命令,未经允许的访问者将依标准BERRYMAN-LANGFORD模因抹杀程序处决。


请在确认取得相应权限后再查阅此文件。





























AUD-CN13RO-20240831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该通讯设备发现于Site-CN-13员工宿舍A-307室,表面检测出未知来源的粘稠残留物。受[已编辑]影响,文件有一定损毁。记录者系宿舍长庞义哲特工,经记忆强化已确认其对音频内容毫无印象。


<录音开始>

(枪炮轰鸣声。杂乱的喊叫。)
……

他妈的(停顿)啊太好了这还能用。喂?有人吗?我现在在Site-CN-13的站点中心广场,现在这里到处都是这些黏糊糊的[数据损毁](停顿)对,像随口吐的泡泡糖成精了。

我不太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站了十四年岗了,这个站点哪里的安保我都轮过,但我保证在这之前我从没见过那样恶心的东西,他们黑压压一片地从B4翼楼那边过来,我不知道安保部那边干什么吃的警报根本没响也没有任何反应(停顿)等等。等等等等。老张!老张!我草刚看到这玩意儿居然会……

[数据损毁]

(巨大的建筑塌落声。远远的喊叫声。压抑的痛呼声与喘息声。)

整个Site-CN-13肯定是完蛋了,我手里这把50式还有(停顿)最后一个弹夹,里边就15发子弹。我身上的认知危害护具也被流弹击碎了头盔。还有,我的腿也卡在这里了,附近的泡泡糖怪也都在往我这里蠕动。

好吧好吧,我现在大概还有……两分钟时间。首先这帮东西是从B4那边顺着风过来的,那里是站点最北边挺偏的,好像是……刑侦处。对。刑侦处。(停顿)这么一说,我也有大概半个月没见有人进出B4区了,那里没有食堂也不让点外卖,肯定有问题,但刑侦处能有什么问题?他们不会单独接触这种东西,现在也就能配合……

[数据损毁]

……网他妈也断了上不了内务部。那好吧,现在(停顿)这帮泡泡糖越来越近了,我观察一下,老张的比喻确实挺形象,彩虹色的黏唧唧一团但速度可不慢。额,“团”这个量词不太对,应该是……我也说不准,它们身体里面都是类似泡泡的东西,或许说是一堆堆更准确一点。

(一连串枪响。巨大的液体溅落声。)

常规武器对他们有效但不多,它们不敢靠近与其说是子弹伤到了他们,倒不如说只是它们自己害怕子弹。等等我看到了。有一颗泡泡里面是……老张。老张你为啥……我操。我还看到了我。

那些泡泡就像那种水晶球装饰品,就是把里面的小屋子啥的换成了活生生的小人,每一张脸我都认识。这不是我的幻觉,我挨过认知污染那感觉不是这样的,这些都,都是真的,这些小人就在那些小肥皂泡里做着各自的事情,那个小老张在吃泡面,他们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操你妈好冰别摸我。

(一连串枪响。粗重的喘息声。)

我想想。对,这个泡泡……包裹的应该是一种,呃,碎片,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收集的,但肯定有某种规律,比如说老张就和老罗的几个片段粘在一个泡泡里。还有几个泡泡里的玩意儿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但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好像也比其他人沉很多,挪动的相对慢不少。

然后,然后它们现在都在爬过来(停顿)我没子弹了操。我想想。

离得我最近的这个,里面的那些……等等,如果这是属于我的泡泡,那这些是什么?这是我?

[数据损毁]

后面一定会有人来的,嗯,我……我得先把这个藏起来,也被它们吞了的话,可能就和我们一样被……被消化掉。那样的话就真完了。

(短促的窒息声。逐渐歇息的液体溅落声。长时间的静默。)

(黎明时数声清脆的鸟鸣,推测为喜鹊。)

<录音结束>











LOG-CN13RO-20240605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以下所展示的全部个人日志文件均于Site-CN-13数据中心N-7模块被发现,来自于同一位注销账号编撰者。文件时间戳及内容均与所属文件夹不匹配。

N-7模块通常存储2017年天津市境内已解明或无效化异常相关文档。


2024年6月5日 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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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刚来天津,明天正式入职。在车上我望着窗外说这里和我老家好像,老罗说有家的感觉这很好啊大妹子你家住哪里?我说池州,他又问池州是哪里,我说是安徽唯一一个五线城市。他哈哈笑完就没话说了。

Site-CN-13简直就像十年前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它十年前至少显得新过。在门口我还遇到了酒托,虽然被老罗轰走了,但拜托天津不是直辖市吗怎么还有这样的?我问老罗这不报警,老罗说报警有用这些人早没了,更何况按道理咱就是警察。

真倒霉,刚进门雨棚就在我头上轰地塌了,把我和一排电动车一起埋了。老罗把我身上那堆破烂挪开问我有没有事,我当然没事,学院里的对抗训练就属我最耐造。他又打了个哈哈说这里就这样,确实有点艰苦,大妹子请多多包涵。我只能一边扶起来哇啦哇啦叫的电动车一边嗯嗯嗯。

宿舍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旧,当然没有电梯,女生宿舍老罗也进不来,我得自个儿扛着行李箱上九楼。楼道里的灯一层亮一层不亮的,角落都是发臭的烟头酒瓶,爬到一半我就有点死了。

因为女特工在基金会的稀缺性,好消息是我住带独立卫浴的单人宿舍,坏消息是这里至少有十年没人住过,推开门里面的灰尘差点把我呛晕,趁此机会一只耗子像风一般踩着我的鞋子过去了,我觉得我能一辈子记得这个触感。我当时好像尖叫了一声,下楼后老罗问我在上面号啥。

我平生最恶心的东西就是老鼠。我妈说我小时候夏天打地铺,被子没盖好,左小脚趾就被一只饿急了的老鼠咬掉了。我问我妈厨房里全是吃的老鼠怎么还会饿,我妈说因为它们精得很,知道厨房能摸到的都不能吃,要么被下了药要么在笼子里。

然后我的意识大概是断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我已经在老罗旁边了。老罗不好意思地说可以帮我请保洁,费用他出。我问为什么不能让站点后勤部去弄,老罗指着门口那堆破烂说还记得雨棚吗,我点头,他说昨天后勤部的人刚修过。

坐大门口等保洁弄完之前,老罗问我晚上去不去下馆子,又说13站你什么都可以说不行但外面好吃的店真多,每餐换一家能吃上大半个月。我说我想吃食堂。他说他请客。我说行吧那吃什么。他说正宗安徽板面。身为安徽人的我:?

这安徽板面正不正宗我不晓得,但确实挺好吃。回去的路上我感觉呼吸很沙,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咳嗽。老罗看天气说是起雾霾了。

大夏天AQI居然能干到两百六,真是搞邪着嘞。之前我一直以为,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雾霾都是件离我很远的事情。现在我终于明白,这种看似遥远之物来的那是最措手不及了。

回去洗完澡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打了个哈哈。加油老己明天见,升职加薪攒功德,下辈子咱不来了。

这还没完。大半夜的鼻炎果然发力,鼻子一直堵,然后就是不停打喷嚏,折腾到一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诸事不顺啊诸事不顺。我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倒霉啊QAQ

TXT-CN13RO-20240605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该文本系唐代李贺诗作《勉爱行二首送小季之庐山·其二》片段,但文本所用字体与日志并不一致。


别柳当马头,官槐如兔目。

欲将千里别,持我易斗粟。

南云北云空脉断,灵台经络悬春线。

青轩树转月满床,下国饥儿梦中见。

个人备忘:老罗说不是他发的。我问他那是谁发的?老罗问了下说,我现在的工号是上一届刑侦处留下来的,邮箱里可能会有点残余信息。
有点酷啊,历史的回响这一块。

LOG-CN13RO-20240606

2024年6月6日 天气:☀️

人事科发的工牌特别漂亮!然后老罗带我去B-4翼楼报道。我勒个豆,骑小黄车跟着他七拐八绕的,路况还巨差,我的车铃铛又有问题一路叮叮响。最后我们拐进一片长满国槐的小道,满树都是花骨朵。我最讨厌这样细碎的花了,我边打喷嚏边心里嘀咕怎么会这么偏啊,反正第一次我没记住怎么走。

在路上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这栋楼当然也是又破又小,门框掉漆到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连科室牌上的字也掉漆,刑侦处就剩下开贞卜。爬山虎从门口的獬豸雕像绕了二楼窗户一圈接着蔓延向房顶。

雕塑背面有一张塑料椅,坐着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哥,满脸大汗头发乱得可以当鸟巢,左手拿着个嗡嗡叫的小风扇。看见我来,他起身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懒懒地坐回去了。

进门后我问老罗他是谁。老罗说他是处长,姓司马咱都叫他司马处。我问为什么处长这样坐在门口。老罗说再往里面没空调热得像蒸炉,司马处不想热死就在外面凉快凉快。我说我也不想热死。老罗说也可以,但不在岗被发现了要扣奖金。

再推开一扇门来到办公区,一股热浪混着汗酸味,日光灯下,山一般的文件乱糟糟地从后面堆到前面,十几个人像一只只虫子似的在书山里翻来爬去。司马处进来吼了几声,大家跳下来立正站成一列,然后稀稀拉拉鼓掌,欢迎我成为大家庭的新成员。

大家回去各自忙各自的,司马处拍给我一卷皱巴巴的文件说这案子我负责。我小心翼翼地说处长我才刚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油说老罗明天带你就行,你们今天留这儿帮忙整理老卷宗。然后又出去坐着吹风扇了。我说实话那会儿我真想逃,但老罗拉住了我的胳膊。

来到这以后,条件不咋地对我来说当然很烦,但我最烦的是我愿意牺牲被顶到这里,结果却被这样随意对待,连最基本的新人培训都没有,这算什么呢?帷幕后异常犯罪形势不是很严峻吗,我们怎么指望得上这样的刑侦处?

这事儿完了我一定要给监察委写信。这站点真是逆天到没边了。

LOG-CN13RO-20240607

2024年6月7日 天气:☀️
案子看起来不复杂,但材料零零散散配齐到现在。大概就是城郊一窝猪感染了什么,屁股上长了人脸。老罗说不赖。我问什么不赖。他擦了擦汗说我们可以出外勤就不赖,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也擦了擦汗说确实。

俩小时地铁又颠了一小时巴士才到了那个养猪场。老罗展示了证件,负责人是一个大妈,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我们被大妈带进一间猪舍,里边很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几头猪背对着我们在槽里吃糠。老罗把大妈打发走,端着枪刚踏进去一步,忽然就听到了很多尖叫,孩童的叫声之后是更尖锐的猪叫,接着它们像发了疯一样屁股朝着我们冲了过来,爆发远超寻常家猪。我和老罗同时开的枪,最前面的这只哐当扑地不动了,后面的那些也不敢过来,屁股对着我们发抖着伏身,低低吼着目光相当凶狠。

一瓣屁股上就有一到两张很逼真的人脸,还都是小孩儿,十几双眼睛就这样盯着我们。老罗放下枪让他们放松,说我们是来帮他们的。但他们没听懂似的依旧是那个架势,大概是因为他们只长了人脸却没有长人耳。局面就这样僵持着,确认无法交流后,我们只好守到外勤部的特工来支援,一起把它们打包带走,它们的腿因为倒跑全都断了,除了要防屁股上的脸咬人没费什么功夫。

结果当晚就下来了,人脸经过匹配都能找到,都是最近几个月天津地区走失的孩童,最小的四岁最大的十二岁。注射完镇定剂后,它们都在收容间里安静地呆着,猪嘴在食槽里还是吃,人脸则空空地望着钢化玻璃后的我们,我们也望着它们。

司马处也过来了。他说已经查完了这批猪种的来源,没什么问题,说明这些人脸是之后才种下去的。老罗说只有欲肉教有可能有这个技术。司马处说我们没证据不好交涉。我说我们不能放着这帮孩子不管吧,先把他们弄出来。司马处说没办法,X光显示人脸下面连大脑都没有,搭的神经连的是前边的猪脑。我忽然感觉胃里一阵恶心。

这样的诡术一定会有回火痕迹,技侦科在查了,肯定能追踪,有了证据接下来都好说。老罗拍拍我的肩膀。

我说,老罗,这些对它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帮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VID-CN13RO-20240608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该段视频发现于上述日志的同一文件夹内。


<播放开始>

(手持摄像机视角。夜间。镜头剧烈晃动。轻微的喘息声。镜头稳定后,确认摄影者所在地系天津港某处。)

男声1:大妹子跟着我。其他人从侧面包抄。等信号。

(镜头贴地,缓慢向前。)

男声1:B队已就位。完毕。

(镜头剧烈晃动。巨大的玻璃与门的碎裂声。杂乱的脚步和喊叫。)

男声1:别动!警察!

(逐渐安静。镜头对焦。光线昏暗。一间集装箱内,三名男性抱头蹲在地上,被身边数十名特工瞄准。地面上到处是血迹。)

男声1:东西呢?

(其中一名蹲地男子微微起身,被两根枪管压下。他衣摆下方突然甩出一根巨大的腕足。镜头剧烈晃动。巨大的破风声和倒地声。)

男声1:操!散开!

(镜头剧烈晃动。火光。枪响。液体溅落声。安静。镜头对焦,一上半身为人类下半身为章鱼腕足的个体被当场处决。其余二人亦被再一次控制。)

男声1:小心点,他的血有毒。押回去。联系善后——

(镜头拉大对焦。死者腕足上方吐出数个彩虹色的泡泡,平均直径十厘米。)

男声1:这是什么?

男声2:不要动!

(镜头继续拉大对焦。泡泡内部有模糊的人形影子在活动。)

男声1:这些是。操。你们都干了什么?

男声2:不要动,求你了哥,真的不要动。它们现在还不稳定。

男声1:什么叫不稳定?

男声2:这些是安抚用的碎片,平衡被破坏了的话,碎片后面的东西会醒过来。

男声1:什么意思?

男声2:(沉默)

男声1:既然如此,回去和审讯科说去吧。收队。

<播放结束>

SECOMS-CN13RO-20240608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此文件发现于Site-CN-21内务部归档用服务器。


发件人:O5-CN-11,“狗”,5级
收件人:司马明,刑侦处主管,4级
发送时间:2024年6月8日 23:46

司马,不必再求情,我最近也很难办。近年多事之秋,经费本就紧张,无实绩部门自然会被边缘化。先前议会已给过你多次机会,你们做的怎么样,苏老一想起来就叹气。

刑侦处破案率连年下滑,悬而不决或半途而废的垃圾报告越来越多。我不想听什么异常犯罪性质变化的借口,你上次在Site-CN-21向议会的抱怨已经够多了。

如果只能处理人做的案子,那你们和普通警察有什么区别?批给你们的经费,不是只用来抓几个邪教徒和走私犯敷衍我们的。

以上。在没做出切实绩效之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个人备忘:预算又被砍,现在只有一七年刚成立那会儿的四分之一,连门都要开不了了。

手头这几桩大案子又都在烧钱。越没钱就越动不了,越动不了就越没成绩,越没成绩就越没钱。而这几单再搞砸,开贞卜都要从牌子上被刮掉了。

得想点辙,回头开个会吧。

TECH-CN13RO-20240610

[数据删除]

LOG-CN13RO-20240612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本篇日志有被多次篡改的历史记录。


2024年6月12日 天气:
奇术部和欲肉教的人真的尽力了,但孩子们还是没救出来,他们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我们给了它们一个编号丢进收容区,我是提议安乐死的,被驳回得很快。老罗安慰我说做特工想太多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关注附近就行。

审讯科问出来那帮人是欲肉前教徒,因违反教义被踢出去后心怀不满,于是故意报复社会。欲肉教那边也刚发布了通告相互映证。真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啊,孩子们是无辜的。

这几天忙前忙后也不算白用功,虽然我全程都有点……一头雾水,就是跟着老罗到处跑,但没关系,恶人绳之以法,结果是好的,我还亲自击毙了一只现扭,他们都夸我反应快。司马处也说这案子办的漂亮,上边很满意批了一笔奖金,他宣布明天就安排人装空调。普天同庆,大家都说我和老罗是英雄。

现在看来,刑侦处也没那么糟糕,现在这样主要是因为……太穷了,人也很紧张。站点里那几个主管开会,都没什么人理咱们的司马处。据学长们说,几年前下刑队还是个不错的差事,铁饭碗又待遇好,就是忙了点,那会儿在刑侦处当差多光荣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怎么沦落至此了呢。


司马处又下发新任务了,还是我和老罗搭档。

说来真是很感谢老罗,一边牵头案子一边还要带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他真是一个可靠又耐心的前辈。档案科的小赵说他是六七年的老刑警,是这儿最老的资历,也不怎么顾家,有事儿总能在刑侦处找到他。

真是错怪司马处了,被这样的前辈亲手带在身边,简直就是最好的培训。


材料刚配齐发过来了。感觉我们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啊,这简直是无头悬案。这里死了一个人那里死了一个人,总共死了七个人,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被溺死,不管周遭有没有液体。除此之外就是死者的信息,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半天感觉无从下手。我问老罗怎么看。老罗说按老办法走,调查、取证、抓人、审讯、定罪,我们先从第一个人的家庭背景和社交网络开始查。我说我知道,课本也是这么说的,这套在千禧年刑侦处还没成立的时候特工就在用了。

老罗说这是一套完整的经典刑侦逻辑,有什么问题吗?我回答说没什么问题。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觉得某些规矩太死板,但到了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有些规矩之所以能成为规矩,自有它的道理。

老罗是对的。我相信他。我转移了话题问他晚饭我请他吃豆子鸡腿面怎么样。他笑了笑说行。


语音备忘:现在是……二十三点四十四分。我刚做了一个梦。据说人只能比较清楚的记住梦两三分钟,所以我就赶快爬起来录音了。

(停顿)我梦到那些孩子。我们坐在一片草坡上,附近到处是小动物,阳光也很好,一副勃勃生机的模样。他们围着我笑着转圈圈唱歌,在梦里我好像是……他们的老师什么的,反正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就这样一直到黄昏的时候,天际线那边被风莫名其妙吹来了好多大泡泡,从上坡带着遮天蔽日的尘霾弹跳着滚落,随风越滚越大轰隆作响。我们赶快逃跑,但它们滚得太快了,眨眼间最先被卷进泡泡的是那些小动物,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孩子。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没了命的跑,一直跑到无垠的平地上,身后的动静慢慢歇息了才转过头来。

我看到脏兮兮的泡泡里面都是雾状的血,血幕像玻璃球里的雪花片一样摇曳着慢慢坠落,我逐渐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孩子们的脸,长在羊身上猪身上牛身上狗身上马身上。

(停顿)他们就那样愣愣看着我,然后继续咧开嘴唱歌。泡泡底部满是暗红色的沉淀,沉淀物在蠕动,有类似章鱼的腕足在纠缠,吸盘里蓄满了……眼泪,那些眼泪在流下,逐渐渗透了血底。我听见低低的小朋友的泣音,和那些歌声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下意识的开枪了。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什么,于是我只是疯狂开枪,歌声没有停,泡泡被击爆,里面的血浆带着尘土被火药激发地到处都是,一切又都被脏兮兮的沉降血雾淹没。歌声没有停,我大口大口喘息,然后剧烈咳嗽,咳嗽到眼前发黑跪在地上呕血,最后我把我的肺都吐了出来,里边没有肺泡,全是眼珠,都在看着我的眼珠。歌声没有停,窒息间我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终于发现那儿童的合唱居然是从我的喉咙发出的。

然后,然后我大概就被活活闷醒了。我记不清了。这个梦有点太真实了,现在我闭上眼睛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光点……

(喘息声。远处汽车经过的声音。)

……而且也太清晰了。这个梦。

认知污染。我得去找老罗和司马处。现在。

NOTE-CN13RO-20240612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LOG-CN13RO-20240613

2024年6月13日 天气:💨
什么检查都做完了,今天下午也出了结果,我脑子里果然——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几个小时我连遗书都想好写什么了。老罗说没关系,有这个警惕是好事。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我问他那我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我说我觉得不是,这个梦好真。老罗想了想说我最近出外勤确实出得太勤了,也许是累着了,要不休息一段时间,等他有什么确切进展了再通知我。

我虽然觉得有点惭愧,老罗总这样关心着大家又一个人去扛,但我还是说了行。最近真没怎么睡好觉,状态不佳更帮不上他什么。调整调整也好,回头请他吃饭。


TECH-CN13RO-20240615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以下文件在十分钟前出现于[已编辑],内容损毁严重。历史记录显示其曾被多次访问。


[数据损毁]

……针对[已编辑]临时据点的突袭中缴获,原持有者已死亡。具体详见行动报告CID-CN13-FAR-20240608

[数据损毁]

……故不属于任何已知架构,其本质为上述所有指令的交集于本时空逻辑自洽的投影。

[数据损毁]

……物理载体嵌入于一尺寸约为42cmx42cmx42cm的暗红色实心立方体中,材料接近铸铁材质,表面有多处手工打磨痕迹,在灯光下呈现为彩虹色。设备整体重量仅406.08kg,远低于同等体积铸铁理论质量,推测内部存在结构折叠及质量转换效应。

[数据损毁]

……识别并锁定成功后即被剥离,压缩为数据包存储于设备内部。查询到存储空间已被占用13%。

[数据损毁]

……交互后物理现实不发生改变。

[数据损毁]

……当前随[已编辑]转移至B-4区专用收容室。超电磁共振法拉第笼,Akiva辐射遮蔽阵列及斯克朗顿现实稳定场已按此要求部署以抑制渗透效应

[数据损毁]

综上,建议继续观察,等待议会下一步指示。

张云龙,高级技术员
2024年6月15日


LOG-CN13RO-20240615
又一次是这些沟槽的,无定形,无意识,无法沟通,无法收容,无法消灭,常规手段不适用……说实在的,这些标签这几年我看过太多遍,真有点疲惫了。

我已经忘记上一次痛痛快快解决一个案子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吧。或许她说的对,我们那一套现在真是过时了。当年大多还是人犯事儿,异常不过是作案工具。人多讲道理啊,有破绽,有动机,可以被审讯,也可以被定罪,手铐和子弹也都有用。

现在……我甚至不能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它不讲道理,像地震海啸之类,你会问地震海啸为什么要杀人吗?但议会就要问,他们非要你说清楚这谁干的为什么干怎么干的,刑侦处的作用就是替他们想出来这套逻辑,像哄小宝宝一样说服他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我还不能停下来,大家需要我。钱已经砸进去了,司马处在催,大妹子在等线索,议会也在看着我。这桩案子一定要他妈有个了结。


PS.明天走访完经过五爱道,帮司马处带一份鸡公煲回来。


PPS.这个案子办完,带大妹子去天津之眼看灯光秀,好像还有什么乐队来表演,挺热闹的。

2024/06/15


LOG-CN13RO-20240625

2024年6月25日 天气:☁️
老罗死了,死在自己的宿舍里,死在一沓还没批复的文件夹上,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笔。他是这个案子第八个被淹死的人,肺泡里全是黄褐色的浑浊海水,离他最近的海在天津港,离Site-CN-13有三十公里远。昨晚他才和我聊到半夜,尽管案子还是没什么进展,他仍旧在鼓励我。

尸体是老张今早发现的,他去送技侦科查到的新资料,敲门半天没人应,推开门里面窗帘没拉开,闷着一股腐烂的鱼腥味。

我这才知道他没有家人,他向来是把Site-CN-13当家的,吃住睡都在这儿,兢兢业业干了六七年,但追悼会只来了冷冷清清二十来号人,都是刑侦处或外勤部的同事。老罗太正派,上下都惹了不少人,除了司马处,没有一个四级人员来吊唁。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随队伍安静地慢慢向前。我前面的小赵献了花,泣不成声的说了很多,她都走远了我才意识到轮到我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很想说什么。我沉默着,凝视那张黑白色的笑脸,看得我又有点发晕,最后只是放下了手里那束白百合,鞠了三次躬,又像个木头人一样地离开了。


司马处叫我去办公室找他。空调间有点冷。这几天他也憔悴了很多,瘦了不少,头发倒是梳齐整了,但一半都是灰扑扑的白发。我还是喜欢当初那个吹小风扇的胖大哥。

司马处把一沓厚厚的卷宗递给我,说这个案子不能断,由我继续主导。我说我不会做的比老罗更好。司马处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尽力去做就行,遇到困难就说,他会想办法。

回去的路上经过那个收容间,它们猪的那部分在睡觉,人脸还是呆滞地隔着钢化玻璃看人。它们看到我的时候,其中一张脸好像是笑了,我凑近了点看,并没有,我又出现幻觉了吧。

我感觉我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的。我想问我到底是怎么了……但我现在还能问谁呢?


SECOMS-O5CN-20240905

发件人:O5-CN-3,“虎”,5级
收件人:陈静舒,特派调查员,4级
发送时间:2024年9月5日 02:14

档案汇编已接收。目前做的不错,苏老很满意。至于数据损毁的部分,信息技术部已经在跟进了,咱们等通知就行。

小隆是不是给你发了封邮件?他没说什么怪话吧?他就那样,吊儿郎当又油腔滑调的,别理他,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放心大胆继续,遇到难事和我说。


REPLY:[已读后已编辑]


SECOMS-CN13RO-20240625

[数据删除]

LOG-CN13RO-20240626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从本篇开始,日志提交来源不再统一。溯源无法定位到任何有效IP。


2024年6月26日 天气:☀️
仍然是毫无头绪。司马处问我怎么样,我只能含糊地说有进展有进展。我表情一定很难看,当然没骗到他,他只是又说有困难告诉他。我说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当然可以,但确实只能给一点了。

加油老己,加油,大家都在看着我呢。死脑袋快点想啊,老罗说过,这世上不会有完美犯罪,只要做了坏事——不管是什么东西干的——即便掩盖得再完美都一定会留下破绽,只是有些细节我们之前还没注意到……

它用一样的方式溺死了老罗,为什么偏偏是老罗?是因为它害怕老罗找到了什么呢,还是说老罗满足了什么条件?

你给我等着,管你是什么鬼,有种再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抓住你,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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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砸了,完全搞砸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笨了,总是让人失望。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老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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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舒博士的备注:记录显示,以下三份内容矛盾的文件于同一时间完成编辑与归档,命名方式亦完全一致,无法确认哪一份是正本。


2024年7月11日 天气:

一大早起来又是雾霾,咳死我了。

案子解决了。这回是一个AWCY现扭,也是个心理变态,原本忍得很好,但最近吸了毒,于是放飞自我,动不动就隔空抓一个人溺死了又丢回去。所以他根本不认识死掉的八个人是谁,也没料到其中会有基金会的人。

判决来的也很快,死刑立即执行。我特意去看了他,就是一个脸上有孔的地方都打了钉子的小黄毛,死到临头见了我还吹口哨。

就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说实在的,我真有点……没办法接受。我的刑警梦来源于小时候看过的不少侦探小说,柯南道尔阿加莎东野圭吾,他们笔下总有一对匹配的宿敌,比如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波洛和罗宾,汤川和石神。而这个傻逼瘾君子配不上老罗,他凭什么可以那样随意地杀人,最后只是不怎么痛苦的氯化钾注射一死了之。

不该这样荒谬。真相不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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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1日 天气:
今天阳光很好,我们下午去给老罗扫墓。

案子解决了。两天前,技侦科截获了一份来自混分的计划书,他们最近研发了一种新型的奇术打击方式,基本做到精准而无痕。除此之外,计划书还显示,他们谋划刺杀数名基金会中国高层,名单里甚至包含两位O5-CN。但这个技术现在并不成熟,于是他们派人在天津市人群中随意投放以测试效果。

老罗生前已经察觉到,前七名死者身上的残留EVE指纹虽然大相径庭,但残缺部分形状极其相似,这说明指纹都是被一种预设好的方式抹除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溯源工作一直由他秘密执行,但最终依然被发现并灭口。

我们依照老罗留下的“时之沙”数据布好了网。昨晚的行动大获全胜,三十几个混分恐怖分子被一网打尽。

他被追授了基金会之星。我们把勋章裱在一个框里,随着一大束白百合放在他的碑前。我居然掉眼泪了,还好小赵帮我挡着,司马处他们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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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1日 天气:大风
今天的风好大,窗外的槐花刚开就落了半树,天地是一片米白色的雪。当然,满天飞的不止花瓣还有花粉,我的鼻炎又犯了,今早起来开始就一直打喷嚏。

风停的时候,老罗给我打了个电话。老罗没有死。

他说他被委派去执行秘密任务,前面只好假死脱身。我问他为什么不早说害大家白掉那么多眼泪,他打了个哈哈说有纪律啊现在任务结束了才能说,我于是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说现在。

宿舍门被推开,我冲过去用力给了他一拳。他手里提着东西说轻点轻点小心泼了,那是一份打包给我的安徽板面。我说吃腻了,他说行。我忽然扑在他怀里哭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老罗没有推开我,只是放下打包盒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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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带我去天津之眼看海河音乐节,夜市大的不像话,人也好多,永乐码头有电光鼓舞,天津之眼亮着两圈霓虹。我是一个从小城市来的人,今晚是人生第一次见这般灯火辉煌的热闹景象,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坐游船,第一次喝这么多,也第一次……勇敢地去牵一个男人的手。

虽然我叫他老罗,但其实他也就比我大了不到六岁,嗯,五岁半差不多。老罗在这事儿上又直的要命,触电似的收手喊大妹子你干啥,我只好憋着笑说没干啥。也罢也罢,不用太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最后我们只是沿着海河边聊边慢慢的走,我的手和他的手晃呀晃却没有碰到一起。我们聊家乡,聊工作,聊刑侦处,聊小赵老张司马处,走了好久却不觉得累,一直走到酒都差不多醒完了。一阵夜风凉凉的吹来,老罗打开手机说凌晨两点了,我说那我们回去吧。

我和他各扫了一辆小黄车一前一后骑着,街上静悄悄的就我们两个,我故意按铃铛叮叮响,他也叮叮响,风越来越大,我和他的笑声被淹没着带走听不真切。他肩上落了几瓣米白色的槐花,消融在黄澄澄的路灯下也显得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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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舒博士的备注:该文本系天津传唱已久的老童谣《大眼灯》,附于上述三篇日志之后,但文本所用字体与日志并不一致。


大眼灯,流鼻豋,叫人看见拿棍儿扔。

一扔扔到娘娘宫,娘娘宫,没开门。

一扔扔到小树林,小树林,没有树。

一扔扔到大马路,大马路,没有车。

一扔扔到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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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司马明,刑侦处主管,4级
收件人:O5-CN-11,“狗”,5级
发送时间:2024年7月11日 17:00

“涅墨西斯协议”的实用性毋庸置疑,但安全性呢?封印这么死,阵列如此严格,墙里的铅板都有五厘米厚了,它还在往外面辐射,渗透率也不过降低到百分之五。我与张技术员都强烈不推荐继续使用。

您也看到了,根本做不干净,这也不是您所期望的效果吧。

REPLY:司马,为了达成某些最重要的目标,冒一点风险是无可厚非的。至于现在的效果,相信经过更多的实验会被调试的更完美。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另外,追加的预算应该已经到账了,你可以查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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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5日 天气:☁️
看到“开贞卜”居然被补写回“刑侦处”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预感了,但推门那一刻我还是下意识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灯泡换新了,文件山不见了,屋里一下子亮堂了很多,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大家的办公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看来今天会有大人物驾到。

果然,午饭时间刚过,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獬豸雕像旁边。司马处屁颠屁颠地上去开门,车里面先伸出来一根狗头权杖,然后走下来一个瘦高个,眼镜厚得像玻璃瓶底,满脸皱纹,看样子大概四五十岁,但头发可比司马处黑多了。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一直在低声笑谈什么,然后就坐电梯往下去了。

这时候小赵发微信,让我下去帮她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档案科最近的工作量忽然大了很多,不少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翻出来也不归位好,还有人闲得慌地往里面放全是白纸的文档,现在分类系统一团乱于是直接罢工,只能靠人工慢慢修正。

我没有主管卡没办法坐电梯,只能走楼梯,我往下走一层感应灯就亮一层。在一个拐角我吓了一跳,居然遇见了司马处,他看见我好像也吓了一跳。就他一个人,那个瘦高个不在。

楼道里烟雾缭绕的,他叼着烟,脸色很难看,脚边都是还冒着余烬的烟头。我提醒他吸烟的话要去吸烟区,在这里吸烟是违规的。他烦躁地摆摆手说这种小事随便了,他已经无所谓了。

这不像平日里他会说的话。我问他怎么了,他一刹那恢复了冷静,道了歉,把地上的烟头一根根捡起来。他问我下去干嘛,我说去帮小赵整理档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去了,等下又会有一笔打款,他打算联系人升级一下那个老破分类系统,档案科要先关门一段时间。

楼下传来脚步声,灯从下面一层层亮上来。那个瘦高个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满面红光,看见我就笑得更灿烂了,握住我的手说他听说过我最近的事迹,很了不起,刑侦处真是后继有人了。

我只能笑着应道没有没有前辈过誉,心里想着真是个怪叔叔,这样和我套近乎什么意思?但刑侦处走出财政危机大概和这位大人物有关,于是我只能赔上更多的笑脸了。

VID-CN13RO-20240720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该段视频发现于上篇日志的同一文件夹内。


<播放开始>

(高处监控视角。画面模糊。画面中央悬浮着一散发着彩虹色光晕的立方体。画面边缘走入两个穿戴防护服的身影。)

男声1:我看这不是挺好的吗?

男声2:不是的。它只是刚稳定下来。

(两人走近立方体。左边的身影将右手伸入立方体中,立方体发出的光黯淡了一些。)

男声2:(抽出手,手套上沾满了粘稠的液体)连接上了。您应该能感受到什么。

男声1:是的,我听到了。(停顿)护具居然无效,看来还有设计缺陷。

男声2:不是的,护具没有问题。这不仅仅是认知危害,是一种多通道的入侵,没有达成结果或接收到停止指令,它不会罢休。

男声1:你的意思是,没办法防御?

男声2:恐怕是的。所以我们建议(停顿),谨慎使用。现在的防火墙并不完全可靠。

男声1:了解。操作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男声2:没有。您只需要集中注意力。

(右边的人影将右手伸入立方体中。立方体开始微微颤抖,光晕随颤抖的频率闪烁。)

男声1:这真的没问题吗?你给我的报告里似乎没提到这样的情况。

男声2:我看看(停顿),数据都在正常范围波动,应该只是连接不稳定。

男声1:没事是吧,那我开始了。

男声2:请。

(立方体抖动终止。光晕逐渐凝聚成一条无实体的触须缠绕上立方体自身。画面安静了大概半分钟,一瞬间出现数百个彩虹色的泡泡,在房间内缓慢漂浮。)

男声1:成功了?

男声2:还没有!不要分心!

(画面剧烈波动。巨大的液体溅落声。画面重新稳定。泡泡均已消失,立方体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男声2:我扶您下来。

男声1:……不用。(缓缓将手抽出)感觉不坏。(停顿)刚才结束的时候,你有听到什么悄悄话吗?

男声2:并没有。

男声1:(低头)这些液体是什么?

男声2:我们检测过成分,应该是人类眼泪,内啡肽含量稍高了一些,但不知道来源。

男声1:像这样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拿到的。

男声2:我们也相当疑惑,[已编辑]的技术含量没有这么高。

男声1:继续查。

(画面剧烈波动。)

男声1:怎么回事?

男声2:没什么,一天要发生好几次。它可能……只是在发脾气。

男声1: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毛病。半个月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有所改善,不要让我失望。

男声2:我们尽量吧。请。

<播放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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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G-CN13RO-20240801

这几周好忙,现在终于有空和你说些话。

刑侦处有了钱之后简直是开桂了,那些老悬案一个个的都有了新线索,多线铺开又捷报频传。司马处也非常风光,最近去参加个晚宴,他不动筷站点主管都不敢转桌。

今早我第一次亲自指挥行动——就你当年和司马处办了一半卡住,悬了几年老被上边蛐蛐那个——结果还可以,他们的抵抗有点激烈,有几个带着货跑了,但“时之沙”标记了回火痕迹,相信很快就能追回来。大家都说我做的不错。好像司马处要嘉奖我一个什么勋章。我只希望我做的……不要比你差很多,我不想再拖大家的后腿了。

还有,我昨晚梦到你了。那个梦,呃内容不重要,反正就一个很奇怪的逻辑混乱的梦,但我在梦里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早上起来回味着还有点小遗憾,希望今晚能把剧情接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次你要去多久?


诶不是哥你真就这么忙吗,回我一个消息都没空吗?

TECH-CN13RO-2024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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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后设备状态良好。昨日提交了清理缓存的申请,被司马明处长驳回,并对我表示不要再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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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G-CN13RO-20240814

处长,闹鬼了啊!我刚才去档案室拿点资料,但门禁过不去。我刚想走就听见有人在我身后说话,在耳边说悄悄话的感觉,回头却谁也没看到。那当然了,凌晨两点哪来的人啊。我电梯都不敢坐拼命的跑。

我真没听错,真有人说话,而且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碎碎念凑在一起,窸窸窣窣的,真像某种阴风,吓死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额反正您联系一下安保部吧。

赵文瑄,高级文书

LOG-CN13RO-20240815

2024年8月15日 天气:☀️
它们死了。猪头闷在食槽里嘴里还都是糟糠,人脸则和生前没什么两样,呆滞地停了呼吸。我隔着钢化玻璃看着,几个大白走进去为它们披上白布,放在担架上抬走。然后进去了几个背着消毒剂的戴口罩大妈,喷洒一遍之后,脏兮兮的收容间又崭新如初。

今天中午,一个新的异常被关进来。这次好像是一株草还是什么,Safe,安分的很,不会再把收容间弄脏了。

好像没什么人发现这件事。站点里的各位都很忙,异常迭代在这样的大站点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死亡也是。

我去问了异常解析部。关了这么久,他们也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或者说,他们要负责的项目太多了,于是都没怎么花精力在这几只微不足道的小怪物身上。

那些孩子半死不活的挂在那里,原来只是这样的安排。

算了,关注附近就行,我这样的人,想太多是和自己过不去。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谁和我说过来着?


异常解析部刚给我看了段视频。是它们其中一只尸体的解剖,上半部分血肉模糊的很正常,下半部分则是一个挤满了彩虹色泡泡的……空腔。肌肉,骨骼,神经之类的全没了,而那些泡泡轻轻一碰就像鞭炮一样一串迅速炸到底,猪皮囊随即迅速地干瘪了下去。翻过来一看,是普通的猪皮囊,人脸全都消失了。

TECH-CN13RO-2024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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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CN13RO-████████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已编辑]


张工警告我,再不去清内存,设备运行起来会有过载风险。我又犹豫了,和他说再等等。

想起来当时第一次弄完,我的脑子不能接受那样分离的事实,头痛了好多天。现在不会了,我操作的越来越行云流水,你们也对他人的容纳度变高了很多。原因很简单,我告诉自己说那些只是梦,而人记不清太久自己的梦。

但我只是记不清,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毕竟是我把你们埋葬的。说实在的,我骗不了我自己,我只能骗我自己说我骗过了我自己,但终究还是要来到这里的,你们每天都挤在我的脑子里嘀嘀咕咕,声音太大了,我很烦,知道吗?

老罗是我的好兄弟,我和他一起拉扯大的这个部门,他死了我比谁都心痛,但我除了这么做还有其他选择吗?

这个老古董到死都没有接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谁合法谁违法只不过是我们的一面之词,而对于异常这个不讲道理的存在来说,所有讲道理的方式都毫无意义。

但我们就是要去解决你们,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任务,更是我们存在的理由。

为什么要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所以明白了吗,我被逼成这样了才铤而走险。如果我不这么做,刑侦处或许下个月还是下下个月就要倒闭,倒闭之后……我没办法去面对老罗,那些真正的异常犯罪也就没人去管了。

我没有在给自己找借口,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不要再问我了。

还有,算我求你们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再去找小陈了,她是无辜的。你们看得到她是怎么样的人,她与我和老罗都不一样。你们折磨我是为了复仇,折磨她是为了什么?

AUD-CN13RO-████████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音频内容极其混乱,音调及音量时高时低,可拆解为以下几个部分随机地单独/叠加发声。童谣部分系天津流传已久的其中一版《了字歌》。


<播放开始>

男声1:这里是哪里?好黑啊。

童声1:(哭腔)妈妈!妈妈……

男声2:嘘,嘘嘘嘘,滚开!滚开!

女声1:(颤抖)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呜呜呜(窒息时的剧烈呛咳)

童声2:(尖锐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液体溅落声。)

男声3:卧槽杀人啦,杀人啦!

童声3:(哭腔)好疼,好疼好疼,不要不要不要……

女声2:怎么办?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数声枪响。未知动物的咆哮声。)

男声4:(低声)别说话。别说话。

女声3:(呼唤)妞儿,你在哪,回家吃饭啦,妞儿?妞儿——?

(逐渐歇息的液体滴答声。泡沫流动的声音。)

男声5&女声4&童声4:(啜泣)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沙沙的风声。)

女声5:怎么这么旧啊……

男声6:还不能停下……

童声5:(兴奋)这里好大啊,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女声5: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鹊的叫声。)

童声1&2&3&4&5:

我吃了,你馋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下雨了,冒泡儿,老头带着草帽儿了。
下雨了,呱嗒嗒,小孩儿醒了吃妈妈。
天长了,夜短了,耗子大哥起晚了。

<播放结束>



SECOMS-O5CN-20240907

发件人:O5-CN-5,“龙”,5级
收件人:O5-CN-3,“虎”,5级
发送时间:2024年9月7日 12:09

唉,胡姐别生气,我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吗?

您看,我让小陈来确实不错吧?我老家有这么个说法,叫“肉身缺一处,阴阳开一窍”,有时候您还别不服气。您当然可以说我是歪打正着,但玄乎的就在这里。反正选对了人,事情就好做了。

小佘和我这边还算顺利,大家比我们想的更理智也更死板,这真说不上算好事坏事。

你那边怎么样?见个面对波账吧,也把她带回来。苏老的意思就是,我们两边合计一下,挑挑拣拣,拼出一份差不多的公告拿去服众就可以了。当然,之后还得烦请您去管管爱嚼舌根的小麻雀们,尤其是混分和GOC那边的。

哦对,小女孩儿可能有点死脑筋,你帮她通通,别让她太纠结,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


REPLY:说的倒是轻巧,真可惜以后还要在议会里见到你。我警告你以后都给我好好说话,再装神弄鬼试试看呢?
她现在还好,不用太担心。我看着。


SECOMS-CN13RO-2024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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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CN13RO-2024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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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CN13RO-2024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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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G-CN13RO-20240830

我在这,处长。极限已经过了,来不及了。我们想错了,彻彻底底想错了。

渗透效应……是反过来的。您知道渗透压吧?水会往溶质多的地方跑,我们太过关注溶质,但现实是一碗清水。我们和老罗一样都是老古董,那套思维和他们一起操控了我们,最终潜移默化地把一切都毁掉。

[数据损毁]

之前的理论反过来想的话,那就不是分离,而是最终趋于平衡——水会流动稀释,把两边的浓度拉平。但最终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们应该早点停手,或者早点狠下心,但我们终究犹豫了,没有这么做。

我们花了一辈子时间才意识到,也许我们都不是当侦探的料。我们知道整个过程的起承转合,但那都显而易见,我们不知道的只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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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太多了明哥,我不恨你。真的。

挺好的,不用受折磨去面对那些。我们终于解脱了,而且哥仨还能在一起[数据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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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CN13RO-20240831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以下一张/多张图片包含轻微认知危害效应,阅览时请注意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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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CN13RO-2024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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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CN13RO-20240831

2024年8月31日 天气:☀️&大风
今天天气真好,风和日丽。小赵约我一起出去转转,晚上或许能一起吃个饭。

报告发给司马处了,他没回;发给老罗了,他也没回。我去办公室找他们,原来他们都没来上班。我也不好去男生宿舍找他们,那就先和小赵出去吧,等他们消息。不至于最后一天还抽查吧,我的全勤奖应该能保住。

街两边开满了槐花,抬头看,树梢已经长出了一点点青绿色的果子。小赵说那是槐角,不能吃,但可以入药做小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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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回复说报告写的不错,但有些地方得调整调整,让我过去一趟。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外面就来就来。在站点门口我又遇见了那个酒托,我还没发作,他看见我转头就跑。

今天的站点好安静,去B4区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见。我问小赵今天有什么事吗,过了半天她都没回我。我嗯了好几声,回头一看只有满眼槐花,小赵不见了。我叫她,没人回应,然后我开始疯狂打喷嚏。

推开刑侦处的大门,里面依然很亮堂,但好安静,所有人都不见了。我不是笨蛋,我知道这肯定是出事了,我端着枪又跑出刑侦处,在站点里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一切设备都安然运转,但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我最后跑到站点中心广场,一路上我什么都没有遭遇。我拿出手机,信号也全被掐断了。

我听见有人喊我大妹子。我回头,老罗走过来,问我在这里做什么。我举起枪对准他。他有点疑惑地举起双手问我怎么了,我说反正你别动,他笑着说你不会开枪的,我说我会的。他真的朝我踏了一步,我也真的下意识开枪了。

开枪的那一刻,我和他都有点后悔。子弹穿过他的胸膛却没有血液渗出,火光后是一声奇怪的闷响,只在洞口激发了一串黏糊糊的泡泡

我愣住了,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我明明想拉住他的手,但我抓到的地方也裂变成了无尽的水光。我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流逝成满天漂浮的彩虹色泡泡。它们与无处不在的槐花遥相呼应,最终一起随风铺了满地。

一瞬间天空像碎掉的玻璃一样开始坍塌,四面八方都响起建筑物倾落的巨响,但我还是一动不动。

是啊,你不在这里,所有人都不在,原本就只有我在。新来乍到的我。胖乎乎的司马处。小赵和老张。叮叮响的槐花。不再停歇的大风。还有,还有我们的,永远这样老破小的刑侦处。当然,最后还有你,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可靠的你。

你告诉我,我们是警察,我们的任务是伸张正义,探寻真相。但你分明知道了一切,又为什么要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陈静舒博士的备注:我讨厌你现在这个样子。


陈静舒,我真的好讨厌你这个自欺欺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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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CN-4212

项目等级:Archon

特殊收容措施:SCP-CN-4212因其性质不适用于传统收容手段,具体收容方案正在进一步探讨中。

目前达成的共识是继续维持Site-CN-13的正常运转,同时全面调查该站点现有信息,尤其关注“刑事侦查处”相关内容。已确定受项目影响的所有文件需转移至Site-CN-21中央数据库封存,严禁任何未授权人员查阅。

描述:SCP-CN-4212为2024年8月31日傍晚发生于天津市的一系列CK-II级“现实覆写”情景,已确认现实扭曲波动震源为Site-CN-13北部B-4翼楼。

更多相关内容及疑义回复详见公告ALERT-CN13RO-2024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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