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 Lin的草稿纸

澳大利亚 堪培拉

D-062心情很不好。
换了谁心情都不会好的。任是谁在出国休年假的时候被公事打扰都不会高兴的。

四天前,他在堪培拉一家乡村会所中接到了他所在的分部发给他的任务,宣告他今年的年假就此夭寿。

他实在是没想到,尽管他慎之又慎地选择了堪培拉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地方作为休假地点,但麻烦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找上来,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一名同样是来自中国的游客被评估小组认定为一名尚未登记在案的现实扭曲者,而他的任务也很简单,等待她,让她的身上布满九毫米弹孔,然后毁掉一切可能引起当局怀疑的踪迹,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

侍者走进卫生间,换上他那套白色的夹克,审视着镜中已经面目全非的样子——事实证明,花上半个月时间在GOC选修易容是完全有必要的。这是他今天凌晨一个小时的杰作,他已经和他手中护照上的照片上的人惊人地相似了。

他的证件是完美的,换句话说这本身就是一套真正的证件,亲手签发自澳大利亚旅游局,从法律层面上来看毫无破绽只不过证件上的人从未存在过而已,至少在澳大利亚境内,他的护照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的麻烦。当局不会对他的身份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打开卫生柜水槽,宽大的水槽里藏着军需部门预先配好的保险箱。他打开厚重的拉门,里面都是执行任务时可能用到的东西:一套MK VII标准外勤装具、全套的假护照、一个可以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打包带走的登山包、以及一系列的标配手枪,还有大量的现金…..谢天谢地,至少这些行动经费都是货真价实的。

D-062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手枪,一支军需部门配发九毫米口径半自动博莱塔手枪,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把枪。在GOC公关部门的努力下他能在把这支枪拆成一堆零件后携带它飞遍世界各地——前提是他有时间进行一场环球旅行。他从不相信任何一种陌生的武器,确切点说是不敢,他坚信自己改制的才是最好的——这把枪被改的面目全非,除了不锈钢螺丝毫无挑剔之处外,他基本能改的都改了,直到整把枪从性能到质感都令他满意为止。甚至连子弹都被换成了自制的减装子弹——这种子弹出膛时出奇的安静,这样便可以摘掉他无比厌恶的消声器了,弹簧装置也被调整,用来弥补达姆弹的动能不足。

对着昏暗的灯光,他开始欣赏自己的手,当这双手扣住扳机时才是它发挥最大价值的时候,握住枪的扳机一动不动,可以坚持三小时以上。最佳的时机,最佳的位置,最佳的角度,这双手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那时,一切便已经结束。他十分享受那一刹那红白交加的液体(有一次是蓝色的)飞溅在空中时的过程,这使他极为陶醉。
在他职业生涯的第十四次击杀中,他在三十七米外扣下扳机,死神从枪管中悄然钻出,声音连他自己都仅听到了 “噗”的一声,散发出令人陶醉的火药味,悄无声息地射入了那位可怜的女子的左耳,随后从右耳滑出,整个过程安静地令人窒息。当清理人员清理现场时,她静静地瘫软在沙发中,若不是脑浆与鲜血的混合物源源不断地从双耳流出,他们甚至会认为她仅仅是陷入了沉睡。后续的解剖显示,那一枪把她的脑组织完完全全地绞成了一团浆糊,这一次击杀被他的上司难得地评为了优秀。

侍者走出了卫生间,倚在咖啡馆的大门旁,打量着堪培拉深夜昏暗的街道。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就读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勤学检功的一名华裔留学生。一切入学证明和推荐信都已经在两天前准备完毕。慈祥和蔼的老店主并没有对他的身份表示多少怀疑,一名在暑假刻苦打工的留学生总会给人多多少少带来些好感。

他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压抑,数十年来,不知有多少作业员顶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带着一个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面孔,死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没有葬礼、没有哀乐,甚至有时候连遗体也不会留下。这是大多数作业员的结局。这听着多少有些令人胆寒。

评估小组给他的情报上说目标会定期光顾这家地处偏僻的咖啡馆,以留学生的身份在这里做兼职以逸待劳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三名评估小组成员也因为任务而结束了休假,二十四小时轮番尾随那名中国游客,确定击杀的最佳地点。评估小组的组长在跟他联系的时候,语气总带着那么几丝幽怨。可这又怎么样呢?要去死的可不是他们。D-062在心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收拾着前面几位客人的咖啡杯与吃剩的点心,他瞥了眼腕表,23点13分。评估小组三个小时前就跟他不断地反反复复强调说目标即将出现了,而事实证明,用上千万纳税者的血汗钱装备起来的评估小组现在似乎完全失去了那名异常的踪迹。

§ 绿色个体无法预见未来因此可以被伏击。

现在D-062已经有点开始怀疑作业员手册上的这句话了,耳机那边的通讯已经沉寂将近两个小时了。

“神tm的即将!”D-062小声暗骂了一句。

“目标出现,预计还有十秒将进入你的击杀范围。”D-062感觉上衣袋里的博莱塔猛地下沉了一下。


他们第四次把那个可怜的GOC工作员的头捅入格里芬湖中,每当他的脸浮出水面时,他就开始求救、讨饶、乞求活命。而他们只是在船上大肆的嬉笑。当他的脸第五次浮出水面时,一颗点二二毫米的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左眼窝。这一次,他们的这位同事再也没能浮上水面。

做完这一切后,攻击小队的小伙子们坐在湖畔的草坪上,狂笑着开始抽烟,他们在日出之前又回到了咖啡馆,将一切付之一炬,为首者一言不发地将斯捷奇金中的九毫米子弹射入了正缩在咖啡馆角落瑟瑟发抖的老人的心脏。
当刑警队的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只会发现一具烧成焦炭的骨架。即便是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也仅仅是警署的档案库中多出一个疑案罢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去,即便有,两百里开外的新兰威尔士有不少社会名流能为他们提供不在场证明,他们也会适当地在公共摄像头下露个脸,确保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能清晰地出现在监控记录中。

小伙子们坐上澳大利亚的同行们慷慨借出的那架直升飞机,乘坐它回到了新兰威尔士州的奥兰治。

在那里,他们会受到热情好客的同行们的接待。尽情享受海滩、阳光,他们将在四天后乘坐飞机回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一切都会井然有序的….他们对此不抱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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