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你姑姑要结婚了。
我父亲挂掉电话对我说,在那之前他叹了口气,就像他往常与那些旧友打完电话那样,感慨时代变迁,物价飞涨什么的,于是我便知道他要说些什么并听着,但是这次我并不感冒。
“哦。”我茫然地望着窗外,可能是这样回答显得太冷漠了,我又无端的补了一句。“哪个姑姑?”
“你娇姑姑。”他说。
“哦——”我说,这次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我父亲的那声叹。我知道我得回趟老家了。
我老家在一个小镇,过去的方法不多,一天只有一班火车,自从我高中后就再没去过哪里,我的许多亲戚都在那儿,不论活着的还是死了的。早上六点我们收拾好行李出的门,灰蒙蒙的,天仍未亮,但是那种灰色看起来不像是夜幕,外面很冷,我们没说话,路上只有旅行箱颠簸的声音。
候车厅的味道很不好闻,脚汗,泡面,还有些怪异的气味混在一起让空气变得浑浊,许多人在睡觉,我感觉心脏的跳动变得明显。
没睡好?他问道,我点了点头,然后揉了揉眼睛。
你可以在车上睡,他说,我忍不住笑了,好像每次他都会这么说。我摇摇头,“睡不着了,”我说,只能等晚上再睡了。”
火车上的味道没好多少,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很脏,有一些不明液体留下的痕迹,父亲坐在对面。火车开动的时候有一种推背感,让我回忆起晕车。我闭上眼,尝试忽略火车移动的噪音,没有成功,而它在半路停靠有重新开动的时候变得更明显了。
等火车开动后突然开始下雨,没有雷声,只是在火车走出一段距离——当我们将城市抛在后面的时候,我望着窗外发呆,看着稀疏的树木和树木之间的田地飞驰而过时,一些雨滴砸在了窗户上,发出沉闷却又清脆的声音。
页面版本: 491, 最后编辑于: 15 Mar 2026 1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