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haos' Watch

“當他人強調你我之間的共通點時,請記住,求同存異;當他人劃分你我之間的相異處時,請記住,求異存同。”

已知天命的領袖級成員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講道著,底下的年輕人們睡成一片。

這在混沌諸神教的集會中是不難見到的事。

因為他們還不知道,能夠活到可以站在台上需要經歷什麼樣考驗。

在一旁的陰影裡,有個人看著這樣的情景感慨地想。

講道結束以後,精神抖擻的年輕人蜂湧而出這個空氣不流通的講堂。

陰影裡的人逆著人潮,走向下台的講者。

“大師,辛苦你了。”

“啊!沒那回事,我已經習慣站在台上連續好幾個小時了。”

“可是那些小兔崽子全都沒有在聽。”

“哎唷,會罵人小兔崽子啦,看來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呢!Bill。”

“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他們倆走出講堂,來到僅用火把照明的走道上,接著一起開懷大笑,講者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心底突然沉重了下來。

“孩子,你才年近三十而已,來日還很方長呢。”

“大師…”

在火光的照耀下,Bill看著面前歷經滄桑的男人,及其眼中閃過的一絲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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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Ivy,妳覺得什麼是生活呢?”

“欸?生活…呃…就是每個人生存在世上的方式吧?”

一名少年突然向靠在肩上的女孩問道。

他們倆坐在一張直接從岩壁中刻出來的座凳上,壁上覆蓋了許多發著螢光的苔蘚植物,在他們的面前有一座地底湖,湖面反射著粼粼的微光,很是幽美。

“喔~這個答案挺不錯的,真沒想到妳會這麼睿智呢!”

“喂!說什麼啊你!”女孩Ivy朝少年後背狠狠地來了一搥。

“噢!很痛欸!”少年摸著被打的地方哀哀叫著。

“Hen,你活該。”女孩喚出少年的名字,傲嬌撇過頭去。

“好嘛,抱歉咩。”

“好好賞風景的興致都被你破壞了,你真的是很討人厭欸!”

“哈哈…對不起嘛…”

“欸,你幹嘛沒事問這種問題啊?”Ivy好奇地問到。

“啊…沒、沒什麼,只是我剛剛在思考我們兩個的事情…”

空氣突然陷入一股凝滯的狀態。

“哇…Hen,原來你也有一樣的想法…也是啦…畢竟我們已經認識5年了…”女孩略帶羞澀地說到。

“喂喂!不是那方面的問題!我是說有關信教的事情啦…”男孩急急忙忙地澄清,卻又因為尷尬與愧疚而逐漸失聲。

“喔…這樣子啊…”Ivy在失望中也帶有一絲尷尬地低下頭來。

“呃…不過…有關於妳說的…哪個…呃…嗯…”Hen試圖挽回原來的氣氛,開始想辦法編織幾個應急的謊言,但還是就此打住。

空氣再次凝結,兩人都在微光中羞紅了臉。

“嗯…你說有關信教的事怎麼樣?”彷彿過了幾百年,女孩開口了。

“………我決定…要加入了。”

“這樣啊…那歡迎你了喔!”她試著使用開朗的語調打破僵硬的氣氛。

“呵呵,對啊,哈哈…”但對方的回覆卻超不爭氣。

氣氛又再次回到尷尬的深沼之中。

“唉~真是的,每次跟你談正經事都會變成這樣。”Ivy無奈地長嘆了一聲。
“是什麼原因讓你願意跳進我們這個火坑裡頭呢?”

“這個嗎…我只是希望可以有更多時間可以跟妳相處…”Hen低著頭咕噥到。
“而且妳常常放我鴿子…回來的時候身上常常會受傷…所以我想說…”

一個軟綿綿的物體忽然堵上了他的嘴。

“白痴…”Ivy鬆開Hen,用額頭與他相觸。

最後兩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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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咱們去找Hook要幾瓶酒來過過癮。”講者拍拍Bill的肩膀,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是!大師!”

“唉伊~~別一直大師大師地叫得這麼見外,我說過了,叫我Hen就好了。”

“是!Hen大師!”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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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道路遠比你所想像的更加艱苦,你,真的確定要走上它嗎?”

一個充滿威嚴的嗓聲問到,微弱的燭光模糊地勾勒出前方數個兜帽的輪廓。

“我確定。”Hen跪在對方面前回答。

“諸神將以你作為其在現世之中的代言人,這代表你將失去一定的自由,你,真的願意嗎?”一個沙啞的女聲響起。

“…我願意。”

“我等的使命攸關人類文明之永續,你,真的認為自己能夠勝任嗎?”一個低沉的嚴肅嗓音道。

“……”Hen張著嘴,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周遭,牆上畫滿的各種神秘圖案在閃爍的燭光中顯得格外恐怖。

接著,不遠處的角落中有個熟悉的身影,從斗篷下露出一抹鼓勵的微笑。

“我認為。”被灌注一針強心劑的Hen重新轉向前方說到。

“很好,那麼請獻出你的血液,透過聖石向諸神立下「不言之誓」吧!”

“求同存異,求異存同!”所有人齊聲。

前方的人影退了開來,露出後方壇上一塊烏黑的岩石,大概有一顆海灘球這麼大。

聖石的周遭圍了一圈搖曳不定的蠟燭,正是整座房間內唯一的照明,不過令人感到突兀的是,石上擺著一把粉紅塑膠柄的水果刀,與房內原有神肅氣氛完全不搭調。

Hen忐忑地走向前,每跨出一步都彷彿過了數倍的時間,最後,他走到壇前,微抖地握起石上的刀子,抵在左手的食指上,然後一咬牙,幾滴血珠子落到黑石的表面,滋滋作響地發泡消失。

霎然間,他全身一僵,手刀落地,向後昏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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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快起來!"

Hen緩緩地睜開眼,一張顛倒的大臉映入眼簾。

“哇!”他嚇了一大跳,翻身爬起。

“抱歉,嚇到你了。”一名長相熟悉,穿著黑斗篷的成熟女子淡淡地道歉到。
“我叫Helen,請多指教。”

“妳是…I…Ivy嗎?”Hen看著對方,不可置信地詢問到。

“就說我叫Helen了…我是Ivy那孩子曾祖父那輩的旁系血親,咱們Wesley家族歷代都是混沌諸神的忠實信徒,你知道不是嗎?。”

“我知道,Ivy跟我說過…可是妳是她的曾祖父輩那一輩…等等,所以我死了嗎?!”Hen抱頭大喊。

“沒有…”

“難道那不是什麼入教儀式!而是一種獻祭?”

“喂…”

“不可能!Ivy不可能會騙我!”

“拜託…”

“我不想死啊啊啊!”

“你還沒死!這只是夢!”Helen摀住臉,朝後仰去。

“蛤?那為什麼我會夢到妳?”Hen冷靜下來,環顧包圍四周的黑暗問到。

“那是因為你跟我們一樣,都是「神選者」的一種。”

“蛤?”

“這是教內很少外傳的秘密,讓我解釋給你聽…”

Helen嘴角得意地上仰了起來,露出總算的表情。

-

“神選者共有三種,「先知」、「守護者」、「賜福戰士」,而你屬於賜福戰士,擁有神賜予,用來消滅諸神之敵的力量。”Helen說。

-

“我們無論各方面,力氣、速度、直覺都較一般人強大數倍,並且還擁有自我治癒跟強化延伸物的神力,但是記住,這些能力只能用來榮耀諸神。”一名叫作Luban的黑人男子說。”

-

“先輩的賜福戰士會在夢中用他們的記憶去指引你、訓練你,嚴格上來說,我們就活在你身上。”一名叫森田麻理恩的女子說。”

-

“「神選賜福者,逝而不死」,這是賜福戰士另外所信仰的教條,不過你不信也沒差啦,這只是讓你送死時可以比較乾脆的東西罷了。”一名阿拉伯男人嬉皮笑臉地道,他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

-

“我會教你如何對付先知預言中的敵人,看好了,這是我的記憶。”自稱Jon的印地安人伸手碰觸Hen。

-

Hen看著一名十字軍東征的賜福戰士帶領部隊攻進君士坦丁堡。

-

他看著一隻巨大的聖像擋下一名賜福戰士的強力斬擊。

-

他看著一名賜福戰士淹沒在一大批從次元裂口衝出的黑暗浪潮中,使出渾身解數奮力地阻止浪潮前進。

-

賜福戰士一位又一位地在某個不可名狀之物面前倒下,最後終於讓身後的印術師們成功封印了那個實體,以及奮戰的他們。

Hen看著,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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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

-

又一名…………

-

一名又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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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最近還好嗎?”Ivy關心地問道。

“做了很多夢,阻止了很多劫害,兩種數量都完全數不清了。”

他們倆一起躺在床上,Hen抱著他的妻子,讓她將臉埋進胸口裡。

自從Hen加入混沌諸神教已經過了7年,兩人都已經從純真的青春時期邁入成熟的年齡。

“沒想到你會被選為一名賜福戰士,我們相處的時間比你還沒入教時更短了呢。”

“妳還記得我當初入教的原因喔?”

“當然記得啦,那很重要欸。”

“那妳記得我曾經問過妳的問題嗎?”

“有關生小孩的問題嗎?”Ivy興奮地抬起頭。

“不是…”

“喔…”女子將臉重新埋了回去。

“記得我以前問過妳,生活是什麼嗎?”

“不記得了。”

“妳當時回答我,生活就是每個人生存的方式,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

“嗯哼。”

“妳知道嗎?我…看過很多人的記憶,他們的生活並不是都像妳說的那樣,是為了生存才生活的…他們…是…”Hen一時之間搞不清楚他究竟為什麼要說這種事情。

“我當時應該只是隨便說說的而已吧?你幹嘛這麼在意呢?”

“啊…這樣啊…那沒事了…”Hen有些尷尬地回答。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沉入各自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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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的手!不——————!”

Hen看著愛人與其他戰友一同墜入一個黑暗的漩渦之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記得自己最後怎麼活下來的,他只知道,最後任務成功完成了,還有,Ivy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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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然後老子就說:別假了!Yuren,大家都知道你那裡超小!他的表情真的哈哈哈哈哈…”

“大師…你喝醉了…”

“我才沒醉!你知道嗎?Bilan…”

“我叫Bill…”

“閉嘴!老人家講話不要插嘴!”

“是的,大師…”

“那些兔崽子竟然說我不中用了!要我乖乖地退休!不再出任務!開什麼玩笑!老子明明好得很!老子不只要繼續打爆那些…咳咳…醜八怪!還要跟老子的老婆生一大堆比他們還有頭腦的娃娃!證明老子的基因就是比他們好…”

Hen高舉空蕩的酒瓶揮舞著,Bill背著他尷尬地在通道上,想盡辦法無視路過者嘲弄的眼光,幾名年輕的女教徒摀著嘴迅速地超過他們兩人。

“話說回來…Ivy還在家裡等我回去跟他生娃兒呢…走快一點好不好!年輕人都這麼沒用的嗎?!”

“你不要一直亂動我當然可以走快!”Bill心裡暗罵道。
“大師,師娘已經去世20年啦…噢!”

“講什麼東西!Ivy還活得好好的!她正等著我回去跟她生..娃娃呢!她正等著…我呢…呼嚕…”

Hen狠狠地巴了身下人的頭一下,又大罵了幾句,然後終於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漸失去了意識。

“謝天謝地喔!”Bill鬆了口氣開始加速朝領袖級住區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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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從床上醒來,頭痛欲裂地分不清方位。

“Bill!現在幾點了!”他揉揉太陽穴下床來,呼喚他的跟班。

“大師!現在是早上八點半!半小時後要講早道!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門外立馬傳來熟悉的嗓聲。

“好!我馬上到!”

他立馬迅速地更衣,然後活靈活現地走出房門。

“我們上吧!Bill。”他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彷彿不知道昨天,他把眼前的少年害得多慘。

“是的,大師…”

“就說叫我Hen就好了不是嗎?”他們朝餐廳走去。

“是的,Hen大師。”

“唉…”

不過Bill也不知道的是,昨晚Hen夢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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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認為什麼是生活呢?Hen?”Ivy笑著問道。

他們一同在那個地底湖旁觀賞著幽美的景色,兩人都回到了愛情最美的青春時光,握著彼此的手坐在一起。

“嗯…這個嗎…”

面對自己提出過的問題,Hen陷入了沉思,然後聳了聳肩。

“管它的!生活是什麼才不重要,反正只要活著就有生活,我們唯一的目標,就只是讓自己的生活過得精彩罷了!”

他們轉頭看向彼此。

“不是嗎?”

女孩只是笑著看他。

他也笑了回去。

兩人繼續坐在原地,一直到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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