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昏崎新闻社
破碎之神教会试图居中调停术加危机
2022年7月4日22:37,破碎之神教会通过其对外事务部门发表声明将参与调停术加市的危机事件。破碎之神教会新闻室主任Benoit Liskov表示,教会一直致力于维护术加市的和平与稳定,希望与相关各方进行积极的沟通和协调,达成了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破碎之神教会已向SCP基金会及中华新异会同步发出非公开调停倡议,提议双方暂停在术加的军事行动,并在第三方中立地点——暂定为新加坡——进行“技术性磋商”,以寻求和平解决术加危机的途径。
“教会从未试图裁决是非,更不打算干涉双方的决策,”Benoit Liskov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但教会愿意为双方提供另一个交流渠道与磋商平台。我们希望,通过教会的努力,基金会、新异会乃至整个异常社群的损失能够被降低到最少。”
这是自乐正羽遇刺、术加遭封锁以来,基金会与新异会首次通过正式渠道间接接触。尽管双方均未对调停倡议作出正面回应,但据SCP基金会发言人称,破碎之神教会教皇Robert Bumaro已经与SCP基金会O5议会与中华新异会理事会进行过私人通讯。
“破碎之神教会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远比表面上的调停者要复杂,”国际关系学学者木下诚一评论称,“北美异常战争结束后,基金会对异常社群的政策就由单纯的镇压变为有选择地合作,以避免陷入遭到各国常态政府与异常社群两面夹击的窘境。而在与基金会合作的异常组织中,破碎之神教会的规模和影响力仅次于MC&D公司,合作的紧密程度同样仅次于后者。这势必造成新异会对破碎之神教会的提议持怀疑态度。”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破碎之神教会将坚定不移地站在基金会这一边。教会在术加市资产总量相当可观,而术加市的破碎之神教会组织规模则超过东亚地区任何其他城市的破碎之神教会。一旦基金会和新异会发生正面冲突,或者关系严重恶化,破碎之神教会必然因此而受到重创,无法置身事外。无论哪一方取得胜利,破碎之神教会在东亚数十年的经营将付之一炬,而这正是破碎之神教会选择在冲突中‘走钢丝’的原因。”
麦克斯韦宗天命大厦突遭袭击,混沌分裂者嫌疑重大
当地时间19点32分,位于术加市陆家嘴的麦克斯韦宗教会天明大厦遭到不明武装力量突袭,造成教会建筑严重受损,多名神职人员及信徒伤亡。目前伤者已被转移至华翼科技附属医疗机构接受救治,具体伤亡数字仍在统计中。
麦克斯韦宗术加教会发言人Haskell Chen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根据现场残留的装备碎片、战术痕迹及能量武器特征分析,袭击者“极大概率”为混沌分裂者。他同时强调,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军事行动,而非偶发的暴力事件。
袭击事件发生在乐正羽遇刺不久后,当时术加市刚进入戒严状态。袭击者身着无任何标识的外骨骼装甲,所用武器为GOC制式装备,行动极为迅捷,战术配合默契,明显具备专业军事背景。双方发生激烈交火,袭击者在损失至少两人后主动撤离,未从教会带走任何人员或物品。这一反常现象引发了诸多疑问:如果目标是劫持人质或窃取麦克斯韦宗的技术资料,为何在未能得手后迅速撤退?如果只是单纯的恐袭,为何战术如此专业、目标如此明确?
袭击发生后,新异会理事长“贺新郎”通过仿生体出面紧急发表简短声明,对袭击表示“严重关切”,并宣布将向麦克斯韦宗教会提供“一切必要的安保协助”。声明中特别强调:“术加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异常社群的希望与未来。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和平的力量,都将面对新异会的坚决回应。”
破碎之神教会总部在事发半小时后发布正式声明。声明措辞极为克制,仅表示“关注术加分部的安全状况”,并呼吁“各方以对话解决分歧”。这份声明的“低调”与“冷淡”引发了不少议论。有政治评论家指出,破碎之神教会大三大教派在技术路线、政治立场乃至信仰阐释上本就存在分歧,而“倒向基金会”的大战略,更让身处东亚、与新异会合作密切的麦克斯韦宗陷入了两头不讨好的窘境,破碎之神教会总部也因此难以对袭击事件直接表态。
相比之下,基金会CN分部仅以例行通报形式回应,称“已注意到相关报道,将继续履行维护帷幕稳定的职责”,未对袭击是否与己有关作出任何表态。
MC&D深陷术加困局:沉默的巨人与失衡的赌局
新异会名誉理事、第五音乐学院校长乐正羽遇刺后不到两个小时,全球帷幕内势力的目光无不聚焦于术加市。而在这一触即发的火药桶旁,一个本应喧闹的身影,却出奇地安静。MC&D公司,这座帷幕内仅次于SCP基金会的商业帝国,面对股价在一个小时之内蒸发4%的危局,几乎未发表任何实质性声明。
根据MC&D公司向外界透露的信息,MC&D公司董事长Iris Dark——这位年仅二十余岁便同时执掌商业帝国与O5议会第四席的年轻女性——在事件发生后做的唯一一件与术加局势有关的事情,是通过内部渠道吩咐MC&D公司首席执行官Skitter Marshall“采取合理的措施应对术加问题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截至发稿前,MC&D官方网站及官方社交账号仅发布了一条措辞极为谨慎的声明,称“关注术加市局势,希望各方保持克制,保障包括我司在内的所有合法商业机构的正当权益”。声明全文不足百字,未对事件本身、责任方认定、基金会行动等关键问题作出任何表态,没有使用“谴责”“遗憾”“关切”等在外交辞令中常见的倾向性词汇,甚至提及自身以及音创多等子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
这与MC&D公司一贯的“无处不在”的作风形成鲜明反差。自2016年异常事务自主化运动达到高潮以来,无论是与欧洲联合超自然创投公司的交锋,还是与各国异常部门的正面冲突,MC&D的公关机器总能在第一时间运转,发布措辞精准、立场鲜明的声明。即便是2022年东欧异常战争全面爆发、公司股价单日暴跌34%的至暗时刻,Iris Dark仍亲自出镜,承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MC&D的根基比任何地缘冲突都深”——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格鲁乌‘P’部门的底蕴。而这一次,面对术加的封锁线,MC&D选择了近乎彻底的缄默。
“MC&D公司的沉默,绝非偶然。要理解其背后的逻辑,必须将目光投向更宏观的棋盘,”本报特约政治评论家三浦镜水先生分析道,“而这张棋盘上,术加只是其中一个落子点。”
“表面上看,基金会与MC&D公司的关系已达到历史最亲密期。2016年,欧洲异常战争爆发,基金会因北美异常战争的善后问题而无暇东顾,便与MC&D公司达成合作,与MC&D公司联手击败英国的MI666与法国的星象宪兵等组织,强行拆解了欧洲联合超自然创投公司。而年仅二十余岁的Iris Dark则被推上了自基金会内战结束后便一直空缺的,O5-4的宝座。自此,MC&D公司在基金会的最高决策层拥有了自己的席位。”
“然而,这段‘联姻’从一开始就充满功利色彩。基金会对MC&D的戒心从未消失。而Iris Dark的O5席位则更加尴尬:O5议会的决策是投票表决制,曾有相关组织分析过基金会近几年所有公开的重大决策,他们得到的结论是,Iris Dark的一票从未在重大议题上发挥过决定性作用。基金会对MC&D的态度,始终是‘用你,但不信你’。”
“这种“貌合神离”的关系在东欧异常战争中得到了充分体现。随着东欧帏幕内局势逐渐紧张,以及MC&D对东欧各国的渗透程度不断加深,今年2月,俄罗斯对亲MC&D的白俄罗斯、乌克兰等东欧国家发起攻击,试图将MC&D的势力从自己的‘后院’清除出去。。MC&D随即操纵西欧各国全面支持东欧国家抵御俄罗斯进攻。东欧异常战争爆发至今已持续超过一年,双方陷入漫长拉锯。而在这场关乎MC&D核心地缘利益的冲突中,基金会选择了“坐山观虎斗”——既未对MC&D提供支援,也未干预俄罗斯的行动,仅维持了正常的收容工作。这场战争至今仍看不到结束的迹象。”
“同时,很多评论者还忽略了术加市本身的特殊性对MC&D决策的影响。对于术加市‘异常社群试点’的地位,人们往往只关注到了SCP基金会的权力受限,却忽略了‘异常社群试点’本身的运作逻辑。虽然有关部门与其前身——政治保卫局异常工作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将近一个世纪之前,但其在异常领域的底蕴和新异会相比仍然是九牛一毛。因此,凭借自身对异常技术、异常社群的熟悉,新异会几乎承包了术加市的城市规划、建设、运营、安保等所有核心职能。术加市政府对此并无异议,毕竟,这既能节省开支又能带来经济腾飞,何乐而不为?有关部门虽然拥有监督权,但在实际操作中,新异会的影响力已经大到可以反过来影响有关部门的决策。”
“在这一模式下,新异会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发展。新异会旗下的华翼科技与华翼学会,其体量已远超中石油、中石化等传统央企,业务涵盖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机器人、软件开发、硬件设备、考古、文创、影视等数十个领域。更重要的是,新异会通过术加这一样板,将其影响力辐射到了整个东部沿海地区——多个省份的政府机构与新异会保持深度合作,在决策时优先考虑新异会及其合作伙伴的经营环境,甚至主动出售盈利较少的国有资产以优化资源配置。”
“这一治理模式在当地异常社群中受到广泛追捧,很多评论家将其称为‘现实中的乌托邦’,但MC&D公司想必不可能这么认为。当习惯了在世界各地市场叱诧风云的MC&D试图来这座‘异常社群试点’城市分一杯羹时,其决策层的感受就像是一条鱼跳到了岸上。处处都被新异会所制约。正如在欧洲,没有哪家企业能够与MC&D竞争一样。在今年,MC&D的困境雪上加霜,因为MC&D的主要资源都被投入到了东欧异常战争的战场上,能被投入到东亚商业竞争的资源少得可怜。”
那么,面对此等困境,MC&D公司为何没有选择撤离资产?把资产转移出去,把人员撤回来,等局势明朗再做打算,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撤离资产对MC&D来说似乎非常合理,而作为O5-4,Iris Dark确实也能在基金会的海空封锁下将公司的资产撤走”三浦镜水先生解释道,“但撤离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如果MC&D现在从术加大规模撤离资产,外界会解读为:MC&D认为术加必将陷入战火,MC&D对新异会的防御能力没有信心。而MC&D公司董事长Iris Dark又在担任基金会的O5-4,外界自然就会进一步解读:基金会已经打算对术加使用武力,基金会认为对术加的军事行动一定能获胜。而这大概率会让术加这个滋滋作响的火药桶立刻爆炸,把包括那座黑色金字塔在内的MC&D资产全部炸上天。”
2022年7月4日,21:59,术加市郊区
几个辆“渣土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车身沾满泥浆,车牌是本地常见的民用号牌,驾驶室里两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抽烟,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深夜赶工的工程车队没有任何区别,是深夜的城乡结合部常见的景象。
但车厢里是另一个世界。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MTF CN-Omega-5“银狐”队员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着循环过滤的空气。他们穿着银色的外骨骼装甲,没有军衔,没有任何标识,装甲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所有人的头盔面罩全部放下,遮住了每一张脸,只有呼吸器的轻微嘶嘶声和武器的保险打开时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队长Ω-5-1看着眼前虚拟界面上的Site-CN-34三位空间结构图,地面上的建筑大多都是掩盖性质的,除此之外只承担少量后勤文书工作。然而这绝不意味着摆在MTF CN-Omega-5“银狐”面前的是一场轻松的仗:作为华东地区最重要的站点之一,Site-CN-34重建时仍然设计了规模庞大的地下区域,哪怕将所有地面建筑全部炸平,Site-CN-34位于地下的本体也毫发无损,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是MTF CN-Omega-5“银狐”,专门负责肃清叛徒的“银狐”。
“距离Site-CN-34五百米。”驾驶室传来通讯,“最后一次确认:目标区域是否有预警?”
“没有。”Ω-5-1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的行动级别高于站点主管的授权。他们最快也只能在我们发出通讯时察觉异常,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记住任务优先级:第一,控制主管Dr.Bread及其直属管理层。第二,搜寻并回收‘赫利俄斯信标’。第三,清剿任何抵抗力量。对于需要控制的目标,活捉优先,但——”他顿了顿,“——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渣土车”在距离废弃工厂五十米的地方停下。驾驶室里的两个“工人”跳下车,若无其事地走向路边,像是要去解手。但他们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睛盯着周围可能的威胁。车厢后门无声滑开。一名队员跳下车,直奔建筑门口。其他人紧随其后,迅速散开,形成攻击队形。
毫不知情的站点安保人员在看到MTF队员递出地文件和“CN分布管理委员会通讯”后,一头雾水地接通了站点主管Bread地通讯。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站点安保人员的表情尚未变化,但“银狐”的队员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几名队员抬起枪口,破墙榴弹从发射器中飞出,击穿了墙壁。在下一个刹那,被击穿的水泥墙就在火光与巨响中化作碎片。
“立即前往地下区域入口!在对方做出有组织的抵抗之前尽可能地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2022年7月4日,22:00,被放逐者之图书馆
在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之后,Arcadia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抗拒与我们的合作。”华年饶有兴致地对Arcdia说。
“……我在你们请来的这位大人物面前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吗?”Arcdia有些自嘲地看向面前沙发上那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您说是不是,黑皇后之Duo Feles,或者说,Alison Chao女士?”
“但是你并未违反图书馆的规则,仍然是它的读者。”Alison Chao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在这里对你使用武力,这座图书馆仍然会庇佑你。”
“但这也意味着我,甚至更多的人,将与您交恶。而这对我不利,也对南极不利。”Arcadia收起戏谑的语调,语气变得诚恳。“对于混沌分裂这的行动,我能提供的情报确实很少,但无论是关于混沌分裂者的情报,还是现场的物证,在不危害到南极的国家安全的前提下,我都能提供给你们。”
“你这不是比之前好说话多了?”Lieselotte抿嘴一笑。
Alison Chao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拿着的布娃娃递给Lieselotte。
“这是……”
“我现在亲自进入术加同样会刺激新异会紧绷的神经,所以,只能用更间接的方法来处理此事。”
Arcadia没再多问,伸手在半空中绘出了一个晦涩的符号,一道发出微光的门径随之展开。
“我掌握的相关文字资料都在这里,这几位同胞则是在我们混沌分裂者的战斗中丧生。”Arcdia指向地下仓库的角落,“假如你们打算给他们再来一次尸检,我没意见,但是有用的信息基本上都被检查出来了。”
Lieselotte肩膀上的布娃娃突然飞到半空中,正对着几具遗体。幽暗的蓝色光芒在布娃娃身周浮现,闪烁了几秒之后,又重归于黯淡。做完这一切后,布娃娃又转向Arcadia。用线缝成的嘴巴没有动,却发出了声音:“‘密钥’是什么?”
“……我不明白。”
“……我从这几位死者的大脑中提取到的信息只有混沌分裂者传递了‘密钥’,除此之外,没有对于这个‘密钥’的任何详细描述,我怀疑是被某些人刻意抹除了。”
“有什么信息是和‘密钥’这个关键词同时出现的吗?”Lieselotte追问道,她身上的血肉长裙开始随着她的语调蠕动。目睹这一幕的Arcadia眼皮直跳。布娃娃则继续冷静地回答道:“这几个人的记忆里都提到了Site-CN-34,不过狱卒在华东地区的任何行动都有可能涉及Site-CN-34……”
“不,”华年皱起眉头,“这很重要,如果只有‘Site-CN-34’和‘密钥’这两个关键词,我只能联想到一件事。”
“什么?”
“赫利俄斯信标。”华年深吸了一口气,“基金会有一种武器,叫赫利俄斯系统,原理是在太阳表面和目标处开两个相连的空间门径来彻底湮灭目标。正常情况下,这种武器的启动需要O5议会投票表决,得到超过半数赞成票之后才能使用。但是凡事总有例外:为了在打击具有高度威胁异常实体时节省时间——在某个异常实体即将撕裂大陆板块时还进行一次O5投票简直太荒谬了——O5议会会事先进行投票,但不立刻进行打击,而是授权一枚‘赫利俄斯信标’,只要启动就能立刻引导赫利俄斯系统打击信标所在地点。而这种信标需要密钥进行激活,通常密钥会交给‘可靠的前线指挥官’,一般是站点主管,进行保管,以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如果事后赫利俄斯信标没有被使用,那么按照流程就应该将其销毁。”
“你是说有一枚信标没有被销毁……”Grace瞪大了眼睛。
“……当时这件事在CN分部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信标下落不明,但CN分部管理委员会坚持信标的权限已经被注销。有点门路的都能猜到,信标很有可能是在Site-CN-34。”华年用手指敲着桌子,“这种信标的打击地点是固定的,但也有调整范围,当时那枚信标设定的打击区域,是大半个华东地区以及东海。”
“所以事后CN分部私藏了那枚信标……”
“但O5-9没有找到。”华年耸了耸肩,“当时基金会内部保守派和革新派之间火药味很浓,O5-9不敢贸然派人进入Site-CN-34搜查。而等他终于做好准备时,Site-CN-34发生的那件事又把一切都搅黄了。等到Site-CN-34换了地方重建之后,就彻底没人能说清楚那枚信标的具体位置了。而密钥则一直在前任站点主管手里。”
Arcadia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郁。“你是说,现在我们头顶上随时可能有一轮太阳砸下来?”
“也有可能是新异会抢先击落基金会的赫利俄斯卫星,或者术加有类似北京的三头六臂锁龙阵的保护,谁知道呢?但至少是有这个风险。”
“那我们现在应该……”Grace斟酌着地问道。
“只能出动最终手段了。”
“什么最终手段?”
“报警。”华年平静地说。
2022年7月4日,22:02,Site-CN-34
奎木狼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重新睡着。Site-CN-34给他安排的临时宿舍是一间标准的研究员单人房——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空无一物的书桌,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应急灯。墙是惨白的,天花板是惨白的,连空气都是惨白的,像某种温和的、慢性的窒息。他尝试将两只手规整地贴在身侧平躺,闭上眼,放空大脑,却发现自己反而越来越清醒。在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形中,他无法确定时间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走廊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灯光从门口的观察窗钻入奎木狼的隔间。奎木狼脑海中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睡意瞬间消失了。
发生了大规模收容失效?
奎木狼下意识地翻身跑到门口,一转门把手才想起自己目前是待调查人员,没有权限擅自离开隔间。他用力拍了一下门,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突击步枪接连不断的咆哮声。一阵爆炸声传来,奎木狼被震得跌坐在地上。他能听出来,门外的枪声并非机动特遣队在压制从收容间里跑出来的异常,而是一支部队在压制另一支部队,这种声音他在内战期间已经听了无数次了。Bread主管熟悉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站点遭到伪装成MTF的不明武装力量入侵,所有文职人员立刻撤往C扇区,授权所有安保力量使用致命武力。重复,授权所有安保力量使用致命武力。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没有心思仔细去听广播里到底在说什么,奎木狼只是在疯狂地砸门,临时布置的隔间里没有趁手的东西,就用手砸,那扇一看就年久失修的门却纹丝不动。交火声和爆炸声已经越来越近,但他只能徒劳地猛拍门板。这时,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愣着干嘛?跑啊!”拉开门的安保人员看着惊愕的奎木狼,不耐烦地吼道,随后便转身向走廊尽头狂奔。奎木狼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在他们身后,走廊的另一端,一道用来阻止收容失效的重型防护门正在缓缓落下。
从拐角处转到下一层区域的大厅,周围的人员数量比之前多了不少。在这里,奎木狼可以轻而易举地分辨员工的入职时间:新入职的年轻研究员们有的茫然地站在走廊两侧、不知所措,有的抱着头蹲在墙角,有的试图往避难所跑,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站点机动特遣队员从身边冲过,眼神里充斥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而那些经历过内战时期的老员工则完全不同。
“伤员往这边送!”
“两箱弹药,送到B-5区!”
“文职人员排队来领武器和弹药!”
“B-2区守不住了,人撤完之后就放下防护门!”
奎木狼没有闲着——他在和其他技术人员一起,检查显示屏上站点各个区域的状态。地下一层的大部分区域完全属于离线状态,代表“银狐”为了快速突入已经强行“拆除”了那里的建筑。而剩下的部分大多显示出满屏的错误信息:Site-CN-34的“金陵.aic”以及网络安全部门正在和“银狐”的的电子战力量激战。
“B-5区也失守了……‘银狐’的人都是怪物吗?”一名机动特遣队员看着个人终端上的通讯,颤抖着说。
“内战的时候他们一个人就能与一支小队周旋,轰开过不止一个站点,赶快把这里的人员和物资都乘坐电梯撤离到更下层去,丙申-65留在这里断后!”
还没等奎木狼跟着人群跑出多远,地面和墙壁便剧烈地震动起来,让人群摔得东倒西歪。大厅西侧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在洞的另一端,两名端着基金会制式突击步枪的“银狐”队员正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大厅内。人群更加惊恐地穿过走廊向电梯挤去,几名老员工马上抬起枪维护秩序,安保人员则转身向袭来的“银狐”队员开火,但顷刻间这里的守卫者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在地上。
“该死!这帮人带了手提式机炮!”
在研究员们们惊恐的尖叫声、哆哆嗦嗦的祈祷与崩溃的号哭声中,电梯门缓缓关闭。奎木狼在门缝中看到的最后景象只有走廊尽头那些被硬生生撕裂的机动特遣队员的遗体与鲜血。他没有说什么,在几年前,这样的场面他就已经见得足够多,多到让他麻木。
“大部分文职人员都已经撤入C扇区,站点机动特遣队等安保人员在负责拖住‘银狐’的脚步,同时也在逐步后撤……大部分对外通讯渠道均已被切断,少数仍能使用的通讯渠道无法保证能将Site-CN-34遭到入侵一事迅速上报CN分部管理委员会以及O5议会……入侵者身份已确认为MTF CN-Omega-5‘银狐’……”
Bread主管神色凝重地盯着金陵.aic生成的报告,一头蓝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只要等所有人员和重要物资全部撤入C扇区,再将收容失效等级提高到最高,C扇区就会变成一个水泼不进的铁桶,这套机制原本是用来应对大规模收容失效的,但在内战期间被证明很适合用于守卫站点。
讽刺的是,恰恰就是在内战期间,基金会摸索出了如何有效地攻占或者防守一个站点。如今要守住Site-CN-34也不可能像内战期间那么容易:以前在攻击站点时曾经出现的诸多低级错误,例如用攻击型无人机在狭长的走廊里突击、深入地下收容翼区时未携带足够氧气等,入侵者再也不可能犯了。
但Bread还是想不明白一个问题:O5-9为什么要突然选择动武?内战已经结束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攻打一个站点,就算O5-9最后能够撇清自己的责任,也会吃很大的亏。他是有把握一定能成功,还是有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立刻对Site-CN-34下手?
就在Bread沉思时,她面前的终端又弹出了另一条咨询,伴随着金陵.aic模拟出的语气凝重的声音:“主管,另外一只身份不明的武装力量进入了Site-CN-34,安保系统因被‘银狐’与我方反复骇入而处于瘫痪状态,无法阻止其进入……数据分析显示其训练风格疑似基金会的机动特遣队……”
“‘银狐’的人正在改变主攻方向,他们的主力没有继续强攻C扇区,正在前往更下层的收容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