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8/8848:和平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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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CN-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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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CN-3338

项目等级:Necropsar Keter

特殊收容措施:目前已知的所有措施均无法有效收容SCP-CN-3338,仅能部分遏制其影响。

SCP-CN-3338-Δ为一系列应急措施的统一代号,可在SCP-CN-3338导致人类文明灭绝的危机下遏制其影响:

  • 位于珠穆朗玛峰峰顶的奇术阵列,可维护地球生态环境最低限度的宜居性,保证文明即使濒临灭绝仍可在地球上恢复。已于2038年8月初的全球性异常降雪中损毁。
  • 位于地-月和地-日之间的L1拉格朗日点的数个宇宙远距离传送装置,可将人类逃亡飞船或其它大型装置传送至离地球最近的宜居行星的轨道上。已于2038年8月6日自爆,原因未知。
  • 位于黄石公园的SCP-2000,可于全球人口数量锐减或跌至零之后恢复人类人口。黄石火山于2038年7月11日爆发,但SCP-2000未遭致命损坏。
  • 位于南北极点的两个OBSR-3观测者阵列(备份),可维持基准现实世界的稳定性,并在一定的范围内依靠“失焦”原理部分重构现实和人类的定义,仅应在其他OBSR阵列失效之后启动。北极点的OBSR装置已于2038年8月5日损毁。
  • 位于Welkin平行人造口袋宇宙的超级计算机Moreality,可搜寻过去时间线中的特定变量,通过因果律效应改变现在,但因果律连锁反应有较大不可控因素。目前系统的入口位于Area-CN-02该项目负责人的随身通讯终端上。
  • SCP-514“和平鸽”群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群体之间暴力争端,必要时可作为辅助手段使用。

SCP-CN-3338目前已收容失效。

描述:SCP-CN-3338造成了所有可观测到的及计算机模拟出的时间线中人类文明均于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不久灭亡,具体原因为一系列无法控制的异常事件,其中包括:

  • 2038年8月2日,珠峰发生雪崩,随后以其为中心点,产生大量来自地球水循环系统外的异常降雪,在没有积雨云的情况下覆盖了约80%的北半球大陆,至文档编辑时降雪仍在继续。全球气温骤降,积雪在环境气温低于冰点时仍可快速融化,预计多余的这部分水量会使全球海平面上升约6km,淹没大部分陆地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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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渡:当时我刚从本部借调过来,来这边之后不久就参与了Moreality计划。91站那所掩盖大学是我当年失之交臂的梦中情校,后来简直是天赐缘分,我才知道那原来是一座基金会站点。那次我去91交流,当时刚发生了一起收容失效,遇难者之一是你的挚友。因为我的Moreality计划要求对“改变过去”的能力进行实验,你报了名,我答应你要试试把你的朋友救回来。

徐远渡:所有人都以为Moreality的原理是靠找出过去时间线的那个关键变量——他们称之为Δ——然后靠连续时间槽穿越回过去改变那个变量,以此牵动因果连锁反应,改变当下的世界。尽管Moreality的存在是最高机密,但这个原理项目组里的人都知道。我成功了,但我其实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我成功改变了91那次事故,救下了两个人。

徐远渡:但我该庆幸我没把这次私自操作透露给任何人,包括O5。

徐远渡: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不痛不痒的改变过去,除了神,至少基金会从来就没有能改变Δ的能力。Moreality不是一台计算机,而是一面镜子,可以把现实中不存在的“四维”给映照出来;多出来的那一维是时间,是不同的故事走向,也就是说,Moreality是一个平行世界搜索器,它找到了另外一个你的朋友没有死的平行宇宙,然后把你和我都送了过来。

(Asriel瞬间抬起头,身子后撤。)

徐远渡:但这个世界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都差不多,你和这个时间线的你会“对齐”,两个人的记忆与人格会天衣无缝地融合。你后来接受了记忆删除,因为这条时间线的O5估计也知道了Moreality的真实原理,他们想让你彻底忘记这件事,包括我和你的交情,避免麻烦。

徐远渡:Wendel,对不起。按照我们之前的观测,原来那条时间线里,三战依旧会发生,而你那一天碰巧不会出外勤,会在91站的核爆里死去。

W. Asriel:……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相信你说的这些。

徐远渡:Moreality是我亲手制造的,接口现在在我这。甚至可以调出来原来那个时间线,然后我们回去,但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你可能会立刻死掉。

W. Asriel:没有其它时间线了吗?

徐远渡:我可以让你亲自操作一下看看,没有,真的没有了。因为当时议会还不知道这一点,3338-Δ计划才能建立,但所有时间线里人类全都无一例外灭亡于三战之后,我们此前那个世界已经算是好一点的结局了。

徐远渡:知道为什么基金会会把这么重要的Δ计划的启动权限交给我一个普通研究员吗?因为有人早就知道这个计划注定会失败。这个宿命是没法轻易撼动的了的,O5或许可以在人类全都毁灭之后带一小部分人幸存下来。但那样的世界还有意义吗?

徐远渡:我想留在这儿,最起码能陪着你。或许再过一段时间——

W. Asriel:要是全世界只有你我几个人能活下来,那不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已经没意义了吗?

徐远渡:那我该怎么办?穿越回去去全世界放鸽子?

W. Asriel:现在南极OBSR的负责人是程玖章博士,去找他想办法。我没看错资料的话,他应该是你大学同学吧。

徐远渡:啊,是他。我和他其实——一直有点合不来。

W. Asriel:哪方面不合?

徐远渡:对自己工作的态度上。他其实才最适合做基金会的中坚力量,能毫不犹豫地为了保护常态牺牲自己,哪怕没有希望,他也会义无反顾,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人生意义就在于此。很遗憾我不是他那样的人,我难以做到。我现在还能留在基金会,纯粹是因为研发出Moreality的那点小聪明。我不知道程玖章会让我干什么,不过……我肯定会去找他的。

<记录结束>


笔记:

战争里大部分OBSR阵列被毁,作为第三代试作型号,世界上没再次爆发大范围“失焦”真是个奇迹。

我曾经和程玖章讨论过一件事,是否可以通过关闭OBSR的一小部分功能,让选定的物体“定向失焦”,达到消除某个威胁的目的。他说以前有过,但这招太不可控就没考虑。

我又说,以OBSR的基本原理,也就是靠语义定义一个事物锚定其存在,避免它变成别的东西——那如果修改OBSR对一个事物的定义词,也许可以扭曲现实,直接让人事物变成指定的另外一个东西。这是早期实验中发现过的一个bug,但当年没多少人在意。

说完之后,程玖章像看一个魔鬼一样看我,就好像另外一些人看我所属的那个搞出一堆异常武器的Area-CN-02站点一样的,夹杂着不解、恐惧和质疑的眼神。之后我让他别在意,但OBSR项目也用不到我了,我就离开了。自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现在都不确定他是否还记得我。


视频记录:东海,[坐标待校准],2038年9月15日

徐远渡: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潜艇,里面真的太热了。

欧阳苏:能暖和点不错了,海面上气温已经降到零下40多度了。

徐远渡:零下40多度?!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是在……东海吧?雪不是早就化了吗?

欧阳苏:是东海没错,但海面上结了一层厚冰,可能就是因为雪化了吸热,毕竟是异常,谁他妈能搞清楚。44站的钻井平台早没了,幸亏他们还在海底偷偷藏了几个潜艇,没叫战时敌人或者现在的暴民拖走,不然我得找大钻头把冰面钻开才能下来救你。

徐远渡:(看向舷窗外)这也就是……一个多月吧,就变成这样了,幻梦境里面的时间流速调成了外面的四五倍,Asriel的估算很准。

欧阳苏: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徐远渡:就是那些咱们早就知道的事。

欧阳苏:看来你还是老习惯,会一直对我瞒着点事儿啊。

徐远渡:没有瞒你啥啊,他就最后提了一句叫我去南极找程玖章。

(艇身突然一震,伴随一声沉闷的巨响。)

欧阳苏:靠,雷达坏了,应该是碰上什么东西了。

(欧阳苏跑去瞭望台,徐远渡起身跟上。)

(二人来到瞭望台,玻璃构架外面的海水近乎漆黑。欧阳苏打开探照灯,操纵光柱照向前方。光柱转到左舷一侧时,一个巨大的弯曲钢架突然出现在几米远处,如同一头鲸鱼的骨骼。二人都被它吓了一跳。)

欧阳苏:这应该是新城市的海底支座,我们得潜深一点儿,不然又会撞上。

徐远渡:新城市?

(欧阳苏拨动拉杆开始下潜。透过舷窗,看到一块比钢架还大十几倍的半透明锥状黑影缓缓沉入海水深处,同时发出一连串低沉但穿透力极强的咔啦声。)

欧阳苏:那是冰川,北极的OBSR就是这么毁掉的。

(自动巡航设置完毕,二人回到舱室,欧阳苏从柜子里扯出一本册子扔到徐远渡的腿上。)

欧阳苏:我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你学一下怎么开潜艇吧,如果能把雷达修好就更好了。实在撑不住了,我得去睡会儿。

徐远渡:好吧,我去开,之前我只学过怎么开快艇和宇宙空间站。

(隔壁传来模糊不清的一句话。)

徐远渡:好一个差不多啊。

(录像快进8时21分,期间无明显异常。欧阳苏从隔壁的仓室走出来,眼睛布满血丝。)

徐远渡:你把终点设到哪儿去了?

欧阳苏:到了就知道了。

(录像加速,潜艇开始上浮,大约一天一夜的航程后,一道巨大的冰裂从上方的海水中出现。外面已是白天,阳光从裂隙间洒入海水,随着潜艇上升,水体逐渐从黑色变成深青色、浅蓝色,最后潜艇从冰裂中浮出水面。)

(远方传来冰层活动的巨响,可以看到这条几十米宽的裂缝足足延伸到天际线尽头。潜艇加满氧气,然后沿裂缝一路驶去。两侧的冰川均为半透明,推测是反常速冻造成,平坦的冰面一望无际,如同陆地一样广阔。)

欧阳苏:我们到了。

(远处出现了一艘船,正在缓缓沿冰缝中前行。走到近处时看到船的桅杆顶上挂着两面旗帜,分别是基金会和GOC的标志。)

<记录结束>


笔记: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基金会的海上力量。这艘破冰船“释冰”号是战后仅剩的一小部分舰艇之一,十分巨大,看上去像用军舰临时改造的,甲板上甚至可以停飞机。战争已经杀死了上亿人,GOC作为联合国维和组织也损伤惨重,现在与基金会合作,负责把冰层凿开,开辟出向南航行的航路。常规的热武器和GOC的奇术武器都对这种会迅速冻结的冰层作用非常有限,因此只能用这种原始的笨办法。

海上重云低垂,时不时有墨色的积云在天空中翻滚,但从来只打雷,不会下雨,但会下小雪,一天到晚不间断地下。如果不是知道刚过赤道以南,我会以为自己在南极或者北极的冰洋上,四周全是望不到头的冰川,虽然北半球已经开始融雪了,但海面上一直处于超低温,南半球现在更是冬天。

我们穿过一些小岛时,能看到岛上山石草木都被厚厚的雪层覆盖,银装素裹,如同一座座新起于冰雪大陆上的陵墓。偶尔有半个身子露在冰面上的船,想必上面的人早已经死了,有可能是被鱼雷炸沉了来不及疏散,就被永远冻在了海面上。乌云滚滚的时候,海上风声哀怨地嘶吼,如同天空呜咽着面对这样的大地,那永远下不下来的雨就像哭不出来的眼泪。

我调出来了卫星地图,看到苍白冰结的南半球上星星点点分布有一些黑块,我问欧阳苏那是什么东西,她说那就是新聚居地。


视频记录:太平洋,日期变更线,南纬13.22°,2038年9月19日18日

徐远渡:其它站点都没了?

欧阳苏:大部分还都留在原址,很多异常都直接无效化了,或者扔在那儿不管了。没办法,只能先跑路保命。

徐远渡:所以基金会的其它人现在在哪?

欧阳苏:一小部分还在某些站点里守着,类似你去过的那个60站,封闭比较好,有内部生态系统,可以自给自足食物和电力的,就能暂时苟下去,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搬到了聚居地,毕竟保不齐未来会不会“失焦”。虽然OBSR会“特别关照”基金会的人和设施,而且站点里一般也有aic管着,但大概还是需要留点人。

徐远渡:作为后备方案?

(欧阳苏从甲板上向前走去,没有回答,徐远渡走过去追上。)

欧阳苏:幸存人口一直在减少,而且自从战争开始,局势一乱,基金会的公信力就下降了。即使宣告帷幕破碎,效果也非常有限,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多撑一会。

(几只白色鸽子从空中盘旋而落,站在船舷上,有几只停到了欧阳苏和徐远渡的肩头,欧阳苏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谷子撒在手心里,分给徐远渡一点。鸽子飞下来啄着小米,丝毫不在意二人抚摸它们的脑袋和翅膀。)

欧阳苏:很可爱,不是吗?

徐远渡:也就只有514能在这么冷的气候下存活了吧。

欧阳苏:不,它们一整个种群都很耐冷,被专门基因改造过。该去给它们找点吃的了。

徐远渡:这些小东西活了得有几千年了吧,可一次战争都没成功阻止过?

欧阳苏:也许吧,也许需要的范围太大了,根本阻止不了。归根结底,这种生物都是基金会刻意保留的小小童话罢了。

(液压机械的声响。欧阳苏前去处理,但被几名GOC特工抢了先。从船的左侧右侧分别拽上来一张大渔网,里面有零星几条鱼在跳。)

徐远渡:没想到现在这破地方还能抓到鱼啊。

欧阳苏:之前这里可是洋流区,鱼很多的。先吃吧,马上等上了岸就真的没有鱼吃了,那里头从地面到地下水都残留放射性污染,这里的海水目前为止还是干净的。

<记录结束>


笔记:太平洋,西经170.5°,南纬20.26°,新东京市外围,2038年9月20日15:17

(欧阳苏和徐远渡走在冰面上,落雪已经减弱,但天边还是有几块乌云,远处云底下被一片雾气笼罩。一开始二人并排行走,后来欧阳苏走到了前面,在她侧面跟上来一个红头发小孩,个头只到欧阳苏的胸口。)

欧阳苏:这小孩是逃难到这儿附近的,说要找他姐姐。他家被美国佬炸了,父母都死了,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幸存者,我就拉他过来,等到了城里找个地方住着吧,正好我去拿物资,破冰船上的物资已经不够了。

(一阵大风刮起,风啸声在平坦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响亮。)

徐远渡:小心前面,冰缝——

(冰层喀喇一响,脚前的一个小冰洞忽然裂开变成一条约几米宽的裂缝,徐远渡拉住了欧阳苏的胳膊,二人一趔趄,差点滑倒。跟在后面的小孩发出一声尖叫。)

欧阳苏:真够劲的。飞机现在都开不了,不然就用飞机把你们拉进城了,船也用不了,除非等冰全化了或者我们破开路。我在这儿搭个梯子看看。

(欧阳苏解开厚重的背包,拿出折叠金属梯子,和徐远渡合力拉开,刚把梯子一头搭在对面的冰上,梯子接触冰的位置立刻开始融化,一头很快陷入冰内,拉扯不动。)

欧阳苏:该死,怎么回事?

徐远渡:算了吧,我们还有这么大个雪橇要拉,还是绕路走比较安全。

小孩:(英语)我好冷,姐姐,你还有多余的衣服吗?

欧阳苏:(低头看)抱歉,没有了,前面马上就要到市区了,进去好好换身衣服,吃点热饭吧。

徐远渡:我包里不是还有套实验服吗?可以给他穿上。

(徐远渡掏出背包里略显破旧的白大褂,给小孩穿上,小孩接过之前犹豫了一会。衣服实在太大,后摆几乎垂到了地上。)

小孩:谢谢。

徐远渡: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小声)Lucerno Guel,叫我顾尔就可以。

(三人从冰裂的一端小心绕路,镜头一转,出现了一座覆盖了整个天际线的庞然巨物。对焦清晰之后看出那是一座楼房相当密集的城市,一些桥梁一样的结构插在建筑群的边缘东倒西歪,整座城市浮在浮冰上,透过半透明的冰层,可以隐约看见冰层下方有盘根错节的大量管道,如同上方的楼房生出了根系。)

徐远渡:这就是新东京市?基金会这么快就盖好这么大一座城了?这和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相符啊。

欧阳苏:怎么可能重新建城,你傻么,看看那是什么。

(欧阳苏指着一处城市内的建筑给徐远渡看,后者表示看不清,欧阳苏递给他一个望远镜。)

徐远渡:额……东京电视塔?

欧阳苏:没错。

徐远渡:你们把一整座城市给铲起来,丢到海上了?!

欧阳苏:不完全是。基金会要是有这移山填海的本事,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暴雪之后,人口密集地区就出事了,具体的说就是天上地下都出现了空间裂缝,过了几天等基金会发现之后,很多城市所在的大陆都四分五裂了,说不定这些空间异常就是下暴雪的原因。

徐远渡: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欧阳苏:什么?

徐远渡:这些怪事……可能都是失焦导致的。

欧阳苏:之前OBSR一直好好的,什么东西能失焦?

徐远渡:说的好,我也不知道。

(三人走到城区边缘,把雪橇拉过沙石浅滩,一片荒凉的街道映入眼帘,街道两侧的建筑都是民居,但已经不同程度损毁,似乎无人居住。随着往市区中心进发,地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弹坑,开始有平民警觉地从窗口探头看向三人。黄昏将至,天上又下起了小雪。)

欧阳苏:等把你们送进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一会儿还得回船上帮那群人继续拉东西去,大概再过几天就能开出物资供应的航道了。

徐远渡:这种事为什么还要你亲自去干?

欧阳苏:我主要是做协调工作,协调基金会和GOC,以及负责重建聚居地秩序。……噢,对了,现在帷幕外的平民对基金会态度不友好,你进城之后不要太显摆你的身份,不然他们可能会揍你。

徐远渡:为什么?

欧阳苏:因为虽然是基金会和GOC靠技术重建了聚居地,几个月来这场灾难实在是太邪门儿了,尤其是基金会宣布帷幕破碎之后——既然我们是负责控制收容超自然现象的,一般人就认为,啊,现在发生这些怪事都是基金会没控制好异常导致的。还有嘛,就是战争一直没结束,社会变成这样,基金会也没什么公信力可言了,这个已经说过了。

<记录结束>


基金会与GOC的联合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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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城市居民们晚上好。

这几日,我们仍然在为重建和平而努力,新航线预计在三日内便可凿通,现在正在研发抑制降雪与冰冻的方法,之后物资即可送至新东京市、新堪培拉市和新上海市,每人定量配给的肉类将提升至每天50g,取暖用煤将提升至每天1kg。

新东京市和新莫斯科市的外周区域仍有沉降风险,各位居民请避免靠近郊区,损坏的淡水过滤机已经在加急抢修中,预计明天将恢复正常淡水供应。请勿私自获取下水管道系统内的水,地下水存在病菌以及核污染风险,不适合饮用。

宵禁政策仍将继续,直至另行通知。


视频记录:太平洋,西经168.3°,南纬21.62°,新东京市区,2038年9月20日18:33

(太阳落山,在云层后发出刺眼的金光。一路上经过了各种各样的建筑,包括鸟居、大教堂等。走到一条街口时,一个钢铁大架子横亘在前路上,阻断了道路,钢架足足有几百米宽,其下方原本是是一条桥梁,已经被压塌了。)

徐远渡:这个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顾尔:埃菲尔铁塔倒了!

徐远渡:等等?(驻足)为什么东京会有埃菲尔铁塔?

欧阳苏:不必大惊小怪,新东京市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东京在这儿的占比面积最大,其余的区域都是其它大城市揉碎了拼起来的。

徐远渡:异常导致的吗?

欧阳苏:的确,甚至还有此前交战国双方的大都市混在一起,基金会已经尽力了。要是故意搞成这样为了促进和平,恐怕有点太激进了。

(穿过几个街区,三人来到一座德式红顶建筑跟前,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老人出来接待,把三人让进屋。)

老人:(礼貌的法语)欢迎光临本客栈,三位请进,店内不可携带武器。

(顾尔和徐远渡对视了一眼,一旁的欧阳苏摆摆手。老人带三人到了地下室,一直走到地下三层,发现楼梯最底下居然通向城市的下水管道系统。)

老人:(摇头)这里不太好,我们去上面吧。

(到达地下二层,打开一间房,角落里堆有一些食物和取暖用具。)

老人:(英语)既然三位都听得懂英语,就让我用英语讲话吧。我是基金会德国分部的高级研究员Frieden,各位请坐。

(顾尔惊讶地看抬头看向Frieden。)

徐远渡:您不是……前一任O5-9吗?怎么会在这儿?

Frieden:都是过去式了,早在战争爆发之前我就引咎辞职了。对如今之场面,各方都负有责任,基金会当然也不例外。

徐远渡:我其实是——

Frieden: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反战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对吧?

徐远渡:是的。现在这个局面,其实已经相当于彻底失败了,我只是得负起最后一点责任。

Frieden:孩子,这不是你的问题。我曾经历过二战,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基金会开始吸纳全球有民主思想的、愿意抛弃国界之嫌为全人类造福的流亡科学家和知识分子,逐渐从英国控制的皇家异常科学基金会发展至如今这么一个无国界组织。我当时反纳粹,逃到法国,1940年法国投降之后,我差一点被德军枪决,后来跟着基金会离开欧洲,我才知道其实自古以来就有无数人企图用异常干涉战争,但几乎无一成功。

Frieden:既然你是美国总部的人,你应该知道,四几年美军试图开发逆模因氢弹,组建了一个部队,和曼哈顿计划差不多,只不过要消灭的目标是纳粹思想,虽然直到战争结束他们也没有成功,就和计算机ENIAC一样到战后才开发出来,但那次研究让我们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事。

徐远渡:什么事?

Frieden:和纳粹的反人类思想一样,和平也是一种思想或者理念,可以被异常轻易消灭。法西斯的灭亡是历史的必然,但和平有朝一日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也是一个时间问题。

Frieden:从常态社会的角度讲,几乎每个人在二战之后都有了数:三战必然会导致人类灭亡。全世界的人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个时间延后,像现在这样战后能活下来已经大大超出预期了,因为之前他们连单兵核武器都用上了,不然城市里核污染哪会这么严重?雪灾,迷信一点说,就是某种天罚,躲不过去的。……话说你们来的时候没被拦住吗?

欧阳苏:什么拦住?

Frieden:日法城区界限之间有时候会设岗哨,防止两边的人大量来往。

欧阳苏:没有,街道上几乎都没有人。

Frieden:啊,那还好。(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顾尔)这小家伙是?

欧阳苏:墨西哥的小孩,说是来找他姐姐。查过了,他姐姐应该是无政府主义抵抗同盟的,才二十多岁。

(欧阳苏用眼神示意Frieden,耸耸肩膀并摇头。)

徐远渡:(汉语)他姐估计早就没了,对吧?

欧阳苏:差不多。别告诉他,让他在这儿留个念想安顿下来吧。

欧阳苏:我得回了,趁天还没完全黑回船上去。

Frieden:路上小心一点,宵禁之后总有黑帮出来抢东西。

欧阳苏:没事,我有枪。(摸口袋)噢,这个东西给你。

(欧阳苏摸出一个小徽章,放到徐远渡手中。徐远渡拿起来仔细端详,那是一个绑着绶带的勋章,勋章中间嵌有麦克斯韦宗的银色标志,一角还有一个红色呼吸灯缓缓闪烁。)

欧阳苏:我的识别物,或者说电子意识体。我靠的足够近,它就会亮,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用它复制出一个数字生命的我来。

徐远渡:等等,你先别走。

欧阳苏:少废话了,三天之后我来接你。我不走,船怎么开?

(顾尔抬头目送欧阳苏下楼,从地道离开。)

(片刻之后突然传来一声爆炸,震得整个屋子一颤,Frieden快步跑上楼,徐远渡紧随其后,让顾尔留在屋里别乱跑。)

(走到外面街道上,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远处倒塌的埃菲尔铁塔被火光照得通红,一发燃烧弹落在其前方,正在熊熊燃烧。)

徐远渡:妈的,雪一停,这些炮弹又能用了?

Frieden:别动,你看。

(一阵狂风骤起,把地上的碎玻璃、传单之类刮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远处的火焰燃烧的更旺了,但很快火苗就小了下去。天上忽然下起鹅毛大雪,远处一群白鸽扑棱棱飞走。)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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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写板上的一幅画。


基金会卫星全球广播:

o5-logo.png

各城市的居民们早上好。

昨晚,多个城市内部发生暴乱,此后异常降雪再次开始,导致海上航道封冻加速,对恢复交通造成了困难。此外,部分国占区边界处产生巨大冰川裂缝,电力与淡水调度系统故障,正在抢修。

战争结束之后,幸存者聚居地内部的裂痕与争斗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想看到的,希望所有居民以大局为重,珍惜和平,尽量避免任何形式的冲突。


监督者议会会议记录:

O5-3:照这样下去,启动514计划就是最优解。

O5-5:我反对。之前很多次试图用514解决战争冲突,生效了吗?

O5-6:那是因为情况不同,如今确保人类文明存续是我们的最高优先级。再说了,之前有人知道514是干什么用的吗?

O5-3:有,至少有两个人知道。

O5-5:嗯?

O5-3:3338-Δ计划的负责人,徐远渡和程玖章博士。

O5-6:剩下两个负责人呢?

O5-3:分别在黄石火山喷发和珠峰雪崩事故中殉职了。噢,知道的可能还有前任O5-9,只是他现在已经——

O5-5: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那样的人类还能算人类吗?

O5-3:首先,514的这种影响是可逆的。其次,看看现在几个聚居地的情况吧:

(O5-3通过远程终端把一幅卫星航拍图调取出来,放大南半球,几个大型水上城市已经分裂为多块,中间出现几百千米长的冰河。)

O5-3:现在所有聚居地都物资紧缺,基金会已经没了能凭空造粮食出来的能力,想必各位也知道。那,幸存者内部爆发火并就是难以避免的。基金会现在从道义上开始处于劣势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很快整个全球局势就会崩盘,再来一次海上世界大战也不是不可能。

O5-5:可是那样基金会不就成集权独裁者了吗?!而且你应该知道,从灾难一开始,到现在建立冰上城市,虽然人口减了一大半,但在全世界已经没有其它陆地的情况下,争夺南极洲这块陆地就是不可避免的。3号让OBSR的管理者去南极驻扎的时候,考虑过这一点吗?

O5-3:有,全都考虑过,但别无他法。1号当年就说过了,至少要留一套OBSR处于地上。位于水下的OBSR效果会大打折扣。

O5-6:说到OBSR,程玖章对雪灾的成因有说法吗?

O5-3:没有,但也有可能他知道,但——选择不说。

O5-6:徐远渡应该是去找程玖章了,但找不到他的定位,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O5-5:我仍然反对。靠一群鸽子维持的虚假和平,简直是笑话。

O5-3:5号,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除非不在乎人类存亡,我们几个坐在这儿唠嗑直到老死。但我的系统不允许我对人类不管不顾。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释冰”号舰载黑匣子录像

(欧阳苏从值班室门后钻出来,半边脸上糊满了污血,头发和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她从控制间一路下楼到最底层的仓库。)

(这片区域原本是堆放食物和淡水的地方,如今地板上丢满了撕碎的纸箱、木板条和瓶子,一片狼藉。欧阳苏艰难地在一堆杂物中插脚行走,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她从排气扇后面的隐蔽处翻出一些压缩饼干和几瓶水,抱着离开了这一层船舱。)

(楼梯上有几具尸体,皆有中弹的痕迹。欧阳苏快步拿着食物跨过尸体,在一扇气密门前坐了下来,开始吃东西并大口喘气。她背靠着门,白色的大门中间有一个舵形的轮盘把手,门上贴有各种警告标志。)

(欧阳苏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染血的地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转动轮盘打开门,显示没有权限,她掏出通讯终端说了几句,不一会,门打开了。)

(里面横七竖八躺有几具尸体,欧阳苏开始放慢脚步,谨慎搜索起来。一旁的标本柜里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拍打柜门,在欧阳苏经过时,它突然冲开柜子门扑向她,欧阳苏拔出手枪射击那团蠕动的肉球,然而并没有将其打死,她转身把一具残缺的尸体踢到了它前面挡住。肉球迅速覆盖尸体,开始咬噬其血肉。另一边的柜子缝隙中流下黑色油状液体,欧阳苏没有理会。)

欧阳苏:他们为什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欧阳苏蹑手蹑脚走到冷柜前,从中取出了一箱整齐码放的鸟蛋,有几枚已经破损,蛋壳上覆盖有一层细密的丝状物质,像柳絮一样粘在上面,冷柜底部堆积有很多白色羽毛。)

(气密门突然咚的一声关上了,一个红发女子拿着一杆冲锋枪冲了进来,枪口直对着欧阳苏的后脑。)

(欧阳苏回头,红发女子已经走到她跟前,把枪抵上后者的头。)

欧阳苏:你要干什么?

红发女子:把那东西放回去,跟我走。

(欧阳苏一手按在自己腰间的手枪上。)

欧阳苏:你是?

(红发女子把口罩扯下,露出有几道伤疤的脸。欧阳苏松开了握枪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欧阳苏:Alcyone?没想到你还活着。敢来这里,你胆子挺大。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鲲鹏”号奇术无人机作战记录

(无人机飞在低空,俯视下方,可以看到灰尘密布的街道和楼宇。原先是一条河流的水沟从城市中间穿过,其中水已经干涸,暴露出冰冻开裂的河床,街上有一些裹着厚衣服的行人,一些拖家带口的家庭里的小孩正在向上仰望无人机。)

指挥人员:已飞抵新莫斯科市上空,目标已出现,可以开始行动。

[未辨认身份]:(沙哑地)我想我们不该这么做。看看下面那些人,他们估计还以为我们送生活物资来了。结果你要把他们全部变成没有独立意识的傀儡?

指挥人员:这是监督者议会下达的命令,你只需执行即可。

[未辨认身份]:我可以拒绝执行吗?(咳嗽)看看城里这个样子,我每天看着他们忍饥挨冻,一天天都有人大批的死去,作为基金会,我们考虑过我们要守护的常态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指挥人员:程玖章,我警告你,现在因为其它Δ负责人都死了,如果你不启动,到时候南极基地的安全无法保障,你的一切生活来源都会断供。

程玖章:不是还有徐远渡一个吗?叫他来找我。……基金会面对异常之外的事,手段还是少到可怜啊。

指挥人员:这是给你的最后通牒。三,二,一——

程玖章:那就等我死了吧,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事情发展到现在是我的失职,我愿意以死向人类谢罪。

指挥人员:你的权限已经被剥夺,你已经失去受特殊保护的权利,OBSR观测者阵列的权限已经移交给O5议会。

程玖章:……很好,很好,交给3号吧,我相信他会是个合格的观测者。

<记录结束>


笔记:

无论我多么不愿意承认,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的,灾难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们。

[涂抹痕迹]


视频记录:南太平洋,西经156.7°,南纬42.2°,新东京市(?),2038年9月23日20:40

(画面一开始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之后徐远渡停在一栋曾经是工厂楼的废墟脚下擦拭镜头,镜头对准西方,夜空一大半被火光映红,楼群背后某处仿佛正在燃烧。)

徐远渡:嘘,别出声。

徐远渡:求救,这里是基金会的滞留幸存者,收到请立刻回复,我们在新东京市的西南角,这片冰面正在与主城脱离,我们被困在工厂区了!

(徐远渡猛的站起来,拉起一旁顾尔的手,向主城区的方向拔腿飞快跑起来。越过几栋荒弃的日本工厂和烂尾写字楼,刚才密集作响的盖革计数器声音终于稀疏了下去。)

徐远渡:我真不该把你带到这片地方来的。

顾尔:我们回不去了吗?

徐远渡:不一定,实在不行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基金会的船来救我们。先爬上那边最高的楼看看。

顾尔:大哥哥,我好想知道,这个基金会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徐远渡:大前天救你的那个大姐姐,我,还有之前那个爷爷都是基金会的人,和世界上的其它地方一样,基金会里有好人,也有坏人。

(一座废弃烟囱在后方轰然坍塌。二人跑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已经可以看到市区的灯光,夹杂着冲天的烟柱。徐远渡一转身,发现顾尔停在后面几米开外,双手撑着腿,已经气喘吁吁地走不动路了。)

顾尔:我好累,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了。

徐远渡:怎么可能?快,跟上我。

(看到顾尔已经筋疲力尽,徐远渡蹲下让顾尔趴在自己背上。顾尔犹豫了一下爬了上去,二人跑过布满废旧汽车残骸的巷战遗迹,来到岛城从中间开裂的位置,一道几十米宽的幽深冰谷割开了前往市区的路,谷底是海水,水的深处似乎是橙红色的,有不明的丝状物在水中翻涌蠕动。)

(一块原本可能是桥墩的东西掉入裂缝间的海水,溅起数层楼高的巨大水柱,之后二人脚下的板块轰隆隆震动起来,开始向下沉降。)

徐远渡:坏了,我们快跑!

(徐远渡背着顾尔登上一旁的旧百货楼,这栋楼被炮火侵蚀得只剩一半,另外一半楼体钢筋骨架都剥离裸露出来。上到楼顶之后,整个市中心一览无余,可以依稀听到远处的叫喊声和枪炮声,本来宵禁无人的街道上现在到处燃烧着火焰。徐远渡从包里拿出望远镜,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尽头。)

顾尔:不是说战争结束了吗?为什么还在打呀?

(顾尔坐在楼沿上许久一动不动,徐远渡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捋了捋他乱蓬蓬的长头发,发现他在哭。徐远渡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

顾尔:我感觉我快死了,和我姐姐一样,她肯定已经死了。

徐远渡:你不会死的。

(下方的海水已经浸没到了路面的高度,在隆隆的冰川沉降声中,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穿透而来,天上居然又下起了雪。徐远渡抬头看,夜空虽然被烟雾缭绕笼罩,但透过烟雾可以看到天顶有几颗星星,但没有云。)

徐远渡:快趴我背上来,再不走,我们马上就要掉进海里了。

顾尔:我可以自己走。

(来到楼顶边缘,因为沉降,主城区的板块看起来正在相对向上移动,下面厚厚的冰层地基已经和楼顶高度持平。海水倒灌进二楼,街道上的各种垃圾都浮在水面上,黑红色的浪花吞噬着岛上的残存建筑,这时候可以看清水中的“丝线”是一团一团怪异拉长的人形实体。)

(一些丝状物跃出水面,徐远渡把抓钩甩在对面的冰崖上,把绳索捆在腰间,示意顾尔抓好自己,二人从楼顶一跃而下,借着冲力荡到对面的冰层上。身后刚才落脚的百货大楼缓缓没入海水,然后坍塌。)

(徐远渡用冰镐在冰层上攀爬,吃力地把穿着钉鞋的脚一次一次从冰里拔出,直至爬到顶端。他趴在石子路面上,顺着绳子把顾尔使劲拽了上来,二人拍了拍身上的雪,坐到草丛后的隐蔽处。)

(徐远渡给欧阳苏打卫星电话,但没有打通。他拿出连接Moreality的终端,看到其它能显示出来的世界线里的人类聚居地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或者分崩离析。)

(顾尔凑过头去看那个全息成像窗口。)

顾尔:这是什么东西?

徐远渡:(沉默数秒)这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镜子”,不过已经坏掉了。

(顾尔心情低落地慢慢垂下头去,开始捏衣角。)

顾尔:我们要去哪里?

徐远渡:等船开进来,我们就跟船走,去南极。

顾尔:南极?那里不是更冷吗?

徐远渡:你可以留在船上,但我得去那里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要去把这个“镜子”修好,把这一切灾难结束掉。

(道路另一头乱哄哄跑来一群民兵,都拿着武器,人群中混有亚洲欧洲等不同地区人的面孔。后面跟着的另一群人则统一穿着黑色制服,赶到了悬崖边上,一发高射炮猛然落在二人的藏身之侧,强烈的冲击波将二人掀倒在地。)

(暴乱的平民发现了趴在草丛后的二人,顾尔起身逃跑,徐远渡从悬崖边坠落下去,摔到了下面的管道上,连着摄像机一起。录像最后一幕画面中,弹坑的位置燃起熊熊大火,从火焰中飞出了一群白鸽。)


视频记录:南太平洋,西经165.72°,南纬35.56°,新上海市地下

(画面在一个类似战地医院的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有很多顶帐篷,里面坐躺着一些老人小孩,大部分都是亚洲人面孔,年轻人则穿梭在窝棚之间搬运物品。)

欧阳苏:这难民营里这么多中国人啊。你居然会在这里救人吗?

Alcyone:我们的组织不考虑国界,因为所有平民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欧阳苏:Alcyone太平鸟只是你的代号对吧,Corsica Guel?

(Alcyone愣了一下。)

欧阳苏:(笑)昨天想起来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你,突然发现你这张脸有点眼熟。(掏口袋)你应该认识这个人。

(欧阳苏把Lucerno Guel的照片推到Alcyone面前。)

欧阳苏:你就是他姐姐吧?他现在到处在找你。

Alcyone:(片刻沉默)他现在在哪儿?

欧阳苏:在新东京市。要是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想办法把他带回来了。战争期间你隐藏身份隐藏的很好嘛,整个基金会都好奇你是谁,因为你牵扯到异常,早就列入我们的受关注人士了。

Alcyone:(哼笑)异常?那你们不也是要靠异常来强行维持和平?早在战争发生之前干嘛去了?

欧阳苏:基金会原则上不干涉帷幕之外的事情。

Alcyone:然后就搞成现在这样,嗯?你们觉得要一直在海上漂着生活多久?……为什么要靠这种方法来维持所谓的和平?这就是你们心目中的常态吗?

欧阳苏:和平鸽的作用是可逆的。不这么做的话,到时候到了南极,一场争夺大陆生存空间的大战不可避免,到时候所有人都活不下来,战斗会进一步导致冰雪灾害恶化,然后聚居地会分崩离析。

Alcyone:现在每家每户每天的煤炭配给用来取暖还不够烧三个小时。如果你们一开始就只想确保一部分人能活下来,你们应该承认,而不是许诺一个虚假的希望。你们接管聚居地之后,为什么不给平民解除武装?是要等到一部分人战死,剩下的人吃他们的尸体过活吗?

欧阳苏:我们的宗旨是尽可能让更多人能活下来,这就是我们打算释放和平鸽作缓兵之计的原因。

Alcyone:团结?看看你们组织自己都已经内讧起来了。

欧阳苏:那是因为有人对这次决策的意见不合。

Alcyone:是吃的不够分了吧?这只能说明你们所谓的和平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出来看一看这个可怜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吧。

(Alcyone带领欧阳苏走出营地。穿过数个防爆门和用轮胎和钢丝网临时搭建起来的路障,来到新上海市的地面上,天空反常地十分晴朗,但昔日的市中心已经面目全非:高达二三十层的大楼顶上均已经残破不全,每层的格子间里现在都挤满了人,作为临时居所。街道上、干涸的黄浦江河床上,甚至原来的立交桥上、路灯上都吊着悬挂式帐篷,以增加空间利用率。)

(二人走过桥洞底下,几个面黄肌瘦的十几岁小孩畏缩地看着二人。走到城市边缘,看到有零星的逃荒者拉着东西向远方走去。)

Alcyone:虽然出去也活不了多久,但总比死在这里强。昔日多么富饶的地方,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啊。

(忽然刮起一阵烈风,大片雪花从天而降。欧阳苏警觉的抬头伸出手,雪落在二人身上融化得很快,没有留下任何水渍。)

欧阳苏:这雪好像是从半空中凭空出现的。

Alcyone:再来一场雪,这座城的人估计都撑不下去了,包括我。

欧阳苏:这有没有可能是——(突然转头)Alcyone,你们赶紧回去,上我那艘船躲一会儿,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Alcyone:啊?

欧阳苏:不用多问,快跑。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跑吧。在我走之前,我的那艘船已经被强行解锁了,不需要基金会的权限认证就可以启航。

(欧阳苏把她和Lucerno的合影交给Alcyone,将她送走。)

(步行了半个小时,来到Site-CN-34旧址,欧阳苏走到站点楼顶拿出卫星电话,尝试联系O5议会,但无法接通。她继续拨打现今位于新莫斯科市的Site-CN-02。)

欧阳苏:喂,02站吗?能听——

(周遭响起了防空警报,电话断线。欧阳苏扫视四周,可以肉眼看到新莫斯科市的方向有一颗导弹正高速飞来。)

欧阳苏:……这就是背叛的代价吗。

<记录结束>


音频记录:[未知地点],[未知时间]

Frieden:不行。绝对不行。

[未辨认身份]:您已经不是监督者了,您无权否决。

Frieden和平我是不是O5这重要吗?一群畜生,和一百年前相比一点没变!

(混乱的吵闹声,枪声和打斗声。)

<记录中断>


视频记录:南太平洋,西经166.3°,南纬62.0°,2038年9月24日凌晨01:08

(画面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朝向夜空,夜空澄澈如洗,繁星密布,甚至能看到东南方向上的大麦哲伦星云。镜头一直在缓慢摇晃,后来被徐远渡走过来拾起,他站在一艘小船上,船舱只有低低的一层,里面亮着灯。)

(徐远渡叹了口气,走进船舱关上门。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色长发、戴单边眼镜的人,他的毛呢外套上沾满冰霜,正在哈气取暖。此人是相关组织“蛇之手”高级成员之一,受关注人士凉泉。)

凉泉:老弟,还想着拯救世界呢?

徐远渡:救个球,我从一开始就没抱多少希望。(在沙发上坐下)

凉泉:那你还救那小孩干嘛?

徐远渡:呃,这是两码事。话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凉泉: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为了找你才来的?

徐远渡: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来找我?

凉泉:不是我要找你啊,找你的另有其人。

徐远渡:谁啊?少卖关子。……到这时候还这么乐观,果然是你的性格。

(顾尔从门后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凉泉:就是他告诉我你掉下去了,说你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美国人,必须把你找到。

徐远渡:啊。

(顾尔走到徐远渡坐着的地方,眨着眼看着他。徐远渡伸出右手,顾尔也伸出小手搭上去。)

徐远渡:你不讨厌我吗?

顾尔:我姐姐说过,不要因为国家民族就直接去讨厌一个人,你和那些坏人不一样。

凉泉: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先想办法活命吧。

徐远渡:我们这么个破船还能去哪?

凉泉:能去的地方多着呢,只要你不在乎什么人类命运。

徐远渡:你知道我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凉泉发动了一种未知奇术术式,在船舱熄灭的壁炉里打开了一个相当小的空间门径,双手拉着徐远渡和顾尔钻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凉泉:你俩有没有手电筒?

(徐远渡摸索出大衣口袋里的小手电,前端的透明塑料壳已经摔碎,打开亮了几下就灭了。他又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基金会通讯终端,借着屏幕的微光,刚刚能看见三个人的脸。)

徐远渡:操,我刚才以为你要给壁炉点火呢。

凉泉:这里不是更暖和吗?(转身大喊)咳咳。Marvin!

(天花板上电灯一个个亮起,照得屋里亮如白昼。室内空间相当宽阔,一眼望不到头,画面内有很多书架,一直排到房间尽头远处的黑暗中。)

(三人被亮得睁不开眼,此时有一个披着鎏金斗篷的人形机器人沿轨道滑了过来,在三人身边刹车停下,眼睛适应亮光看清周围之后,徐远渡环视四周,惊得目瞪口呆。)

Marvin:您好,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凉泉:帮我找本书。

Marvin:请出示4001权限。

凉泉:我是从被放逐者之图书馆过来的。

Marvin:您好,我知道,但您并非基金会雇员,所以无法为您服务。

凉泉:(小声)去他妈的基金会。

徐远渡:这里是亚历山大图书馆?居然没被淹?

凉泉:原来你知道这是哪儿啊,那你应该有这个权限吧。

徐远渡:我试一试吧。

(Marvin提示认证通过,令徐远渡大感意外。它很快就拿来了一本书,书脊上印着Corsica Guel的金色名字。)

凉泉:顾尔,这就是你姐姐的生平。

(三人一同凑过去,徐远渡赶忙翻到最后一页。)

徐远渡:嗯……好消息,你姐姐还活着。

顾尔:她在哪儿?!

徐远渡:在我们和那个银头发姐姐最早找到你的那艘船上。

凉泉:远渡你看,其实你可以在这儿待一辈子,甚至能待到天荒地老。等到临死之前,你就往自己的书里写一段给自己续命,亚历山大图书馆会很乐意有一位人类守望者的。

徐远渡:别开玩笑了。

凉泉:没开玩笑,之前真有过这样的人!

徐远渡:我当然知道,但是他最后看了一眼日出就死了。

凉泉:咱们在外面的船还开着自动巡航,要想的话可以随时出去。

(凉泉安顿好顾尔在书架之间的躺椅上睡下,自己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读了起来。徐远渡则一直在过道上走来走去,似乎很焦虑不安。)

徐远渡:这书好看吗?

凉泉:怎么说呢,反正书比人有意思多了。

徐远渡:看起来,你是坦然接受世界毁灭咯?

凉泉:看看你脚下的这层灰,这是上一次人类文明的书架烧尽重启文明之后留下来的,他们的世界同样毁于一场世界大战。

徐远渡:最起码,我还要去找个人。

(徐远渡走到Marvin机器人旁边,向它低语了几句,Marvin随即为他取来另一本书。徐远渡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还了回去,跑回凉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远渡:我要找的人就在外面。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南极洲大陆,罗斯冰架,2038年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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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雪地车停在高耸的蓝白色冰原上,徐远渡低着身躲避强风,拉开车门,车子立刻发动,向正南方驶去。司机穿着全套防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徐远渡:好久不见。

程玖章:没能想办法让你直接过来,真是辛苦你了。我们得赶紧撤,趁还没人追到科考站去。

徐远渡:终究还是又打起来了?

程玖章:其实没有,大部分人在到南极的目标地点之前就已经死了。(咳嗽)

徐远渡:他们没给你治疗吗?

程玖章:我的项目权限被取消了,现在被扔在这里等死。

(几小时后,车辆抵达南极点观测者阵列中心基地。冰面上隐匿的圆形入口轰然向两边滑开,露出下降的电梯,二人进入通道,电梯下行了很久,直至地层几百米深处。)

程玖章:看吧,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在这个至少几十米宽的巨型圆形场地里,四周墙壁上铺满了几千块显示屏,上面不断滚动的图像和字符如同暴雨雨点般瞬息万变,雪花一样的微小方框不断涌出又消失。房间中心有一个结构相当复杂的机械装置,交缠的无数管线构成一个十几米高的庞然巨物,其金属构件上幽幽反射着周围屏幕上闪烁的绿光。)

徐远渡:啊,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你们的成果——真的很震撼。

程玖章:现在3338-Δ项目的权限已经自动移交给你。

(大厅里突然响起了广播声,是一个清脆轻快的年轻男声。)

广播声:你好,徐远渡博士,程玖章博士,我是O5-3。现在我要遗憾地通知你们一声,3338-Δ计划已经失败。

徐远渡:不是早就失败了吗?

O5-3:是的,所以您可以和程玖章博士一样,选择回到聚居地或者在此安度余生,你们为拯救人类作出的贡献将被永远铭记。鉴于现存几个聚居地已经不再宜居,以及基地外开始下起暴风雪,我认为留在这里是更好的选择。

徐远渡:你呢,你在哪?O5议会的人在哪?还有多少人活着?!

O5-3:我就在你们面前,这台机器就是我。

程玖章: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我们开发出观测者阵列,登上王座,自以为自己便能成为常态的守护神,但我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可以被观测所定义的事物,都是有形的。

程玖章:大部分无形事物,比如信念、记忆之类,大多数可以通过对有形的人类的锚定来稳定下来,我之前的先驱者们一直试图改进这个问题,但仍然无法彻底解决,因为那些无形的理念、思想、情感,要么从无法从外界直接观测到,要么就是单凭机器没法描述,人类想要维持的常态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程玖章:我们从哲学和社会学中寻找解决方法,但最终只达成了部分收容。大部分这种失焦的影响很小,充其量就是一个人的恨意和爱意化成了荆棘,然后变成花朵、栅栏、游鱼,这份情感也就顺道消失了,也不一定是坏事。这种原理造成了近代以来的绝大部分新增异常。

只有人的头脑是最不可控的,你作为那个计算机预测项目的创造者,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我一直觉得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没想到在世界尽头,最终你和我竟然遇到了同一个问题。

(徐远渡拿起通讯终端上方Moreality的访问入口显示正在待机,他浑身有点颤抖。程玖章深呼吸,喘了几口气,又剧烈咳嗽起来。)

程玖章:世界上最不可预测,不可定义的,最单一,也拥有最多可能性的东西,就是人的灵魂。历任观测者无论如何近乎全知全能,可以观测、定义世界上一草一木,定义每一个人,甚至定义他们的生死爱恨,但它总是有作为一个个体的局限性,它唯独很难定义或者理解人与人之间的东西,这种东西往小了说叫人际关系,或者是所谓羁绊,往大了说就是世界上的和平与战争的根源,但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程玖章:人类历史上一直在发生或大或小的战争,近代开始演变成浓缩的几次世界大战,而且时间间隔在不断拉长,其实已经是部分成功了,越靠近现代反而是“和平”最稳定的一段时期。但我们都预料到迟早有彻底失焦的那一天,这是自从我上任项目主管之后才发现的。

程玖章:现在世界上的漫天大雪,其实就是和平失焦之后的产物。说来也奇怪,几乎只有这一种产物——

徐远渡:你最后主动找到我,就是为了告诉我已经完全没希望了吗?

程玖章:我是为了告诉你真相。

O5-3:既然程博士你终于肯透露实情,我也就透露一下514计划的真正目的吧。你们都认为它是一个可以感染人的思想,使人变成失去独立思想的空壳蜂巢意识的模因武器,对吧?恰恰相反,它从来没有散播什么模因病毒,它只是一种显影剂,可以把人类之间无法观测到的丝线显示出来,然后让OBSR进行锚定。

(周围屏幕上,一块画面放大,展示出几个人类集聚地内部的情况。有寥寥几只白鸽盘旋在城市上空,整个城市缩放至一块屏幕能容纳下的大小,然后一个方框弹出,框出了全城范围:所有楼房,行人甚至部分枯萎的树木之间出现了一张隐隐约约的大网,由无数银白色的细细丝线编织而成。)

(画面再次放大,调到蜗居在地下室里祈祷着的一家三口,丝线明显变得更加致密,且能看出存在物理实体——如同真正的蛛丝一样,它轻轻在空气中飞舞,然而似乎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它的存在。画面缩小至整个地球,一个识别失败的红框在全球范围内短暂出现了一下,右上角显示一个单词“PEACE”,然后方框闪烁消失。)

O5-3:现在,它死了。

程玖章:自圆其说的弥天大谎,简直完美。你们一直装作不知道大雪发生的真正原因,说都指望我来研究然后告诉你们。其实你一直想,(抬起手指向徐远渡)像他之前说的那样,靠OBSR重新定义人类,让全人类变成基金会掌控的一个格式塔意识,这样就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摧毁常态了,基金会就可以和它所立志保护的人类融为一体,最终变成世界上唯一的神。这就是你的真正目的。

O5-3:我需要指出,作为AI,我设定的唯一动机和目的只有保护常态,而我的人格来自你的意识拷贝,你说的这些其实是是你毕生的梦想,只是你从来不敢承认。

(一声枪响,大厅响起刺耳的程序警报声,整个房间刹那间变成血红色,所有显示屏上的识别框齐刷刷变红,提示ZK-“现实崩溃”末日情景即将发生。)

徐远渡:玖章?!

(程玖章开枪打中了O5-3的一个元件,OBSR系统顷刻开始自毁。他脸上似乎挂着泪痕。)

程玖章:我成功了,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弱点……对不起。

(程玖章一个趔趄摇晃着倒了下去,徐远渡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扶住他,但他的身体在徐远渡能用手碰到之前在原地消失,瞬间变为一只白鸽。大厅中央,观测者机器的残余部件上冒出许多银色丝线,把鸽子紧紧缠住,它拼命扇动翅膀,但动弹不得。片刻之后,它又变成一面小小的圆形镜子。)

(徐远渡打开自己的Moreality终端,试图开启时间线搜索跳跃,终端显示“逻辑错误,系统过载”。)

(空气中发出清脆的爆响,整个房间的墙壁开始抖动,一瞬间化成白雪。丝线消失了,四周的大量积雪向徐远渡倾塌下来,徐远渡向前扑倒,一手抓住了那面镜子,最后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可以看出镜子其实是一个彩色的硅晶圆。)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珠穆朗玛峰峰顶,OBSR阵列残余监视器画面

(山坡上的积雪反重力地向上飞舞起来,形成漫天的片状雪花。山脚下淹没陆地的海上开始波涛汹涌,随后,无数白鸽飞出深蓝色的冰封海面,和雪花一起向上飞向天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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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结束>







难道叫我一路走来见证这一切,就是为了最后告诉我,只有这一种结局吗?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Moreality“现实一种”

你终究还是和我一样,为了一个所谓目标和梦想,走火入魔化为非人了啊。

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拉万千世界一同陪葬,以上亿人的生之希望作为筹码,只是为了让自己当那个救世主,甚至不惜亲手杀死其它所有不符合要求的时间线里的自己。


你不也是吗?




……是的。不过还有一个机会。

什么?

你还活着,你还没真正走到世界的尽头,而我是个已死之人。

当前模拟已结束。

SCP-CN-3338状态:未收容。

是否执行下一次模拟?(是/否)

>是




从这里出去,去弥补,去爱真正的世界,去实现一个更好的结局


SCP-CN-3338

下列文档是目前SCP-CN-3338的最新补充信息。

您可以随时查阅前一版本。


执行下一次模拟:代号“散结”。

概述:基金会于三战之后依人员原国籍分裂成多个分部,随后陷入武装冲突,三年后基金会宣布解散,人类因天灾而灭绝。


正在查询人物……

徐远渡,状态:已死亡,死于基金会环月轨道空间站。

欧阳苏,状态:已死亡,死于暗杀。

程玖章,状态:已死亡,死于自杀。
……


SCP-CN-3338状态:未收容。

是否执行下一次模拟?(是/否)

>是


执行下一次模拟:代号“基金会登神”。

概述:基金会修改了人类的定义,使个体之间的界限消失,但随后失败。第二次文明重启时,基金会建立了一个监测系统,在任何会导致世界大战的前兆出现时,予以预警并重置时间线。


(母亲亲吻刚出生婴孩的额头。)警报响起。

(孩子蹒跚学步,第一次学会在林间奔跑,追逐飞鸟和阳光。)警报响起。

(课堂上,孩子对宇宙的诞生和结局表现出好奇。)警报响起。

(一对情侣在路边吻别彼此,夕阳西照,他们流下温热的眼泪。)警报响起。

(在母亲的葬礼上,孩子在铅色的天空下打着伞,一言不发。)警报响起。

(退休的老人回到家,一张张安详地抚摸着墙上褪色的相纸,祈求重拾丢失在时间长河中的记忆碎片。)警报响起。

(在病床上,老人合上双眼,微笑着撒手人寰。)警报响起。


SCP-CN-3338状态:已收容。

是否执行下一次模拟?(是/否)

>是


执行下一次模拟:代号“生”。

概述:2054年,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人口锐减约50亿。因为缺乏重建生态系统的能力、远距离宇宙航行的能力和反熵能源技术,人类在随后的核冬天中灭绝。


正在搜索人物……

未查询到相关人物。


SCP-CN-3338状态:无效化。

是否执行下一次模拟?(是/否)

>否


现在这个世界也许反而更好一点?

至少我还有你。

如果,是因为观测者是一个个体而导致了它的局限性的话……

我们或许可以修补这个错误。


视频记录:东海,幻梦境出口,[未知时间]

(幻梦境中仍是上一次的样子,太阳低低悬在山后,一派田园乡村景色,只不过这次下着小雪。)

(徐远渡从雪地里站起来,关闭了通讯终端上的Moreality入口。他走到门牌为“W. Asriel”的房门口,里面没有亮灯,他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徐远渡:终究还是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了啊。

(徐远渡拿出一张照片,是Site-CN-91某年访问学者的合影,前排中间徐远渡和Asriel并排蹲着。)

徐远渡:祝你今晚好梦。

(徐远渡把照片放在书架上,离开小屋,然后离开了幻梦境。)


视频记录:旧美国怀俄明州,黄石公园,SCP-2000

(徐远渡走到BZHR控制台前,启动修复程序。)

系统:3338-Δ权限认证成功,欢迎。

徐远渡:查询全球剩余人口数。

系统:目前全球人口数为:1,你已获得SCP-2000最高启动权限。

徐远渡:先带我去南极。


视频记录:南极点,OBSR观测者阵列核心控制室

(大厅里很安静,房间四壁上大部分显示屏已经熄灭,剩余几个发光很暗淡,或者一直在闪烁。屏幕上可以看到世界地图,而上面没有任何识别框。)

徐远渡:玖章?

(没有应答。徐远渡操作房间中央的观测者控制台,输入权限,把自己通讯终端上的Moreality入口连接上OBSR阵列。不一会,四周熄灭的屏幕逐个亮了起来。)

徐远渡:我早就想过,我和你的研究是不是应该结合一下……明明观测者和预测系统是基于类似的技术,只因为我当时一时的傲慢,就拒绝了合作的机会。

徐远渡:现在我要弥补我的错误,同时满足一个自己的小小心愿。

(徐远渡从贴身口袋中拿出自己和欧阳苏的数字意识备份,连接上了Moreality系统进行读取。)

徐远渡:借助这两个系统的联合,观测者可以首次以多个人类意识组合体的形式联合工作,设置理论上可以让虚拟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成为观测者,从而突破个体观测水平的限制。这样一来,也许就不再会“失焦”了。

徐远渡:我的小小心愿是,如果这一切都因你我而起,我可以在虚拟世界里与你们重逢,而我们将不再让这样绝望的历史重演。

徐远渡:再见。


当前模拟已结束。SCP-CN-3338状态:已收容。


SCP-CN-3338

项目等级:Neutralized

特殊收容措施:未完待续

描述:未完待续


SCP-CN-3338

有人说世界将毁于一场烈火,而有人说将毁于寒冰。

那个预言说,人类将在第三次战火和紧随其后的一场大雪中终结,

而无数代人毕生追求的和平,

注定是个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项目编号:SCP-CN-3338

项目等级:Necropsar1

特殊收容措施:紧急情况下,所有基金会职员均应知晓SCP-CN-3338存在。SCP-CN-3338-Δ是目前对SCP-CN-3338的收容措施的总称,当SCP-CN-3338-Δ有无效化风险时,保护其存在的优先级应高于保护其它任何非Thaumiel项目的优先级。

SCP-CN-3338-Δ是建设于各大特征点(见下)的一系列异常储备工程,其服务于唯一目的:在全面战争(无论异常与否)爆发时,保证人类文明的存续、保证基金会存在,以及如果可能,阻止此类毁灭性战争的爆发。以上三个目标的优先级从前往后排列。

SCP-CN-3338-Δ的建造地点有:

  • 珠穆朗玛峰峰顶;
  • 地理南极和北极;
  • 地-月和地-日拉格朗日点;
  • 黄石公园
  • [权限不足]。

描述:SCP-CN-3338是一个因果律必然事件,推定将因第三次世界大战和/或第八次超自然战争引发。目前基于计算机预测和时间线演绎技术,已经得出结论,SCP-CN-3338会不可避免的导致异常大范围失控、基金会及其他常态组织崩解,最终人类文明将彻底终结。

已建立Δ计划以尝试收容SCP-CN-3338,应对未来其有可能造成的一系列灾难;计划充分利用基金会目前拥有的Thaumiel级项目,每个地点的项目主管均对其手下项目拥有最高权限,在SCP-CN-3338发生时,各负责人可以无需任何批准进行所负责的项目之间交互。


项目负责人徐远渡的笔记摘录:

这就是我能找到的全部内容了。拿到终端的时候,它说我是项目主管,我愣了很久,甚至笑了出来。

没错,是我一手负责创造的这个计算机预测系统给出的结论,说这场战争不可避免,而且所有可观测的未来时间线里,人类都在这个节点之后消失,类似之前听说的所谓“大过滤器”假说,但有一说一,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把这当回事。毕竟基金会经过了二战,因此发展壮大,还收获了一个新同行GOC,当时世界看起来完全不像会打仗的样子。我的朋友们也经常打趣,然后CN-3338的事儿我也未曾参与太多。但是第一枪就这么打响了,噩梦中的核战争说来就来。我有几个帷幕外的老朋友,基金会宣布帷幕破碎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全都死了。

或者说,这个Δ项目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如果成功过,依据时间线修正原理,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视频记录:中尼边境线,珠峰山麓哨站Outpost-8848,2038年8月

[未知男声]:喂,几天没水了,还没法联系上总部吗?

[未知男声2]:早就他妈说过了,外边的水也有核污染,这里的冰川水你是不能喝吗?能撑几天是几天吧。

(背景音中可以听到混乱的对话声,夹杂有英语和尼泊尔语。)

[未知男声]:问题是,冷啊。我们还没渴死,肯定先被冻死了。

(脚步声。)

[未知男声2]:总比在外头被炸死了的强吧?你说——

(急促的拍门声。)

[未知女声]:(英语)快出来!快出来!

(录像机被迅速拿起。Outpost-8848当时的哨站负责人出现在镜头里,他接过了摄像机并转身对准身后的雪山。)

(山顶上的旗云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浓,很快在大约7km高处连成一整片,完全遮挡住了峰顶。一阵隆隆声逐渐变大,伴随清晰的冰川碎裂声。)

哨站负责人:不对……这是雪崩。

[未知女声]:雪崩不可能这么大,有人把核弹炸到珠峰顶上去了?

哨站负责人:别废话了,快撤!

(镜头转向几名队员跑向雪地越野车,被哨站负责人一把拽回。画面的余光中,山坡未被云挡住的下半部分出现一道白线,并高速向山脚下滚来,可辨认出是雪雾及一些碎裂的大块物体。)

(快速跑动声和尖叫声。相机持有者进入了一架直升机,并尝试启动。)

哨站负责人:我操。

(画面转向直升机窗外,天空已经变成铅灰色,漫天大雪、碎冰和飞溅的石子噼啪打在玻璃上,能见度已经降低到小于10m。一块碎石突然滚来,把停在一侧的雪地车压扁成一块废铁。)

(直升机引擎发动声,爆炸声。)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山东省青岛市,未知,[时间戳丢失]

(视频开始时是一类似学生宿舍的走廊监控视角,天色昏暗,左上角时间戳显示早晨06:15。)

[未知男声]:快点快点,趁飞机还没来,六点半之前全员转移!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开始有人从两边的门里提着包出来,男女老少均有,但以年轻人居多。)

(防空警报响起,红色的旋转警示灯光照遍整个过道,人员开始奔逃跑向楼梯。一个男孩逆着人流跑到了监控摄像头正下方,扒着窗台看向窗外。)

[未知男声]:你干什么?

男孩:来的不是飞机,是龙卷风!

(防空警报戛然而止,全楼断电,男孩发出尖叫,左侧一扇窗玻璃骤然向内爆碎,一根工字钢从破开的窗口飞入,砰地砸到地上。镜头开始剧烈抖动,随后脱离墙体,但信号仍未消失;推测摄像头被风吹飞了出去。可以看到楼的外立面上有烧焦的痕迹,半空中砖石和尸体四处飞舞。)

(旋即楼体破裂,强烈的风声几乎掩盖了混凝土坍塌的声音。摄像头飞向更高空,在空中翻了一滚,镜头朝下时能看到下面巨型旋风的灰色风墙的一部分,破碎的钢筋、土方、汽车残骸、树木和似乎仍活着的人被狂风卷起,速度极快。有一些人和砖石高速相撞,爆出血迹。镜头跌落期间偶尔有火光和惨叫声,最后信号丢失。)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浙江省杭州市,地铁1号线近江站入口,8月6日下午16:52

(视频仍旧是监控视角。虽然是夏季下午,但光线极暗,玻璃棚顶外侧的天空很黑,有成团的雾气低低地挂在仅有几层楼高的位置,行道树全部折断、连根拔起或东倒西歪。有拿着行李裹着毯子的人群从外面蜂拥而入,片刻之后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树枝裹着雨幕激烈拍打在玻璃上,从行人飞快跑进来的地方,正有大量洪水顺着台阶和停运的电梯灌进来,很快在下方地面上积起几厘米深的积水,垃圾和路砖碎片浮在脚踝深的水中,角落里有几个橡胶旧轮胎。一排逃难者靠着墙缓慢挪动,借着斜射而下的少量天光,能影影绰绰的看到有几个人影。轰的一声巨响,连摄像机都跟着一抖,一大股水从画面右下角冲入,防火门咣的一声被推上,把洪水阻隔在外面。)

(嘈杂的人声,踩水声,减弱的雷声。)

[未知男声]:既然发洪水了,为什么往地铁站跑?

[未知女声]:外面刮那么大的风,高层建筑全都被削了,去高处只能等死!是躲风要紧还是躲洪水要紧?

[未知男声]:这里的防水性能并不好,上个月钱塘江大坝被炸,这里头就淹死了几百人。甚至留下的泥巴都没来得及清理,反正地铁早就开不了了。

(无法辨认的说话声)

[未知男声]: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自从仗打到这边来,我就一直在这底下待着,后来接到了任务,就在这儿建设防空洞,负责接附近老百姓进来避难。中间只吃补给,我从来没出去过。这个地方扛得了核武器,扛得了生化炸弹,但是扛不了海啸。

[未知女声]:这不是海啸。

[未知男声]:那是怎么回事?

[未知男声2]:(急切地)美国日本鬼子早全都跑啦,外面天上正下冰疙瘩呢,冰化了之后就刮大风,洪水就是从北边过来的!

[未知女声]:川藏线以北现在全都在下暴雪或者冰雹,北方海边城市早就淹了。这水是从天外来的啊,我看这仗也没必要打了,能活下去就算胜利了。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北京,Site-CN-02,8月7日上午10:02

(画面被一片空白占据。片刻后有人调整了镜头角度,看到大片雪花在空中飞舞,雪地上由远及近有一排脚印,脚印的来处是圆明园遗址的立柱,所有立柱都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只剩下不到1m高的顶端露在雪面上可供辨认。)

(一个身穿厚羽绒服的身影走到镜头前面蹲下,用手拍了镜头几下,白色的长发胡乱塞在布满冰霜的毛线帽里,从胸牌可以识别出,此人是基金会信息安全高级工程师欧阳苏博士。)

欧阳苏:咳咳。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这里是Site-CN-02,我们已经与总部失联,信号塔天线全部发生故障或者报废,站点已经在冰层下面冻实了,如果你们是Site-CN-01或者其他高级人员的所在地,请立即回复,我们将转移至你处,商讨接下来的生存方案。

(沉默,仅有风声猎猎。)

欧阳苏:看来得打卫星电话了。

(画面卡死。画面再次活动起来时,时间戳显示到了中午12:05,欧阳苏站在画面以外的地方。)

欧阳苏:听得到吗?请回复你的身份。

(约1秒的延迟)

[未确认身份]:听得到,这里是Area-03的月球轨道空间站,我是驻站研究员徐远渡,我正在变轨准备下降至地球同步轨道。

欧阳苏:你们那边还有几个人?

徐远渡:只剩我一个了。

欧阳苏:其它人呢?

(沉默)

徐远渡:都死了。你看看。

(画面转黑,然后切换成徐远渡一方的视频画面。一幅照片弹出,展示从高空拍摄的月面,建在静海环形山中间的Lunar-Outpost-03观测站已经完全损毁,建筑物完全崩塌,变成废墟。)

欧阳苏:这是……陨石袭击?

徐远渡:不是,是毫无征兆的坍塌。你联系我联系的很及时,昨天地月拉格朗日点的那个折跃装置也莫名其妙自爆了,看上去是控制模块损坏之后的自毁。

欧阳苏:环日轨道上那个呢?

徐远渡:你怎么知道那里也有一个?

欧阳苏:战争开始之后,我就负责与O5的直接联络。他们告诉我了所有关于SCP-CN-3338的事情,你是仅剩的两个项目负责人之一,-Δ没有你无法启动。

徐远渡:我早就宣布不对SCP-CN-3338负责了,你应该知道。

欧阳苏:那你在这个时候上太空的目的是?

徐远渡:为了检修空间折跃装置。

欧阳苏:你应该知道这个装置就是3338应急计划的一部分吧?!

徐远渡:……我知道。苏,我承认了,我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躲避战争,你可以骂我,说我贪生怕死,逃避责任。

欧阳苏:你——

徐远渡:——但是Lunar-Outpost-03是我唯一能在月球附近获得生活物资补给的地方。折跃站里也有物资,但是一个炸了,另一个失联了,我马上就得回去。

欧阳苏:(叹气)我没说你逃避责任。但你至少看一眼这个:

(欧阳苏发送了一张低轨卫星拍摄到的亚洲大陆的航拍图,可以看到以珠峰为中心,大半个北半球大陆均已被冰雪覆盖。)

徐远渡:我早就看到了。

欧阳苏:起因至今没有查明,应该是3338的后续事件。这些额外的雪融化成水之后,估计会在短时间内把6km以下的大陆聚居地全部淹没。现在两个折跃点都坏了,人类现在已经没有逃到地外星系的条件了。你如果回来,我们还能多点希望。

<记录结束>


徐远渡的笔记:

在这之后,我就和欧阳苏失联了,再怎么尝试联系都无济于事,包括Site-CN-02在内的所有我已知的站点全都不知所踪。回地面的接应成了问题,我只能定位到我自己在的那个站点,Area-CN-02,然后尝试在那附近降落,找找有没有进去的办法。

我整理了一下剩余的燃料,最多再撑一周,剩下的才够我变轨降落回地球,不然就只能在外层空间等死。

我很早以前就来了这边工作,往返在Area-03和Area-CN-02,这两个几乎在地球两侧遥遥相对的科研型秘密站区,因为03有火箭发射塔,我上太空出任务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但我主业还是研制和开发那个计算机预测项目,Moreality,也就是我造的SCP-CN-2005

Moreality和以往的计算机预测项目不同,它不仅能预测未来,还可以在初始输入条件变化的一定范围内,列举出未来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并且在必要时能把其中一个运算结果“扭曲”成现实,准确的说,是找到过去历史里那个决定性的条件,然后注入时间槽,让它回去修正历史,至少原理上应该是这样。

我们把预测尺度拉到全人类历史的高度,所有结果无一例外表明人类文明会终结于下一场世界大战,或者其接踵而来的灾难性事件。至少在21世纪,这次事件爆发的概率是100%,在那之后人类将不复存在,远远比2300年要早。

SCP-CN-3338项目组顺势建立,但我只负责外太空部分的计划,也就是研究怎么把人类的逃亡飞船隔空投送到外星球,但实话实说,我感觉这个计划有点像儿戏,离开地球就能不打仗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战争爆发之后,最先玩完的不是人类,而是地球。眼见着就要进入核冬天,我却从太空里看着地球在一周之内被暴雪横扫一空,我还没接到任何警告消息,战争就被迫提前终止了。

在脚下这颗蓝色星球上,陆地以世界最高峰为圆心,凛冽的白色像一颗不存在的万亿吨级核弹的蘑菇云一样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从高山到平原,世界很快就被冰雪吞噬殆尽。我只希望这不是SCP-CN-3338-Δ计划的一部分,基金会一贯对帷幕外的事情不予过问,更不可能亲手埋葬自己的文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次雪灾就是预测中一系列灾难的开始。


视频记录:Area-CN-02地上,Unit-CN-2005,8月10日傍晚17:20

(画面为手持摄像机录制。首先是远处连绵不断的雪丘,遮挡了近半个视野,雪丘的低洼处有水侵蚀的痕迹,且从顶端还在往下流水,部分位置形成如同峡谷般的巨型冰裂。水流到地面上汇聚成水潭,底部隐约可见压在厚厚的冰层下方的街道和变形的车辆,一些建筑物的楼顶得以露在冰面以上。)

(在画面中间的位置有一道陡峭的雪崖,坡度底端可见几栋写字楼,窗户和外墙接布满白霜与裂纹,一楼被厚冰封住。传来盖格计数器的间断响声。)

(徐远渡绕到楼后,一条明显的挖掘机挖掘痕迹自写字楼一层出发,到对面的仓库厂房停下,厂房的入口已经被开掘而暴露出来,徐远渡低下身快速走进去,盖格计数器的声音消失。)

(经过一条向下的匝道后,站区主楼出现在画面里。地下的部分只有应急灯照明,徐远渡打开手电向前摸索。)

徐远渡:操了。喂,有人吗?

(没有声音。)

徐远渡:八成电梯也坏了。

(穿过桌椅凌乱的办公区,很多东西都杂乱地堆在地上,明显没有来得及收拾。另一侧的连廊上有楼梯,徐远渡轻声走到底层,发现所有防火门都大敞着。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然后摸到角落里一扇暗门,刚要拉开,房间里的大灯倏忽亮起。)

徐远渡:谁?

站点广播声:各站点人员请注意,各站点人员请注意,请留在设施内,不要随意出入。外面的水体有核污染,雪水的融化速度很快,有异常出没的可能,请于原地待命,尽量做好防洪措施。

徐远渡:我们站点在地下,看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吗?!

(徐远渡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硕大的射灯,换掉手电筒,并快步向暗门背后的匝道下行。到达最底下的防辐射大门,上面油漆刷着大字“Moreality - 需要4级权限 - 电离辐射警告”,大门升起,他进入后面的办公室,门在身后重重关闭,露出“Unit-CN-2005”的牌子。他开始拆卸一部分仪器设备,并组装到自己手中的基金会便携通讯终端上,直到通讯终端突然响铃,显示为Site-CN-01来电。)

欧阳苏:别待在那里了,快上来!你那里附近是低洼处又是污染区,没法对你展开救援。

徐远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而且现在才联系我?

欧阳苏:……抱歉,我们也是通过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才知道你在A02,而且卫星中继通讯有延迟,刚刚才恢复通信。全站只剩你一个人了,你在那儿干什么?

徐远渡:我要把Moreality的虫洞入口连到自己手头的终端上,这样走到哪里都可以用。

<记录结束>


基金会卫星国际广播:2038年8月10日18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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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信息由监督者议会一致同意后发布。

致世界各地的幸存者、难民和各站点设施人员:

我们是“SCP基金会”,一个致力于在世界暗处保护人类免遭认知之外的超自然现象与事物侵袭的国际性秘密组织。起初,我们的存在是不逊于各大政府保守的军事秘密的绝对机密,年初爆发的战争亦处于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外,但如今的形势昭示着人类文明的存亡已经走到生死关头,我们绝无坐视不管的理由。如果人类无法挺过这次灾难,我组织亦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即日起,战争已被视为中止,我们的最高优先级是搜寻这场反常气候灾难的幸存者,尽快建立水上避难所,为即将到来的巨型洪灾与冰期保留最大数目的幸存者。若你是基金会成员,请就近前往附近的海域,或联系总部的Site-CN-01等候下一步指示。


视频记录:Area-CN-02地下四层,Unit-CN-2005,8月10日傍晚18:05

徐远渡:上去的大门已经打不开了,估计外面有水,堵住了。

欧阳苏:你傻吗?想想你站点的同事是怎么跑的?

徐远渡:你的意思是?

欧阳苏:你现在在Unit-CN-2005,这里边有世界上唯一一个单次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定向虫洞,要不是你造的这东西,你站点不可能有人活着逃离。

(虫洞框架的嗡鸣声逐渐增大。)

徐远渡:我该去哪?

欧阳苏:附近的话……建议你去Site-CN-60,他们是中国唯一的船上站点,不受海平面升高的影响,你可以在那等一段时间。他们的船估计没了,但坐标是固定的,我发给你。

<记录结束>


视频记录:东海,[受限坐标],Site-CN-60幻梦境入口,8月10日晚上19:33

(整个画面不断像水波一样抖动,类似CRT电视的扫描管故障,纵向布满了锯齿状的马赛克,但仍可以看出是一片乡村山峦景色。拍摄者向前挪动几十米之后,画面停止了颤动,恢复清晰。)

(远方天际线上有一排低矮的山丘,山脚下有绵延的斜顶木屋,一部分木屋窗口亮着暖黄的灯光,太阳斜挂在山丘的后面,除了近处的几间小屋之外,远处的山、树、街道、房屋似乎都缺乏细节,如同拼贴画一般不真实。)

[未辨认身份]:进来吧。

(拍摄者拉开左手边的屋门一条缝,但在看到门口悬挂的现实稳定锚之后停下脚步。锚的显示屏上显示它设置到的目标休谟值是200,远远高于常规所需的100。)

[未辨认身份]:不用管那个,就是故意设置成那样的,这样能让里面时间流速慢一点。

徐远渡:好吧。(走进屋内)这里就是CN-135,那个梦境异次元?

[未辨认身份]:对,是-2,比较稳定的那个。容我自我介绍一下,特工Wendel Asriel,现在待在这里负责接应基金会的幸存者。

徐远渡:喔,我听说过你。据说你是头一个发现这个异常的人之一,他们因此把你招进了基金会?

W. Asriel:对,不过好久之前的事了。老惯例,我得告知你,你最多在只能在这待一星期,不然就出不去了。

徐远渡:为什么?待久了出去会怎样?

W. Asriel:呃,会迅速衰老,类似于要你把在这里的时间都归还回去。

徐远渡:那这儿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

W. Asriel:快倒是没有快多少,但这个异常的性质就这样。先喝杯茶吧,你喜欢茶还是咖啡?

徐远渡:噢,茶吧。要是喝咖啡,我担心我会猝死。

W. Asriel:(笑)你在这儿是死不了的。正好,我去拿水。

(一分钟后,Asriel倒上两杯茶,分给徐远渡一杯。后者注意到杯子的样子有点奇怪,陶瓷光洁得异乎寻常,而且杯子里面似乎比外面要大。)

W. Asriel:别怀疑了,这些都是假的。

徐远渡:都是……假的?那我现在在哪?

W. Asriel:你确确实实在这,只不过这个地方是个梦境,里面的东西都是一种……幻想吧。这个站点之前其实是供职工前来度假的休闲区。

徐远渡:这里地方不小,能不能让外面的人迁进来避难?

W. Asriel:我们考虑过,但进来的人最多只能待一周,而且这片地方外围的郊区属于未探索区域,可能潜藏危险。再说了,CN-135从来没有容纳过这么多人,贸然让人进来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二人喝茶,墙边的壁炉火光小了下去,Asriel起身添上一把柴火。)

徐远渡:现在战争算是结束了?

W. Asriel:是的,就在即将升格成全面核大战的前夕,暴风雪就来了。核弹打到了几座内地主要城市,我当时还在91站,虽然基金会可能觉得在世界大战里自己不会受太大影响吧,但是……唉。……如今这样也不算坏事吧。就是协调难民可能会有点麻烦,到时候,期待一下多国混居还有水上生活的新常态吧。

徐远渡:那我们过几天要去哪?

W. Asriel:估计所有避难所都是基金会牵头建造的,到时候就近选一个。之后所有聚居地都会航向南半球,一方面是躲避以后万一再有一次气候灾难,另一方面,南极点有个最终保险,说不定可以扭转局势。

徐远渡:现在战争都结束了,启动-Δ计划还有意义吗?

W. Asriel:这正是要你来的原因,其实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实在不行,我们还有2000。但是——(看向徐远渡,并挪动身子坐近)重来一次会有什么不同吗?

徐远渡:你怎么知——

W. Asriel: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半年了,出不去了。所以他们把所有机密都告诉了我,万一没有别的办法,我就负责在这建造最后一个人类聚居地。

徐远渡:说说什么叫“其实战争还远远没结束”?

W. Asriel:战争是被迫终止的,任何军队都不能在这种极端气候下继续行动,很多烂摊子都没收拾,这其实比核冬天更糟糕。

徐远渡:核冬天会导致地球失去太阳能,然后生物全部灭绝,一样是世界末日。

W. Asriel:就算太阳熄灭了,基金会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人类不至于灭绝。但异常就不好说了,接下来生存条件可能越来越差。

徐远渡:所以这就是把我叫来的原因?基金会本来有能力靠分配粮食阻止这次战争,从二战时期就有过一次类似的事,O5议会宁愿饿死西伯利亚的几百万人,也不愿意解封那座食品厂把罐头发给饥民,放任核大战发展到这一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一批人认为即使核冬天了,太阳熄灭了,自己也能若无其事地幸存下来。

W. Asriel:你是指谁?

(一段沉默。)

徐远渡:抱歉,我指的不是你,是整个基金会。

W. Asriel:我原先所在的91站的那所大学是敌人第一批核打击目标,当时我在出外勤,回来的时候……整座城市已经什么都没剩了。

徐远渡:外面海上还在下雪,对吗?

W. Asriel:对,不过现在出口的虫洞已经淹没到水下几百米深了。等44站把潜艇拉到虫洞门口,你就可以走了。

徐远渡:要是我选择不走呢?

W. Asriel:你不应该不走,这里这个世界终究是假的。

徐远渡:其实所谓真实的世界也没有真到哪里去。他们既然把机密都告诉你了,没有给你恢复记忆吗?

W. Asriel:什么?

徐远渡:十几年前我就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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