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穷的黑暗,这种浑浊的黑……
就像喝了一品脱的伏特加后断片般的无意识。
这么说来……你很想吐。
"这要你说……?操,真他妈想呕。"
你尝试睁开眼睛,但刚打开一道缝,雪白的强光便照的你快要瞎了。
你摸了摸周围,有一堵墙,你扶着墙,尽可能地站了起来……
"我操,头好疼。"
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在地上,在右腿肌肉记忆地向前迈出一步支撑住你的整个麻木的身体,继续尝试着睁开眼,这次你渐渐适应强光,然后你忽然发觉着似乎不在那个房间。
极简的线条,几何形堆叠的建筑物
这些东西让你前额剧痛。
"完了,在这之前我又闯了什么祸?"
窒息。
真正的窒息。
肺部的每一滴空气都被强行的挤开,你的每一次吸气只能无力的让自己颈底部的喉咙的那张皮肤像有生命似地一张一合,一凸一凹。
对的,和死鱼的鳃一模一样
你全身蜷缩成一个蠕虫,左手握住你的脖颈,这份窒息让你恐慌,但是右手却不由自主地继续运动着。
那种窒息感反倒让你现在的前额剧痛好了不少。
"真是一段新奇的体验,不是吗?"
你明白了,你来到了一个对你而言"极其陌生"的地方。
"不算陌生,事实上。"
这也不失为一种解读。既然如此,看看周围吧,这么熟悉的画面,你不感动吗?
极简的线条,几何形堆叠的建筑物
"哈?"
"我为什么要为之感动?"
"和你聊天真是费劲。"
……
你无所适从,不知干什么好,所以你本能的走动着。
对,所以你在这个伤心地漫游着。
"你是指在这里和马里奥一样上蹿下跳算是漫游吗?"
并不尽然。
"……"
你抬头看看天,你回想到了什么?
"我小时候听闻,圆形是太阳,波浪是海洋,三角形是屋顶,矩形是屋子。我妈妈是这么说的。"
"他说艺术就是把自己的所想用线条画下来。"
并不尽然
"她说就算是极其简单的几何线条和冰冷的图形也会有着人的温暖。"
并不尽然
"她说只要是她内心所想,空间便会由此诞生而出来。"
并不尽然
你的心跳加速,步子开始变大,一阵红晕染上了你的脸颊
你生气了,自然如此。
"…………"
你心想她一定会在这儿的某处,一定会的。
然而这一切都不尽然。
"你他妈应该要闭嘴了,你个混蛋。"
你咬着牙,从喉咙中喊出,从齿间流出这些愤怒
你加快了步伐,在这永无止境的道路桑奔走,眼神在快速的跳跃着。
试图找到那个建筑物
你的家。
可惜你做的一切都不尽然。
荒谬,荒谬至极。
"够了,差不多闭嘴吧!我已经看到她了,你个畜生!"
癔症,自欺。
她就算在这儿也不愿看见一个如此的你。
一个荒谬至极的失心疯。
"……"
你不知道如何反驳,甚至你连摆脱都没有方法。
毕竟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你慌忙地四处张望,双手无所适从的四处舞动着,只有可悲的双腿在不断地颤抖
和犯了错的小孩一样
害怕是自然的,因为你我同一,而你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但我不知道……"
你需要明白,你应该明白,你应当明白
你麻木了些,但是你的腿在机械地向一个地方走去。
确实,你确实看到了她……
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切,我只是想让你理智一点。
你来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自从开始工作起,你就很少来到母亲的家里了。
"甚至连她去世了,我都没来过。"
这不怪你,你连她的生日都忘记了。
你闻到了她的香味,想到了那些画
"我很想你,妈妈。"
但是你手放在把手上,僵住了。
理智终占上风
"但是你不在了,那么空的屋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滑下手臂,背靠在墙上,全身软下来了。
这等绝望,想必你极其痛苦吧。
在这个二维的世界里,一维的视角中,就连时间也只能堪堪坍缩为一点了吧。
你苦笑着。
"我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我的过去为未来所锚定,我的未来为过去所征服。我失去了过去,现在和未来,却在一个时刻茫然地拥有着这三者。象征未来的向前,象征过去的向后,在我眼里同时发生。"
你两眼失神,滑坐在墙壁旁。
"母亲,如果你在的话,请你告诉我该怎么绘出这段结尾……"
果然比躯体死去更为恐怖的是失去时间啊。
这可比地狱还要可怕上万分。
"对的,但我可比任何人都更要离失去时间更近。尽管在SCP的日子和在那里一样,但我也在它身上学到了一点东西
"它和妈妈说的很像。"
那幅画在你的心灵中不断重现,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你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简笔画,母亲,细嫩,擅长绘画的手,柔顺的头发,慈祥的脸庞,爱你的语言,不可想象的光芒,窗户被利剑刺穿,利剑作为光芒的样子。
"我爱你"
你闭上了眼睛,露出了微笑
看到了你这样,她会欣慰的
释怀。
他们说:
"时间和空间只不过是主体的先天直观,他们仅仅只为我们提供度量的价值。而我们自身早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约束。作为主体,我与无限别无二致。"
我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