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MCA

我从宇宙与宇宙之间的虚空中,巨鱼巴哈姆特鳞片与鳞片之间的间隙中坠落,看着漫天的星辰逐渐离我远去,我坠入到了世界之外的混沌海洋中,无数承载宇宙的巨鱼从其中游过,它们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因为我在它们面前实在过于渺小,也只有我这样喜欢到处找死的蠢货才会从巨鱼的保护下跌落。我感受到我的肉体正在被狂暴的原始能量撕裂又重组,但我的意志依靠着那图书馆的巨蛇纳哈什赠予的世界之袍幸存了下来,那条智慧又狡猾的老蛇从未告诉过我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我一直把它当作某种装饰品,不过现在要不是它的保护,我的灵魂或许也要随着肉体撕个粉碎然后化为这庞大海洋的一部分。不过实话告诉你,接下来的旅行差点让我恨不得死在这算了。
我继续坠落,来到了海洋下的反世界,想象一下蕴含着创世能量的海洋之下能有什么,不过是那些从巨鱼或者别的什么上脱离而出,早已死去的世界,它们不像其他世界一样在衰老后回归到海洋母亲那里,而是不幸落入这该死的深渊上,慢慢发臭,我看到了一台正在吞噬这些腐烂世界的机器,它被称为“吞噬引擎”它正如一只巨大的,等待被喂食的蚁后一样躺在许多废弃世界的中央,我贴着虚空的边缘,从这台引擎的阴影下爬过,看到引擎上的齿轮不断转动,那些古老又巨大的旧神尸体,它们的四肢被链条穿过,脊背被齿轮压弯,它们的血液流进机器深处,化为燃料。目睹了这一切后,我才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那位“王”是多么地残暴无情,我小心翼翼地从机器的齿轮中穿过,没有不幸地如同那些可怜的神一样被引擎吞噬。就这样我来到了反世界的第一道大门。
哦,梅塔特隆在上,你真该来看看,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黑铁太阳正在死气沉沉地悬挂上,那猩红的天空,如同凝固的血;我脚下的土地是黑的,如同被烧过的骨头。远处有许多山,山的形状如同跪着的人。浓烟不断地从我脚下冒出,把我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我近处有溪,溪里流淌着鲜血,我看到血里有无数的面孔,它们的形状不一,但我能感到他们在尖叫,我不再忍心直视他们,“那是反抗者的血和他们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这里,永远……”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破烂铠甲,满是锈迹和裂痕的巨人正坐在小溪旁的一块岩石上。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但露出的下巴上却有一半腐烂,“你是谁?”,我问道,“我早已忘却我的真名,凡人,你的马上也快了。”他说他曾是九个世界的统治者,坐在九个宝座上,被九个太阳所照耀,他曾是一位神,一位享受过无尽荣光和赞美的神,但他的世界被夺走了,深红之王的军团征服了那里,将它们从鳞片中撕下丢入深渊,而他亲自面对了侵略者,但他失败了,深红之王没有选择杀他,或者将他作为奴隶,而是将他扔到了这里,他不知道王为什么要放过自己,也许是因为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羞辱他。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指向远方的火光,“那里是火与泪水之地,长角之王摩洛克的领地,再继续往前便是王的宫殿,去吧,他会想见你的。”我问他为何不一起走?他摇了摇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说罢,他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中。
我走向火光,穿过一座座燃烧的城市,一座座流泪的城池。街道,广场以及废墟上,到处都是游荡的身影,它们曾经是人或者是神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如今他们落到了长角之王的仆从手里,被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们折磨并玩弄,后来那些怪物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一个新鲜的灵魂,它们聚在一起准备开始争夺我的灵魂,似蝗虫过境般朝我奔来。我惊恐地向前奔跑,这里的空间失去了意义,但我从不放弃挣扎。逐渐地怪物们也失去了对我的兴趣,纷纷转头离去。而我已穿过火与泪水之地,看到了一座高耸无比的山,山被利维坦们环绕,它们中的每一只都庞大到足以吞下一座城市。它们从山的某处涌出,源源不竭,像永不枯竭的泉水。它们是可怖的战争巨兽,跟随着王征服了无数的世界。而在山的顶端有一座宫殿,猜都不用猜是谁的宫殿,“上来。”我似乎听到了王在呼唤我,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我被某种魔力所吸引,着了魔一般向山上走去,那些利维坦们没有在意我的存在,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上山,而王座也越来越近
我看清楚了王座上的身影,他高大无比,伸出巨手,仿佛能遮蔽整片苍穹;那双粗壮的巨手,仿佛能将群山粉碎。他戴着燃烧的王冠,彰显着他那征战无数纪元的骄傲,他的皮肤如同他的王国一样全身血红,他便是所有君王的君王,暴虐而伟大的深红之王Kharhak!!!王冠下是王的脸庞,那张曾经英俊的脸被太多东西所扭曲:愤怒,傲慢,贪婪,恐惧,痛苦以及巨大的空洞。王座面前是七位被长矛贯穿的新娘,她们自出身起就被自己的父亲作为武器,为王诞下子嗣,而在王座周围则是那些被征服的新神,他们赤裸着身体,思想已被夺去,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权柄、他们的力量已经全部属于全能的Kharhak。王将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我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王依然想向我这样渺小的存在展示着他那自以为是的权力,王就是这样的神,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但那又能怎样?他的本质和我认识过的所有暴君一样,是个懦夫,一个胆小的野蛮人,仅此而已。他开口对我说话,声音足以撼动整个王国,我感到我的灵魂几乎要被震碎。“你能在这里与我说话,这是你的荣幸,也是出于我无上的仁慈,渺小之人。”我沉默着,王则继续滔滔不绝,“那条蛇把长袍赠予了你,真是有趣,你很勇敢,不像这些懦弱的神一样”说罢,他抬起一只脚将身旁一位神灵的头颅踩碎,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鲜血溅满整个宫殿,那些他死去的同胞们,发出痛苦的尖叫。“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为我服务,踏入崇高的荣耀,这是我对你的恩赐与擅自闯入我伟大王国的宽恕,也是….”,“我拒绝。”王愣了一下,随后仰天长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但我说到:“你展示着所谓的力量,但你不过是个胆小鬼,害怕所有人忘记你带来的恐惧,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让别的存在记住你;你害怕孤独,因为你知道你的存在远比你想象中地要更加渺小。”国王明显被我的话语激怒,那是当然,毕竟真相总会伤人,他起身想要撕碎我的灵魂,但就在我即将面对死亡时,我注意到第七位新娘看向了我,她口中念念有词,她在施咒!我在王即将抓住我的那一瞬消失,从地狱下方再次坠落,这次我再次穿过了一道门。
眼前不再是浓烟与烈火,而是无尽的深水,漆黑如夜,但不同于那躁动充满活力的混沌之海,这里只有一片死寂,这里的所有光都熄灭了,只有黑暗,在黑暗中,一双金色的巨眼,在深水下亮起。它们向上浮,越来越大,那是一双蛇眼,一条比巴哈姆特还要巨大的蛇,我这才意识到整个深渊都是它的身体,它就是黑暗本身,即使是王在它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而它张开那足以吞下无数世界的巨嘴,在那之前已有无数的世界在它肚里。我再在被吞噬之前再次用世界之袍完全罩着自己,心里在不断祈祷,祈祷这最好有用,尽管希望渺茫,但它还是生效了。一道足以照亮整个深渊的光芒将我彻底将我包裹,我禁闭双眼,一会儿,光芒散去,我发现我身处在一片黄沙中。
远处太阳悬挂在天空中,但是是健康的太阳,能够为万物带来生机与希望的太阳,我注意到远方有一座城市,我不确定是否是幻觉,但我心存着希望,这就够了。在一次深渊旅行后,我还能害怕什么呢?对了,谢谢你们,纳哈什还有那位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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