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andering, wandering

Alex很相信他的直觉,可以说他把命都搭在上面了。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就和所谓的“第六感”一样。 说不清道不明,可就冥冥之中保护着他一般。这天赋曾把他从一场精心策划的火车爆炸中救出来。而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正被某人跟踪着。

这就是他拐进一家小酒馆的原因。

Alex装作娴熟地操着口音向酒保要了一杯啤酒,吧台旁的位子是监视入口的绝佳视角。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影海报,女人性感的双腿下某位特工正举枪瞄准着他。屋内的喧嚣和屋外的大雨敲打着他的心脏。

土豆泥和蔬菜沙拉的香气撩拨着他的嗅觉,可是再没有人进来。

搞错了? Alex不敢冒这个险再次出门。暴露了?那样更危险。温暖的蜂蜜啤酒握在手里,可Alex的旅行夹克下面却出了冷汗。

他闭上眼睛把恐惧驱逐出自己的脑袋,握紧玻璃把手猛喝一口,却发现杯子里什么也没有。

酒馆空了,就连收音机也没了声响。

空空的酒杯倒映出门口,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Alex放下酒杯,把双肩包甩回肩上,站起身想着他曾上过的课程。

外界感应EVE。

自己全身开始有些麻痒。

EVE粒子导入体内。

手心和脊背稍稍有些发热,不过这很正常。集中,集中

EVE粒子被转化为附着个人特性的“特殊”EVE粒子,在这里粒子的三个特征改变。

一个个符纹从掌心钻出。周围的空气有些扭曲。

新的EVE粒子导出,法师展开术式,施展法术。

红色的带状物体犹如闪电一般找上它的目标,

但好像目标没有那么容易被找到。

“什……” Alex来不及惊叹对面的人会一瞬不见,右手收回胸前与左手交叠旋转一圈并半蹲身子,夹克上亮起点点蓝光。

“要注意回火啊,小朋友。”

稍稍有点口音的磁性英语在他身后响起,待Alex扭头看去时,那男人早已从空中抓住了一根橙黄的短棍向他脚底扫去。

聚齐的蓝光散去,摔了个狗啃泥的Alex想要爬起。可两根长得像巨大订书针的东西已经把他的手牢牢扣在石砖地上。

可他进来的时候酒馆的地板是木质的。

“说吧,从哪来,到哪去,谁教你的奇术。越详细越好。”

“我是来旅游的。” “鬼信你啊。”

Alex艰难的从石板上抬头看着说话的人:此时他正依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扁酒壶。“Johnny Walker?”

“是中国白酒。”男人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短斗篷。“嘿,回答问题。”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Alex左右手拍地三次,钉铐化作点点紫光散去。“你是谁?”

“叫我T。” 男人饮了一小口酒,不慌不忙地从斗篷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看看……请问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没有经过注册的奇术使用者在最近三个月内先后在巴黎,布达佩斯,都柏林都干了些什么呢?”

“要你管。” Alex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他身处一个小巷子里。

果然是幻术。

“小年轻还挺倔哈?” 男人棕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狡黠,随即从脑内浩如烟海的名单中说出一个名字。“Jonathan Perkins。”

Alex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左脚稍稍往后退一步。

“Mária Juan Varga, Absalon Aubuchon, Sean Walsh。” 一个个名字把Alex渐渐逼到另一面墙上。“为什么,不干脆点告诉我你来利物浦就是为了追杀Reina Lakkins呢?”

“你到底是……”

Alex的视线被一个小本子挡住了。“看好了小伙子,宗师级别的奇术师,官方认证。现正执行‘魔瘾者’相关任务。” 男人笑了笑。“图书馆的印记你肯定认得,圣所的认证你是第一次见吧?”

“那请问有头有脸的奇术大宗师为什么找上我?我可不是那些瘾君子。” “不,你当然不是。” 男人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而Alex并不好奇那椅子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啊,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发现魔瘾者尸体的表情。”

“血被放干;每一个手指关节都被折断;主动脉和大静脉被破坏;头骨刻上封印,脊椎被拆卸错位。简直是教科书一般准确并且完全有效的让人彻底失去魔力的手法。” T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赞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巧克力。“但也是最为残忍的。所以我就决定从我的小小任务中抽出身来好好监视你。一,毕竟你是个‘黑户’,在一个魔法起源地顶着黑户的名头到处走很不妙。二,没有人给你做过心智训练,所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杀完魔瘾者后就变成下一个。”

“我也过了学徒阶段了,不需要援手。” Alex拨开了小红本。

“嘿,我没说我要帮忙。” T向前迈了一步。“我用的词是‘监视’,明白吗?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决意去干掉Reina的话,我只会旁观,直到你离开这地方为止。如果你干掉Reina,很好;一旦你死了,我就杀掉Reina,也算任务完成。”

“现在谁更听起来像是魔瘾者?” Alex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愤怒。

T默不作声的收回红本。“好好感谢我吧,我没把你直接抓回去审判就已经算是仁慈了。祝你好运。”

午后的阳光打在Alex眼睛上,等瞳孔适应了光线后男人早已被人群冲走了。


Alex已经坐在窗前一个小时了。

雨滴一下一下,和纸团一起敲打着窗。

“他妈的……” Alex低声咒骂着,手里攥着一个金属块。

锡铸块内灌注岩盐和精铜屑,稍微刻上几个符号念几句咒文就是简单而难以发觉的幻象术。

这就是把Alex拖在了利物浦的小村镇一个多月并且还把他耍得团团转的把戏。

那个家伙还不赖。

“那当然了,你以为魔瘾者们都是些没脑子的疯子吗?他们只会在魔法的使用和研究上十分狂热,论隐藏自身还是很巧妙的。”

“T……你会读心术吗?” Alex连忙起身把桌子上的报纸和笔记收起来。

“那些都是你搜到的线索吧?你急什么,我又不和你抢功劳。”

“你在这里……有多久了?” Alex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恼羞成怒。他会隐形?

“嗯……大概是你开始扯下第一张纸开始乱写乱画的时候吧?”

“那就是一直在看了。” 啪的一声,那一摞纸又被放回桌上,Alex的身体把床压得变了形,“我说,你就真的不帮忙?”

“啊,中国有句古话说决定的事就不能改变。”

“我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不是?” Alex苦笑了一下。

窗外传来一声惊雷,现在是九月份的早上十点,但天空黑的和黄昏时分的隆冬没什么两样。

“怎么样?” T敲了敲桌上那一叠纸张。

“一无所获。”

沉默,只有雨声。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是图书馆出身,为什么你一个宗师级别都没到的会跑出来清剿魔瘾者?”

“他们太多了。” Alex无神地盯着窗外。

“就这样?”

“就这样。”

床在另一侧也陷下去了几分。

“我说,你太莽撞了。不论是圣所或者是图书馆或者其他势力,不对魔瘾者出手有很多原因的,就算有魔瘾者闹出大动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放任他们不管的话……” Alex站起身。

“……会有无辜的人死去。我知道。” T的眼神暗淡了几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拍了拍Alex的肩,“有时候得做出选择。”

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后,男人又不见了。

Alex却笑了起来。

他在衬衫口袋里摸索着,那是他在T出现时眼疾手快藏起来的唯一一张纸。


一辆哈雷停在废弃的教堂前。

Alex不急不慢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


(篝火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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