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andemonium

“……可能这些晦涩的理论大家听不懂,那么我换一种说法。如果这样的一个“书写我们世界法则”的存在,当它发现我们在试图探索它的存在方式时,它会怎么办?或者不妨问问各位自己吧。如果你们发现,有一天,你自己无聊的时候写的小说里的人物突然开始自己书写自己,并且议论着该怎么把作者关进他们所设计的牢笼,你会怎么办?”

达利乌斯·圣约翰博士在讲台上大声地讲着。伴随着他的发问,讲台下面出现了一阵骚动。

“毫无疑问。你会拿起笔,改写你的小说,让它们一个一个地跳进你所设计的火狱。让他们尝一尝你所感受的恐惧,让他们被他们笔下的怪物囚禁、折磨。或者为什么不做得更干净一些呢?把小说丢进炉火里,让它见鬼去吧。”

“很不幸,我们现在不是作者,我们现在是小说里的人物。那么我们就有必要提防这样一种可能性,也就是——有一个作者正在试图改写我们的世界。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太多太多的异常,他的存在开始暴露了。想想Type Green吧——”

“这就是我报告的全部内容了。在报告的最后,我正式提出这个概念。当我们的‘作者’试图改写或是抛弃我们的世界的时候,位于‘我们的世界’这本小说里的小说,甚至小说里小说里的小说,所有的这些东西,都会被揉作一团,然后挤在一起。这些世界可能有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法则,有的世界科技高度发达,有的世界则充满魔法——当他们相遇,悖论也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所以,我在此提出一个新的k级情景提案。我用传说中的万魔殿来为这个充满悖论的危机命名为‘存在性万魔殿(The existent pandemonium)’,简写为PK。我,达利乌斯·J·圣约翰,诚恳地请求大家考虑这个提案。这就是我的全部发言了,谢谢大家。”

圣约翰博士面向讲台下方鞠了一躬,然后大步走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感谢圣约翰博士的报告,接下来请各位稍作休息。我们在会场外准备了茶点,请各位享用。”主持人接过话筒。

十分钟后,会场外。

“所以,施,对于你导师的提案,你是什么观点?”一个金发、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块丹麦曲奇向施灏走来。

“丹尼尔,你应该知道我一向是斯克兰顿假设的支持者。我们的确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如果我们真的只是故事里的角色而已呢?”施灏没有回头,而是拿起旁边的饮料瓶,用橙汁填满了手中的一次性纸杯。

男人笑了笑,把曲奇放进了嘴里。“我不是不尊重你和你的导师,当然也不是不尊重斯克兰顿博士——的确,你们的想法很有趣,研究也很深入,态度也很严谨——但是假设我们的世界是一部小说,我觉得这个假定还没有弦论来得可信。斯克兰顿博士发明了稳定锚是他的功绩,但我觉得《更高层次的现实构建》完全是他的科幻小说。”

“《更高层次的现实构建》并不是什么科幻小说。它是严谨的推论,背后有严密的数学证明和实验论证。至于我们的理论,我们当然会找到证据来证明的。”施灏回过头看了丹尼尔一眼,喝了一口橙汁。

“唔,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是斯克兰顿假设现在可以解释的哪些现象是休谟理论解释不了的?我觉得,如果真有什么‘存在性万魔殿’,它更可能是一个批量生产残次品现实扭曲者的什么东西,比如说SCP-3……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说。”丹尼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一只一次性纸杯。“我尊重你的思想,但在你们所说的这个什么什么万魔殿真正来临之前,我最好还是做一下奥卡姆剃刀原则的信徒。”

“女士们、先生们,请回到会场,本次峰会的议案表决投票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我尊重你的意见。在我们拿得出可以让你无话可说的证据之前,我不会试图说服你支持我们。”施灏把手中的空纸杯放在了桌面上,向会场走去。

丹尼尔摇了摇头,笑了笑,然后也转身走进了会场。

“不知道那个基金会是不是也有一群像你们一样的幻想家?”

……

“议案十七,由达利乌斯·圣约翰博士提出。《关于增设k级情景'存在性万魔殿'(PK)的议案》。现在进行投票。”

施灏看了看手中的投票器,按下了绿色的“Agree”按钮。

大厅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小声议论的嗡嗡声。

“投票结束。现在公布结果。”

大屏幕上投影出了一张饼状图。“387票反对,62票赞成,17票弃权。议案未通过。”


“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们的失误。”达利乌斯·圣约翰博士坐在办公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在完成应对这项潜在的k级情景的准备工作之前,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倒不如说,把这个议案放在存在威胁基金会峰会这种什么权限的人都可以参加的会议上讨论,本身就是我们的失误。”

“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说这个了。施灏。让我们来谈谈你毕业论文的问题。……所以,你的博士毕业论文题目,就确定为‘叙事的拓扑描述’吗?”

“是这样的。我觉得在这个方面我积攒的研究资料已经足够了。”

圣约翰博士终于把自己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到了施灏身上。

“你要知道,”圣约翰扶了扶自己的金色线框眼镜。“研究叙事的拓扑结构并不是什么在纸上画画图就能解决的事情。在这个领域,很多顶尖的数学家都没能完成对于一些特殊叙事结构的论证。比如说这个——”

他从办公桌上随手抽出了一张纸。

“我们都知道,叙事层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倒树状的。我们从一个最上层的叙事出发。它可以创造出一个、两个、三个,甚至更多的叙事——”圣约翰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这些下层叙事又可以再创造出不同个数的叙事,对吧。但是这些叙事都是单向的,也就是——”

“如果把叙事层看作节点,叙事关系用箭头来表示,”施灏接着说。“那么一个叙事层只能有一个上层叙事,也就是‘指向’每一个节点的箭头只能有一个。”

“你说的没错,但这只是我们实际观察到的情况而已。”圣约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既然你要研究的是叙事的拓扑结构,那么你必须要考虑到这样一种从来没有人考虑过的情况。”

……

施灏点了点头。圣约翰接着说:

“如果你想研究拓扑结构的问题,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弄清楚这个结构的实际含义。因为如果这个结构不存在,那就意味着叙事本身的拓扑结构已经被限制了。而这些‘正常的’拓扑结构,并不能支撑起一篇博士论文。我希望你再严肃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不。我已经决定了,就写这个主题。”施灏不假思索地回复。

“你确定?”听到这里,圣约翰的头微微前倾。

“确定。”

……

送走了施灏,圣约翰博士拿起小匙轻轻搅了搅面前早已失去温度的咖啡。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邮件:

From:Dr. George St. John(ten.pcs|nhoj_ts_egroeg#ten.pcs|nhoj_ts_egroeg)

To:Darius St. John(ofni.pcs|nhoj_ts_suirad#ofni.pcs|nhoj_ts_suirad)

正文:

尊敬的达利乌斯·圣约翰博士:
你在你们的存在威胁基金会峰会上提出的议案是否通过了?关于上次我们讨论过的那个可能性,我今天试着提交给我们的存在威胁基金会峰会表决了。很不幸,表决没有通过。我们的基金会内部对于斯克兰顿假设的怀疑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表决结果差到出乎我的意料。446票反对,11票赞成,26票弃权。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斯克兰顿假设的所有情报都来源于你们的基金会,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可能?我不知道。但我也听到过他们的声音。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更高形而上维度中某个存在的创作之物,这听起来不就像“你活在小说里”一样滑稽吗?有很多人对我说过,“看看这个世界吧。我们是存在的。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是存在的。这不是什么小说,这就是现实。所以放弃你们关于叙事的无聊理论吧。”
我们简直成为了基金会里最孤立无援的研究者。我们知道我们是正确的,更高层次的叙事者就在那里。但我们就算手里紧握着可靠的证据,也无法公开它们,因为天杀的SCP-3812是五级权限档案。如果我们公开它们,我们就会被处决。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那么我们将永远找不到任何应对的方法。
如果有什么进展,请尽快回信。

乔治·圣约翰,SCP基金会超形上学研究部高级研究员
2015.8.27


“教授,找我有什么事?”施灏推门进入圣约翰的办公室。

“施灏,这里有一项总部交来的任务给你。你的博士论文研究可能要先放一放了。不……到了那边再写也可以。”

圣约翰一般说着,一边拿出一份调任通知。

“中国分部——基金会在你祖国的枝叶,”圣约翰说,“筹建了超形而上学研究部。他们给这个部门起了个不错的名字,叫演绎部。所以,超形而上学研究部要求我们抽调几名工作人员去那边工作。我想了想,没有比你更适合这个工作的人了。从今天起,你就不仅仅是我的学生了。在中国工作期间,你将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代号。你的新名字是Dr.Node。你将提前成为博士,不过这个学位是暂时授予的。”

Dr.Node。施灏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简直像是自己的导师故意给自己开的玩笑,就像是对自己博士论文选题的嘲讽。

“各位从菲尼克斯飞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施灏看着手中的写着“Alfred Node”的登机牌,不禁笑出了声。作为一名中国人,这次居然要用一个英文的代号回国工作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拖着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SCP基金会。

它们拥有完全一样的名字、完全一样的标志、完全一样的宗旨,甚至完全一样的行政架构。SCP基金会为什么会有两个?它们是从何时起由一个变为两个的?没有人知道。权利的争夺、异常的影响甚至是拯救世界的需要,各种流言自从两个基金会存在起就在它们的内部各自流传着。更多人可能愿意相信一场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权力争斗导致了这一切。这些信息甚至被怀疑是顶层机密,被怀疑是SCP-001的真正内容。但谁又说得清楚呢?每一个加入SCP基金会的人——不管加入哪一个——都已经在加入前就接受了“基金会有两个”这个事实。

两个SCP基金会同时存在于世也就意味着各种各样的冲突和麻烦。尽管基金会之间的合作已经到了连5级安保权限的档案都可以互相交流的程度,但那不过是无奈之举,因为对方也一定有一个编号相同的5级安保权限档案。那些看上去本来应该只有一个的SCP项目,像是SCP-343之类的,另一个基金会也总能神奇地找到一个相似的——只不过另一个基金会的SCP-343是一位女性而已。两个基金会之间更多的是相互猜忌、相互怀疑,甚至认为对方就是威胁最大的SCP项目,嚷嚷着把对方拉入自己的SCP档案列表,设一个Keter级别的项目“影子基金会”,然后想个办法把对方一锅端掉。

不过,一锅端掉对方,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Node博士。欢迎来到SCP基金会中国分部,欢迎来到Site-CN-21。我们将在几天之内将告知您接下来的安排。现在请您去办公室报到,我们将会在那里为您安排近几天的生活与住宿事宜。”

施灏从自动注册机上取下了自己的安保证件,四处看了看。空旷的大厅里,除了他以外看不到第二个身影。“见鬼。办公室在哪儿?”

“你要去办公室?跟我来吧。”一个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谁?你在哪儿?”

“别那么紧张嘛,Node博士。我是Site-CN-21的接待办公室主任。叫我Uvarovite就好。”施灏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两下。他本能地转身,后退了两步。面前是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运动服的男人。

“你从哪儿钻出来的?”

“不用太过意外,只是精神干扰系统。这座站点的防护措施而已。主要是为了避免外人进来窃取情报之类的。”Uvarovite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对讲机一样的东西,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施灏感觉眼前的画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一样炸裂开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大厅已经完全不同了。四处都出现了穿着实验服、工作服的人,出现了荷枪实弹的特工,甚至连整个大厅的布景都已经被完全改变过了。

“卧……”施灏简直被眼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这种级别的防御措施,他只在曾经跟随导师去Site-01开会的时候见过,却从没想过能在中国看到。“就算是要防止其他人进来,为什么要用这么高级别的防御措施?”

Uvarovite看了看施灏。“你难道没在中国分部工作过吗?……不过也对,毕竟这是最近才加上的设施。所以跟我来办公室吧,我会告诉你你在美国的这七年中国分部都发生了什么。”

……

“……所以说,这些异常都是在近一年内出现的?”

“是的。而且更令我们觉得难以理解的是,另一个基金会仿佛对这些异常视而不见。这一点让我非常难理解。你要知道,这两个基金会的关系绝没有一般人想的那么简单。这么说吧,两个基金会,就像是一对镜像。”

“此话怎讲?”

Uvarovite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你知道吗?不光是基金会,连中国分部、俄罗斯分部、法国分部……等等,你能想到的一切和基金会有关的存在,都有两个。像是蛇之手或者破碎之神教会什么的是不是有两个我倒不是很清楚,不过对他们而言,一个和两个大概没什么区别?但对我们而言,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等等……中国分部也有两个?也就是说,不只有另一个基金会,还有另一个中国分部?”

“不止如此。还有另一个Site-CN-21,另一个Site-CN-34,另一个Site-CN-91……所有你能想到的。”Uvarovite顿了顿,递给了施灏两份人事档案。“举个例子吧。Site-CN-34,中国分部最主要的城市站点之一。他们也有一个。我们的在上海陆家嘴,他们的在北京三里屯。更夸张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看看你手里的人事档案吧。两个站点现任站点主管都是27岁的女性心理学博士,都姓梅,甚至连英文名都一样,都是Hannah。这样的例子我还能找出来至少三四个。”

施灏的脑中立刻闪过了关于二重身的都市传说。“那……你们怎么能保证我不是本来应该去另一个基金会的?”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像你我,恐怕在另一个基金会里都找不到如此相似的人。更严谨的判断方法是看安保档案。自从三年前开始,为了区分两个基金会的成员,两个O5议会达成了协议。从那以后,所有的安保档案里都有一段隐藏的代码标注自己所属基金会的Site-01所在地。我们的基金会,Site-01在斯瓦尔巴群岛。而他们的则是安克雷奇的郊外。”

所有的异常之处终于在施灏的脑中连起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涌向了他的大脑。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坐在这里,当一名微不足道的接待室主任了。”Uvarovite笑了笑,拿起了玻璃杯。“不过,其实基金会高层内部早就已经排除了一些可能了。两个基金会肯定不是由什么权力斗争产生的。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也没必要再凭空造一个343出来吧?恐怕造成这个现象的是什么异常,或者——”

Uvarovite喝干了杯中的最后一点水。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异常。谁知道呢?”


三天后,早上9时25分。

“这几天在这里住得舒服吗?Node博士,你的安排已经收到了。今天下午就启程吧,你的工作地点在演绎部,Site-CN-99。”Uvarovite推门而入。

“好的。我怎么去?”施灏停下了试图拿起蛋糕的手,那是他早饭里唯一还没被他吃掉的东西。

“坐汽车。我们会派车送你去的。”

“汽车?别逗了。Site-CN-99在哪儿?”

“总而言之,是你坐飞机和火车都别想到的地方。”

“我早该料到会是这样。”施灏摇了摇头,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桌子上还剩下一个没吃完的蛋糕。

而当车在塔里木盆地的沙漠里熄火的时候,他说出了同样的话。

“救援信号发不出去吗?”

“很遗憾,应急求救装置八成是被刚才的沙尘暴吹坏掉了。手机在这里也没有信号。”

”这车里没有什么……应急装备……什么的吗?”施灏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剩下的物资应该可以支持几天的生存。……这样吧,博士。我和副驾驶去找离这里最近的镇子。你就待在车里吧,这里的所有物资都留给你一个人用,应该够你在这里用五六天了。”

于是,车里只剩下了施灏一个人。

……一天

……两天。

……三天。两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

到了第八天,施灏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极限。自己的收集、笔记本电脑、备用电源也早已全部没电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感觉自己可能会在漫天的黄沙里被默默地掩埋,然后作为失踪人员被从基金会的档案里除名。可他甚至还没写完自己的博士论文。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寄希望于自己这个世界的“作者”能救他出去,让他瞬间移动到家里、美国、目的地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

然而什么奇迹都没有发生。

他终于支撑不住了。车里的所有储备都已经耗尽,他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一点东西、喝一滴水了。

那,就这样吧。先睡一觉再说。

沙漠的晚上总是格外寒冷的。施灏感觉自己隐约听到了什么巨大的怪物的吼叫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Dr.Alfred Node。能听见我说话吗?”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眼前是一位不知名的女生,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他动了动嘴,想予以答复,却感觉自己的声带如同捆着十几条铁链一般沉重,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啊,眼睛睁开了。医生。他醒了。”女生转过头去,对门外说着什么。

视野里出现了另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男子。

“你好,Node博士。我是Site-CN-67的医疗主管,代号Zodiac。所以叫我Zodiac就好了。你不用说任何话,你现在脱水很严重,并且还有上呼吸道炎症。所以你只要在这里好好休息就好了。你的手可以动吗?”

施灏抬起了手,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好的。那你用手势回答我的提问就好了。你是在沙漠里负责追捕SCP-CN-4623吗?”

不是。

“那……难道你是从Site-CN-99逃出来的幸存者吗?”

不是。

“你是正打算去Site-CN-99?”

是的。

医生抬起了头,和身旁的女生小声交流着什么。

“好的。等你的嗓子恢复了,我们再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吧。这几天就由她来照顾你了。”

说完,医生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三天的阳光终于照进了监护室。一觉醒来,施灏终于感觉自己的嗓子恢复了一些。

“早上好,博士。这是今天的早餐。”女生一如既往地侧身用肩膀顶开了监护室的门,手中拿着一个托盘。

“……谢谢你。”

刚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女生脸上明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可以说话了!”女生惊讶的语气里混杂着一丝不知是喜悦还是恐惧的情绪。

“是的。……勉强算是可以了吧。”

“医生!医生!……Dr.Zodiac!他可以说话了!”女生立刻跑出门去。

这么着急开始问讯吗。施灏苦笑了一下。不过他也有些疑问。为什么是逃出Site-CN-99?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过了一会,Zodiac推门进入了房间。“早上好,Node博士。按照我们三天前的问题,现在我希望你回答我一些问题。考虑到你嗓子的情况,用尽量短的语言回答就好。第一个问题。你所属的站点究竟是哪个?或者说,你究竟在为谁工作?”

“什么为谁……我从美国来,因为中国分部要组建演绎部。我被派往Site-CN-99去协助他们的工作。”

“请说实话。基金会从没出现过什么演绎部。”

“什么?你不知道吗?”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博士。”

“演绎部啊。整个基金会都知道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三个月以前Site-CN-99就已经是一团充满乌七八糟东西的管道了。Site-CN-99已经不存在了,它现在的名字是SCP-CN-899。整个基金会都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施灏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你们的Site-01在挪威还是美国?”

Zodiac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也瞬间明白了什么似地对女生说:“去查一下他的安保档案。”

“不用查了。我的在挪威。”

“去叫机动特遣队过来。”Zodiac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Dr.Node,或者说,另一个基金会的Dr.Node。你可能需要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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