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下蛋
不适、焦躁与疼痛感围着医生的大脑打转,它往日清晰的思考方式已经无法再维持。
医生瘫坐在椅子上,它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透过面具传出的、低沉的、粗哑的、毫无章法的呼吸。
起初,只是腹内一种熟悉到令人烦躁的坠胀感,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清晰,蔓延着笼罩了整个腹腔。这让医生不得不停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对一具动物尸体的解剖——转而查看自己身体出现的变化。
医生知道,“那个东西”又要来了。
它用包裹着如同手套般厚皮的手指,下意识地隔着长袍触摸着自己的小腹,描绘着腹中物什的形状,随后又用手掌按压,感受挤压所带来的淡淡钝痛感。
困惑首先攫住了它。情况不太对——这枚卵比起之前所降临的是否过于大了些?它通过触摸感知到的大小比之前大了至少一倍,腹腔肌肉挤压透出的胀痛也比之前来得更强。它感到自己的双腿沉重又虚弱,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它试图站起身,动作却在中途停滞,腹腔中那枚卵的重量如同铅一样把它的身体往下拉,无力的双腿支撑不了沉重的身体,意念也控制不了体内仅存的力气。医生只能放任自己重新倒在座位上,双手抓住解剖台冰凉的边缘来稳住自己。
疼痛与虚弱感让冷汗在额前滴落——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存在这种生理特质,汗液在面具的包裹之下显得更为闷湿,面具就如同一层黏膜,把它的声音完全裹挟住,只有偶尔几声模糊且带有混响的呼吸声透出,低闷得就如同它现在的感官一般。
这很正常,这是正常的——医生在期间无数次告诉自己——曾经也有过,不是吗?只是一个周期性的生理活动罢了。接下来只需要找个好点的姿势,把蛋产下来,一切影响自己的负面症状都会消失。
产卵对它来说其实不是什么痛苦到难以忍受的事情,事实上,这正常的生理活动甚至曾为它带来过一阵解脱的愉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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